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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复来归（GL）
作者: 神北行
简介:
纯百，正文已完结，会不定时补充番外，筹备古代篇中…卧底小刑警受被她的卧底对象攻骗色骗情的故事，然后攻就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开头三章是倒叙的结局，第四章开始正序。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1、HE，慢节奏，非双洁，年上攻且几乎不互攻，主CP是“清冷深情御姐攻X元气傲娇甜妹受”，欢喜冤家，攻因为过分较真而稍显不解风情，追妻路上一直很怂，而且还是妻管严重症患者，命很苦，受一个幸运女命苦都是她害的，但始终正直善良；副CP是“黏人温柔姐姐攻X弱气自卑少女受”，两人天作之合，走现实出柜线，攻有点腹黑，受很乖，非常招人疼。欢迎嗑CP，希望她们能引起你的共鸣，受到你的喜欢。  
2、女性主义色彩浓烈且直白，力求展现女性的力量、坚韧与担当，更重要的是写出她们的性别之痛与生命困境。一场尽力贴近现实的幻梦，没有相应包容度和同理心的读者，不建议阅读。  
3、文笔一般且略显矫情，描写多于议论，议论多于抒情，抒情多于叙事，侧重于个人书写性格的表现，纵然语言浅薄，但没有仔细阅读文字的兴趣以及没有大量空余时间的读者，不建议阅读。  
★特别声明：本文中穿插镶嵌了大量的歌词和诗词乃至戏曲名句，歌词都在引号内，诗词曲的引用均为修辞手法，并非标注为原创的抄袭。原文中，即便有极少的化用句，同样为化用修辞手法，所以请各位不要对该类语言的互文式使用进行随意地曲解和夸大。  
4、情感小说，与刑侦无关的刑侦，开头就交代了结局不存在悬疑；作者喜欢庸碌普通且波澜不惊的生活，但是为了激起阅读兴趣只得加入一个戏剧性的故事结构，侧重的依然是人物的内心和情感。作者无论在医疗、刑侦还是公司运营方面都不太懂，不严谨之处和逻辑漏洞可能一大堆，无法原谅这些瑕疵的读者可以提前避雷。  
5、善与恶，爱与恨，多与少，公共与私人，是本文内容最主要的二元对立和母题。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生活就是一地鸡毛，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6、感谢您的阅读和欣赏，不欢迎任何人不尊重角色、女性以及少数群体，读者也要尊重作者，相互尊重的前提下作者脾气很好，请自重。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弦，杜可一┃配角：梓悦瑶，白韵┃其它：李锦峰，李恩，王磊，萧梦玉，梓昭睦，杜正威  
一句话简介：传奇与平庸总是同时发生  
立意：检索心灵的漏洞、坚持女性主义并为少数发声

1、序章·其一
　　也许，我是说也许，一周，一个月，抑或是仅仅半年之后，我就会拿起枪，面对同样剑拔弩张的她，我可能仍会回想起一年多以前，与她相遇的日子吧。
　　如果到那时我应该会问她：“萧弦，现在你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为什么了吗？”
　　天已经暗下去了，小巷深处，一支过分高的路灯斜撇着我们，似被点燃的烟卷，静默地逐渐变短，消亡，伴随着我的呼吸。
　　月光大概是不明显的，悬停在距离我异常遥远的高空中。而路灯的昏黄印在墙壁上始终擦不干净，她的头发散乱地飘落了几缕在耳边，连风也一点都不潇洒。
　　“萧弦，快回答我。”
　　说真的，我很怕，拿枪的手在发抖，我很快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声音，还算沉稳罢。
　　我相信自己不怕了。我不怕她对我发起的任何冷嘲热讽，却怕她如惯常一般保持着不置可否地淡然，更怕她的眼睛里对我恋恋不舍的神光。而我自己会是怎样的呢？有没有哭？
　　风吹过我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狠地，很凉，我阻挡它的过路了。
　　我想，我可能会放她走吧，后面的同事已经追上来了，警灯闪烁，红与蓝的跃动剧烈，预谋侵犯黄光。然后她缓缓地退回黑暗，依然不语地，转身走掉了。
　　子弹穿透月亮，将它击成碎片，在这巨大的声响中，只一串脚步声回荡于我的心间，让我感觉那些开在她每个脚印里的小白花统统枯萎，被吹散，和月亮的碎片一起，翻飞在夜风里。
　　“萧弦……锦音……我没有做错……对吗？”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
　　杜可一拿枪的手脱力地垂放下去，硝烟弥漫在她的周围。似乎人生中大约本来就要面对，某些正与误，是与非的东西，好比就算你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不得不去讨论是非，命运和生活就得逼着你要个答案，你不回答不成。
　　滴……嘟嘟……滴嘟——
　　“杜欣爱……”
　　“你手机响了半天。”
　　“还不知道接。”
　　“嗯？”
　　杜可一从幻梦中醒来，正瞧见萧弦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煮咖啡。她赶紧接起电话：“小杜，小杜，怎么给你发微信你都不看的呀！”
　　“抱歉……我刚才可能睡着了，没看手机。”杜可一首先朝着对面那个轻轻摇头的人笑了笑。
　　“那你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商场？”
　　这是暗号中的一句，商场代称警局，杜可一听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游向萧弦，随即故作轻松地答道：“好啊，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不过我得再问问萧弦。”
　　“你去吧，我还有文件没看完呢。”萧弦翻动着纸张把话接过去。
　　“那……你们等我准备一下。”
　　“好嘞，那商场门口见咯！”
　　“嗯……”
　　看来，某些事就要真正确定了，杜可一的情绪低落下去。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杜可一仍感到有些恍惚，她想伸个懒腰，朝阳光落处打个喷嚏，却没力气。晃晃悠悠地去卧室换衣服。
　　“沙啦——”
　　萧弦听到杜可一关窗帘的声音，轻轻地嘟囔了一声：“昨天不是才和她们去玩了么，还又不带我……”
　　窗帘让阳光吃净了闭门羹，可光线却总不悔改，还一个劲往窗帘中间的缝隙挤。
　　杜可一盯着这条时明时灭的亮线，叹气，又将这铁幕拉开。然而，窗外的天气是多么地动人呀！
　　街道边的阴影是房屋伸出的小指，与四处游荡的阳光拉勾，明媚填充了空地，柳条正被风儿轻托于手心，准备在那里造一个窝，然后卧在柔软里成长。
　　“准备穿什么呢？”
　　“要不要我帮你参考参考？”
　　杜可一闻声回头，发现萧弦已倚在门旁。
　　“那你觉得我穿什么好？”
　　“就上次才买的那条裙子吧，这节气温度还不够穿短裙。”萧弦走向衣柜将连衣裙取出，拿起来前后看了看，再递给杜可一，顺手拉上了窗帘。
　　“好……”
　　杜可一其实挺感谢萧弦能主动来帮她出谋划策。毕竟当她感受到萧弦对自己那种不动声色的关心时，就伤感得根本无法再思虑衣着这类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转过身去换衣服，从镜中再度窥见萧弦欣赏的目光，杜可一只得用脱衣服的瞬间来掩饰内心被目光刺出的痛楚。
　　终于将裙子穿好，突然感到腰间传来一道温热，只听耳边有个浅浅的声音道：“戒指，你不戴么？”
　　“不了吧……我怕会弄丢，那可是你送的。”杜可一仍自然地将头和萧弦触到一起，她的心却无法触实任何东西。萧弦正微微地弯着腰，语气似乎委屈多于疑问。
　　“出去玩不带我，也不戴戒指……”
　　“杜欣爱你这个女人真无情。”萧弦生一张冷气的脸说这句话，也真没有说服力。
　　“好啦，我戴就是了。”
　　“在盒子里。”
　　“姐姐帮我拿出来吧。”
　　杜可一边说着，一抬手就碰到了萧弦的脸颊。指尖上的温热迅速溜走，随之而来的是铂金戒指的微凉。
　　将戒指衔在指尖，她实在想好好看看它。缠着一轮光圈闪闪发亮，杜可一略略垂下眼睑，情不自禁地竟在微笑。
　　“怎么还不戴？是想我帮你戴？”
　　“不、不是……”
　　不等杜可一拒绝，萧弦就已经牵起她的右手，并将同时拿走的戒指，一点点地戴在了杜可一的无名指上。
　　推进去，很牢固，这戒指甚至与她的无名指培养出了精密的默契，再大一分会掉落，再小一毫两者便无法兼容。
　　“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留给杜小姐您发呆。”
　　“快去化妆吧，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别迟到……”
　　敦促杜可一时，萧弦还没有抬头，她仿佛是下意识地将杜可一的手缓缓牵到了自己的唇边，然而并没能吻到终了。
　　因为杜可一早已经把手抽了回去，在明白她意图之前。
　　“我……知道了……”她的语气是尽量活泼的。
　　看着杜可一近在咫尺的背影，再联想到她昨天晚上对自己的拒绝，此刻自己逐渐变得沉重的心情萧弦其实早有预料。
　　杜可一走向了梳妆台，走得那么慢，那么慢，躲避萧弦的温情，天呐，谁也不能责备她，毕竟她总不可能……总不可能……在爱人面前就流下泪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三章是倒叙，也就是结局，开始正序。描写很多，新开文，谢谢你认真看完了。如果觉得还不错就赏个评论和收藏吧！拜托读者姥爷了，呜呜呜……

2、序章·其二
　　“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回来时间应该不晚。”杜可一挑了支萧弦常用的口红。
　　“好吧……”
　　萧弦走回去继续看自己的文件，直到杜可一将鞋穿好，她才又走近她顺便理了理她的头发。
　　“不用接我，倒是需要麻烦你帮我拿个快递，刚刚才发短信给我的。”杜可一说。
　　“已经看到了，待会儿就去。”
　　“是那个面包机？”
　　杜可一又检查了一下包回答道：“嗯，是你一定要的那个粉色的。”
　　“我明明选的薄荷色，粉色是你要买的。”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本来就是。”萧弦蹙眉了。
　　“嗐，干嘛较真啦，你。”
　　杜可一放下包，随即轻轻捶了萧弦的胸口一下，她真喜欢看萧弦咬住某些小细节便不乐意放的较真样子。
　　特别是在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这类表情，杜可一每次都会忍不住去抱抱她。
　　但现在的杜可一却意外地犹豫着，萧弦估计还在等待那个抱抱呢。
　　怀着同过去截然不同的心情，杜可一终于抬起双臂，她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了，额头恰巧贴住萧弦的锁骨，她领口的熏香是自己常用的柔顺剂的味道……
　　杜可一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迅速分开拥抱，她怕自己手指上不舍的力度叫萧弦发现异常。
　　“出去了……”
　　“嗯，注意安全。”
　　关上门，杜可一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倒福还是自己写的，真难看啊，萧弦也好意思把它贴上去。
　　算了，猜想也许只是猜想而已……何必思虑那么多呢？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单元门，杜可一已经不愿再去引起自己伤感的注意。
　　净捡着阴影走，粉细的阳光仍不住地于周身腾旋，杜可一将它们拈在指尖揉搓，又吹离，和煦的风抖落树叶上的明亮。
　　行道树的树身虽整饬，影儿却在流淌，那是它自由的灵魂，树梢的油绿穿越新绿，仿若点亮了束束小灯。
　　天气真好啊，杜可一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你不要以为她当真没能察觉到你的微变，小可一。她正站在窗边注视你略带小跳的步子，看你如此静默地远了、远了，这大道怎么似那条寂寥的雨巷？
　　同样行走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你们都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一个在雨中哀怨，一个在光里彷徨。
　　我的丁香姑娘，杜欣爱，不，是杜可一，关于你的一切我早已心知肚明，请原谅我的冒昧，擅自在你身上寄存了我全部的理想、爱情与希望。
　　这是张无法返程的单程票。
　　“等你今晚回来，计划就能正式开始了。”
　　“相信我，不要恨我……亲爱的……”
　　“相信她吧……相信她不会是那个人的，只是长得像，只是恰巧……”
　　只是恰巧什么呢？可恶，更可耻啊！杜可一，仅仅为了自己的私心，你怎么能够软弱到这个程度？
　　面对现实吧，其实昨天从局子回来你就很清楚，她就是李锦音了吧？
　　之前也有大量的线索指向她不是吗？萧弦，李锦音，李家的二小姐，你这次卧底任务的目标对象，一个罪大恶极之人，雷厉风行之人，温柔细腻之人——你的心上人。
　　戒指，取下来，又戴回去，取下来，又戴回去，如是反反复复。
　　哭泣是不被允许的，而阳光却被车轮接二连三地碾死，哀嚎不绝于耳，遗留在地上的尸体扁平，却依旧明亮。
　　它们无论死去多少，也不会堆积起厚度。你的爱情是否也相去无几呢？
　　“呃……”走进警局时杜可一已经将戒指收起来了，她和萧弦不过是室友而已，她可还没有男朋友呢。
　　“杜警官，里面会议快开始了。”
　　“我马上就到。”
　　会议室里大队长正在调试PPT，其他几位同样在公司卧底的同事已经落座，杜可一赶紧坐到方才与她打电话对暗号的女警官身边。
　　“来啦，嘟嘟……”
　　“嗯……”杜可一朝她笑了笑。
　　“感觉你这次可要立个大功了啊！听说你那室友，真的就是李锦音诶！”她明显很兴奋。
　　“是吗？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另一位男同事从后面走过来，把话接了下去。
　　“什么全不费工夫啊？”
　　“咦！队长！没什么，没什么，当我没说过！”
　　“都快坐好，既然小杜也到了，那就不缺人了。”
　　大队长已经将PPT调试好，落座前又问杜可一行踪有没有暴露，杜可一笃定地说没有，她是很清楚萧弦绝对不会做跟踪这种事情的……
　　“那好，现在会议正式开始，我想这次会议的部分内容大家应该多少都知道了。”
　　“李锦音起初的照片是假的，经过多次确认，她实际上是——”
　　投影布上显示出的照片果然是萧弦，杜可一本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已经做到足够充分了，然而看到这张照片时心中仍是不禁一沉，她猛然将拳头捏紧，似想把心揪住以防止其坠落。
　　所幸无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错，她就是正在和杜警官合租的那个人，现用名是，萧弦。”
　　“真能藏啊，这家老狐狸，尾巴藏得那么好，小女儿竟然直接用假身份，而且还设了假户口。”
　　“太猖狂，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一位老刑警愤愤地说到。
　　“若不是她哥意外残疾，才培养她出来接替位置，估计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真人是谁。”
　　“资料显示她研究生并不是在国内读的，大学的记录呢……”同事们议论纷纷。
　　“那么，接下来针对萧弦，组织下达了哪些具体指示呢？”杜可一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问了这个问题，思考并非是她头脑理性的功能，声音严肃，不过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她，看来这次任务已经默认由她主任了。
　　“李锦音的真人是谁可以说是一个突破性的情报。”
　　“特别是对你而言，杜警官。”队长看向杜可一。
　　“误打误撞你也算是一个能够亲近她的人了，一年多以来，辛苦了，干得不错。”
　　杜可一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敬礼，身体绷得笔直，语气却断断续续：“谢……谢谢队长肯定……那我接下来？”
　　“继续你的任务，靠近她，越近越好。”
　　“其他人也一样，目标不变，万不可松懈，势必抓住李氏集团灰色产业的证据。”
　　“收到！”
　　“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议程……”
　　会议非常简短，或者说与杜可一有关的东西都很精简，它们组合起来薄成一柄刀，细细地又将她切割成透明的薄片，令其他人能够透过她看清前方的风景，可又偏偏无法看清她自身的颜色。
　　“小杜，恭喜你啊！这次任务完成的话，想必能记功呢！”
　　“到时候你也可以调回去，陪你爸妈了！过年都没回去，想家了吧？”
　　会后那名与杜可一关系甚好的女警员祝贺着杜可一，并邀请她真的去商场逛一逛，吃顿饭。
　　“或许吧……我还得多努力才行！”杜可一眯起眼睛，她实在不确定自己的心绪是否全摆在了脸上，她觉得微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吧。
　　在去商场的路上杜可一收到了萧弦的微信，四十五分钟前也有一条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之后的几条都是关于面包机的，萧弦还问她回来想不想吃面包，她试着做一些。
　　回了她「好」然后随便发个猫咪的表情。接下来的时间里，杜可一混得还不如一只被人逗弄的猫惬意。
　　“我回来了……”
　　“回来了？刚好面包也烤好了。”
　　“看着还行。”萧弦把盘子摆到桌上。
　　杜可一边洗手边说道：“呵，估计没我烤得好呢。”
　　“那明天尝尝你的手艺？”萧弦提前尝了口自己的作品，随即点了点头。
　　“明儿您可瞧好了吧！”杜可一径直走向萧弦，拿过她手里那片放进嘴里：“确实好吃，向哪个up主偷师学艺了？”
　　杜可一咬着面包并没有抬头，但萧弦注意到了她睫毛上未干透的泪。
　　“等着你教我呢。”萧弦接着好似无意地抚摸了下杜可一的脸。
　　“今天去玩什么了？都不拍照给我看看。”
　　“杜小姐玩得好认真。”
　　“累着呢……”杜可一说完这句话时面包也吃完了，萧弦在里面放了些草莓果酱，让她鼻腔里都甜甜的，同时另有一种甜味靠近过来。
　　“白天你都不在，所以晚上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老婆……”萧弦的声音怎么可能那么充满诱惑力？
　　“嗯……让我先去洗澡。”
　　终是不及自己预想的绝情，杜可一扫抚开水汽，看见镜子前自己凄然的神色，她感觉如今憔悴得仿若因风摧折的苇草。但脚下的根已经扎入丰沃的之泥，难以自拔了。
　　……
　　“老婆，再一次，好么？”萧弦正亲吻着杜可一的耳朵。
　　“不……我有些累……”
　　将柔软的她抱在怀里，仍能持续感受到她无法平静的呼吸，萧弦的心此刻在跟随何物起伏？
　　她只觉神经作痛，是纯粹生物性的疼痛，周身循环的血液和热量割伤了神经。
　　“好，那睡吧，宝贝，睡吧……”
　　面对面被萧弦抱住，杜可一忽然又迷离地去吻她，这热烈的吻、强欲的吻，命杜可一于刹那间变得泪眼婆娑。
　　“萧弦，萧弦，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呜离开……”如果现在流泪的话，也就不会引起你的怀疑了吧？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手臂上深深地用力，像是为了拼合什么东西，而萧弦知道，她其实是在维持自己的完整，以免因杜可一的哭腔而碎得满地。
　　对不起，杜可一，对不起……可你为什么不回应她呢？她不过是想听你说你不会离开，即便那是假的，即便不能再拥抱，也无关紧要。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就是故事结局了，不用猜，没悬疑，一个简单的卧底故事。

3、序章·其三
　　一觉睡醒，杜可一对着手机上的数字15，理解了半晌也没能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啧……头好晕……”
　　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不再有明显的眩晕感，杜可一才半撑着身子起床。
　　此时的萧弦早已不知所踪，杜可一暂时也没心情管她，四处摸索着衣服穿上。
　　所幸还是在周天，听着自己伸懒腰时咔吧咔吧的骨头响，杜可一想着不幸更是在周天，萧弦会去哪呢？
　　手机里也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再者，自己竟睡到了下午三点，至于么？这身体情况未免有些反常了。
　　杜可一向外喊了声：“萧弦……你在吗？”
　　“呃……”久久没收到回应，杜可一心中突然生起了不详的预感。
　　但她没有立刻给萧弦发消息。尽管手脚仍有些许无力，杜可一也迅速站起身来走到了客厅，又紧接着跑向厨房，一眼看到了已经被丢进垃圾桶的面包和果酱。
　　瞬间她便明白了自己昨晚遭遇了什么，她身中的怒气与此同时也被放在了同疑虑对等的天平上。
　　她于是缓步走向卫生间，开门时侧眼却从镜中发现自己嘴角处有一个鲜艳的口红印。
　　杜可一的手猛然将半开的门砸到后面的墙壁上，身体异常僵硬地转向镜面，她锁住眉，愤怒的凶焰于她嘴角的口红印上燃烧起来，口红印随着她面部的肌肉而颤动，仿若火焰在起舞。
　　弗拉明戈舞女之裙。
　　面对自己这幅表情，杜可一为自己的愤怒感到可笑。因此又对现在的情况更加难以置信。
　　先是给自己下安眠药，又玩失踪，再到留下极度刻意的吻痕，萧弦这是在挑衅？
　　还是随便什么意思？杜可一的头脑非常乱，她深呼吸了几下，竭力克制着各种瞎想，拿起手机向置顶对话框发了：“你在哪？”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飞跳至眼前。
　　“呃……”事到如今，杜可一认定自己已经暴露了，她们互相都没有低估对方的聪明。
　　杜警官的心情骤然又回归了平静，迅速得用麻木去形容更好，她不知道自己该首先悲伤慌张哪件事才更恰当，才更符合萧弦的设想。
　　脱力地坠进沙发里，怎么移动过去的暂时无法考证，杜可一又瞥到茶几上摆了个盘子，里面装着新烤好的面包，盘子旁还有张便利贴，写着：“起来记得吃，放心，没放安眠药。”
　　“萧弦！你他爸的是不是有病！”
　　等到杜可一将盘子砸碎在地板，盘子原处的茶几上赫然又显出另一张便利贴来：“对不起，别生气。”
　　“呃……”萧弦把自己的性格吃得太准了，估计自己现在干什么都不过是在模仿她的设计，就像影子模仿自己。
　　杜可一暂时僵住了不再动，影子也不动，她不动是因为不敢动，默默心悸着，耳朵里充满脉搏极快的节奏，这种被人精准支配的感觉，于杜可一这类坚守反抗的人而言，是绝未体验过的。
　　无法估量自己的行动在多久之前就已经被萧弦掌握了。甚至还天真地以为一切行动都天衣无缝呢！
　　可笑，昨晚还和自己耳鬓厮磨的枕边人，转眼间便成为自己的敌人……
　　萧弦，李锦音，杳无音讯，类比锦瑟无端般地怅惘，这段感情，纯属庄生梦蝶似地空幻。
　　“算了……算了吧……”
　　“杜可一，赶紧向王队报告情况，顺便退掉房子，去洗个澡吧。”
　　除了接受现实，还能做什么呢？所谓听天由命，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绝望。
　　杜可一该对谁讲理去？奈何「理」是对人讲的，生活和命运都不是人，它更不会把自己当人看！顺来的没有，只给你必须顺受的，爱要不要。
　　自己身为卧底警察，在任务期间放任情感，爱上他人，于公且不论（她敢论吗？）于私岂不是自讨苦吃？
　　现在的局面也纯属活该，自作自受。“我们两个可都是女人，萧弦她是女人啊……我怎会料到自己竟然喜欢女人呢？”
　　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将自己不正常的灵魂抽出来洗洗干净。
　　但杜警官不愿意这样想。热水浇湿她的头发，她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落魄。
　　之前二十多年还不够了解自己，现在清楚了——我就喜欢女人怎么了？凭什么不呢？我犯得着为此否定自己的真心和热忱吗！
　　该受的惩罚她不会逃避，而这并不代表她需要通过诋毁曾经的付出来寻求心灵慰藉。惩罚越是深重，她就越不应该伤感，至少她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不是的。她不要再想任何情啊爱的事情了，她无论如何都没做对，自我感动些什么。
　　淙淙的水流勾勒出杜可一的轮廓，温柔地抚摸，她又觉得自己真爱自己的身体啊。
　　她爱抱它，欣赏它，即便它曾背叛过自己的意志。但之后两者又会和好如初，仍作好友不变。
　　先清洗掉脸上的口红印子，杜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胸口处居然也有一个口红印子，不过颜色淡了些许，她惊惶的目光继续向下移，难以置信连小腹处也有一个。
　　然后是腰部、大腿（内侧）乃至脚踝，随着位置的改变，口红颜色渐渐地变淡。
　　“萧……萧弦……我一定要抓住你！”
　　萧弦，好一个精通杜可一的女罪犯，用这种手段激发她的斗志难道也在你的计划内么？
　　杜可一实在被萧弦气疯了，于她而言，奇耻大辱，这口红印简直全身都是污点了；
　　她能接受被抛弃被厌恶，但不能接受被挑衅遭戏弄。羞耻得无地自容，但是不是有点迟了？
　　杜可一接下去的这一拳如果直接砸到镜子上的话，必定会叫它粉身碎骨。然而冰冷坚硬的瓷砖反过来直震得她的手掌生疼。
　　眼眶周围潮起潮落，杜可一任由泪花落下去，也抬不起头来。
　　“萧弦……萧弦……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呢？”
　　这积蓄着无数情结的泪，沉坠得足以在地板上激发回响。站在浴池中央，杜可一终是哭了。
　　即便不肯哭，但泪又是不会体谅人的。她本以为自己早该做到无视这一切丑，一切恶，一切羞辱的胁迫。
　　是的，仍旧年轻且敏感的青年人，多愁善感得令她自己都吃惊。
　　杜可一，亲爱的女孩，你一味地、拼了命地摆脱懦弱的眼泪。而这泪带给你的宽慰恰恰是你求之不得……
　　生活要杀人，人又不能自杀，只是对人该如何在人中间求活这件事，杜可一愈发想不通，择不清了。
　　几日后正式回归警队，换上警服，杜可一庄重地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她爱一些人，恨一些人，其中之一正处于两方的极端，让这圈套般地命运，始终首尾相接。

4、正文（一）·其一
　　如果不是局长亲自对她下达指令，杜可一很难想象三日之后自己便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千里之外，某座国际化的大都市，A城，在那里接受会计业务的基础培训。
　　一年过去，这座城市的肌肤和汗液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快抵消掉杜可一刚接到任务时的那种欣喜与自豪了。
　　她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待在一起，就像个蹩仄短小的符号，自卑，而且她马上还要被单拎出来放在空气里，未免太令人感到尴尬与窘迫。
　　离家后的前半年里，她每周都给父母打一次电话，努力教他们习惯用普通话与自己交流。
　　“幺儿……”
　　“好生注意身体和安全，其他不说了，微信上我们也不问。”
　　“晓得了，妈……”
　　到了后半年，她便再也不能经常与父母交流，除旧迎新时分，她才终于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都说了女娃子家家，不要考啥子警察。”
　　“老子就你一个娃儿。”
　　“要是出了事情，咋个整嘛！”
　　“你少说点行不行？娃儿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话多！”
　　听着父亲用带方言腔调的普通话数落自己，再看到母亲维护自己的表情，杜可一笑得忍不住自己的泪。
　　“那我先挂了，爸，妈。”再闲聊下去，杜可一可能真的会崩溃。
　　父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哪座城市。南北两省的距离因基建而被压缩了密度，收窄了体积，清爽地跳立在你的面前与你携手共进。
　　如此畅想，被高铁串联起来的大中华，也貌若个短打扮的小姑娘了。
　　明明只消花上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能回到父母身边，别说还有飞机呢！而杜可一早明白自己不再是小姑娘了。
　　古时候南北中外友好的遗踪仍留在附近，她自是无心寻此而来，更无意留迹其中。
　　她仅作一员南来的客子，纯别于久作长安旅者，更无渔郎相忆，遥远净属北方。
　　何况这里的冬天是那样地肃杀，凶悍的同时从不与你保持应有的礼貌，时刻用干冷挑战你对它的耐心，想必没人会喜欢这种缺乏家教的小孩。
　　“年后这几天，你们就要准备入职李家的公司了。”
　　“上面的决定是比面向应届毕业生的春招提前些。但机会实际上也不多，你们更要努力争取。”
　　“你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的优秀新人，好好干，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回去和家人团聚！”
　　此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警察，对着杜可一这群人发表了一番不算慷慨激昂但绝对振奋人心的讲话，他姓王，是本次卧底任务的领队王磊，杜可一对他可以说是敬重有加。
　　最后警员们相互敬出的礼，神圣而庄严，只可惜缺了些爆竹声的应和。
　　杜可一应聘笔试时的成绩不出意外地名列前茅，为了当上警察，她作为一名女性曾经吃过的苦也是可想而知。
　　当吃苦成为了某种追求的公平手段，公平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内涵，如果说众人的苦头加起来就是甜头。实际上，这种自我麻痹式的胜利，真真不值得提倡。
　　道理我都懂，但我偏偏不服这口气，交上卷纸的那一刻，杜可一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从高考填报志愿起的全部付出都没有白费。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天生下来就能掌握富足的资源，怎么了，我就是「小镇做题家」，不行么？
　　问过几个问题后，最终面试时的面试官多少有点惊讶于眼前这位身形中等的女孩的气质。
　　杜可一的眼睛很大，这种眼睛绝不会献媚。
　　但更不应该有这样一缕傲气：而那傲气却就掺在灵秀的底色中，没有攻击性，不针对任何人，天然是为了别于其他俗物而存在。
　　也能够想象出，她的自尊和乐观应该都从她的父母身上遗传而来，小小年纪时她便毅然拒绝掉了人在少女时所有的轻浮、顽固和无知。
　　这命面试官为自己将要问出的问题，感到无比地羞愧。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杜欣爱小姐您近期有婚恋生育的打算吗？”
　　“没有……”
　　杜可一回答得很干脆，她也非常清楚面试官此话有何目的。
　　“那未来三年内呢？”
　　“没有，就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面试官所问的内容当真全都在意料之中。
　　而自己明明拥有武器却也无法反击，杜可一说到这里，心中生起了莫大地悲哀。
　　从面试场所出来，杜可一仍憋着一股劲，她是为自己，更为自己的性别委屈。
　　因为她太清楚自己遭受了怎样的歧视，第二次了，同时她也很感谢自己理性所发挥的作用，如果方才不能忍辱负重，那么很可能就会使自己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女性的事业上升期和最佳生育期重合，难道这是什么子宫原罪吗？
　　晚上回到住所简单地向队里汇报了情况，放下手机，杜可一仍无法说服自己不后悔。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再不能允许她简单地要强了。不行、不能耗费精神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挺直了腰板，杜可一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心情，大女子能屈能伸，她安慰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有机会再多去争取些什么，不至于因为面试说了违心的话就气馁半天。然而那个所谓的「什么」可真是虚无缥缈啊！
　　“嗞——嗞——”
　　第二天中午杜可一如愿收到了被公司录取的短信。虽然进入的不是投报的母公司而是子公司，但杜可一直觉这是出于她并非应届毕业生，而非她能力不出众。
　　这周一，杜可一就化名杜欣爱正式开始自己的卧底任务，上面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全国联网的假身份，被追踪到她真实身份的可能性极低。
　　“欢迎你们加入，我是你们小组的负责人萧弦，也算你们这个实习月的老师。”
　　“有事可以随时问我，你们平时叫我萧组长就可以了。”
　　“请大家多多关照。”
　　和自己的第一个顶头上司照面，她好高啊，恐怕都已经超过一米七了吧，杜可一打量着这个女人表情不多但无法否认美丽的脸，再联系上她熟练的职场客套话，怎么都不多笑一下的啊！
　　杜可一微笑着暗自叫苦，希望她可千万别是个难缠的领导……
　　杜可一再看看周围，发现大家也不过和自己一样，都是来打工的普通人。
　　没能进入总公司，在这个年龄比较新的部门，李家的势力和线索到底会埋在哪里呢？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是？”正走着神，杜可一的实习老师萧老师就走过来与她交换个人信息和微信了。
　　“杜欣爱……”这个名字的持有者略显紧张地又笑了笑。
　　“你已通过她的好友验证，快开始聊天吧——”
　　“好的，小杜，那么接下来请你多多关照。”萧弦也对着杜可一礼貌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开始是正序了，也就是说时间线从此开始。小镇做题家这个称呼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比较尖锐，对部分人来说可能会感到嘲弄，先说一句抱歉，但杜可一的设定就是一个在较为落后的地区出生的普通人而已。
　　而且她性格有点倔，在结构性的资源差序格局中，她只能通过应试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

5、正文（一）·其二
　　感谢你青春，正因为你的存在，我们的世界才能如此美好，不知青春者还不懂得对青春的崇拜。
　　然而我们中大多数人的青春却屡遭磨损，内卷粉碎生活，残留下来的碎屑，也丝毫尝不出甜味，好比装饰面包的金粉，纯粹予人观览。意义在哪里呢？吃饭也分充饥与尝鲜，还有那么多人食不果腹。
　　萧弦有时候无法理解社会为什么要不断地发展，人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无边的压力中挣扎，就因为不得不延续生命？停一停难道不可以么？
　　“辛苦大家，今天得加一个班。”
　　“收到……”
　　工作群里面的大家貌似都没有怨言，其实如果他们表示抗议的话，世界下一刻也不会毁灭。
　　因为世界本来就不太在意人类的死活，人类能毁掉的只有他自己，比如现在有人出来表达抗议，那么群里面的人的生活可能就统统被毁掉了。
　　“我买了咖啡，大家需要的自己来拿吧。”
　　“好诶！谢谢组长大人！”原本略显沉寂的办公室忽然就兴奋起来，这群新人的人心尚且处于容易被收买的阶段。
　　“小杜，你呢？”见杜可一仍在专心敲键盘，萧弦拿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谢谢组长，我不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你们喝吧。”杜可一此时的礼貌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都将令萧弦怀念。
　　“这样啊，好吧。”萧弦没有动放在那里的咖啡，随即拍了拍手说：“我们争取十点前完成任务，女生最好结伴回员工宿舍去。”
　　“如果是单独租了房子的女生，一定要和自己的熟人保持联系，男生也一样，到时候大家群里报平安。”
　　“收到！”
　　意外地挺有人情味的嘛，还以为多么冷面心寒呢，杜可一抬眼看了看萧弦走回工位的背影，若有所思。
　　杜可一计划就是通过萧弦慢慢地深入这家公司内部，这理所当然成为了必经之路。但和她接触了一周，两个人连朋友圈都没相互/点过一次赞。
　　好一个美女姐姐竟然不在朋友圈发自拍！杜可一反复确认着自己是否被萧弦屏蔽了，而私下多方打听之后，才晓得她当真很少很少发朋友圈，发了也是三天可见的那种。
　　看来这次任务到目前为止什么都顺利，就是遇到的这个领导与人像是有隔膜，就连她自费买咖啡和叮嘱大家出行安全的行为，杜可一其实也没能从中体会到十分的人情。起初还怕她难缠，后来发现只存在自己去缠着她的可能。
　　杜可一警察的直觉感到萧弦整个人就坚硬得很，莫名其妙地她脑子里又出现了自己穿着整齐，却在跳钢管舞的滑稽画面，而萧弦正是那根钢管，自己则围绕着她用尽了十八般舞艺。
　　“天！这是有什么疾病吗？”
　　杜可一实在为脑子里的怪想法感到无语，多半是因为加班太累了，赶紧屏蔽掉这些神经病东西，埋头继续做自己的表格。
　　喝了一口咖啡，放任液体慢慢在嘴里晕染开，持续回味它的焦香滋味，萧弦一边看资料一边又感到自己活得有兴味。
　　原来自己更容易被收买啊。萧弦此时绝对无法再为人类的大事操心了，她自知思虑太多，只会加重她不擅表达的性格。
　　太多话根本没有人愿意听她说，她又怕自己显得老成。
　　接二连三地大家把完成的表格都提交过来了，看来提前完成任务也没问题了，萧弦诚心佩服这群新人的工作热情还能如此饱满，这让她愈发不忍去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尽管这生活不一定就那么尽如人意，可至少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加班费确实有，但不多。”
　　“原来如此，我甚至认为有就不错了哈哈哈……”
　　“打工人，打工魂！明天早八见！”
　　“组长拜拜——”
　　“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多么可爱的一群人啊，首次加班在流行梗的俏皮话中结束了。
　　但萧弦笑不出来，杜可一更不愿意笑。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却引来了萧弦的侧目，杜可一立马笑脸迎她，萧弦对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必须通过戏化苦难才能继续过活，自嘲，一种自轻自贱式的精神胜利替代品。
　　“小杜，你还不走么？”萧弦开口问杜可一。
　　“走啊，走，冒昧问一下组长您住哪？”杜可一觉得现在是个机会。
　　“看咱俩顺路不。”
　　“我住A小区，你如果回员工宿舍的话……”
　　“我住B小区诶！和组长您挨着，好巧！”杜可一没听萧弦说完就将萧弦的话打断，她没想到两人真的会顺路，表面兴高暗自更是采烈。
　　“嗯……那咱们快去搭车吧，趁公交还没收。”萧弦完全没有介意杜可一的抢拍。
　　路上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关于家庭和工作的事情，萧弦貌似对自己的家庭有些回避，好几处都只是听着杜可一在说，然后表示礼貌地附和。
　　回到家后，杜可一为此反思自己是否过分地自来熟了，以及这些话题是否触及了萧弦内心的伤痛，并引起了她的反感。
　　这个女人如自己所料，想要接近并非易事，待在办公室里也总只能看到她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不去主动关心周围人有何动向，直等着事情来引起她的注意。
　　第二天，杜可一非常犹豫再去邀请萧弦同路回家这件事，心神不宁，毕竟今天准时下班，她好像没什么理由再和萧弦同路。
　　下班前杜可一时不时就朝萧弦的工位望一望，惹得她邻座的女孩子王曼姿满脸狐疑，问她是不是任务做错了或者欠组长钱了。
　　“没事儿，没事儿，赶紧收拾你自己的吧！不过你想要借我点钱也不是不可以。”杜可一笑着推了推同事，她们已经关系好到可以随便开玩笑了。
　　“唉呀呀，认识你，到底是本宫的福还是本宫的孽呢？”女同事扶着额矫揉造作地演了一通，想必她平时没少看《甄嬛传》。
　　“那把你这个多嘴的小蹄子拖出去杖毙好了。”
　　“孽都算是我作的！”杜可一挤眉弄眼的样子，也差不到哪去。
　　偷偷斗嘴打闹中，杜可一暂时忘掉了关于萧弦的事情。但好巧不巧萧弦却走了过来，拍了拍杜可一的肩：“小杜，今天还一起回去吗？”
　　这突然的一拍着实给杜可一吓了一跳。但她自然不敢一跳而起，急忙点点头，心状万苦。
　　自己刚刚打闹所说的话若是被萧弦听到了，那自己真是一点人设也没有了，萧组长那么严肃，应该不太喜欢这种轻佻的玩笑话吧。
　　“好，那我等你。”
　　“嗯……”
　　萧弦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没想到是你这个小蹄子要被揪出去杖毙啊，组长亲自来叫你回去哈哈哈！”
　　“和她走在一起，想想我都紧张……”同事故作发冷的瑟缩样子，正好又借杜可一的话来讽刺她。
　　“一边去吧你……”杜可一也没心情再和她斗嘴了。
　　救命，所以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身边的顶头上司啊，昨天和今天自己在她面前可能都说错了话，自己这样显得真的很蠢……
　　此时杜可一已经和萧弦走在了路上，满怀地都是自己乱七八蕉的心情，好尴尬，她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聊一些气死人的阴间新闻吗？至少暂时不能再聊私事了，不晓得组长她会不会玩微博呢……
　　“小杜也看《甄嬛传》么？我昨天还在看。”
　　“啊？对呀，组长也看呀，好看的剧也就那几部嘛哈哈……”
　　出乎意料是萧弦开启了第一个话题，杜可一瞬间有些宽心，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形象还有补救的可能？
　　“哈哈确实，好多新剧无论是在B站还是微博上面评价都不高呢，豆瓣评分也很差劲，我也不怎么看。”
　　萧弦一口气说出的几个平台都是杜可一预先帮她筛选掉的选项，杜可一暗自轻轻地咋舌，转念一想，组长不也才二十六七岁吗？
　　这些娱乐活动有什么奇怪的呢？奇怪的倒是杜可一自己把别人想得太过远离尘世了点。
　　甚至整个组都对这位组长存在着误解，谁叫她的美貌有些太拒人了……
　　“那……组长平时还会看什么类型的视频或者剧呢？”杜可一问得战战兢兢。
　　萧弦的回答却很干脆：“因为没那么多时间亲自去玩，所以还会看一些游戏视频吧，也喜欢看别人做饭。”
　　“这样啊，真没想到……”杜可一情不自禁地表达了自己的实际想法。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难相处啊？”萧弦浅浅地笑着。
　　杜可一极力摆手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
　　“可能我的性格属于不太愿意表达的那一类，工作时也不经常和你们说笑。所以容易让你们产生误解，不好意思。”萧弦的语气里似乎真的带着些许歉疚。
　　领导正向自己道歉，杜可一更心慌了：“组长您可千万别这样想！我们都觉得您是一位很好的实习老师，非常可靠的那种！”
　　“是吗？”萧弦这次的反问中透露出某种近乎忠诚地期盼。
　　是吗？杜可一也想问自己到底在情绪激动地讲什么鬼话，明明半小时前还觉得人家是个古板的老人家，可靠倒是真的，不过更倾向于张口闭口只会说教的那种……
　　“当然是真的，不骗您！”
　　“好吧……谢谢你小杜。”
　　萧弦真心感谢杜可一的回答，尽管她也知道，杜可一是碍于和她是上下级的关系才说了能够讨好她的话。
　　实际上，萧弦是多么想听听下属们和她开一些所谓轻佻的玩笑，她是多么地希望大家都能真实地活着，表达自己的意愿，人与人之间可以不再弄虚作假，只为维持各种虚伪的体面。
　　作者有话要说：
　　俺的维薄与id一样，向各位求评论和反馈！

6、正文（一）·其三
　　等到终于把食堂也吃厌了，再夸不出菜品的翻新，更开不出想去作食堂阿姨天天免费吃食堂的玩笑的时候，杜可一他们才晓得原来生活只能是工作的俘虏。
　　入职这半个月以来并无事发生，普普通通的社畜生活，不是在等周五，就是在骂周一。
　　周五啊，周五，俘虏们短暂的逃生，前提是敌军的俘虏政策还不错。
　　“这周末嘟嘟你想和我们一块去酒吧么？”
　　“酒吧啊……我不常去诶……”
　　“那好吧，那我们几个去啦——”
　　“你们去吧，抱歉，抱歉。”
　　杜可一周末要回警局汇报情况，她平时拿工作用的手机也时常与同事和王队保持联络。
　　但亲自回去队里开会也是必要的。同事们都汇报说这半个月以来还没摸到什么东西，李家十分谨慎，没一个入职的警员进入了主公司。
　　而且平常的工作也毫无端倪，王队说不必着急，沉住气，放长线钓大鱼。
　　没有人知道这次任务的尽头在何处。
　　回到出租房，小杜警官本想着立马点个外卖，刚才在公交车上不慎睡着了忘了提前点，可现在正值饭点，外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送过来。
　　罢了罢了，自己做一点吧……杜可一还是第一次在外独居，打开冰箱一看有些菜已经坏掉了，要不就是被放得太过朝里，叶子上全结满了冰。
　　“呃……”整一个大无语事件。杜可一觉得还是别麻烦自己了，煮个泡面敷衍敷衍得了。
　　不对，是泡个泡面，煮还要开火，杜可一自知可能会被累死在这个过程之中。
　　点个视频下面吃，就一个碗她也不愿意马上就洗，视频看了一个又一个，在挣扎中临近睡觉，杜可一才走向厨房把碗洗掉。
　　“好想外婆哦，想和她打电话……”
　　“嗯……还是算了……”
　　为了防止让自己徒增思念，杜可一放下手机就去洗澡。
　　家里面其实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那就是被窝里。
　　杜可一钻进被窝，再左右这么一裹，就把自己裹成了一只上好的天妇罗。
　　打开手机，不自觉地把全部的通讯APP都点一遍，真是无人问津的手机啊，亏你还值几千块钱。
　　再点开才关上不久的视频网站，新更的内容吃饭的时候早看完了，那就刷刷微博这个阴间故事会吧，边看杜可一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她迟早乳腺增生。
　　加载界面的环形小蛇，追着自己的尾巴却总是咬不到。
　　“终于连上了……”
　　关于明星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杜可一向来不会去看，她作为丫鬟不想替小姐操什么心。
　　但她对追星没意见，自己另有精神消费品和情感寄托罢了，各有各的快乐。
　　她实际上也早不会像在读大学时那样，为这些离自己或远或近的事情愤怒和扼腕了，她能感受到的更多只有悲哀而已。纵然如此，傲骨却不能没了。
　　损害自己人性的当事人大多是无知的，报应全挪到有良知者的身上，那么到底是清醒的害处大还是无知更加可怖？
　　这种心境的变化又该喜该悲呢？四处都是无辜的不幸，她太渺小了，无法将偌大的世界包揽入怀中，杜可一闭上眼睛不再愿意去深究。
　　平时多捐点款，帮助一下更加弱小的人吧！日行一善，这些无力与有力，都让她愈发坚定地崇拜起自己的职业来，她现在多么想摸摸自己的警徽。
　　因此，她似乎还能改变些什么，因此，她似乎还能为自己找到一个解脱。
　　晚安……
　　接下来的日子便开始肆无忌惮地重复，重复，累积，累积，相互交缠成耳机线，想要回忆起三天前自己干了些什么都是非常困难的。
　　一个月了，杜可一还是一无所获，时常与刚认识的姐妹们出去玩玩，这些平庸、无聊又琐碎的日子就还算打发得过去。
　　这段时间里杜可一始终在反省——自己的小日子是否过得太悠闲了？
　　所做的事情中，与任务相关的也不过是努力地想和萧弦搞好关系而已。
　　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与他人交往，又遇到一个看起来很生冷的人，杜可一仿佛是在披甲绣花，手脚根本放不开，比暗恋还小心翼翼。
　　她哪找那么多话来和人家说呀！再者，人家爱听吗？多半是费力不讨好，好心办坏事。
　　平时工作中还得随时注意办公室里的舆论监督，如果总往领导身边凑，杜可一生怕别人觉得自己未免太谄媚了点……
　　所幸两个人时不时还能同路回家，上班有时甚至还会遇到。久而久之，两人也不至于严格地按照上下级的客套方式相处了。
　　月末，萧弦辞掉了实习老师的职务，但仍然负责杜可一所在小组的工作。
　　“组长，我还以为您会被调任去其他小组，就不管我们了呢！”这天下班时杜可一半开玩笑地对萧弦说。
　　萧弦顺着她的话，语气随意地说：“怎么，挺期待换领导？”
　　“哪有！哪有！”
　　杜可一赶紧笑着否认，她才不想换领导。不然她岂不是白忙活了大半个月，当场哭死得了。
　　“我还想着明天周六请大家一块吃个饭。”
　　“诶？真的吗？那会不会让组长很破费啊？”
　　“不会啊，这个月你们也帮了我很多，完全是应该的，待会儿我发群通知。”
　　“组长您也太爱我们了吧！”
　　杜可一情绪有些激动地挽住了萧弦的手臂，她是真为自己能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而高兴，得意忘形之间竟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等到反应过来她更是尴尬得无法再放开萧弦的手了。
　　“呃……组长我……”天啊，自己怎么还要用语言把尴尬再表述一遍！
　　“小杜，你们几个女孩子关系真好啊。”萧弦貌似根本不介意杜可一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杜可一赶紧踩着台阶下来道：“啊……是……我们几个人喜欢打闹，挺傻的。”
　　“原来如此。”
　　就这个话题，萧弦没有再接下去了。杜可一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萧弦提这个应该不是简单地在给自己台阶下，微微仰头看见她白皙的脸，杜可一的心中莫名地潮起一种同情。
　　难道她没有朋友么？怎么至于……是自己想多了吧，组长她只是随口说说，没必要太较真了。
　　之后她们在车上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一些社会上的事情，不过都没有深入地触及到什么，可能彼此都怕说得太激进，便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明天再见了，组长——”
　　“明天见……”萧弦轻笑着对杜可一挥了挥手。
　　朝着街道上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杜可一走出了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来。
　　街道两旁的树叶金黄，像披挂上了一层冰糖，在夕阳的映衬下尝起来应该很脆，瞧着萧弦逐渐消失的背影，杜可一为自己怀着目的接近她的事实感到惭愧。
　　春风吹动落叶，为一点点小事就情绪波动剧烈，杜可一，你真的适合作一名卧底警察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杜可一当上卧底有她的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在于她共情力强，还是社牛，但弱点在于多愁善感容易动摇。

7、正文（一）·其四
　　周六的饭局，大家都提前到饭店里等着萧弦，一个个乖得跟猫儿似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出于尊重领导，几乎都推掉了今天的行程。
　　这样等萧弦来时她反倒觉得很不正常，她一来大家就都不活泼了，整整齐齐地笑，整整齐齐地沉默，她不说话就没人说，仿佛全依着她指挥，在按部就班地排练，没一点反应会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这局面不知道谁更难受些……杜可一相信萧弦并非享受奉承之辈，她想着帮忙打破这种不似僵局更胜僵局的现况，再说于她自己而言也是个名正言顺献「殷勤」的好机会。只要不带上别人，自己出来耍耍宝，应该也没人会觉得她谄媚。
　　“今天这道番茄牛腩真不错，我想起我爸小时候……”
　　对不起爸爸！为了任务连您也被我牺牲了！杜可一满心抱歉地借着这菜讲了她爸小时候偷番茄被揍的趣事，桌上的各位被乐得前仰后合，包括萧弦。
　　慢慢地大家也放开了些，话题活络起来，色彩各异地流淌着，汇成一条缤纷的河。
　　一顿饭吃完还算顺利，萧弦就怕太顺利，所幸杜可一在其中激起了些水花，终不至于大家吃完就立刻食尽鸟投林，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扯了些闲篇，各自分开后，萧弦给杜可一发了感谢的消息，杜可一起初还想装傻说那都是巧合，萧弦却表明希望她不要客气也不必见外。
　　好吧，虽然小把戏被看穿了，但杜可一仍暗自高兴，好耶，计划又更进一步！
　　“小杜，你网恋了？捧着手机笑那么开心？”
　　“没啥没啥，快去取票吧，别等电影都开场了还没进去。”
　　下周一是最后一个天的实习期结束，杜可一他们领了工资就转成了正式员工。
　　当天中午在食堂里，一个其他组的姑娘端着餐盘，神秘兮兮地坐到了杜可一三个人的身边。
　　杜可一认识她，以前一块合作过几次小项目还一起吃过饭，而看她现在满脸沉郁的样子，杜可一咬着筷子尖有不好的预感。
　　杜可一故作沉着地问她：“宝子，有心事吗？要不和我们说说？”
　　“小杜……的确有件事……唉……和你们说了的话，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这个姓周的女孩警惕地瞧了瞧四周。
　　杜可一瞬间开始期待这件事情能与自己的任务有关联，立马保证不会说出去，竖起耳朵来生怕听不真切。
　　“嗯……就是公司实际上一周其实就在评选优秀实习员工了，这很可能与我们后期的升职挂钩。但是唯独你们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被评上，是不是……你们组长不知道这件事啊？”
　　“啊……这？”
　　“太过分了吧……意思是名单都确定了，但我们组的人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存在？”
　　“嗯……看来是这样的……”说完，小周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估计她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来告诉杜可一她们这个消息。
　　最常和杜可一打闹的女生王曼姿突然一拍桌子说：“可恶……怎么这样……可别和我扯什么淡泊名利，老娘这个月那么努力就指着这些评奖以后好升职呢，靠！”
　　“就是啊！谁要作女菩萨啊？有好处就拱手让人，当我们组好欺负是不是！”另一个叫张岚的也大有揭竿而起的架势。
　　“得得得，姑奶奶们，小声些……”
　　杜可一心中虽也是愤愤不平，但在食堂就闹起来，也不会为这件事情带来什么好处。
　　她赶紧安抚下两位，随后又谢了小周，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慢慢放平，想和姐妹们从长计议一番。
　　这件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于公而言得到这个先进名额对杜可一的任务绝对有好处，于私去看杜可一无法接受自己和组员们的劳动没有得到尊重。
　　就此，她还不想去随意揣测萧弦的真实情况，她目前的情感倾向于维护萧弦的无知地位，而理智又无法避免地要谈起萧弦的过失。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先去问萧组长。”
　　“组长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总不可能是她刻意刁难我们吧？我们有那么差劲？至于一个名额都没有？”
　　杜可一接话说：“刻意刁难不大可能，这点我还是相信组长的。”
　　“我去问就是了。”杜可一又接着皱了皱眉头。
　　“呃……”大家沉默了半分钟。
　　“可是……如果真去问的话会不会显得我们很功利啊？”
　　“况且……感觉质疑领导可能更容易被穿小鞋……”方才情绪还很激动的同事们好似回转了神来，没有最初那么意气万千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想争口气，要求公平正义还是就忍气吞声地算了呢？”
　　杜可一看着她们忽而又唯唯诺诺的样子，突然就来了火气，她讨厌这两个人那么快就打起退堂鼓。
　　同事也知道杜可一是为了她们好，于是讨好般地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嘟嘟，这事情确实气人，确实不公平，但我们不能随便意气用事呀，要不我们今天再回去考虑考虑……”
　　“行吧，考虑考虑吧，我反正是觉得有无奖励不重要。但必须把这个流程公开地说清楚。”
　　“晚上我回去微信上问组长，得到结果，到时候再讨论别的。”
　　“好，听你的……”
　　整个下午杜可一都在思索这件事，最终她决定先不对组内宣传也不问萧弦情况，而是向王队汇报，然后再看组织怎么决定。
　　如果组织认为没必要纠缠，她也就跟着其他两个人服了这个软，在组里假装不知道了事。
　　这样做对她个人来说算是最保险的，责任都能推给了上级，只是这样做，萧弦到最后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组里首先想到的必然是怪她不通知或者太严格在故意刁难他们。
　　甚至连请吃的那顿饭都不过是歉疚的补偿……假设萧弦当真也被蒙在鼓里的话，杜可一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唉……”
　　今天竟又和萧弦一道乘车回家。组长近在嘴边，杜可一几次按捺不住自己地想打乱计划跳过组织，直接开口问萧弦这件事的原委。可惜她都咬咬牙，不得不忍住了。
　　并排站着手扶住钢管，杜可一侧眼偷偷看着这个面容平静的女人。
　　真美丽啊，她正朝窗外投送目光，像一株含露的兰花，幽幽地似乎散发着微凉。
　　和她待在一起，杜可一会感到异常地安宁，如同两个人待在一个缓缓漂浮在水面上的水泡中，四周晶莹而透明。
　　倘若自己是个男人的话，可能会无法克制自己受她吸引的冲动，然后做出一些自以为浪漫的蠢事吧，杜可一胡思乱想着。
　　“小杜……”
　　“嗯？”
　　杜可一慌忙收敛视线。
　　“你看外面的树都在抽新芽了。”
　　“是呀，嫩嫩的，我觉得好可爱哦，每次看到都有种想尝尝它们味道的想法。”
　　“哈哈上次听你说到你父亲小时候的事情，所以说你有在农村的老家么？”
　　提到老家杜可一语气中忽然洒满了阳光：“有啊有啊，不瞒组长你说，我们老家啊，可能真的会吃树的嫩芽。”
　　“香椿？我只知道这一种。”萧弦说着，很较真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个确实是，至于其他的……嗯……我也没吃过，听说有嘛哈哈哈。”
　　“不过组长好奇的话，可以找一找哪家馆子有卖的。”
　　“你说得对，我有时间就去尝尝。”
　　杜可一面对着萧弦依然较真的样子，控制不住自己也笑得有点傻气。
　　话毕，杜警官越来越不愿意想象萧弦有苛责组员的可能性，她也更不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车就快到站了，不过还有机会，开口问吧，组长您了解关于优秀实习员工评选的事么？
　　杜可一悄悄捏紧了拳头……开口啊，你开口啊！她的拳头直到与萧弦说再见时也没能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我从来不写地铁全文都故意写的公交，这是因为我觉得地铁里面少了那种氛围感……我喜欢公交，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地铁让我觉得很压抑……

8、正文（一）·其五
　　萧弦的步子轻盈而有力。她常穿西装裤，有时候是黑丝搭配包臀裙，高跟鞋原是不必要的，但却更容易带她走进人群，又让她在人群中稍稍突出一小截来。
　　这一小截或许是她未被完全遮掩住的脚踝。她也不那么在意低处那一点点无法收纳的凉意。
　　就好像她纤长脖颈上的头颅只愿直面前方，对任何余光以外的事情看起来都不怎么上心。而这又并不会显得她很自私、自利。
　　她喜欢养绿植，喝咖啡，雨天里替女孩撑伞，喜欢静悄悄。
　　她似乎头发丝上有光晕，手指关节常泛出白。相比起旁人，就连衣装都要更硬质些。
　　不止如此，杜可一还觉得她像一件不可挪动、触摸乃至合影的公共物品，唯一的价值仅限于得到人们的敬畏。她不时眨动的眼睛，在压抑她心中某种无法流动的活力。
　　倘若放在平时，杜可一不愿意同这种人打交道，她对猜测他们的人心和脾性不擅长更没兴趣。
　　他们像礁石，容易使激越的航船遭难，情谊来得慢且不论，去向更是捉摸艰辛。
　　而杜可一如今却不得不每天想着那个女人的事：她今天心情如何？她喜欢看什么电影？她愿意和自己吃一顿晚饭么？又请她吃什么呢？她会喜欢吗？
　　为了能够更自然地接近萧弦，杜可一尽量不把自己假设成她的追求者。
　　不然，杜警官着实难以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寻求怎样的自我感动，然后再指望着这些「感动」去感动他人。
　　杜可一几乎为萧弦失掉自己社交的本领了！
　　渐渐地，她好像养成了回头看萧弦离去背影的习惯。春路雨添花，一场小雨丝丝地落下。
　　回到家中，杜可一立刻将实习员工的事情报告给了王队。杜可一在叙述中避开了自己不满的情绪，可她又暗暗期望王队能够看穿她的心思，给出能够支撑她行动的指示。
　　窗外的雨下个没完。晚饭中才收到王队的回复，杜可一战战兢兢地点开微信：“升职机会务必抓紧，徇私舞弊不可姑息。”
　　这简短的十六个字，犹如铁笔雕画，印在了对话框内，杜可一不觉一笑，回复出去：“收到。”
　　她多少也是在替萧弦感到高兴的，前提是她怎么就那么信任萧弦乃无疑清白？
　　杜可一以更加克制的口吻将事情向萧弦又复述了一遍，最终落脚到萧弦是否对事件知情之上。
　　打好字后杜可一却久久不敢将消息发出，她反复修改增删着辞令，直到自己耐心耗尽，她才横下心点出了发送。
　　“呃……”紧张，杜可一迅速将手机息屏丢到沙发里，自己又坐回餐桌上吃饭。
　　连续不断地吞咽紧张。呼吸着雨中潮润的空气，杜可一企图用咀嚼来麻痹想要捡回手机的冲动。忽然，那手机震动了，一下，两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杜可一放稳筷子脑内正在盘算，这时间距离间隔不大的两条消息之中，到底能承载多少信息？杜可一有种死刑犯在数着秒数与世界道别的心情。
　　“罢了，就算她知道那又如何？遇到这种人，怪自己运气差吧！”
　　杜可一讨厌自己说违心的话。
　　点开消息，第一条是：“对不起，原谅我不知道，让你们受了委屈。”
　　第二条是问杜可一能否电话沟通。真是巧遇大赦天下，杜可一如释重负。
　　“喂？萧组长吗？”
　　“是我，小杜。”
　　“关于评优的事……我很抱歉，他们几个人没和我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
　　萧弦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完全不似她现实里那般清冷干净了。
　　“啊，没事的，组长您不必道歉，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这事儿还有补救的可能吗？比如重新评定修改名单之类的。”
　　“我待会儿就去组长群里面问清楚这件事的原委，你先别着急，组里我也会尽快通知。”
　　“好……谢谢组长，您辛苦了。”
　　“应该的，唉！”
　　等到萧弦将电话挂断，杜可一都没能放下手机。她方才诚恳且焦急的语气有令杜可一心软的魔力，这让曾经出现过的那种莫名同情，逐渐又回到了杜可一骨头缝里。
　　放下电话，萧弦蹙起眉头继续把手中的瓷碗清洗干净，沥干水分，随后再一个个将它们排列整齐。
　　瓷器相碰的声音叮当作响。与杜可一交谈后萧弦的身中先是充满惭愧，而愤怒很快又压倒了惭愧，并掺杂上伤感，融合出深深地自我怀疑。
　　“是因为自己看起来不好相处……所以他们才迁怒于我的组员吗？”
　　“何必如此呢？我明明只是不得不待在这里而已……”
　　不愿左右逢源地活在人群中间，可能就是人所触犯的最大的禁忌吧。
　　萧弦很直白扼要地在组长群中询问了这件事，语气并不锋利，而得到的却只有久久的沉默。
　　在等待大群回复的同时，萧弦向自己的全体组员都道了歉，并明确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了大家没有受到公平地对待，且会立刻要求调整名单进行补救。
　　杜可一看着萧弦的道歉愈读愈心酸，此时的大家也都沉默着，可能屏幕外有不甘的咒骂，有悲慨的叹息，也有无所谓的撇嘴。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展示自己的态度。
　　杜可一于是联系了自己的姐妹问她们怎么想的，她们觉得萧组长既然已经那么诚恳地道歉了，她们也不好追究什么，就算无法补救也没关系，给萧弦一个阶梯下，自己认栽了吧，没必要再为难组长她。
　　五分钟过去，彼时的群中仍然没有人说话。杜可一又问她们两个，现在是否愿意出来表示对萧弦的原谅呢？
　　而她们纷纷拒绝了，说害怕自己是在慷他人之慨，或者被人误解是有意在拍上司的马屁。
　　“好吧……”
　　面对她们的回答，杜可一竟发现自己丝毫不感到意外，她们确实也没有可以被批判为错的地方，甚至相较部分人而言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杜可一认为走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不够，光保全自己还不够，盯着始终未更新的聊天记录，杜可一感到一股热血在沸腾，空气也逐渐变得干燥，她已经下定决心不顾他人的议论，要冒这个险帮她的组长解围。
　　“谢谢组长，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是他们隐瞒了评选的事情，才导致您没能上报我们组的优秀名单。”
　　杜可一把这两句话发出去之后她只感到双肩很重，她不知道组里其他十六个人将会怎么看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捧着手机的她，鼻尖微微有一点出汗。
　　杜可一的拇指机械般地向下刷新对话框，直到——
　　“没错，组长，这事情不怪你。”
　　“对啊对啊，都怪他们瞒着你，组长大人就别自责啦！”杜可一那两位朋友也跟进上来。
　　正当杜可一心存感激之时，手机又开始传来震动：“确实，组长不是都在帮我们问了嘛，我们不着急啊。”
　　“组长您别着急，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保护我方组长——”
　　……
　　鼓励和谅解萧弦的消息不绝如缕，很快就把杜可一最初的消息顶到消失，窗外的雨也没有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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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正文（一）·其六
　　“这群家伙真是的……”
　　“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萧弦看着持续弹出来的消息，不由得自言自语，快速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她本来就是一个懒散又淡薄的人，与世不愿有一点争抢，除非到了退无可退之时，才不得不向前迈步。
　　她也曾想，这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活得就太顺遂，拥有过太多退路，拿大孔筛子漏光阴，无须精细打算。
　　她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是幸运者与生俱来的傲慢，时刻蛰伏在她沉静的性格里。
　　条条大路通罗马，萧弦就是所谓的「罗马人」。出生幸运，这于她而言必须是一种需要时刻反思的罪孽吗？
　　凭什么呢？各有各的苦楚。互不通消息的阶层该如何相互理解？
　　上位者能意识到与生俱来的超越，并保持某种礼貌，便是体谅与和解了。
　　譬如今天这件事，于萧弦个人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紧要。
　　但她此一时作为组长，肩上担着责任，心里存着惭愧，她就得为别人讨个说法，脚下多迈个几厘米出去。而因这几厘米，她的脚步貌似也踏实了些。
　　六名组长组成的组长群仍然鸦雀无声。
　　萧弦先为组员们的谅解道了谢，身体和头脑都越来越沉重，大群里没人接招，她倒在沙发上，全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想法，但她想，自己现在应该去找杜欣爱，询问她的意见。
　　虽然还不敢寄予依靠，但杜欣爱是她目前唯一能够交流并商议对策的人了。
　　“小杜，你有空吗？”
　　“组长，我在的，您需要帮助？”
　　杜欣爱开口就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忧虑，萧弦毫不感自尊受损，反倒暗谢她省去客套，把话题引到实处。
　　萧弦立马将现在的情况如实地对杜欣爱复述了一遍，她说自己打算直接去私聊大组长，如若无果再讨论下步，她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而是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不知杜欣爱他们能不能暂时包容自己的懦弱。
　　杜欣爱很快便发语音给她打气，萧弦随后回复说她已经在私聊了。
　　杜欣爱自信地抿着嘴笑了笑，她觉得自己好像渐渐把握到了萧弦深层性格的一角，可她赶紧又摇摇头，否定自己这种错觉，她深知自以为是地拿捏他人很容易被割伤手指。
　　在另一个对话框中，萧弦礼貌地向对方发去了消息，这次终算没有让萧弦等他太久。
　　“不好意思啊，小萧，刚刚没看群消息。”
　　萧弦明知道他看到了只是想置身事外而已，但仍然平和地问他：“这个优秀实习员工的名单拟定自己没有参与，是否还能要求重新评选，修改名单呢？”
　　“这恐怕有困难，因为奖状已经印好了，名单也提交给了总公司……”
　　大组长完美避开了问题的重点，评选流程，而是将把话语逻辑直接建立在结果无法改变之上，也就是说，谁吃亏了也就只能把这个哑巴亏生吞下去。
　　他还自恃高明地将解决问题的皮球踢给了总公司，你想讨回公道？
　　有本事去总公司闹呀！为了这点不大不小的事情，把自己暴露在上级面前，看看到时候谁更难堪些。
　　萧弦收到回复后，她轻轻锁了锁眉，没急着回复，预料到那个无赖下一句必然是：“所以萧组长你看，能不能安抚一下你的组员呢？”
　　并且他还会故作歉疚地：“这次都怪我疏忽了，下次有这种机会一定首推你们组！”
　　果不其然，萧弦想过的他一句也没落下。她实在太了解这种虚伪体面所能发挥的作用，她更痛恨着这种将虚伪自如运用的「垃圾」，在这个公司里实际上俯拾即是、屡见不鲜的事实。
　　好，既然如此，萧弦决心不再给他们留任何面子，她放开眉头，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便回复道：“谢谢组长，那么我能把您说的话截图到群里给组员看吗？这样大家就没有疑问了。”
　　“当然可以，截吧。”萧弦无意间的奉承令大组长非常适用，他接着夸萧弦：“小萧你做得很好，态度我非常欣赏。”
　　“体谅领导，应该的。”
　　“那我周末请你吃饭吧，可不要推辞哟。”大组长又配了一个憨笑的表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萧弦话里的陷阱他却一个没注意到。
　　就此，萧弦轻蔑地笑了笑，根本没打算再回复。她默默地将完整的聊天记录截好。
　　在与组内通气之后，将截图发送到了六个组全员都在的百人群中。
　　她可没说群是哪个群，组员又有些谁，更没表明自己已经接受大组长的安排了。
　　以那个无赖目中无人，习惯虚伪的性格，他只会以为萧弦当真服了软，绝对不敢再搅起什么波澜。
　　某种程度上来说萧弦也是在赌，赌人心中那一点点不会被轻易磨灭的良知，赌自己身后组员们的勇气，她不再想到退路，背靠的应该是某种厚实的支撑。
　　“各位前实习组的组员们，对于萧弦一组没有参选优秀实习员工这件事，大家应该都没有疑问了吧？”萧弦在配图后紧跟了这句。
　　“什么？惊了，还有优秀实习员工这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
　　谁也没料想到首先跳出来的甚至都不是萧弦的组员，看来在榜的组内部就已经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了。
　　杜可一看着消息，一时间有些语塞，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属实烂透了啊！
　　虽说新暴露出来的内情让萧弦他们如有神助，但萧弦下面的话还需要再来几个人作铺垫，杜可一当仁不让地出场了：“对啊，有的，不过你先别激动，可能名单里面有你哦。”
　　杜可一这句话在萧弦看来可谓是点睛之笔了。配合默契她们事先都没对过这词。
　　话毕，杜可一没分毫地悔意或后怕，她晓得背后还有萧弦，还有朋友们会为她撑腰。
　　“所以，能看看最终名单吗？我也想看有没有我诶。”又来了一位不知情者。
　　“确实有这个名单，我们组长通知了的，你们其他组不知道吗？”原来还是有组长腐败得没那么彻底。
　　“我真不知道，我想看看……”
　　如果现在不发名单，出来附和且被蒙在鼓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迫于无奈，一位组长发出了名单。
　　外人看来戏剧性的一幕紧接着上演，最先发声的那位不在名单当中，后面所有发声的均不在内。
　　群又安静了。萧弦则乘胜追击，圈出大组长，然后语气抱歉地问：“大组长，好像其他几个组长的组员也有没参与进来的人啊，这需要向总公司上报一下吗？”
　　无应答……
　　此时却另有一位组长发话了：“这个名单是我们内部评选的，你们不知道很正常，这样才能提高真实性考察你们的真实工作情况。”
　　萧弦立马杀到：“是这样的，连我都被排除在外，看来这名单的注水量令人放心。”
　　“呃……”刚刚发声的组长被她讽刺到打字都手发颤，也没再说话了。
　　谁和你「我们」「你们」的？刻意不点明人称指代什么，在萧弦面前玩这招多少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所以，这种情况需要再上报总公司吗？”萧弦这次没有再圈大组长，她在询问众人。
　　“需要……”
　　“因为我们组没有参与。”首先回应她的必定是杜可一。
　　“是的，我都不知道有这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就问问总公司吧……”
　　一浪推着一浪，屏幕上除了赞同的声音再没有反对意见，萧弦高估了大多数人捍卫尊严的勇气。
　　但她不气馁更没怪罪谁，因为自己组的朋友们已经表明了立场。尽管孤军奋战没能再得到其他友军的支持。
　　萧弦同情那些早先就被自己的组长抛弃的人。因为如果他们再发声的话，可能就会得罪自己直系的上级。然而涉及利益的现实就是如此血淋淋，萧弦又为他们叹息悲哀。
　　稍稍平静了两分钟后，大组长才出来发话：“就此事，我已经收集了大家的意见，我会向上反映，然后重新拟定名单，大家先休息吧，明早还要上班。”
　　一分钟后，他痕迹明显地补发了一句：“萧组长非常负责任，做得很好，大家要向她学习对自己劳动成果认真的态度。”
　　萧弦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体谅领导，是下属应该做的。”补上一颗略带挑衅意味的玫瑰。
　　做完这一切萧弦只感到酣畅淋漓，她不惹事更不怕事。毕竟，她没有把大组长想周末请她吃饭的图截屏出来，已经算她最后的仁慈。
　　作者有话要说：
　　嗯……事件是真实故事改编但已经削弱凶险性了……萧弦这里对照了杜可一的小镇做题家，依然很尖锐，但我的观点也是明确的，各自在各自的层次上有各自的幸运与不幸，不要盲目比较和仇恨，这个问题没办法说清道明，更做不到完全公道。

10、正文（一）·其七
　　名单按照原来的计划重新形成，一个组推荐五名优秀员工，六个组则共计三十名。
　　但当萧弦拿到新名单时却吃惊地发现，每个组实际上只分得了四个名额，她再度以质询的口吻和大组长对峙，得到的回复是：“十九人中就推举五人获奖的概率实在太高了，无法激发员工真正的积极性，故每组删去一名员工。”
　　当然，萧弦组内被取消获奖的人正是被她写在首位的杜欣爱，也是在群里与她来回接话，最活跃的那一个。
　　他们不惜损害自己组员工的利益，也要惩罚萧弦和杜可一的忤逆，并且还不会被萧弦抓住丝毫反击的破绽。
　　“呃……”真真是哑口无言，萧弦有些不敢将表发进群里，奈何大组长这次主动地把表发在了大群中，杜可一点看便发现了自己的落榜。
　　“对不起……小杜……我……”
　　回家的路上，萧弦顺着眼睛低下头，吞吞吐吐地想向杜可一道歉。
　　而杜可一则驻足，转身，笑得无比轻松道：“没关系啊，组长，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争什么奖才站出来反对的。”
　　“我只是，只是不能接受大家诚实的劳动不被人尊重。”
　　并且我无法放任你孤身一人去承担全部的责任。这句话杜可一只能想，不能说。
　　“真的吗？我没料到他们会卑鄙到这个程度……”萧弦表情完全没有松弛，随即轻轻地咬住嘴唇，眼里蕴含着悲戚的神色。
　　“算了，我们除了尽量不和他们打交道以外，已经无法拯救他们咯——”
　　杜可一继续笑着，忽然再旋身向前，伸开双臂举过头顶，阔步走进金色的夕阳当中。
　　有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带来一阵欢歌。
　　萧弦看着杜可一的背影和自己脚下逐渐被拉长的影子发呆，欢歌带起的风儿适时地吹动她的鬓发，她于是怔了怔，很快又迈步向前。
　　隔天后一天，大组长亲自来到萧弦组的办公室，将奖状送到萧弦手上。
　　原本应该萧弦下午去他那里拿的，萧弦刚看到他矮胖的身影过来，就心知不妙。
　　“大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萧弦真心烦透了自己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应付他。
　　“小萧啊，没什么，因为你没答应周末的事情，所以我亲自来看看你。”
　　大组长边说，拿着奖状的手悬在半空，明显是暗示萧弦双手去接。
　　萧弦则顺手拿起一份文件又侧脸喊了邻座的一个男生过来，叫他把奖状收进柜子里。
　　面前这个普通且自信的无赖，看起来还没有萧弦高，估计都没有一米七吧。但若要加上他此刻心中的怒气，那他的身高得突破一米九。
　　萧弦想着，不禁十分想笑，但教养和高素质都逼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那组长您请随便看看？”
　　大组长猛地扭过身子，背着手走进办公区，没再回复萧弦什么，而萧弦无意间又发现他似乎脚步很别扭，恐怕是穿了内增高。
　　没办法，萧弦缓缓坐回座位，眼睛瞥着大组长的身影，用手背轻轻掩着嘴角偷偷笑了半分钟。
　　我们高傲的大组长满心愤恨地在各个工位转悠着，时不时拍拍这个肩，碰碰那个背，仍装出一副负责的样子。
　　当他拍到杜可一的肩时，简直把杜可一吓了一跳，她工作期间都异常地专注。
　　她刚一仰头，大组长立马就被她的双眸吸引，随后还有她被打扰后不满的神情以及略微撇下去的唇角，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某处忽然被什么折断了，咔嚓一声很是清脆，然后在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你……叫什么名字？”大组长呼出的气体很热。
　　杜可一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杜欣爱啊……呃……你是？”
　　“他是大组长，来视察我们的工作。”萧弦不知何时已经飞了过来，她仿佛在朝杜欣爱使什么眼色，杜欣爱却完全无法理解，实际上她自己更不明白自己的表情为什么变得如此复杂难解。
　　“哦！原来就是您呀！”然后呢？杜可一只想此刻一套拳法把这个无赖打翻在地，后面该奉承什么她根本没准备，她也不在意。
　　“不好意思啊，小杜，这次的名单里误删了你的名额，我正想着怎么给你补一个来。”
　　这个可恶的伪君子、变色龙！杜可一手指蜷起来，牙根直痒痒，但仍是笑脸迎人。
　　他又想拿职权做脏事，杜可一完全是看他不起，不过现在也整好可以借坡下驴，舒缓一下自己抑制冲动的心情。
　　“好啊，谢谢大组长记挂。”
　　大组长走前又对着杜可一所在的工位诡秘地一笑，看得一旁的萧弦莫名地心生烦躁。
　　那个男的又打算干什么？突然讨好小杜有什么目的？不会是找小杜帮他做事吧？他难道没有组员吗？一连串的问题淤塞了萧弦的思维。
　　萧弦，他的目的有多简单你不可能猜不到。但你偏偏执拗地不愿联想到那里去又是为什么？这点对你而言似乎比知道那个男的讨好杜欣爱的目的更重要。
　　“操……我怎么知道……别想了……”
　　整整一上午，工作节奏完全被打乱，萧弦的心快被它自己的跳突给闹死了。
　　用劲地捏了好几个纸团，这立体的乱麻被随意地扔进废纸筐，萧弦的手指关节泛着白，她明白自己是讨厌起杜欣爱和男人接触的避无可避来了。
　　麻烦放平自己的心态，她杜欣爱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和男人有接触，但凡关你萧弦一点事儿……怎么就不关我萧弦的事情了？
　　我是她组长！可你不是她爸妈呀？可……可那个男的很下流他不应该出现在她身边！
　　那你去阻止杜欣爱别和他接触呗！再说他如果真的只是给杜欣爱补名额的话，你就太小心眼了吧！我……萧弦被她自己的理性狠狠批驳了一顿。
　　在别人看来她今天早上确实有些不同，双颊略有些泛红，不蹙眉但眼神凶险，像和谁生着闷气。
　　杜可一见她这样，本想问她怎么了，再问问她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但冥冥中欲言又止。
　　下午，大组长当真拿了张崭新的奖状来找杜可一，杜可一完全是无可置信的状态，她吃过午饭就把大组长说的废话全给忘了，反正她又没当过真。
　　“小杜，你看，我把奖状给你带来了。”这次他直接绕过了萧弦，站到杜可一的工位旁边。
　　“这……”
　　“收下吧，小杜。”
　　“谢谢你大组长。”
　　杜可一还在震惊之际，萧弦替她接下了奖状并道了谢。虽然整体处于震惊中，但杜可一仍然敏锐地感觉到，糅合在萧弦美貌里的攻击性逐渐独立成章，她四周的空气仿佛在分泌恐怖，这恐怖浓稠，黏到身上就难以脱掉，命受过专业训练的杜警官都冷汗渐起。
　　“萧弦……你！”
　　“请回吧，大组长。”
　　“小杜，我……”这个男的也有些慌张起来。
　　“请您离开。”
　　送客第二遍，萧弦发誓自己不想再看到这个男的出现，她还在忍，还在忍，她渴望呼吸，她现在好比潜水时上浮前最后的几秒中那般，极度地胸闷气短。
　　她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他扁平的鼻梁和泛黄的眼镜。而她手指间储存的气力，随时都可以把两者组合到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故事改编……

11、正文（一）·其八
　　大组长走了，愤愤不平地，他恨又无奈，不敢在萧弦面前再多表示什么。萧弦拉上杜可一走到茶水间，拍了拍，才把奖状递给了杜可一。
　　“组长……我不能收这个……”
　　“这也是你应得的，我认可。”
　　“可是……不行，不是还有五个人也被裁掉了吗？我这是那个男的用特权开的绿灯。”
　　“太不公平了，收这奖状于我而言简直是侮辱……”
　　杜可一表情愈发严肃又带着股不屑，脸轻轻扬着。萧弦听她说完有些愣住，自己心里的烦躁也不及想了，一时间新发觉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这个女孩子，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怎么办呢？这纸。”
　　“组长，我看您一早上心情都不好，那就这样吧。”杜可一接过奖状，萧弦猜不透她要干什么。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今天我也来东施效颦。”
　　杜可一刻意用了反讽句，边说边将奖状从中间撕开。
　　“诶！小杜，你干嘛。”
　　萧弦急着去扶杜欣爱的手，但哪里拦得住，只见杜可一眼睛里弯着一轮秋影，风流灵巧的模样，更似晴雯撕扇。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继续撕那纸，又把它收在手心里，端起来给萧弦看。
　　萧弦全然是愣住了。
　　“组长，送你捏成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吧！”
　　“好……”
　　萧弦的心仍停滞着，还没空闲来给手臂关节上机油。她每活动一下，都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
　　她把奖状的碎块捏成纸团，使其近乎于石头一般扎实，她的心也跟着猛然紧缩起来，下次放松时释放出来的净是感动。
　　“好耶！一个完美三分球——”
　　萧弦展臂投出纸团，她从来不愿意在人前做这么夸张的动作，她的性格貌似因此都多生动起来几分，之后她顺眉笑了，转眼看向杜可一明媚温柔的脸。
　　“谢谢你，小杜。”
　　“小事，我们是朋友啊，我知道组长您也很郁闷吧。”杜可一歪歪头，说她们是朋友时，心里面有些没底。
　　“嗯，那我们回去吧。”
　　萧弦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轻地抿嘴，先杜欣爱一步闪身出去。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下秒不会在杜欣爱面前流下泪来。
　　她觉得杜欣爱的笑颜始终在自己的眼睛里逗留着，睁开眼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寻她，闭上眼影子又消失不了。眼泪里像是盛满她的温柔，随意流淌出去萧弦都会舍不得。
　　萧弦没有立刻回到工位，而是跑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眉毛含着一条水珠，不知哪里来的委屈涂得她满脸昏花，心口处怅怅地发烫，很快又全变作惊慌失措继而跌宕着起伏。
　　“可恶……你疯了吗？”
　　“现在哪是你搞这套的时候……”
　　她警惕了，但没用，自己设的扣子自己还不会解吗？自己警惕自己有什么用？
　　左手打右手，打不痛。她今晚就没再主动邀请杜可一同道回家。
　　但杜可一却愈发自然地向她靠近，她真拿她当朋友了，朋友之间是不讲若即若离，推推诿诿，让来让去的。
　　萧弦有时很感谢母亲给她生了张平淡的脸，如若把什么都摆到脸上来，她很快便会被杜可一讨厌。
　　而杜欣爱恰恰是个表里无差的真性情，萧弦最是招架不了她这种人。
　　因为自己的一切可能都不会被她看穿，明面上表现出什么，她就会把什么当真。
　　有时萧弦又对自己的样貌不满，丧气，她憎自己总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气，摆谱给谁看，谁又愿意来猜你的心？
　　“呃……”回到家中，萧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又重重地放下。
　　一分钟后她再度开屏翻看和杜欣爱的聊天记录，全是闲言碎语，当时在说什么转头就已经忘了，可现在重读起来就会满心地不舍和留恋。
　　萧弦能忍住不给杜欣爱发消息，但真的忍不住每天每天都会想和她聊天、亲近。
　　“组长，您怎么总是秒回我呀？”
　　“刚好看到，凑巧罢了。”
　　萧弦作为杜可一的新朋友，十分讲究先来后到的礼仪，萧弦从未设想过和她们三个姑娘共进午餐。
　　即便杜可一和她的朋友们三番五次邀请，她都委婉拒绝。萧弦只在固定时间段和杜可一独处，那是独属于她们两个的时间。
　　大组长也从来不在萧弦和杜可一相处的时间段出现。他想追求杜可一，虽然前天还心里揣着萧弦，但他向来来者不拒，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嘛！完全是由字面意思曲解而来的自信，尽管根本没有来者。
　　“小杜啊，最近工作怎么样？不忙吧？”他有时会去偶遇杜可一，然后随便寒暄几句。
　　“不忙，不忙，大组长您费心了。”
　　按理说他的殷勤于杜可一而言是个大机会，他的职务比萧弦更大，若是能接近他，又一条终南捷径铺展眼前。
　　但王队在会议中三令五申，警员们没必要刻意接近异性上司，能避免就避免，尤其是女警员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因为任务牺牲自己的身心。
　　哼！杜可一才不想靠近这种男人呢，他卑鄙下流的品行直叫杜可一反胃，这种烂桃花也千万别来。
　　他最近反常又意图明显的行为，吓得杜可一赶紧把自己很久以前求桃花的微博统统删掉了。
　　姻缘也许占去了人一生运气中的大半。如果有的人没有，那是因为他的幸运本身就不多，有的人幸运拥有当然只能叹他幸运。
　　“小杜，你也是D城的人吗？”
　　“不是啊，我是S城的。”这自然是假的，但和杜可一家同样在南方。
　　“这样……”
　　这天杜可一正在给办公室的同事们分零食，坐她对桌的男生突然问了她这个问题。
　　杜可一平时没注意过他什么，只晓得他叫赵宇，是个干干净净很文静的男生，桌面上除了必要的用具外就少有杂物，和萧弦都有得一拼。
　　至少比杜可一的桌子瞧着整洁。杜可一对此常有些自愧不如，但她从来没打算改，她的桌子又不是乱嘛。
　　男生接过她的零食笑了笑，默默地吃了，腼腆地低着头杜可一看不到他的脸庞。
　　杜可一也再没多想，往萧弦身边走，她又看了看配料表不知道这东西萧弦会不会喜欢。
　　“谢谢，你喜欢吃这个吗？”萧弦反问杜可一。
　　“还不错吧，不那么甜啦。”
　　萧弦将吃的装好：“我也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五分糖就行。”
　　“嗯嗯……”
　　次日，萧弦和杜可一对面的赵宇都给办公室的人分了零食，跟前日杜可一买的差不多却又略贵一些，共同点是甜得恰如其分。
　　萧弦作为组长不时发点小福利不足为奇，只是赵宇突然慷慨起来，大家还有些新鲜。
　　萧弦收到赵宇的零食，她道谢时就恨起了自己的敏感与多疑，她猜到东西是赵宇特意买给杜欣爱的。
　　但他不像自己那般有机会和正当理由单独送杜欣爱。所以只好破费送给整个办公室的人，放放烟雾弹。
　　零食萧弦留着没吃，因为有股气劲正顶到她的胃和喉头，让她吃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吃醋了哈哈哈……

12、正文（二）·其一
　　之后的日子里，萧弦也只能眼看着赵宇越来越大胆，不断地消减着礼物的数量，提升礼物的质量，直到送出的东西仅杜欣爱单独一份。
　　“对不起啊，赵宇，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今天是谷雨，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了，我想着你应该会需要这个加湿器。”
　　“可是……”
　　“不贵，真的……”赵宇抢先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热切，说完他便低下头去，抿着嘴眼睛看向手里那个可爱的果冻色加湿器的包装盒。
　　正值周末下班，萧弦站得远远地看向他们两个，她如约在等着和杜欣爱一起回家。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杜可一最近一周以来真是快被人际关系累得喘不过气，大组长那边她已经把微信消息设为免打扰了，为了任务和晋升的机会，每次偶然点进去，她都翻着白眼讲两句客套话。然后就是赵宇。
　　大方承认，杜可一对这个瘦高个儿的腼腆男生印象很好，如若不是在执行公务，她也许并不会拒绝他的示好。
　　杜可一现在的心中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超越她的梦想，没有任何事情足以扰乱她要收集证据扳倒李家的决心。
　　“你别这样……赵宇……我……”此刻的杜可一不知道回他什么。
　　“小杜……小杜你有男朋友了吗？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想说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幸亏赵宇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杜可一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地把拒绝的话说清楚了。
　　“原来如此……”赵宇明显很失落。
　　“抱歉啊……”杜可一不知如何缓解尴尬地捻着自己的头发尖。
　　“那……你可以听听我对你的感受吗？”赵宇说这话时已经涨红了脸。
　　杜可一弯着眼睛笑：“没问题啊，真难为情，不过你可以慢慢说。”
　　然后杜可一偷偷看了一下远处的萧弦，她还站在那里等自己，也没有玩手机，有点寂寥的样子。
　　她其实一直在抑制自己的冲动，但如果有谁鼓励她真正走上前去阻止些什么，她又浑身没劲，意识麻木。
　　萧弦不想再盯着远处两个影子看了，她四处寻找着能够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东西，一无所获，最终只有研究自己紊乱的呼吸以作度日之法。
　　“小杜，你在听吗？”
　　“我在……”杜可一突然被赵宇叫回神来，她多久走神的，她并不知晓。
　　“我发现你有时候会看着组长发呆，神态和你平时很不同，那专注的模样……也很可爱……”赵宇声音渐小的同时又脸红了。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
　　“反正小杜你真叫我佩服，能当着那么多人发声，为了帮大家争取正当的权益。”
　　“很飒爽！”
　　被赵宇一个大男生当面夸飒爽，杜可一骤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谦逊的基因催促着她连声说着，没有，没有，都是应该做的！
　　她明明无比激动，又要假装出毫不在意，她觉得自己因受到夸赞而融化掉的心脏，差点就要倒灌满她的躯壳，晃荡着涌出胸腔了。
　　“真的非常感谢赵宇你能理解我并欣赏我，我很高兴。”
　　“嗯……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和你做朋友就好。”看来赵宇已经准备好放弃了。
　　“当然可以呀！小兄弟。”
　　他们一同走向萧弦所在的位置，他们的交谈早已超过30分钟了。
　　萧弦眼见着他们过来便使劲眨了眨眼睛，勉强地笑笑，企图刷走眼神中千万种怅恋与迷惘。
　　回去的路上，萧弦没有多问杜可一半句关于赵宇的事情，杜可一倒是几次想谈起。
　　但看萧弦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就改换别的了。杜可一觉得自己再也不要和萧弦聊起和自己情感相关的事情了，她发现自己也本能地在排斥对她说那些，于是轻轻地咳了咳。
　　她想和萧弦在独处时，回到那个在水面上漂浮的气泡，晶莹而透明的境界里去。
　　“我请你吃饭吧，今天。”萧弦突兀地说。
　　“啊？”杜可一最近是被哪路心软的财神眷顾了？
　　“嗯……就当谢你前几次帮我。”
　　“组长，你用这个理由都请我吃过几次好吃的啦！”老天，他们有谁若是再提一周前优秀实习员工的事情，杜可一自己都要被羞死了。
　　“是吗？哈哈，那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没有理由可以吗？”
　　“可以啊，但如果组长不和我AA，我可不接受哦！”杜可一有意无意地抬手轻轻捶了一下萧弦的手臂。
　　萧弦展眉笑了下，说：“没问题，你执意要花钱，我也没理由阻拦。”
　　单独和萧弦待在一起，杜可一终于能从窒息的人际关系中解脱出来。
　　但又得投入到更繁重和精密的工作中去。杜可一目前只能确定萧弦是个细腻又有担当的好人，关于任务的其他相关内容，她都一无所获。
　　杜可一佩服萧弦这样的人，而这种佩服与对王队的佩服略有差异，杜可一不会想成为萧弦这样的人，却异常地开始想和他们亲近。
　　她曾经擅自同情过萧弦，后来发现那纯粹是出于自己的多愁善感，萧弦强大的内心和聪慧不会使她因为不在人群之中，就感到寂寞孤独。
　　“菜上齐了，两位美女请慢用！”
　　萧弦的寂寞和孤独，实际上也不会因为与谁交往就能轻易地消解，像她这般的人世界上不止一个，他们可能都会觉得自己很像琥珀，被已经坚硬的死亡包裹住核心那一点点遭禁锢的活力。
　　他们没办法自主解封内心的鲜活，需要外部热量的帮扶，前提是他们需要帮助。
　　但萧弦貌似不太需要别人来帮解脱她什么，她能够承受得住孤独，对自己的沉静感到怡然自乐。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这顿饭，杜可一抢先付了款。萧弦正要和杜可一拉扯时突然来了个电话，她看着号码，迅速皱起眉头，又抱歉地对杜可一笑了笑，转身，压低声音才接起电话。
　　“对不起，小杜，你今天能不能先走，钱我明天还你。”三分钟后，萧弦把手机攥得很紧，她泛白的指节变得更加扎眼，杜可一看得出来她在克制一些情绪。
　　“组长……需要我帮助吗？”杜可一尝试着问。
　　“不用，我有点急事，是家事。”
　　杜可一替她内心感到沉重，但也故作淡然地说：“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坐车呀？”
　　“我送你，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哦，好的吧。”
　　两个人吹着夜风，快步抵达车站。
　　“记得到家给我发消息。”
　　“组长也别忘了。”
　　杜可一坐在公交车上撑着手臂看窗外，直觉里有些异样感。
　　她因此又回想起萧弦，似乎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不过是比其他女人多一点风雅，多一点清俊，少一些妩媚，少一些俏丽。
　　但无论如何，她毕竟是个女人。
　　抽象点来说，她在杜可一的脑中始终只有个绰绰的影子，如窗外的街景一样，这阴雨天将晚时无光的步行街，走在其中便会叫人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
　　杜可一开始是直女，后面才会慢慢发现自己。

13、正文（二）·其二
　　女人喜欢女人，于萧弦而言倒没什么值得惊异。她在上高中时就已经悦纳了自己的不同之处。
　　甚至还庆幸于自己将比他人另多出一种人生。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她的身边自然也有与她同道的朋友，并经常谈论相关的话题。因此萧弦很清楚自己对杜欣爱产生了怎样的感情。
　　但她不打算告诉其他任何人关于自己的事情。她有时候情愿把事情闷在心里发酵，直到变质，也不愿意分享。
　　她不喜欢除她自己以外的目光，照进她堆放秘密的阁楼里，她的秘密很多，杜欣爱现在算一个。
　　萧弦也还没安排好应该把杜欣爱放在哪里。阳光从小窗射进来，让人能够清晰地看到阁楼里四处漂浮的尘埃，萧弦望着里面，徘徊许久，又离开。
　　沉思中，手机突然来了一条微信，萧弦赶紧拿起手机去看，原来不是杜欣爱啊。来者倒是另外一个会令她眼前一亮的人物。
　　“梓悦瑶？她突然找我干嘛……”
　　点进去，没加标点的短短几个字看着很平静。但萧弦能感觉到梓女士心里的疾风骤雨早已经把她浇透了。
　　“弦，我被她甩了。”
　　她……被谁甩了？哦，萧弦想起来了，梓悦瑶的对象是那个非常腼腆又内敛女孩子吧，萧弦仅在半年前见过她一面，印象就很深。
　　萧弦还记得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皮肤冷白，梓悦瑶和自己说过她像一只小白兔，名字也正应了她的模样，好像叫白韵。
　　“是白韵吗？”
　　“还是别的……”
　　萧弦了解她这位知心好友，梓悦瑶，一个稀有姓氏的继承者，从高中到工作就无比受欢迎的美女医生，性格还温柔，多少有点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但萧弦同时可以保证的是，梓医生对自己所选择的人都很珍惜。尽管结局每次又都出人意料地糟糕。
　　“嗯……是她……”
　　“那你们有谈过分手的原因吗？”
　　“没……她好像不愿意。”
　　“但她没有完全断绝和我的联系。”
　　“那你想和她复合吗？”萧弦暗叹自己问了句废话，梓悦瑶这个人分手后绝不会再回头，谁料她这种高姿态反倒让她更受欢迎了。
　　“想……”
　　梓悦瑶迅速的回复几乎显出了迫不及待。
　　萧弦因此而微微吃了一惊，她不自觉地在脑子里又把当初和白韵接触时的画面回忆了一遍，为梓悦瑶的破例寻找着论据。
　　好吧，如果是那个女孩子的话，确实可能让梓悦瑶为她这么做。萧弦大概是回想起梓悦瑶看向白韵时的眼神了。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呢？”
　　“别反来问我，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
　　“嗯……没关系这个事情……那我们打会儿电话吧？聊聊我们自己。”
　　“好……”
　　梓悦瑶于是和萧弦聊起了最近工作或者生活娱乐上的事情，两人都真心笑了笑。
　　叙旧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萧弦有时候很怕自己再也没旧和她叙了，等到把每一个细节都品咂到索然，新话也因距离而触之难及时，两人的友情也便走到了尽头。
　　但梓悦瑶总有能力把旧话题烹饪出新滋味，陈卤只会愈来愈浓香，萧弦觉得自己真幸福啊，能遇到这类人，和杜欣爱一样。
　　怎么又联想到她了……萧弦听着梓悦瑶在电话那边的笑语，心却突然沉了沉。
　　难道自己和杜欣爱也会变成自己和梓悦瑶相同的关系吗？好朋友，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然后某一天自己也会替杜欣爱解决她情感的问题，再若无其事地与她叙旧聊天。
　　赵宇或许还正是谈资。
　　“弦，你最近是回家里的公司工作了吗？”
　　“天呐！聊了那么久，我竟然给忘了，我昨天到了你家的公司实习！”
　　“啊？是吗？怎么去那儿……”
　　萧弦从自己的玄想中回到现实，又很快被新的消息震惊到。
　　“你家挺不错的啊，以后可就变成你的打工仔了，请老板您多给我发点奖金吧哈哈哈。”
　　“嗐……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而已。”萧弦无奈地敷衍着，她知道梓悦瑶在开玩笑。但不知道就此再说些什么，她不想说。
　　梓悦瑶的语气立刻回归了严肃却温和：“我知道，你现在回去也是迫不得已，能够有机会拒绝你父亲的话，就尽力试一试吧，到时候我再帮你介绍新工作。”
　　“嗯，瑶，谢谢你……”
　　“那你最近有什么情感上的动向吗？”
　　这个问题梓悦瑶向来都不会主动问萧弦，如果有，时机到了萧弦自然会说。
　　但她于前刻短暂压抑住的失恋情绪，突然间无征兆地又爆发了，洪流般地伤感冲击着她，命令她不得不又把话题带回到这个方面上。
　　把话说出口的瞬间，梓悦瑶便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发抖，她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眼泪。
　　“呃……”那边的萧弦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这沉默让已经微微颤抖的梓悦瑶的眼睑又沉重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感到这沉默逼得她委屈，配合着委屈又使她露出窘迫。
　　她发誓自己不会嫉妒好友感情上的顺利。就像她也曾发誓过自己不会再去找白韵一样。
　　“没有，我最近有新人刚入职所以很忙。况且还发生了刚刚和你说的组长间的事。”
　　“这样啊……”梓悦瑶的泪终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去。
　　“嗯，倒是你，还好吗？”萧弦语气关切地问，她清楚现在不是谈论她自己的时候。
　　“不好……可是又该怎么办呢……弦……我……”
　　“我真的很爱她……”
　　“我才送了她戒指……”
　　“就在前不久……就在不久前……”
　　语无伦次地说着，梓悦瑶预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她的理智本能地还在抵抗着失序，无奈这可耻的热泪却先理智一步自然而然地夺眶而出，她全然控制不了这种自然而然地可耻。
　　她的意识即刻失去了规则，意识自由了，或者说更像是遭到了屏蔽，她对自己的一切开始变得束手无策，又甘愿坐以待毙。
　　“为什么……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白韵……白韵……”
　　“瑶……”
　　萧弦欲言又止，放任梓悦瑶对着自己放声痛哭，她自己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她觉得梓悦瑶爱白韵爱得全身上下都被疼痛寄生，疼痛伸展开触角和纤毛，腐蚀着她的筋骨，造成某种不治之症；
　　那疼痛是那样地晶莹剔透又布满裂痕，梓悦瑶的心里仿佛填充满了破碎的果冻。
　　只消轻轻吹一吹气，梓悦瑶的灵魂就会飘出躯壳，疼痛将永远霸占她的所有。
　　“为什么啊……萧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放不下她？”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小兔子……你告诉我好不好……”
　　“呃……”萧弦的呼吸很静默，她只是像一个密闭的空间那样，包容并放纵着梓悦瑶的歇斯底里。
　　而这对梓悦瑶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萧弦看来，这种事情其实无论问谁都没用，除了问对方，问白韵。
　　就像萧弦自己也没有问梓悦瑶自己该对杜欣爱怎么办，要想知道答案就该去问杜欣爱本人。

14、正文（二）·其三
　　这是失恋的季节，这是踌躇的季节，这是恋爱的季节，这是狂欢的季节。
　　这是一个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季节。人类，奉劝你别太自以为是了，看到花开便以为自己也跟着绽放，花谢又随它感到人生荒凉寂寥。
　　梓悦瑶在萧弦那里发泄够了心中的郁闷，挂断电话，只能怀抱着从纱窗里透进来的春风入眠。
　　窗外的花开时她已无心赏之，花落时的声响也不给她听见，她很累，她如今一想到白韵，身心就只能服从自然规律般地逐渐枯萎。
　　春风沉醉的晚上，我的心中却少了些春气。
　　已经沉入梦乡的梓悦瑶还不知晓，她无法释怀的白韵，由于坐错了班车，正匆匆从她的小区外离开。
　　白韵走时望了望那户的灯光，她很谨慎，在地面上也只敢投下一个不浓不淡的影子，她怕自己的动作会被谁发现，幸亏只有花儿们在场。
　　今年开春，白韵顺利升入了本校的研究生，继续学她热爱的植物学。
　　她明天还有毕业课题要做，所以最好赶着十一点钟宿舍关门时回去。
　　“可恶……真不应该坐车闲游的……”
　　她实际上是来找一找自己失的魂落的魄都可能在哪里，不知不觉就到了梓悦瑶家这一站。
　　被这段熟悉的路牵引着，白韵的念想洒了一路，在明月下闪着银银的光。
　　她们都发过誓不去想对方了。
　　没用……
　　萧弦扣好衬衫上最后一颗扣子，就收到了杜欣爱的早安。
　　“组长，待会儿我在车站等你呀。”
　　“我昨天发现我这边有一家超好吃的牛肉饼，我给你带！”
　　“好，谢谢你，小杜。”
　　萧弦觉得自己如果现在笑一笑的话，完全是对自己好友的伤害。
　　然后她又觉得自己敏感，痛斥自己的自负。人家杜欣爱和自己可完全没有任何越界的关系，并且自己也不奢求她能接纳自己什么，况且时机尚不合适。
　　所以就紧着自己默默喜欢她吧……只要不表白出去，这段没有开端的恋爱就会迅速死亡，无法触到障碍物的音波，理所当然地不会得到回响。
　　上班，吃她给自己带的早餐，美妙的一天从此开始，直到进入公司那刻结束，离开公司时再度死而复生。
　　萧弦的工位面对着墙壁，背对后面的其他组员，她觉得自己已经尽量无视掉赵宇和杜欣爱的一举一动了。
　　她无视，又对一切了若指掌，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以致无法预测下一步两人的进展。她很自私，自己没胆量追求，又膈应别人先一步勇敢。
　　杜可一的好友在工作间隙摸鱼时偶然问她：“小杜，小杜，我们这周去唱歌吧！”
　　“唱歌？你们要去唱歌吗？我知道有家ktv很不错。不等杜可一回话，赵宇突然把话接住。
　　杜可一的好友王曼姿眯了眯眼睛。于是饶有趣味地打量起赵宇说：“赵宇，你最近和我们越来越自来熟了呀，是对我们中的谁有意思？”
　　赵宇咬咬嘴唇反驳道：“我哪有……”
　　“哦，我知道了，是我家嘟嘟吧，我们嘟嘟那么可爱，你小子眼光可以啊。”友人说着还摇头晃脑地故意把指头搭在唇边。
　　“喂，王曼姿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杜可一赶紧拽了拽好友的衣角，表情有些尴尬。
　　“我……”
　　“你们很热闹嘛，说什么呢？带我一个。”
　　赵宇红着脸正要向起哄的王曼姿作进一步解释，萧弦就从一旁走了过来，她的脚步依旧是那么轻盈，却会带起一阵小风。
　　“没……没说什么……在讨论这个表格呢！”杜可一笑着替其他两个人打圆场。
　　“是吗？赵宇，你帮小杜分担一下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组长。”赵宇也笑笑。
　　王曼姿赶紧抢着道：“我也准备帮小杜做这个表格呢！”
　　“好，你们加油。”
　　目送萧弦离开，在场所有人心里面仍在打鼓，他们都很清楚，萧组长这个人别看外表冷点，实际上很好说话。
　　但唯独在工作时千万别让她接住你的闲话。这是一条组员们纯粹凭借直觉，没有人实践就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当真还没有人尝到过，但后果应该多少会有点不堪设想。
　　王曼姿腹诽着组长什么顺风耳啊，这也能听到，自己也太倒霉了吧。
　　诚然，萧弦的确不喜欢组员工作时随意摸鱼走神的行为。因为她不想看到任何人拖欠工作，这只会导致这个人加班，让他自己付出更多不必要的时间代价。
　　对于工作，萧弦有十二分严厉，尽管她总想着没必要为了这个公司那么努力。
　　但她做任何事情都习惯了一丝不苟，或许这也直接造成了她的不苟言笑。
　　像一颗夹心硬糖。
　　萧弦当然没有王曼姿想的那么神通。不过她走近时还是听到了王曼姿提到的去ktv唱歌的事，萧弦心中莫名地也有了类似的想法，她想听杜欣爱唱歌。
　　但她不能放任自己的欲望膨胀，她怕心中这点微不足道的私欲，会打扰到杜欣爱正常的人际交往，使她赴不了其他朋友的约。
　　萧弦更怕自己想要独占杜欣爱的私心会挤占掉她身边的空气，最终使被暗恋的无知者透不过气来。
　　“这周末，又是劳动节放假，我请大家去唱歌吧。”
　　“一起放松放松。”
　　听萧弦这么一说，老天爷，王曼姿瞪着眼睛看向杜可一，她深深怀疑起那条没有理论支撑的金科玉律了，难道被组长听到闲话的结果就是言出法随，白嫖好事？
　　杜可一有着同样的意外，下班时她又问了组长不是骗他们的吧，萧弦说当然不是啊，还问杜可一是不是不喜欢唱歌，杜可一的回答让萧弦更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
　　“没有，没有，我其实有些好奇组长您到时候会唱什么哈哈哈。”
　　“我的话，更喜欢听别人唱，我五音不全的。”萧弦回答她。
　　杜可一又说：“组长您肯定谦虚了，我才是五音不全的那个。”
　　“那到时候试试吧？”萧弦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达成得相当顺利。
　　“没问题，我反正也挺感兴趣的，大学经常和朋友出去唱着玩嘛。”
　　萧弦点点头：“好，那我拭目以待。”
　　杜可一笑着道：“应该是洗耳恭听才对——”
　　到了周五晚上，二十个人的组萧弦就开了四个包厢，杜可一的另一位好友张岚坐进包厢后，环顾四周的设施条件，不禁思索，组长到底啥家庭啊？开四个包厢请下属唱歌，还可以任意点酒水和零食，简直钞能力。
　　杜可一这块小磁铁刚好吸引了四个人进来，再加上她本人，五个人正好坐一个小包厢。
　　“去点歌吧。”
　　“组长不点么？”杜可一问。
　　“不了，我喜欢听你们唱，我是气氛组。”
　　陆陆续续其他几个人把自己想唱的歌点好了，他们倒是已经不会在萧弦面前感到尴尬了，两个月以来这个沉静又似乎有些忧郁的组长，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个透明的印象，淡淡地好像不会流动的空气。
　　她对外开放的世界里少了一扇窗户。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在她门外的草坪上嬉戏玩耍，白鹭惊飞。
　　杜可一的朋友们一个喜欢韩国女团，王曼姿对着一个字也不认识的韩文也能唱得清晰流畅，开场就非常炸裂狂热，让杜可一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并直呼姐姐好辣！
　　接着两个人开始大唱《日不落》。而另一位朋友张岚则喜欢古风，嗓子不错，戏腔也有模有样地往上走。
　　“赵宇，你的歌到了。”
　　“啊？好……”赵宇停下正拍着的手手。
　　赵宇只点了这一首《南方姑娘》，他说自己的声音比较低，可能只适合民谣所以没多点。
　　“她在来去的街头留下影子芳香在回眸人的心头。”
　　“眨眼的时间芳香已飘散，影子已不见。”
　　“南方姑娘，你是否习惯北方的秋凉？”
　　“南方姑娘，你是否喜欢北方人的直爽？”
　　赵宇的外形是个典型的北方男孩，白皮肤高个子，但他生性内敛而谦和，不直爽也不自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英勇无畏。
　　说实话，萧弦完全不讨厌这个情敌（甚至都不算情敌，萧弦没有表白。），她听得出来他对杜欣爱的真情，她为此而被打动，对赵宇多了几分敬重。
　　“在四季的风中她散着头发，安慰着时光。”
　　“南方姑娘，你是否爱上了北方？”
　　杜可一坐在最中间当然知道这首歌是赵宇唱给自己的，她默默地听着，心里面软软地不知道是被赵雷的词曲还是被赵宇的演唱打动了。
　　“赵宇，唱得真好。”萧弦轻轻一笑对赵宇诚意地夸奖着，自己的心却控制不住地紧缩了。
　　“谢谢组长……”赵宇放下话筒，低下头去，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
　　“下一首是嘟嘟点的《小幸运》。”
　　“我来唱吧。”
　　萧弦在座位上出人意料地拿起话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这些歌和王蒙先生的《季节系列》，萧弦有她的君子品行，连情敌也不嫉妒，她真好。

15、正文（二）·其四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萧弦的音色意外地有些悠扬，调抓得很准，吐词也稳，听得出她对这首歌的熟稔。
　　杜可一心想原来她也会听那么少女心的歌啊，很意外，萧弦这个人确实充满意外。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杜可一和其他人不自觉都打着拍子跟着唱了起来。而萧弦则唱着上句想下句，她在等副歌的第一部分，那句歌词，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电影的主角们错过又相逢。同时她又害怕那旋律到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想看向杜欣爱。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突然，萧弦的耳边出现另一种声响，她惊讶地往那边一看。果然是杜欣爱拿起了话筒和她合唱。
　　“原来你是——”
　　“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期待中的副歌响起，萧弦顿时恍惚了，她应该转头回去的。
　　但眼中的光景却变得越来越慢，拖住了她的意识，她仿佛被锁住了，钥匙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每一秒的时间都被解构成具体的二十四帧，萧弦于是清晰地看到了杜欣爱睫毛上沾着的光粉，当杜欣爱眨眼时，那光便扑簌簌地落进她的眼波里，流转起来，与萧弦的视线交融的同时，让时间奔向了下一秒。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与杜欣爱对视着唱完这句词的那一秒，锁住萧弦的锁才被解开，她迅速转回头去，没了声音，只能听见杜欣爱的歌声在耳边回响。
　　“能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心……”
　　“能陪我淋的雨……”萧弦无法回神，她在仔细地寻找着自己身上的锁孔在哪里，她感觉的全身都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将它充实、填满，如此一来便再不会有锁孔能将她与外界联接，再没有钥匙能趁虚而入，封闭她的自由。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与你相遇好幸运……”
　　现在全然是杜欣爱一个人在唱了，萧弦捏紧话筒看着歌词，只在听。
　　很快她又失聪了一般，什么都再听不见，直到间奏响结束她才又听到杜欣爱甘甜的声音。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
　　“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
　　“来不及感谢是你给我勇气，让我能做回我自己。”
　　萧弦想接着这句再唱下去，但她张了张嘴声带却没有震动，她仍然空虚的身体，就像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从中发出的声音将多么沙哑难听啊……
　　“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遇见你的注定……他会有多幸运？她听她唱歌，像在听乐音锯断自己的骨头，她就是伴奏吉他上的那根弦，疼痛得狂叫，身旁的人们却还以为动听。
　　如果她现在能冲撞出去，一定比这歌声传得更远，比颤动的琴弦的身形更加凄厉。
　　杜欣爱一曲终了，欢呼着自己得了九十三分，浑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两个人清瘦钟情的模样，像是在等待什么，等待得心里的伤口发炎。
　　“组长，你唱歌好好听啊，再来一首吗？”
　　“不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吧，下一首也是我的诶，看来我是麦霸哈哈哈！”
　　下一首杜欣爱准备唱的《红色高跟鞋》，萧弦也会唱，她从前奏响起时走出包厢，后面的旋律和歌词她在心中跟唱着一句没落下。
　　她觉得杜欣爱点的每一首歌都像在唱她，唱她，但不是唱给她。
　　萧弦靠住洗手池，她想要离开这里了，她心底翻涌起来的酸涩的滋味叫她心神颤动。
　　杜欣爱和自己对视时自己的眼神是怎样的？望着头顶昏黄而明亮的小灯，她开始审视自己是否暴露了什么，她又审视杜欣爱是否什么都不明白。
　　是的……杜欣爱不明白，她不喜欢女人，对视不过是巧合。
　　因为她没有露出听完赵宇演唱之后的那种……那种受感动的表情啊……全程都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组长，您还在这儿啊。”王曼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门从外面进来。
　　“啊，小王，哦，我马上回去。”
　　萧弦迅速背过身去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衣服，就往回走去，她的脚步很慢，她在头脑里预演着各种进门后可能看到的画面，如果是赵宇和杜欣爱在对唱的话，她就假装自己在看手机，回消息。
　　所幸一开门，是张岚在独唱，萧弦又镇定地坐到杜欣爱的旁边，那里起初坐着王曼姿。
　　从六点唱到九点左右，萧弦提议大家回去了，组里女生多，太晚了她无法保证大家的安全。
　　她自己从那首《小幸运》之后就再也没有唱过了，王曼姿回来后她又把位置让出来，自己侧到一边去心猿意马地玩手机，杜欣爱叫她来合唱，她也笑笑说自己不擅长。
　　“来嘛，组长，再和我唱一首，最后一首啦。”杜欣爱有些撒娇的调子。
　　“你们唱吧，我这里有事。”
　　“那好吧……”
　　杜欣爱又有些扫兴地让语调恢复了正常，她的心实际上也并没有如萧弦想的那般平静。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无论杜欣爱后来唱了什么，她都无法阻止这句歌词在脑内循环播放，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挥之不去的还有没来由的心悸，她偷偷看向脸上映着手机荧光的萧弦，她最后准备邀请她唱的这首歌仍然是最初的那首《小幸运》。
　　杜欣爱于是把歌切掉，把话筒递给张岚，默默地坐回沙发，等着活动结束。
　　“好了，大家下周见。”
　　“组长您真的是仙女本仙！”
　　“财神爷本爷！”
　　“好啦，好啦，都快回去吧。”萧弦和他们每个人说着再见，一侧眼发现杜欣爱还站在她旁边。
　　“走吧，仙女姐姐。”杜欣爱笑着调侃她。
　　萧弦想到又可以和杜欣爱独处了……所以不如：“嗯……要不我们再去逛会儿？不打车走的话，这里到公交站中间还有个广场。”
　　“好啊……”
　　她们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影子随灯光的照耀，从南指到北。
　　街上行人还很多，不时也会有人因这两名关系甚好的女孩子侧目。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广场，人更多了，四面八方的人如水流般汇入其中。
　　“中间好像很热闹的样子，组长我们去看看呀。”
　　“好……你慢点，别着急跑。”
　　杜欣爱拉着萧弦的手往前面跑。
　　“波哥，波哥，发现目标，你老婆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会来的！”
　　就在这时，大组长正手捧着玫瑰花站在广场中央，他知道今天杜欣爱他们团建，这里是必经之路，他便在这里等她。
　　“杜欣爱！”
　　“啊？”杜欣爱被突如其来一声喊，给吓定在原地，人群慢慢拨开一条路，她看见大组长正拿着话筒和花站在她对面。
　　萧弦也跟着愣住了，杜欣爱放开她的手。
　　“杜欣爱，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作我女朋友好吗？”
　　“我会对你好的，工资全上交，答应我好吗？”
　　杜欣爱惊慌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围拢的人群，又怔在了原地，只见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眼前。
　　“答应他！”
　　“答应他吧！他那么诚恳！”
　　“我们都看着呢！你肯定会幸福的！”
　　“对！小姑娘！答应他吧！我看你们两个合适！”
　　经大组长带的几个人那么一起哄，人群也跟着沸腾起来，还有不少人拿起手机来录像。
　　“大组长，您别这样……”
　　“小杜，欣爱，答应我吧。”大组长露出了一种可怜巴巴的神色，似乎是要单膝下跪了。
　　“答应他！答应他！”
　　“我……”
　　杜可一看着这个男人可怜巴巴的脸，泛起一阵恶心的同时又怒火中烧。
　　但碍于任务，碍于以后升职的机会，她没有偏激地将花拿起来又砸在这个企图道德绑架她的男人的脸上。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了任务牺牲自己。但她更想逃，四处却又净是事不关己且热衷看戏的人的脸庞，人墙围住她使她喘不过气。
　　萧弦，组长，帮帮我，当怒气被压制下去后，理智的判断难以迈步时，杜可一现在只感到了害怕。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大伙儿给我作个证！好不好！”
　　“好！”
　　说着，大组长当真已经单膝跪在了杜可一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喜欢的一章！日常求收藏……

16、正文（二）·其五
　　“答应他！答应他！”
　　四周噪声大得怕人，看客愈聚愈多。起哄的人声超过了灯光的数量，且还在不断地积涨，本就不大的广场早已盛不下那么多种声响，却又不愿放它们离去，声响只能向上堆叠，密度如刚似铁，自一立锥之点，重量全都压在杜可一的脊椎上。
　　杜可一捏了捏拳头警告自己务必理性，越是众目睽睽之下越不能慌，她很清楚身为卧底警察畏惧牺牲是多么地可耻。
　　答应他吗？还是冒着被穿小鞋的风险拒绝？不、还有第三种方法，既不明确拒绝又不能当真答应，那该怎么去说呢？
　　“答应你可以，那我们只谈恋爱不结婚可以吗？”杜可一开口的语气相当认真。
　　“这……”
　　提到这个，大组长果然犹豫了，杜可一于是乘胜追击道：“那我可以不生孩子吗？”
　　“生了孩子能和我姓吗？”
　　“这……我……我说了不算……”大组长面露难色。
　　“为什么呢？这是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情，怎么你诚意那么大却不能直接答复我呢？大家可都看着呢！对不对！”
　　“对！没错！”
　　“就是！就是！”
　　杜可一边说着边朝人群挥了挥手，反客为主的同时，把气氛炒得比先前还热。
　　毕竟在看客眼中有理无理其实都在声高。至于事情具体如何，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
　　到此，萧弦在空中燃烧的心才算放下来，她随即轻轻笑了笑，她应该相信那个女孩是不会轻易就被人拿捏的。
　　“那谁说了算呢？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因为我妈她……”
　　“哦，原来你还要听你妈妈的呀！”萧弦这时候突然跑出来补刀，抱着双手发出嘘声，语气戏谑完全不像她的作派。
　　人群的风向似乎有些改变了，大组长的兄弟们面对这种情况抓耳挠腮地也不知道该如何挽救，全部的压力又都转移到大组长的身上。
　　“如果你现在不能给我答案，我就不答应，大伙也不会答应的对不对！”
　　“对啊，对啊，你应该给人家女孩子一个明确答复才对！”
　　“你一个大男人可别磨磨唧唧的吧！”
　　“我……我……”
　　大组长此刻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他想站起来又畏惧人群的目光。
　　而他的固有观念和傲慢的男性自尊，完全不可能允许他答应杜可一所说的任何一条要求。
　　局势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杜可一放松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朝大组长微笑。而他在几番挣扎之后，仍然无言以对难以开口。
　　杜可一吃准了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的心理，所以叹了口气故作遗憾道：“那我就先走了，等你哪天能给我答复的时候，再说吧。”
　　待到杜可一转身，萧弦已经伸出手等她了。两人于是挤动人群翩然离开，走到较远处又听到身后音响被踢翻的嘶啦声，实在忍不住，终于都放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杜，你可真是把他吃准了啊！”
　　“嗐，这几招真是屡试不爽，他们中的大多数不就那样吗？”
　　嘚瑟完杜可一很快抱怨道：“刚才我也真是被吓住了，真讨厌啊，他经常在微信上骚扰我，这些我都忍了，结果现实里还想着道德绑架我。”
　　“是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小杜一定要和我说。”萧弦说着有意无意地将杜可一的手攥紧了些。
　　“知道啦，组长，量他不敢拿我怎么样，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好……”
　　她们手牵着手，准备去路边打车回家，在穿过一条小巷时两个人突然又被一个声音给叫住。
　　“你们……你们是同性恋吧！”
　　萧弦和杜可一回身看去，是手里捏着残损的玫瑰花束的大组长。
　　他在明，萧弦二人在暗，背光处她们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很像一只站立起来的黑熊，已经咆哮过了再无捕猎的伎俩。
　　萧弦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道：“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我……我就知道你们不正常！你们果然是同性恋！”这个可悲的男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某种臆想症了。
　　听他这么一说，萧弦反倒来了兴趣：“哦？如果我说「是」，你又打算说什么呢？”
　　“说我丢了家人的脸，羞辱我，鄙视我，然后再歧视我？”
　　大组长没想到萧弦的态度竟敢如此挑衅和轻蔑。难道说她是同性恋都还不足以震慑和贬低她？
　　大组长阴狠着语气随即说：“你难道不是么？我看你平时那样子就不是正常女人，果然是个同性恋，真恶心！”
　　“小杜，你别再和她走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是正常的。”
　　“我……”
　　萧弦是同性恋……与此相关的流言杜可一在过去闲聊收集信息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那些流言甚至都是相互矛盾的，还有人说萧弦换过很多男朋友呢。
　　然而猝不及防地被人把自己和萧弦的关系归类得那么明确，同性恋这个词又棱角分明得实在令人畏惧，仿佛靠近就会被划伤，现在正从天而降地砸到她杜可一头上。
　　杜可一有些语塞，但若要她反驳，似乎论据又不那么充分，这是为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手还被萧弦牵着，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和萧弦牵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大组长，皱起眉头更无话可说。
　　这是为什么？
　　萧弦在杜可一晃神时更加满不在乎地继续回答道：“嗯嗯嗯，对对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满意了吗？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大组长因此猛然变得怒不可遏了起来，他脆弱的自尊心又破碎了一地：“你可真不要脸啊，姓萧的，你爸妈知道你是这种人一定会后悔把你生下来！”
　　“随你怎么想。”
　　“随他们怎么想，关我屁事？”
　　“不过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来再纠缠杜欣爱。”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场性骚扰了，我奉劝你适可而止。”
　　萧弦说完话也没有立刻拉上杜可一离开，她仍站在原地警惕那个男人可能会干出的出格的事情。
　　杜可一则用呼吸的节拍计算着流失的时间，她木讷地等待萧弦的指示。
　　“呃……”大组长被轮番羞辱过之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忽然冷笑着说：“呵，姓萧的，从评奖开始，你就一直在破坏我的好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弦当然不甘示弱：“怎么？你破防了？多大点事，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这点亏都吃不了吧？”
　　“你！”
　　“我什么我？现在马上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萧弦有点动气。
　　“好，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能拽成这样，不过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组长的自信恢复得就是那么迅捷，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似有计谋在心中，他今晚受的辱等日后再与萧弦清账。
　　“请自便……”
　　把仇恨成功拉倒自己身上，萧弦听他的意思，估计当下他已经不会再冲动行事，才攥着杜可一的手转身离开。
　　一路无话……
　　“组……组长？”
　　杜可一到了车站时才敢开口和萧弦搭话，她心里依然很乱，意识仍停留在大组长说她和萧弦是同性恋的时刻，她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不当即反驳呢？
　　但杜可一不能也不应该再提起这件事了。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萧弦她都不能提。
　　“没事，别担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萧弦对着杜可一安慰性质地笑了笑。
　　“嗯……”
　　“你在担心他造谣我们是同性恋那件事吗？”
　　杜可一抿了抿嘴，笑得真难看啊，她明显犹豫了：“我……我没在意那个……”
　　“别在意那个，我也没多想。”
　　“好……”
　　萧弦此后不再直视杜可一然后故作轻松地把肩拉直，侧脸向公路那畔望去。
　　杜可一抬头看不见萧弦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下颌线，与几缕飘散在耳廓前的须发。
　　路灯的黄光带着点忧郁，缺乏神采又气数未尽，杜可一过去怎么就从没有发现过萧弦的脖颈是那么地美，身体轮廓的线条原来那么流畅、清晰。
　　风吹过杜可一的眼睛泛起一阵干涩，她于是揉了揉眼睛，转换视线，看到远方闪动的灯光与夜色混在一起宛若煤堆里的钻石，它们被插上蜡烛，旨在能够引起注意后献给天国的巨人。杜可一为了放空自己，幻想得出神。
　　“好了，你的车来了，去吧，有事随时和我联系。”
　　“诶？我们不是一块回去么？”
　　“不了，我还有事呢，你先回去吧，手机上我能看到定位。”
　　“好……”
　　杜可一坐上车后与萧弦挥手道别，道路两旁瘦高的灯也一盏一盏地跟着与萧弦说再见，杜可一突然心有所动地向后再看了一眼。仍是那些缺乏神采的光亮驻守在原地，而那人却已不知踪迹。
　　她正走在与梓悦瑶汇合的路上，她们约定好今晚要一醉方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警官精准打击某些……了……

17、正文（二）·其六
　　萧弦为了杜欣爱已经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事事具体了。她刚毕业回国的时候，觉得日子太长，怎么过都过不完。
　　因为哥哥的车祸意外，她才不得不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工作，无聊，这一年来囫囵的日子，不是因为没有事情做，而是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坐上去酒吧的车，萧弦全程都在关注杜欣爱车的情况，直到梓悦瑶打电话给她，她才想起来什么，看了看自己的路线。
　　“我快到了，你稍等一下。”
　　“好……我已经点过酒了……”
　　这次的酒局是萧弦在唱歌时约的，位置则是梓悦瑶定。整好梓悦瑶也急需有人帮她排解分手的抑郁，萧弦顺便把自己的失意也包藏其中。
　　谣言只能是谣言而已。
　　“弦，在这里。”
　　酒吧中灯影迷离，路径曲折随人的脚步而改换隐现，四处都是不断变色的酒精和玻璃杯。
　　“没必要约在这里吧……”萧弦坐到梓悦瑶对面，真不容易，相对安静的一隅。
　　“在这里有些话更好聊嘛。”
　　“好吧……”
　　萧弦走到门口时才意识到这里是一家蕾丝酒吧。她抬眼看见正在门口聊天的几个女生，发现她们突然停下话题也在看她，她瞬间感到一些尴尬，但还是闷着头走了进来。
　　“小姐，你们的酒。”
　　“谢谢你……”
　　萧弦拿了一杯在嘴边抿了一口，眼看着梓悦瑶明显比过去瘦了一圈，她心有怜惜地问：“那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分手了，但还是朋友？”
　　“嗯……昨天我还去学校看了她……”梓悦瑶也拿起酒杯来。
　　“哦？那她的反应呢？”
　　“她不知道我去了。”梓悦瑶说着，将酒杯里的酒饮去大半。
　　“弦……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我们分手了一周多，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就是没有办法不想着她啊！”
　　“确实，不像你的作风。”萧弦也陪着梓悦瑶喝了半杯酒，“那你们到哪种程度了？同居？”
　　“对，我们从认识到正式在一起也就一年多吧……同居了三个月。”
　　“理由呢？分手的，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我们不合适，准确地说是她不合适我，可明明是……明明是她追求我的啊……为什么她反倒先离开了呢？”
　　“这样啊……我也没想到，会是她追求你的。”
　　“唉……我……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那样，我正在做我的硕士毕业课题然后又打算入职实习，她在准备研究生复试，也许那段时间是我忽略她了吧……”
　　“但这都不应该是什么「不合适」的问题，时机不对而已，况且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耍小脾气的人，她很成熟。”
　　说到自己了解白韵，梓悦瑶无奈地笑了笑，她若是了解她，何至于现在眼前一片雾霭呢？又给自己倒酒。
　　“你和她沟通，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症结就在这里，我自己已经没办法解题了。但她有些躲着我，又不完全拒绝与我的交流，让我不知进退，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是我的错……”
　　“唉，可能她太敏感了，也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萧弦摇着头。
　　这时候，有个妆容鲜艳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意图倾身询问两人是否单身，语气多少带点调情的意思。
　　萧弦表情淡漠但尽量保持平和，她心里很是反感这类轻佻的接触，而梓悦瑶则只是笑着摆摆手，表明自己刚分手不久。
　　“那您的朋友是单身咯？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参加我们酒吧的活动呢？”服务员又看向萧弦。
　　“我们酒吧想邀请十名客人坐一桌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也可以借机相互认识一下，就当多几个朋友嘛。”
　　萧弦礼貌地笑笑：“不了，谢谢你，我想陪着我朋友。”
　　“那你们就一起参加呀，这位小姐分手了也不必伤心，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不了，谢谢你，我还不想认识别人。”梓悦瑶将酒杯里的酒饮尽后，诚心微笑着拒绝了她。
　　见状，服务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笑靥如旧道：“那好吧，缘分这东西也强求不来，祝您二位交谈愉快——”
　　服务员走后，萧弦注意到酒吧官方实际上根本没组什么十人游戏。
　　只不过是个原来就有八人的酒局想邀请她和梓悦瑶参与，用的方法比较含蓄而已。
　　萧弦于是借着服务员刚才的话调侃梓悦瑶道：“怎么？不打算有下一个了？”
　　“不打算了……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上除她以外的人了……”
　　“唉，你每次都那么认真，但总被分手，真奇怪。”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不适合被人爱吧，不适合，不适合，白韵，连我自己都没有觉得你不适合我，你自己又在操哪门子心呢？”
　　“我想是她太爱你，所以才总对自己不满意，我直觉到她有些自卑呢。”萧弦边说边回忆白韵留给她的印象。
　　“我也曾想过这一层，但我给的安全感也不少啊……戒指……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梓悦瑶把头侧放到她搭在桌面的胳膊上，继而将左手抬起来，那失了伴侣的对戒还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星光璀璨的样子，梓悦瑶含着泪看它，看得有些发呆。
　　“你再回忆回忆，前段时间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惹她生气了。”
　　“没有，真的，我只记得那天我回家后很累，没有怎么注意她，然后她就和我提分手了。”放下手，梓悦瑶完全把自己的脸埋进胳膊里。
　　“所以我觉得可能还是我对她关爱不够吧……”
　　“嗯……也许是这样的……”
　　没有再饮酒，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萧弦在此期间几次想把自己和杜欣爱的事情提一提，但又都按了下去。
　　她的心好像一只浮桶，本已沉入海底，却有人不断地往里打气，不知这桶可能是先在水中破裂还是最终能够浮上海面。
　　梓悦瑶忽然又开口了：“弦，你和你前任怎么分手的？英国的那个，好像叫塞西莉亚？”
　　“我……我和她和平分手的，因为异国恋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没好处，加之我家的事情出得紧急，所以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原来如此……唉……白韵……”梓悦瑶直起身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也越来越多，音乐浮躁，梓悦瑶觉得自己像被噪声围捕起来的小猫，盲目地冲撞、嚎叫也无法离开这陷阱。
　　陷阱内，毒箭横飞，刀枪蜂起，血与火的围剿只针对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小猫咪。
　　白韵一定也不会喜欢这些地方，她是那么羞怯那么内敛，这噪声想必只会惊吓到她。然后她就会拉拉自己的袖子，小声地请求离开。
　　“白韵……小兔子……”
　　梓悦瑶扶着额头，她的眼泪早已经分离出去单干，不再归她的身体和意识管控了，滴滴坠入杯中。
　　“瑶，你要不就让她知道你去看她了如何？”
　　“不要……我怕……我怕她更讨厌我了……会打扰到她让她觉得烦……”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还经常和她发消息吗？”
　　“很少……我连早安都不敢发……和日常生活有关的我都不会问，只能假装正经地问她一点专业上的事情。”梓悦瑶再度开始喝酒，和泪的那一杯。
　　“唉……这……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既然想追她就应该让她知道。”
　　“不然等到你淡出她的视线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人总是爱拿自己执行不了的道理说教别人，萧弦想起来自己连对杜欣爱的喜欢都还没对梓悦瑶承认，不自觉地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好让自己闭嘴。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尽力试试……万一呢？”又半杯酒被梓悦瑶灌进胃里。
　　“呵，万一什么呢？”
　　轻蔑地自嘲一声，梓悦瑶拿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她眼圈微红地始终有泪滑下去，她确乎有些醉了。
　　“白韵……为什么？我没有珍惜你吗？”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你凭什么不珍惜我呢！”
　　梓悦瑶突然将酒杯推到一边，她拿起酒瓶不断地灌自己，萧弦皱眉看着她，却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只是自己放下了酒杯，以保持头脑清醒不打算再喝了。
　　“凭什么呢！”
　　“想追我的人多得是，现在这个酒吧里随便谁我都可以和她在一起，你不要以为你有多特别！”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放不下你，会去找你求复合！”
　　受伤的猫咪发泄着又冲动地解锁手机，点开白韵的聊天框，她泪眼朦胧地想发一个语音条。但手指颤抖着迟迟无法用力，声音也沙哑了。
　　“瑶，别做傻事。”这时候萧弦才起身拿走了她的手机，坐到她身边用手抚住她的背。
　　“呜……白韵……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梓悦瑶俯身在桌面上，用手轻轻捶着玻璃，她控诉白韵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太难堪了，她不想让萧弦看到自己这幅脆弱的模样。
　　身旁人来人往，她的眼泪和自尊都太不值钱，仿佛人人都能将它践踏，人人都能拿它们取笑。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挺好嗑的，本来以白韵的优秀程度应该是保研，但是时间对不上只能改成考研……

18、正文（二）·其七
　　幸而萧弦浅浅喝了几杯就停了下来预备照顾梓悦瑶。不然她们两个今晚上可能会做出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服务员过后又来了几个人邀请萧弦她们加入酒局玩乐，统统被萧弦婉拒掉，直到梓悦瑶完全喝到断片，萧弦才带着她离开。
　　“好了，医生，该回去了，你醉了。”
　　“不要……我没醉……萧弦你放开我……我还能喝……”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萧弦架着梓悦瑶的胳膊站到路边等车，她侧脸看着这个平时矜持温柔的女人失去理智的狼狈样子，忍不住说：“别为了一个已经离开你的人伤害你自己。”
　　而梓悦瑶则全然无法再理解萧弦说了什么，不断地念叨着：“白韵……白韵……你接我回去好不好？”
　　“我好想你……我喜欢你……宝贝……”
　　“呜……白韵……我爱你……”
　　初春的夜晚，擅长以温润诱惑世人，站在她欲望的边缘，萧弦担心梓悦瑶被风吹伤。
　　车终于来了。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我看是分手了吧，伤心成这样。”司机大叔看这两个酒气熏熏的女人，打趣般地搭话。
　　“呃……”照顾着梓悦瑶，萧弦完全没心情社交。
　　但司机大叔仍然语重心长地说：“叔叔我也年轻过，人生还长嘛，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叔叔，我的尾号是……”
　　“孩子呀，你们还小呢，情感的事情得慢慢来。”
　　“嗯，我们不着急……”
　　萧弦随口敷衍着司机的闲聊，梓悦瑶突然紧紧地挽住萧弦的胳膊，额头还不住地往她衣服上蹭，迷迷糊糊中又开始念叨：“嗯……白韵……白韵……老婆唔……”萧弦闻声立刻用手捂住梓悦瑶的嘴。
　　司机大叔本还在滔滔不绝，在车镜里见此情状便有些误会道：“诶诶！别吐我车上！”
　　“白……呜呜呜……”
　　“所以师傅你还是快些开吧……”
　　真是服了你了，萧弦也只好尽量让梓悦瑶靠在自己怀里，揽住她的肩并阻止她过分地呓语，以免当真给司机大叔添乱。
　　梓悦瑶在萧弦的怀里时骂时笑，更多的当然是低低地啜泣。
　　“呃……”萧弦心头不忍辛酸又无能为力，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由得怪起白韵来，没想到她那样的人竟会如此绝情。
　　“谢谢叔叔了。”
　　“快回去帮她醒酒吧。”
　　跌跌撞撞地往家门走，萧弦比梓悦瑶高几公分，她现在想把梓悦瑶背在背上。
　　但这只猫异常地不老实，像总是被萧弦踩着尾巴似的，躲来腾去。
　　萧弦只得耐心地扶着她慢慢往里挪，一百多米的路面算上阶梯，此刻仿佛都九十度竖了起来，被贴在喜马拉雅山的峭壁上。
　　总算到了，萧弦喘了一口气，她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又常练武术，累还犯不着就单纯觉得太麻烦了些。而接下来又得面临一个大麻烦。
　　“梓悦瑶，你的钥匙呢？”
　　“钥匙……什么东西……不管它……我们继续喝！”
　　“呃……”萧弦不理梓悦瑶犯浑，伸手勉强摸到她的口袋，摸来摸去仍不知其所踪，她们两个的影子因此张牙舞爪的，显得莫名滑稽。
　　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还总摸不到钥匙，萧弦此刻才有些性急了，加上梓悦瑶的酒气侵袭，令她心情颠簸，但又努力忍了忍。毕竟她比梓悦瑶大了一岁，自己姐姐样的身份也是应该的。
　　“我有……钥匙……”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微弱的声音。
　　“啊？”萧弦勉强侧过眼睛，发现竟然是白韵：“哦……你怎么在这里？”
　　白韵没多解释什么，递出钥匙道：“萧姐姐，快开门吧。”
　　“好……”
　　白韵跟在萧弦身后进屋，她几次想上前帮忙但又不敢出现在梓悦瑶的视野里，只能看着萧弦别扭地移动。
　　萧弦则什么都没再问再说，直到一个人把梓悦瑶扶到床上去，又走到客厅里来。
　　“你今晚回学校还是？”
　　“我……我今晚回不去了……”
　　萧弦看清楚白韵脸上忧戚的神色，看她视线全往卧室送，心中一切都明白了，替梓悦瑶生的气也消了许多，于是暗叹，这两人又是何苦呢？
　　“那么晚还在等她回家，干什么傻事，女孩子要随时注意安全知道吗？”
　　萧弦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她担心太严肃会吓到白韵，耐不住自然而然地却带上些说教意味。
　　“嗯……”白韵顺下眼睛低着头。
　　卧室中梓悦瑶的声音忽然传来：“白韵……白韵……萧弦你能不能……咳……带她来见我？”
　　闻言后萧弦使眼色询问白韵的意见，白韵赶紧摇摇头。萧弦这才走进卧室说：“我先去给你调蜂蜜水，喝了待会儿就好好睡一觉。”
　　走到客厅白韵已经拿出蜂蜜在调蜂蜜水了，混合好之后她又尝了尝温度，双手捧起来，眼神真诚恳切地递给萧弦。
　　“萧姐姐……拜托你……”
　　萧弦接过水，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的……”
　　一点一点喂过蜂蜜水，梓悦瑶这才消停了一会儿，萧弦说自己今晚上也不回去了，她想先去洗个澡，让白韵暂时照顾着梓悦瑶。
　　“可是……我……”白韵立马慌了神，手捏紧自己的衣角。
　　“白韵，梓悦瑶有多么需要你，你是清楚的。”
　　“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插嘴，但你既然会来看她，就不要在这里给我犹犹豫豫。”
　　“梓悦瑶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执意要伤害她，刻意出现折磨她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管。”
　　“嗯……我懂……”
　　白韵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便往卧室走去。
　　看着白韵单薄的背影，萧弦暗忖自己的话是说得重了些，她含在其中的情绪一半真一半假。
　　但她自信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她看得出两人都不可能放得下彼此。所以自己说的话大概也算某种激将法吧。
　　准备洗澡时，萧弦才终于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杜欣爱的消息发了有七八条过来，在报过平安后没有得到回应明明已经说过晚安了，结果一分钟前她又发了一条问萧弦如今在哪，情况如何。
　　“我没事，抱歉，刚才一直没看手机。”
　　萧弦迟迟才打出上面这几个字，然而在发送过去后她什么都不敢多想，她怕自己想太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嗯……没事就好。”杜欣爱秒回了萧弦。
　　“那组长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是。”
　　“晚安……”
　　放好手机，打开淋浴花洒，萧弦思考着人类为什么要有感情？
　　为什么就不能像一件衣服，一间房子那样毫无知觉地存在着，麻木地被使用着。
　　感情总是带给人折磨，浴室外面也是，浴室里面也是，大家都被心中的爱意所折磨。而且好像还一副奋不顾身、心甘情愿的样子。
　　杜可一回到家后也是反反复复地睡不着，同性恋，她和萧弦是同性恋，这个突如其来又缭绕不开的话题，实在把她的思绪扯成了纷纷扬扬的柳絮，播种到房间中的每个角落。
　　如果我们不是同性恋的话……我一再和她发消息问她情况如何，会不会就显得很暧昧啊？
　　如果我们不是同性恋，她也没有义务一再回复我了吧？可是我和张岚她们也这样啊……可是我完全打消不了担心萧弦的念头啊……
　　完全打消不了担心她的念头，没办法，我并不能掌控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我是有一颗脑袋在思考，心又咚咚地跳，眼睛能把四周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些都无法解释：“我很在意你……”
　　这个结论，思念你到底和我的五脏六腑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总把这些和想你联系到一起？
　　悦瑶，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再思念你？白韵坐在床边轻轻触了触梓悦瑶的脸，她随即揉了揉眼睛，却依然妨碍不了哭泣。

19、正文（二）·其八
　　主动提出分手后的两周过去，为了阻止自己对你愚蠢的恋爱，从外貌到性格，每个无法再与你道晚安的夜里，我都尝试着把自己讨厌的种种特质都往你身上强加。
　　但很快它们又被我逐一摧毁，这是对你的亵渎，我无法容忍这种背叛我本能的行事。
　　我似乎渐渐理解了很多很多人，实际上我狭隘的心胸并未跟着有过分毫长进。
　　我曾以为，对待自己最理性的方式，就是把这些强占我心头的失恋体验统统写进日记里，当作对艺术造诣的修炼吗？
　　而理性一层又叠着一层，使我愈发清楚，这不过是我自我欺骗手段里，最笨拙且无罪的一种。
　　“白韵……白韵……小兔子……”
　　念叨着我的名字，你因酒醉而无法睁开的双眼泪光盈盈。我在拷问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不是见你为自己痛苦就能消解心中与你的隔膜？惩罚你一个无罪之人的快意是否就能增加一点自己的身量？当然不是的……是吗？抑或答案是肯定。
　　萧姐姐说得对，我不过是执意在伤害你，刻意出现折磨你而已——以满足我这满溢的、乃至变态的自尊心。
　　“悦瑶，你不需要我，不是吗？既然不被你需要，为什么你还要和我在一起？”
　　“所以白韵你认为你自己是需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那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做得好吗？”
　　“给了你所需要的吗？”
　　如果那样问，想必你会温柔地笑着，如是说。
　　因此，我不对你说出真相的原因正在于我太了解你的脾性，太确定你对我的爱情。
　　美人赠我锦绣缎，何以报之？青玉案。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而我又能拿出什么偿还给你青玉案呢？我只是一个没有父母的无用之人，我和你同性恋人的关系，也只会导致你连坐无告之民。
　　“白韵，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萧弦洗完澡后走进卧室，才终算打断了白韵的自责。白韵回头看萧弦，却有泪随着动作从眼眶滑落，她赶紧去擦的同时松开了和梓悦瑶握在一起的手。
　　她心知戒指她还戴着。
　　“没……没什么事……悦瑶她应该已经睡着了。”
　　“那今晚上我睡沙发，你去睡另一间房吧，有事我好照顾她。”
　　“不……还是我睡沙发照顾她吧……姐姐你睡里面。”白韵说着站起身来，好似做错了什么，颔首顺眉，并不抬头看着萧弦说话。
　　“好，你有事处理不了再叫我。”
　　萧弦此刻多么想摸摸小白韵的头顶，安慰她别太担心，又疑心冒犯便没动静。
　　萧弦向来是个不愿意强求他人的人，打着为谁好的名义劝诫的事情她不爱干，即便出言属真心。
　　况且白韵的心情她能懂，不让白韵照顾梓悦瑶，估计她们这晚上肯定谁也睡不好。
　　“萧姐姐，晚安。”
　　“晚安，白韵。”
　　接下去该怎么去讨梓悦瑶的宽恕？等到她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伤心了，我们继续好好做朋友吧。”
　　然后我们就两清了，毋须补救，无从宽恕，我的心也该轻松下去了。
　　算了吧，白韵，我更情愿她永远不宽恕我，我是在怕她遗忘我吗？
　　当然，这些都出于我的自私自利，苦笑着，又在享受什么虐待爱人的快乐。
　　白韵对自我的解剖锐利而残酷，沉醉又痴迷，过度不过度。
　　她谛听着梓悦瑶房间里的声响，什么响都没有，好似梓悦瑶并不曾存在过，这屋子也不是什么她们二人温存过的幻想乡。
　　白韵翻动身体，眼泪温热地昏昏欲睡，她只是被裹在一块裹住了全世界人的大被里，她并不特别也不突兀，轻盈得仅限于被蛛网缚住的一粒灰，沉重的净是墨色。
　　第二天一大早萧弦还没有醒来白韵就已经离开了。萧弦睡得有些沉，不知道梓悦瑶昨晚起了什么变故没，发现白韵离开后，萧弦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直觉她应该只是回去了学校，所以没有过多费心担忧她。
　　萧弦揉着太阳穴去看了看梓悦瑶的情况，那人还睡得很沉，可怜，醒来后，想见的人又已经离开了。
　　但这次萧弦没有忘了看看手机，而通知栏空空如也，还好没有先欢喜，也便无所谓失落。萧弦胸中忽然有了种想去找杜欣爱的冲动。
　　“我还是先去做点吃的吧……”
　　在厨房里翻来翻去才翻到一点米，萧弦无奈只能做点白米粥，她记得梓悦瑶是一个很擅长烹饪的人啊。
　　这次和白韵的情感波折，可谓是摧毁了梓悦瑶生活的动力，让她成了一锅稀糖。
　　若是谁想重塑她这个人的精神，统统只能感到疲软而力不能支——她的灵魂不在这儿。
　　恋爱这东西，不是什么根据你个人的目的就能制定计划，再有组织、系统性进行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你单方面的自我内耗，兜兜转转地打无人之仗，这种情况的表征，在爱情的两头处最为明显。萧弦边调整火候，边叹自己和梓悦瑶正不幸地站在了首尾两端。
　　“弦……咳咳……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你醒了吗？等我一下。”
　　萧弦赶忙关火端水过去，把梓悦瑶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喂她喝水。
　　喝了几口水，轻轻咳了咳梓悦瑶又倒头睡回去，她用被子掩住自己半边脸，眼睛半睁着，眼周红红的，还是一圈。
　　“怎么样？梓医生，昨天醉够了吧，现在已经正午十二点了。”
　　“唔嗯……昨天真是失态啊……我没做什么出丑的事情吧……”
　　“做了，但没拍下来。”萧弦故作悬念地说。
　　梓悦瑶则有点小委屈地道谢：“这样啊……好吧……谢谢你大发慈悲……昨晚还照顾了我那么久……”
　　“对了，蜂蜜水是你调的吗？早上起来我的嘴里全是蜂蜜的味道。”
　　萧弦不能暴露白韵来过的事，于是说：“对啊，是我，不然还有谁？”
　　“那……那你看到什么了吗？”梓悦瑶把头探出被沿，语气明显紧张着。
　　萧弦闻言莫名其妙道：“没看到什么啊，蜂蜜有什么好看的？”
　　“好吧……”
　　梓悦瑶掖了掖被子心中无限感伤。因为她知道昨晚白韵来过了，那蜂蜜罐子被藏得让人意想不到，其上还贴着她曾经提醒白韵食用时的纸条。
　　“这个很甜，小兔子可千万别贪嘴哦——”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太温柔了啊……

20、正文（二）·其九
　　“无论如何，我都建议你，若想挽回就必须让她知道，我预感她也不是真的想离开你。”
　　“真的吗……”
　　“嗯，真的。”
　　陪着梓悦瑶吃过白粥后，萧弦语重心长地又把自己的想法给梓悦瑶说了一遍，她是帮白韵揣着秘密，又通过玄虚把这秘密加工出来，好让梓悦瑶在无察觉的情况下坚定信心。
　　说实话，萧弦不太想继续掺和这件事了，好心歹意她都不想。
　　也莫怪她心里不装朋友，谁叫她相信，是真情必会再相见，冥冥中自有姻缘，人为的帮扶反倒没必要，更别提眼见昨晚白韵那般深情。
　　“谢谢你，弦，从昨天到今天，都太麻烦你了……”
　　“没事，你自己振作起来最重要，那我就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好……注意安全。”
　　走出楼门口，萧弦忽然想找梓悦瑶要个白韵的联系方式，方便有事好联系，拿起手机来，她又徘徊，刚刚还心意决然地不愿掺和，这下再改主意……她便把手机揣回裤袋里。
　　“算了，回家吧。”
　　从梓悦瑶家回自己家去，需要转趟车。萧弦似乎很享受现在独自坐在公交车箱里的感觉。
　　她会认真地看扶手手环在头顶来回地摇摆，阳光将她泅在波光粼粼之中，光恰似水，沾湿她衣裳。
　　结束这久久的凝视，闭了闭眼睛，眼底还留下青白交混的影相，萧弦觉得自己最近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太精细也太晃荡了。
　　特别是近半个月来，几乎生活中每个细节她都记得，是因为每个细节她都会去记，这又是一处动情后的身不由己。
　　为什么人就必须得这样，活得从未按照自己的意志顺遂过呢？本来再回到那个家已实属无奈，她既然跑不掉就净想着混日子。
　　混吧，混吧，浪费颓败的青春吧。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她就没劲儿再为那个家做点什么了。
　　但她现在又开始想着「变」。变成个什么？变到哪里去？能到哪里去呢？
　　她还不知道，她因意外残疾的哥哥还需要她的帮忙。更可悲的是，她还得叫那个男人父亲。
　　萧弦的心情又变得烦躁不已，希望能够马上下车，游到干燥的岸边去。
　　岸的那边，依旧荒草寂寂。又只得不断地走。想得到的其实就在前方，却缩成一个斑斓的点，萧弦多么想看看她清晰的模样啊。
　　然而她走她也走，她跑她更不停，好似诚心诚意地与她保持着相对的静止，无解的距离。
　　“呃……”于是停下来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曾经相互拥有过的人早已远在天边了。
　　萧弦原来是想到了塞西莉亚，那个金发碧眼的典型西方女人。
　　她是自己人生中正式交往过的第一个女友了吧，某种程度上说也算初恋了。
　　自从赌气从管理跨考到法学之后，拿着公费出国，萧弦就无比渴念能够摆脱过去染灰的一切，寻找到别样的人们。
　　她的眼睛是新的，重新被擦亮，她的心，如同腐坏处生长出新肉时那样，常伴随着一股细微而隐秘的瘙痒。
　　“白尔特，你爱我吗？”
　　“爱……”
　　塞西莉亚就这样跨坐在萧弦的腰部，将吸到一半的烟卷，轻轻立于她微开的唇间。
　　塞西莉亚，我爱你，萧弦呼出的烟影氤氲朦胧，渐渐模糊掉她的金发碧眼，之后萧弦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手指间的触感却是温热的。
　　回国后，萧弦许久未曾再吸烟，因为她不知道杜欣爱是否会讨厌烟味。
　　不，和杜欣爱完全没关系，萧弦纠正到，只是因为清晓自己并非真的爱着塞西莉亚，便将过去追求的新鲜都销毁罢了。
　　如是思索，萧弦对不起塞西莉亚。但这也早已无雁传书，离开服务区便无人接听了。
　　她爱她，仅仅爱她带来的新风拂面，她从她那里得到过所有专属于情与爱上的感官的消遣。
　　萧弦承认，自己在某些深夜时，也是会思念塞西莉亚的。这并不可耻的欲望，好似表面已然熄灭的火堆，黑沉沉的灰烬掩盖住内里的热烈，等风吹来时便又能兴起，轻易烧得漫山遍野。萧弦此刻开窗吹着风，正在想另一个人。
　　她不能再想了，她要下车，她看向与家相反的方向，她伫立着，她仿佛渐渐闻到了阳光将她心中的可耻晒出的糊味来。
　　“呃……”白韵的大学和梓悦瑶所在的公司乃至房子都在同一条大路上，三点一线。
　　如果说，视线真的是实体有长度，那她们两人是否随时都有万箭穿心的感觉，她们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看透彼此的心。
　　白韵一大早回到学校后就一直躺在自己的床上，室友敲门叫她吃午饭，她也拒绝了没去。
　　她瑟缩在被窝里，怀中紧紧抱着什么东西。那是梓悦瑶曾经送给她的一个等身的毛绒猫猫抱枕，她们一块在游戏厅的奖品栏看到后白韵说自己去网上买一个就好。但梓悦瑶却执意要亲自对奖票来换给她。
　　“笨蛋医生……你看这同样的东西，多花好多钱。”当时的白韵站着抱紧抱枕，把脸埋在抱枕绵软的表面上，欣喜又心疼地抱怨着，那抱枕的尾巴都快拖地了。
　　医生笑着捏捏她的脸道：“哪能一样，因为是你一眼看中，所以才要送给你原版嘛！”
　　“嗯……谢谢你……我很喜欢……”白韵蹭蹭梓悦瑶的手心。
　　“如此一来，等到我晚上加班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也有东西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好……”
　　或许……白韵永远不会再等着梓悦瑶回家了，她再也不会和她打电话打到睡着，再也不会偷偷亲吻抱枕，又羞红脸把抱枕推到一旁去，以作对她思念的代替。
　　屋角还有一筐东西是白韵收拾好准备送还给梓悦瑶的，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好，每当取出来重看一次，摆放的顺序又变更一回。
　　她撬不开自己的嘴给梓悦瑶发消息，她写不出那个熟悉的邮寄地址还常常期盼自己能够忘记，她做不到让自己变得与梓悦瑶不相关的一切事情，她更不能放任让梓悦瑶与自己愈发地靠近。
　　身世的隔膜不是自己造的，白韵明白，但她无法否认的是，她自己正在让那隔膜不断地增厚、加固。
　　出于自卑，因为无能补偿她最好的东西而抽身让位，错了吗？也许吧。
　　白韵现在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算作卑鄙还是伟大，或者什么都不是，过去种种只一场空花幻影。但心中的切肤痛楚却又全是真的。
　　“悦瑶……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我最后还是只会伤害你对吗？”
　　“悦瑶……悦瑶……对不起……”
　　白韵难以克制地抽泣着身子微微地颤抖，她把抱枕抱得更紧，好似当真抱住一个生命。
　　只不过那抱枕敏感的神经全部转移到白韵的感官里去，带给她双重的痛苦和窒息。
　　“滋——滋——”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白韵恍惚地点开来看便全身怔住地以为是奇迹。
　　只见上面写到：“白韵，你最近学业紧张嘛？”
　　“我后天要去学校里找陈教授。”
　　“看看校园是否有新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的一章之一，用了一点点意识流……

21、正文（三）·其一
　　梓悦瑶从来不讲什么面子主义，她认为那样活着的人得有多累啊？
　　所以她曾经的不回头，也并非萧弦所理解的高姿态，她只是单纯感觉到自己与那人的缘分已尽，因此何必强留呢？
　　她中医药剂的专业特质让她本人比任何人都要信命，潜意识里都要更崇拜某些主观唯心的东西。
　　尽管对白韵的感情她也曾动摇过悲观过。但梓悦瑶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放弃过对白韵的执着，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到心中殷实而有力，说明她们二人冥冥中便是缘分俱在的。
　　萧弦走后，梓悦瑶反复地品味着她给出的意见。手机突然响起，一接电话，是自己的导师陈教授。
　　梓悦瑶和老师聊完立刻呼出一口浊气，恰逢忽有公事一桩提供契机，天无绝人之路啊，她暗喜着决心振作起来了！
　　好比一棵树被划破皮后虽然流出了汁液，但实际上这些汁液又封闭了伤痕。
　　“白韵，你最近学业紧张嘛？”
　　“我后天要去学校里找陈教授。”
　　“看看校园是否有新变化。”
　　给白韵发去消息时梓悦瑶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忐忑与心虚。
　　她好像终于按照自己本能的指引行事了，由此而表现出一股敢爱敢做的劲儿来。当然，用公事把自己的迷茫和冲动再装饰一层也是必不可少的。
　　三分钟，白韵没有回复。没关系，没关系，毕竟是公事嘛，不紧张，梓悦瑶始终看着屏幕屏息凝神，她是怕自己刚搭建起来的信心又迅速地垮塌了。
　　五分钟，白韵没回复，梓悦瑶安慰自己白韵可能在吃午饭所以没有看到吧，她假意点开其他软件转移注意力，然而现在是下午三点。
　　“算……算了……”
　　“才五分钟而已，再等等。”
　　看着自己无可落处的消息，十分钟，梓悦瑶渐渐感到无比地尴尬，十五分钟，她恨自己怎么不能早些撤回问白韵学业的那一条，二十分钟，缘分什么的都是妄想和自我欺骗罢了……
　　她于是将第一条消息删掉不显示给自己看，再度自欺欺人，她感觉自己腮帮子发酸，委屈得快要落泪。
　　梓悦瑶仰面躺到沙发上去，手机放到胸口处，原来这个样子眼泪真的会流得慢一点。
　　她又生气，咬紧嘴唇觉得自己现在暴露在空气中都赤条条地太难堪，她于是拿起手机想关机，接下来谁也别他爸的找我！
　　正在此刻，白韵发消息过来了，梓悦瑶看到消息栏滑出一句：“挺好的。”
　　手机便关机息屏了。
　　“呃……”自己怎么能把日子过得如此滑稽？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好歹回复了自己不是么？
　　嗯……再把手机打开，等待开机和连上WiFi的时间里，梓悦瑶都在幻想白韵可能还会和她说些什么呢？连上了，梓悦瑶眼前一亮，可惜除了刚刚那条「挺好的」，再无其他。
　　“好吧……她挺好的就行。”
　　梓悦瑶有些脱力地将手机放下，屈膝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这欲哭无泪的新鲜感觉。
　　她不想再回复白韵什么了，有时候让白韵的消息作为话题的结局，梓悦瑶都会觉得自己显得不那么冒犯和卑微，似乎找补回了一点什么似的。
　　没别的表示也没关系，至少后天不小心见面了也不会太尴尬嘛。
　　毕竟后天见面的可能性也不大，后天还是劳动节的假期……
　　梓悦瑶自认为她安慰自己的能力是无限的。但终将有个尽头，她在害怕自己望到那个尽头，她感觉自己渐渐有一点靠近那里了。
　　梓悦瑶一时间再找不到心腹朋友与之倾诉攀谈，萧弦？她决定不再去打扰了。
　　她知道萧弦要面对的烦恼比她多得多。她又歪躺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梓悦瑶，你还爱白韵吗？”梓悦瑶在安静中，听到自己心际有这样一个声音开口问她。
　　“如果你还爱她，就不要泄气，不要总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即便她不爱你。”
　　“你也不应该折磨你自己。”
　　梓悦瑶于是在心际反问道：“如果她不爱我，那我不应该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了么？”
　　“你不是也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和你分手的原因吗？分手的原因有很多种，并不一定是不爱你。”
　　“所以，你不应该更去了解她才对吗？”
　　“放慢脚步。”
　　没错，放慢脚步，自己内心的建议和好友的意思如出一辙。
　　只不过萧弦没有教梓悦瑶重新慢慢去融入小兔子的生活。从明天开始，重新计算，梓悦瑶驾驭不住自己这骑马狂奔般的心情。但始终不要忘了要将缰绳紧紧捏在自己的手里。
　　另一边的萧弦回家又补了一觉，醒过来吃了点东西后去了健身房。
　　不能说她从梓悦瑶那里借鉴学习了什么。但她认为自己不应该为了一个尚且虚无缥缈的人就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再想长远一点，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和杜欣爱有什么结果，萧弦直觉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再加上自己那凉薄而神秘的原生家庭，让萧弦对「爱」这件事时常向往又敬而远之。
　　走在从健身房回家的路上，萧弦看到手机里多出了五六个未接电话，全是哥哥打来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永远逃不开，永远剪不断，血缘与责任，每个人难道就不可以自生自灭吗？不做狠心人，难为自了汉，她有点悲愤地拨回那个号码。
　　“喂？哥哥，有什么事吗？”
　　“锦音呀，没什么，就是哥哥好久没见你了，趁今天没事，爸情况也稳定，就想着咱们兄妹两个出来聚一聚，说说话。”
　　听哥哥一口气把话说完，萧弦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哥哥是怕自己拒绝才不给自己留寒暄的余地。
　　萧弦的大哥李锦峰，是个忠厚真诚的人，也是现存唯一值得萧弦尊敬的人了。
　　“好的，哥，你发地址给我。”
　　“不用，哥就在健身房门口呢，接你！哈哈哈。”大哥爽朗地笑起来，他刚开口时的严谨和克制顺势一扫而空了。
　　上车后，萧弦感到有些尴尬，虽然前排还坐着司机，但她自回国后见过他几面，后来当真已经蛮久没和哥哥单独待在一块了，更别提完全是以兄妹手足的身份相处。
　　她不知道说什么，除了问她哥最近的身体如何，其他的好像又操心不到，工作的事情她不想操心。
　　对了，哥哥比自己还大四岁今年已经三十岁了，那他的情感和婚姻呢……
　　“哥，怎么还不见你给我带嫂子回来看看呢？”萧弦刻意打趣地问道。
　　李锦峰似乎犹豫了一下，紧接着笑道：“你这小女孩，不关心你哥的身体，去关心这个。”
　　“我不是看哥你生龙活虎的嘛！”萧弦看着哥哥这张成熟稳重的脸，余光不自觉地瞟到她哥残疾的左腿，心口难言地绞痛。
　　“哎呀，这个嘛，不急，倒是你，就没见你和哪个小伙子亲近过。”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个谁老追你，你看都不看别人一眼，可给那小子伤得，哈哈哈。”
　　李锦峰避开自己的话题不谈，把趣味全引到了妹妹身上去，瞬间便驱散了萧弦的尴尬，只听她有点羞意地连忙解释道：“哪有，只是那个男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锦峰接着回忆说：“还有还有个小子……”
　　话毕，就连司机也忍不住笑了，兄妹二人一路欢声。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模仿心理……

22、正文（三）·其二
　　萧弦愈是想见杜欣爱，心中就愈有些怕见她。萧弦理性地分析过自己的状况，结论无非是给不起又得不到，收支平衡的感情就是一滩死水了。闷在自己的心头无法发作。
　　她讨厌自己这般处置自己，难得糊涂，把一切都说破了，便没意思了。
　　感情是要瞒，是要藏，是要引诱他人来解读，再获得连本人都意想不到的奇形怪状。
　　这点萧弦倒是所擅长的，但她却怕人来过度解读。即便她一点拙也不藏，坦坦荡荡地把心翻出来晒着，也会被人编排好几层，把她实在地缠绕住，擅自让她对外界的壁垒又变得厚重了。
　　好像她就应该天生不擅与人相处，总让人紧张，紧张起来后别人又往她身上胡思乱想。
　　简单点说就是她总叫人误解，因这一些误解的存在，她很难邀请他人走进她，她能融化内里的自己但融化不了别人为她铸起的高墙。
　　另类的别里科夫，被迫「装在套/子」里的人。
　　假期，就适合用来消磨无谓的生命，生命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消磨它不必和任何人打商量。
　　周日时萧弦发给杜可一的消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接收到，杜可一当时正在局子里开会汇报情况。
　　对于杜可一和大组长的情况，王队的指示是：“万不可激怒更毋须谄媚，利用好萧弦替自己打掩护。”
　　然后杜可一就收到了萧弦的消息：“小杜，明天有时间吗？最近重映了一部经典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呃……”杜可一还没有从王队的话里解脱出来，现在又得面对萧弦的善意，她站在原地皱眉，无法克制内心的不忍和纠结。我和萧弦的关系远了不说，谣言不信，近了难道也不能做朋友么？
　　如果是亮明身份的杜可一自然没问题，但我现在是卧底警察……无论对谁都不应该真情实感吧……
　　就算是和王曼姿张岚她们也一样，假身份衍生出的假社交，我到底在愧疚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对于自己多愁善感，过分真性情的弱点杜可一心知肚明，这或许就是阻挠她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警察的业障，也可能是她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警察所必不可少的条件。
　　她觉得自己还没能调节好冷静克制与冲动善感之间的平衡，就比如现在，她已经在期待明天和萧弦去看电影的情况了。
　　“好啊，去哪个电影院？”
　　她答应了明早十点去见她。明天是劳动节的最后一天，萧弦搭配着衣服，换了几个妆容，对着镜子照了再照，当她卸妆闭眼躺到床上去时，她又单手捂住脸觉得自己纯粹傻够了。萧弦一手拽着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嘲笑过自己后，她又不得不向自己坦白，自己毫无疑问地迷恋上那个姓杜的女孩了。
　　人群好像在为春风让路，杜可一则有意地站在风口处，以便从闪动的缺口里寻觅萧弦的身影。
　　道路两旁的树吐尽新蕾，光景不与四时同，另算一种季节，总在期待新的送还旧的，又被隐藏起它过渡句式的作用。
　　杜可一看到那个高挑的背影了，她的手揣在大衣兜里，肩拉到与衣缝平齐的直，腿微微分开，似乎只用一条腿承重，让她的身体呈现出某种有韧劲的韵律。
　　如果现在偷偷跑过去吓她一跳，岂不是很好玩？杜可一心想着，便用小跳般的脚步靠近萧弦去，阳光也在她的发梢上变得活泼起来，映衬她的微笑，她像是准备着路过空教室时就冲进去乱弹一阵琴后，歌也似地离开。
　　犹豫、激动又嚣张。
　　“嘿！”
　　“猜猜我是谁？”
　　杜可一没有那么高能遮住萧弦的眼睛，她只能从一旁探出上半身，以引起萧弦的注意。
　　萧弦脸上确有意外之色但很快自然地展眉轻笑起来，她瞬间回想起自己昨晚搭配着衣服换了几个妆容，还笑自己傻的时候，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现在会这样地泛起心动。
　　今天的小杜穿了一件偏近橘红的呢子外套，扎了两根辫子垂下去，围着绒线的白围巾，活像只首次历经冬眠刚才醒过来的小狐狸。
　　“除了你，我没再邀请别人了啊。”
　　“那我们就进去吧？”杜可一眨了眨眼睛。
　　“好……”
　　与此同时的梓悦瑶也迈步走进她的母校，这也是白韵正在就读的学校，她们两个人原本就是师姐妹，也是在学校的社团活动里认识的，梓悦瑶当时是社团的负责人兼顾问。
　　她路过一个凉亭，心中顿然百感交集，她永远不会忘记白韵就在那里对她表了白。
　　她们甚至偷偷地在亭子里接过吻，在去年某个月影朦胧，栀子芬芳的时刻。
　　“时间不早了。”
　　催促着自己离开，梓悦瑶不敢驻足久留，她怕自己的泪痕被导师看见。
　　从办公室出来，拿着些材料，梓悦瑶想去再吃一次食堂。她在这个学校里本硕连读了八年，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进入公司实习满一年的话，就可以准备药剂师考试了。
　　这样以后能够帮得到母亲。漫步在青草连绵的河堤，她发现自己除了几段失败的爱情外，在这里还收获了其他更多的东西，它们也足以充实她的人生，不至于让她轻易地就被缺憾摧毁。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的残肢败体，与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时相差无异。梓悦瑶边走着突然打了个冷颤，河面吹来的风，有点凌厉地割脸。
　　吃过饭，梓悦瑶又游荡到教学区，这也是她近两周来最常出没的区域。
　　只不过都是短暂地偷看到白韵一眼她便立马离开了。而这次不同，这次梓悦瑶已经通知过白韵自己会来学校。
　　所以即便碰面她也有托辞，更重要的是，梓悦瑶很清楚白韵喜欢在哪栋教学楼自习，她过去经常在楼下接她。
　　“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回宿舍。”
　　梓悦瑶心想着还有机会见白韵一面，沉浸在这纤细而脆弱的幸福当中她悄然走上楼去，一间一间地浏览教室，梓悦瑶刹那间难为情地集中注意力在玻璃窗上，看见了自己铺满笑意的脸。
　　摇摇头，扶着额，上了二楼，从左到右都没有她的身影，再上一楼去，梓悦瑶直觉自己和白韵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猫咪的脚步匆忙，步步似乎都伴有铃铛作响，她感觉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走在窄小的围栏上，她窘迫又激烈的心情唯恐被旁人发现，只得不断地越走越快，最终仿佛受到支配般地停到了前方的那个教室后门口。
　　铃铛声止住，白韵果然在那里，靠近对面窗的第三排。
　　看到白韵后，梓悦瑶的心于是软下去一截，身子也跟着热了一大片，脑子里绷上了根筋，好似随时要把自己与白韵相关的愁绪发射出去，心境也慢慢地变得平和。
　　“白韵……”
　　只怪她的目光太热切，以致于短短一分钟内，让白韵的耳朵都开始发烫了。
　　“呃……”白韵被这莫名的热给搞得如坐针毡，背上挎包，她令人猝不及防地站起身来。
　　天呐，梓悦瑶来不及躲或者说忘记了躲，便只得与白韵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梓悦瑶僵住身体，眼看着白韵朝自己走来，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白韵脚步发出的声响，很轻盈，很柔软，拂过她的脸。
　　“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梓悦瑶张口只说服了自己别紧张，这使她搞不清楚是谁在替自己说话。
　　“嗯，好巧啊。”
　　白韵记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往前走啊，怎么就和梓悦瑶保持起这样一个不远更不近的距离了呢？她的心跳得很快。
　　“在自习吗？”
　　“学业不繁重吧。”梓悦瑶笑笑说，有种如释重负感。
　　“没有，都挺好的，因为很喜欢所以不感觉困难。”白韵回答着，身体依然不动，但表情却生动了许多，她的手掌贴在一旁微凉的桌面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嗯，那就好。”
　　“陈教授那边今天的事情也都办完了，那我先走了哦。”
　　话毕，梓悦瑶缓缓转过身去，还未抬步然后又侧过身来笑着对白韵补充说：“打扰到你学习了，还请你别介意呀。”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的人设是沉郁忧郁，不是霸总！

23、正文（三）·其三
　　“没关系，没打扰到我，有事我们再联系。”
　　“你的事情做完了的话，没别的事，那我就回宿舍了。”白韵终于对梓悦瑶笑了笑。
　　“嗯，好。”
　　白韵回宿舍的路和梓悦瑶出学校的路是两个方向。但梓悦瑶猜测白韵此刻应该还在身后目送自己。
　　所以她没法抬手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只能把文件紧紧端抱在胸口。
　　虽然什么也遮挡不住，但她仍然怕自己在白韵面前就会自然变得透明的身心，在这个时候被白韵看个对穿。
　　走向校门口，梓悦瑶突然回想起来什么，白韵是不是说，有事再联系？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找些事情来当幌子，就能经常见到她了？梓悦瑶停下了脚步。
　　唉，好吧，自己对白韵的那句话是有点过度解读了。但这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大不了自己频率少一点，规律明显些，意图低调些。
　　把自己冲动的爱欲编织到机械冷静的循环条例里去，梓悦瑶愈发感受到一种充实感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能有条不紊地运作下去了，她一步一步地踩着地上晃动的光斑离开，铃铛声又响起来了。
　　同一时间看完电影吃过饭，杜可一和萧弦像所有相约出来玩的好姐妹一样，手挽手地逛着各类服装饰品店。
　　萧弦眼睛扫过这些充满溢价的商品和各类消费主义的陷阱，有点物欲淡漠，换作过去她只会沉默地感到无趣与浮躁。
　　但现在她渐渐开始享受起与杜可一流连其中的感觉，白炽的光线照得她内心透亮，纯然是精神上的愉悦，让商品都焕发便宜而不廉价似有妙用的光彩来。
　　看着杜可一在镜子前往自己头上招呼各种饰品与发卡，萧弦除了夸她好看以外，自己也拿了一个狼耳朵的压发戴上。
　　“哈哈，没想到组长你戴这个还挺合适的嘛。”杜可一拍拍萧弦的肩膀，颇有种长者的赏识派头。
　　萧弦笑笑没有说话。
　　“那我们一起去拍大头贴吧！”
　　“好……”
　　萧弦看看杜可一戴的压发，更觉得她像一只狡黠却善良的小狐狸了。
　　她们一同拍了两组四张的大头贴加两张拍立得，每一格中都记录下了萧弦局促的神情，她仿佛总找不到镜头在哪里，甚至说她在抗拒镜头。幸而有几张戴了墨镜才不显得她过分地外行和笨拙。
　　萧弦努力地放松自己微笑，但不可能像杜可一那样摆出搞怪的姿势，以增加照片的生趣。
　　她觉得那样的动作于她而言太大胆，她最夸张的动作也不过是和杜可一一起比了个心。
　　“哈哈哈，组长你看你哈哈哈。”
　　“我们把自己拍得好土啊，哈哈哈。”
　　杜可一边捂嘴笑边把照片递给萧弦看，萧弦看到后也忍俊不禁了。然后她略微地脸红，只是在白炽的灯光下不太容易被人察觉。
　　“不过我们组长天生丽质难自弃，都不用怎么修图，等自己回去随便修一下电子原片，我就发个朋友圈营业。”
　　“组长，可以嘛？”杜可一征求萧弦的意见。
　　“嗯……发吧……”
　　萧弦心中涌动起一股浅浅地期待，她又张口想说别发比心的那张。
　　但那浅浅地期待猛然间变成惊涛骇浪将她的犹豫淹没了。那个谣言该怎么让它销声匿迹？
　　她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当作无事发生，在转瞬即逝的幸福中，萧弦独自有些迷失了方向。
　　“组长明天见——”
　　“明天见……”
　　与杜可一道别后，萧弦满腔的空虚，与空虚感相伴而生、相互缠绕的是她对杜可一爱欲的压抑。
　　这爱被封闭在萧弦身体里最不占位置的小小的一点中，把其他空间都腾出来，进一步加剧了她虚空的体验。这让萧弦有些垂头丧气。
　　回到家又过了许久，朋友圈上多了个红点，萧弦发现后兴冲冲地点进去。
　　果然是杜可一发的朋友圈提到了她。令人意外的是，杜可一只发了一张照片，就是萧弦不希望她发但没说出口阻止的那张。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张呢？”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发这一张呢？”
　　杜可一聪明地没有为这张照片写文案，只是节省地打了一个表示开心的颜文字。
　　这没有确切意指的图画，令人浮想联翩，它能够装进多少萧弦的玄思就能同样能够引出杜可一多少纠葛和失语。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外陈说这张照片所能代表的东西，最终只得选择模棱两可的图画，聊以解脱自己对这张照片的执着。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偶然间杜可一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她和萧弦合唱的《小幸运》，这并算不得稀奇。因为几天以来她耳边总是萦绕着歌曲的旋律。
　　她已经尽力不去想，不去在意歌词究竟传达出了什么。但她难以磨灭当时萧弦那个眼神留给她的滚烫的印象，这印象是她后来才回忆起来的，却烙得愈来愈深，杜可一愈来愈不可能祓除这印象留在她心口上的那道刺眼的疤痕。
　　隐隐约约还有点捉摸不透的痛。
　　都是巧合，人生就是由偶然、不定和巧合组成的嘛！其实杜可一在和萧弦拍照时，她就很害怕那道疤会亮起来，照相间密闭的空间让她反常地血脉偾张，她完全是通过不断地改换姿态来掩藏自己的心虚和慌张。
　　接二连三地收到点赞和评论的提醒，杜可一似乎有些不敢面对。
　　点赞和评论的提醒越积越多，只要拿起手机来就根本无法忽视，不管了，看看吧，杜可一转念一想，自己和萧弦本来就清清白白，何必自己吓自己呢？
　　即便有谣言，有议论，但只要让他们议论够了，也就不议论了。人的新鲜感和兴趣保持度都是有限的。
　　“爱看一些美女贴贴！”
　　“好看的，你就多发点！”
　　“嘟嘟！我宝！你太可爱了！组长也太惊艳了吧！”
　　“右边那个高个子的大美女有对象吗？小杜给哥哥我介绍介绍呗？”
　　……
　　各种评论纷繁杂乱，但唯独萧弦的表态迟迟没有出现，别说评论，她连点赞都没有点。
　　杜可一想着她应该还没有看到吧，她本人也没有想回复这些评论什么。
　　因为这个账号加的人几乎都是局子里安排好的警察同事，除了少数几个公司里认识的，大家都在演戏罢了。
　　直到大家对这照片的热情都挥洒尽了，萧弦才姗姗来迟似地点了赞。
　　杜可一通讯录里有的同事，萧弦都有，她明显是出于不愿意看到那些会令她脸红心跳的时事提醒，所以才冷却自己到最后。
　　杜可一在收到提醒后，迅速地领悟到了萧弦的心思，叹了口气，毕竟这一切都是她造就的。
　　她们两个人都在彼此黑暗的水域里谨小慎微地摸索潜泳着，比起触碰到会造成生命威胁的礁石，她们更焦虑着在碰面后互相不敢相识。
　　杜可一预感到自己的小心谨慎已经发生了变质，她还太年轻，起初只是因为不愿带着目的接近他人而感到不自在。
　　如今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给自己营造出了某种暗恋的情绪，怕她懂，又怕她不懂，更怕她懂了假装不明白。
　　“谢谢大家，喜欢我和我的组长。”
　　这条公共回复是为了让萧弦看到才发出去的，杜可一明白，她一定会懂。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的一章之二……

24、正文（三）·其四
　　白韵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有主张的人，一年前追求梓悦瑶的事情恐怕是她二十年来做过的最大的主张。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瓷白的脸，缺乏血色，不太健康，眼下淤着一圈青，她不确定这是她眼窝形成的阴影还是别的什么，仿佛瞳仁都不那么黑了。
　　这是一种掩耳盗铃式地憔悴，她在回忆一年前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似乎还有些值得纪念的天真和无知。
　　她了解自己的美，但不大爱提起，女人主动提起自己的美就会变得不受欢迎。
　　但她还是爱欣赏她自己，同时她也奇怪是谁把她教得一定要藏着、掖着，收着、敛着的。
　　上大学之后白韵有意识地去读过一些人文社科的书，把书合上，她仔仔细细地把书装翻动几次，大有深悟似的。
　　她发现自己确实既不满意现状，又不能离开这种规训，她便把此算作她性格中的一种，也不对自己提起来了。
　　“不要试图引起命运的注意，不要触碰它敏感的神经，就连吹口气的动静也不要，不要使它对你有所反应。”
　　她有时候又会去看一些宿命论的书，神秘经常吸引她进入没有障碍的迷雾，让她越来越发觉每个人似乎真有自己的「道」，人是需要消业的。
　　尽管她明知道相信宿命是对历史反思的逃避。但如果把人与人之间的逸事处理成宿命的话，就能让人的脑子和身体都舒服些，一切都交给别人操心去吧！她能这样想又不敢那样做。
　　是的，命运，一个不出场又时刻在场的角色，它会监视你但不指示你。毕竟生活只讲相关，故事才讲因果。
　　“悦瑶姐姐……我有些话……”
　　“你能听听吗？”
　　“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的喜欢，也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是……”
　　“是……情侣那种喜欢……”
　　“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但我……真的再难以隐忍自己对你的心情了……”
　　“每在你身边多待一天，我就越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悦瑶姐姐，我喜欢你，很高兴你能听我把这些告诉你。”
　　“悦瑶姐姐，你又来接我啊，辛苦啦……”
　　“悦瑶，你先忙你的，我等你呀。”
　　“悦瑶，天凉，你多穿一点……”
　　“悦瑶……戒指……我……我……”
　　“梓悦瑶，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梓悦瑶，你还喜欢我吗？”
　　白韵眼见着自己的眼泪泛起来，越过睫毛，往下坠。她觉得浑身麻木又酸痛阵阵。
　　那个问题不用问，答案白韵也知道；那个问题不能问，答案白韵也知道。
　　答案，关于萧弦为什么敢在自己面前那么目中无人的答案，我们的大组长波哥也在寻求着。
　　上周五表白失败的晚上，他就给总公司里认识的人发了消息，请他帮忙查查萧弦的背景，并热情地请那人吃饭。
　　这周二收假那天他还故意走到萧弦面前现眼道：“小萧啊，好好干，毕竟嘛，工作还是不好找的。”
　　“谢谢大组长关心，我也希望自己能像大组长您一样年少有为，三十二岁就干到了实习大组组长了。”
　　听懂萧弦有意在讥讽自己，大组长冷笑一声道：“哼，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慢走不送，大组长。”
　　大组长迟迟没有收到总公司那边所托之人的消息，他刚刚受了萧弦的刺激更是心急，想打电话过去催又胆小怕得罪人，也只能心火旺地烧着。好巧不巧，半小时后他心心念念的微信终于响起来了。
　　“孙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咋了哥，那婆娘有什么底细？”孙波被那人骂得有些莫名其妙，预感很不好。
　　“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滚蛋。”那人依然言辞激烈。
　　孙波立马慌了神：“不是，哥，我也没干嘛啊？”
　　“三番五次去骚扰人家小姑娘，你还好意思问我？”那边的语气愤愤的。
　　孙波没想到他追求杜欣爱的这件事他也知道了，于是有点窘地扯开话题：“这……这个先不提，哥你先告诉我，就是萧弦她到底什么情况？”
　　“无可奉告，但能够明确通知你的是，总部已经决定把你开除了。”
　　“很快就会下正式的通知，结算什么的自己去弄，这事情我不可能帮得了你，明天别来了。”
　　接下来无论孙波怎么发消息那边都没再回复，直到他被对方拉黑为止。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了萧弦所在的工位一眼，感到一阵寒凉。
　　得知大组长孙波被开除了，整个部门可以说是一片哗然。虽然合了许多人的心意，但包括萧弦在内的人又都有些迷惑。
　　杜可一什么也不想多猜，只是暗暗地高兴，她终于不用因为任务而忍受那个人对她的职场性骚扰了！
　　萧弦在思索了片刻后也大概清楚了原委，估计是孙波想查自己然后被哥哥他们知道了吧，她很快也替杜可一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一步保护她才好。
　　“太好了，他终于被开除了！”
　　“嗯……你再也不用和他接触了。”
　　一下班，杜可一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走出公司门就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萧弦看到她这样，忽然又有些自责。本来萧弦只要早些和哥哥随口提一下就能解决杜欣爱被骚扰的问题，但却因为自己不愿意向家里低头，动用特权，才放任杜欣爱被骚扰至今，乃至在广场上被当众道德绑架。
　　毕竟杜欣爱从来不在她面前抱怨这件事，所以她也就不好多插嘴。
　　这次若不是那个男的实在太胆大妄为，作茧自缚，杜欣爱还得继续在他手上受多少罪？萧弦的心开始隐隐地作痛。
　　萧弦于是满脸歉意地对杜可一说：“小杜，对不起，作为你的组长在这件事上没能及时帮到你的忙，让你受苦了。”
　　“哪有，组长，你忘了你在小巷那里可是护着我的，到现在我还是很感激你呢！我觉得组长你可飒了！”杜可一耿直地笑着，拍拍萧弦的肩。
　　“嗯……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们两人对视着，突然都不说话了。毫无疑问，她们同时又都回想起了孙波那晚说她们是同性恋的事。
　　“同性恋，真恶心！”
　　“小杜，你别再和她走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是正常的。”
　　“萧弦！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同性恋！”
　　杜可一看着萧弦清俊又流泻出女性魅力的脸，猛然一阵脸红心跳。
　　“我们……我们快回家吧！”杜可一回过神，赶紧转身走向前去。
　　“好……”
　　萧弦也因那对视瞬间变得心跳不已，她清楚感觉到杜欣爱害羞了。
　　但她仍站在原地没有动，注视着杜欣爱的背影离自己愈来愈远。
　　她又看见杜欣爱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难为情地捻住自己的头发尖，萧弦分不清自己此刻看到的是夕阳映照在她脸上的色彩，还是杜欣爱本身皮肤上呈现出的绯红。
　　只见她又轻轻地咬咬唇道：“怎么还不走？”
　　那轻轻地一咬，咬在萧弦心尖上。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关键的一章……

25、正文（三）·其五
　　杜可一在警局里不是个容貌非常突出，能有多么光彩照人的人。
　　但她不怎么打扮不是出于不喜欢，她有时候能化一下午的妆，换几身衣裙，然后认认真真地研究、欣赏并分享她自己的漂亮。
　　她不经常打扮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去讨好什么人，她自己舒服为大，睡衣不换就去拿外卖，每天早晨上班前能多睡几分钟也值当。
　　反正别人的看法是在意不完的。
　　而她的心里从来没将世界放下过，经常因有心无力而扼腕叹息。
　　甚至更经常因太过热心而陷入他人造成的人际关系的地狱之中。
　　比如聆听情侣朋友的分手，在义愤填膺地劝分之后，那两人却又和好如初了，升米恩斗米仇，留她一个人像个大冤种似的，叫那人再也别找自己了。
　　但她对人对己其实又都希望，人能够管好自己就行，其他少操心点，说来说去也就是不管人闲事，自己的事情别人最好也别管。
　　但她又觉得，人与人之间正常的关心和建议还是很重要的，没有必要太过分地我行我素。只不过接受与否的自由全靠他人定夺。
　　她一般在发表意见前都会多加一句：“这纯属我个人认为，我的看法不一定对，关键还在你自己。”她尊重别人的同时更尊重她自己。
　　但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尊重她，她常常也会怀疑自己是否有在尊重这个世界。
　　此时此刻她便对此感到了困惑，又是万恶的工作日，她必须得早起十五分钟化好妆，再早起五分钟到车站等萧弦，这整整二十分钟，简直有点要她命了。
　　走在路上打呵欠，杜可一突然有些领悟到，合法发放的身份证倒不是什么证明，工作才是人的身份证。
　　“勇敢小杜，不怕困难！”这是她微信的自我简介。
　　“组长，你今天来那么早呀？”
　　“嗯，总不能老让你等我吧。”
　　杜可一和萧弦同道上班，并没见出什么尴尬来，杜可一原本想再聊聊昨天看的电影，为此她还特意去看了许多影评。
　　她侧眼游向身旁这个沉默的平静的组长，又没再打算开口了。她猜她在想什么呢？不、还是别去想了。
　　杜可一从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起就挖空心思地去猜她，理解她，在经过种种事情之后，杜可一已经不敢随意去触碰她的内心了，越摸越觉得，空无一物最神秘。
　　她们现在的状况是唯恐靠得太近。而实际上又不得不与内心这份惶恐背道而驰。
　　杜可一完全不排斥任何少数群体，她从小就希望所有人都能公平地享受到幸福。
　　但把自己也算作少数人群的一员，还是头一次。在她看来，多数人与少数人之间是相连的逆向天平，少数人因种种原因而被贬低，被放在低处，但在逆向的结构中，实际上多数人又会随时间而慢慢滑过去，直到天平最终平衡为止。
　　自己或许就是为了促进公平才滑动过去的砝码吧！如此想来，杜可一似乎已经承认了什么。
　　尽管乐观放达，但重新体认自己的身份，杜可一没有一点迷茫是不可能的，所幸那事情的具体面目还很模糊，她也为自己留出了回旋的余地。
　　“到啦，嘿！”杜可一从车门跳下去。
　　“你小心点。”
　　“没事，放心，我会轻功——”
　　“好吧……”
　　萧弦觉得自己每天都好比周身渡了一层肥皂泡似的在与杜欣爱相处。
　　杜欣爱是阳光，照得她泡泡的表面散发出五彩缤纷的炫影，而萧弦自己在泡泡里面对此却一无所知，如履薄冰，忧心泡泡破掉，让躲在其后懦弱而笨拙的自己直接曝露在她洁净而不可侵犯的柔光里。
　　她喜欢看她对自己笑脸盈盈，这让萧弦每个关节点上好似都打了钢钉，身体用绕过钢钉的红线绷起来，弹一弹会变得酥麻，还有回声。
　　天色慢慢地阴了下去，宇宙间某只巨手把天空按出几个下陷的窝。一场雨又来了，萧弦撑开她日常存放在抽屉里的伞。
　　“没带伞么？”
　　“哈哈，忘了嘛。”杜可一笑着耸耸肩。
　　“走吧，我送你到家。”
　　她们似乎没有什么话。都在静静地听着雨声。萧弦撑着伞。
　　“我帮你拿包吧，组长。”杜可一完全在没话找话说。
　　“不用，你好好看着车。”
　　“哦……好……”
　　继续走，雨打着新叶，绿得亮堂堂。眼见快到小区门口，她们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杜可一感到萧弦可能有心事，她仔细回想着萧弦是否有接过什么奇怪而紧迫的电话，好像真的有。
　　“组长，我到了，你有事的话就快先去办吧。”
　　“不是还有一段路到单元楼么？”萧弦觉得杜欣爱也许是不想她窥探到她的隐私。但她没想到杜欣爱猜中了自己心里有事。
　　“没关系，你看我沿着那边屋檐走就到了，你快去吧。”杜可一笑了笑。
　　“诶，等……”
　　不等萧弦再挽留，杜欣爱就已经跑进雨幕中。萧弦望着杜欣爱的背影，她能想象自己的表情是何种地恋恋不舍。
　　摇了摇头，她也深悟到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放任自己的情感去贴近杜欣爱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下午哥哥打电话来说很快就会把她调到另一个分部去，说来也巧，梓悦瑶也在那里。
　　医药部，总公司直属的唯一分部，也是李家最核心的产业。
　　其实这调动多少也合了萧弦自己的心意，她怕自己再天天和杜欣爱交往下去，就会忍受不了暗恋的折磨，而冲动地把一切毁掉，不论友情还是生活。
　　就让这段单方面的感情无疾而终吧！她也没打算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杜欣爱，就这样默默地假装受了什么恩赐。
　　到了第二天再一起上班，萧弦才告诉杜可一明天开始她们就不顺路了，她被调到了另一个分部去。
　　“啊……这样啊……恭喜你组长……”
　　“谢谢……”
　　杜可一强打起精神来祝贺萧弦，收获了她礼貌地答谢，心里空落落地填满了失落。
　　她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为两个月以来做出的努力那么突然地落空而脱力，还是为失去一位朋友而感伤。原本在过去，她每天上班好像还都有点希望又有点盼望似的。
　　“那……我晚上请您吃饭？就当饯行了。”
　　“好……”这次萧弦没有推脱。
　　席上杜可一终于和萧弦聊起了昨天看的那部电影。她们又聊了许多曾经好像忘记聊的东西，她们还一起开玩笑说希望这个世界快点毁灭吧。因为太多她们关心又无法解决的问题，困扰着全世界的人们。
　　畅谈着，萧弦除了为能认识杜欣爱这样的人感到衷心的感谢外，不敢再多伤心其他。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分别后，萧弦发了一条朋友圈：“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留得罗襟前日泪，弹与征鸿。”杜可一便在下面回复到。
　　萧弦看到她的回复，笑笑，将手机收进包里，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感觉等会儿走进那个家，见到父亲那张鹰隼式的脸，心情都缓和了些。
　　“锦音，回来了。”
　　给她开门的不是保姆张姨而是哥哥李锦峰。哥，萧弦淡淡地叫了一声，哥哥说爸在里面等她。
　　“爸……”
　　“咳咳……你回来了？”
　　“嗯……”
　　萧弦的父亲李恩正陷在沙发里，咳嗽，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状。
　　萧弦从他骨肉分明的腿脚处看起，屋内的暖气开得太重了，她的声音还没有权力让室温降低，这令萧弦很不自在。
　　她本来就不想把视线移上去，耷拉着眼睑，很快变得烦躁，一只手搭上另一只胳膊。
　　“爸的情况好多了，锦音你别担心。”
　　李锦峰见场面尬住了赶紧出来打圆场，给李恩上了一杯茶，再邀萧弦坐下。
　　萧弦这才又正正地看了她爸一眼：她和她的父亲太像了，再和她的哥哥比起来，更显得清瘦而颀长。遗传了李恩最多基因的孩子是最不肖的女儿，肖的解意便是「像」。
　　“锦音，最近工作辛苦了，我已经让你哥哥把你调到了比较轻松的岗位。”李恩朝萧弦侧了侧身子，父女俩对视了一下，都没有把视线撤开。
　　“嗯，谢谢爸。”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李恩不信任萧弦才故意安排她到基层干了整整两年，到了今天才放她进直属的分部，还不是本部。
　　父女过得比仇人还不如了，李锦峰在一旁看着，无奈和辛酸都有，一瞬间他也想起母亲了。

26、正文（三）·其六
　　萧弦调岗的事情和大组长被突然开除前后没差几天，事出蹊跷，这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并引发了许多流言。
　　关于这些，杜可一也是竖着耳朵去听的，边听边记，她就怕有什么东西听着离谱但实际上又全都是真的。
　　她也暗暗可惜自己那么快就失去了一条珍贵线索，在感伤失去一位亲近朋友之前。
　　“感觉这位萧组长……有点背景啊……听说是跨级升迁呢。”确实是跨级升迁，这个杜可一已经知道了。
　　“我也觉得，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小杜，最近就你和她走得最近，你有什么看法？”
　　“啊？我……我也很意外……因为平时组长她工作不都是很努力的么？”
　　“也是……她这人就是显山不露水的，捉摸不透哟……”
　　周围人愈是这样说，杜可一就愈不甘心，但她要怎么才能再接近萧弦呢？
　　还是说放弃萧弦把目标对象换成新来的顶头上司。一条路已远在天边，另一条路还待劈荆棘。
　　杜可一会这样想，完全出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把萧弦当什么了……
　　熬了许久终于下班了又被通知加班，杜可一被回到解放前的任务和繁杂的工作搞得心神烦闷。她觉得自己再卧底几次，真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了。
　　今天杜可一独自下班回家，天暗下去，她习惯性地看向萧弦的工位，那里却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张岚和王曼姿接连和她说着再见，这俩人平时顺路，人家张岚还有男朋友呢，哼，可恶的现充！
　　“唉……”
　　杜可一全身脱骨地把头搁在桌案上，眼里没神儿，有些发呆。
　　“小杜，组长被调走之后，你是不是得一个人回家了？”
　　“今天有些晚了，我送你吧。”
　　杜可一眨眨眼，回过神来但没有直腰起身，发现说话人是赵宇。
　　“也行啊，走吧。”
　　杜可一呼啦地站起来，对着赵宇歪歪头，笑了笑，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甩掉满身的沉重与躁意。
　　和赵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看得出赵宇想邀请她干点什么，但她都假装不知道，看不懂。
　　她今天着实有些累，她不想去猜任何人的心，也不太乐意继续兜住谁的自尊。赵宇似乎也看出来了什么。
　　“小杜……”
　　“嗯？”
　　“我其实常常会好奇，谁会让你想念呢？哈，对不起，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冒犯你……但我还是忍不住……”赵宇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包，皱眉，他太小心翼翼了。
　　“没事，没事，我啊……可能除了家人谁也不会想念了吧……”杜可一说着低下头去，很快又抬起脸来勉强地笑笑。
　　“这样啊……好吧……那回去就和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吧！”
　　“嗯！赵宇你也不要忘了经常和家里人联系啦！”
　　“好！”赵宇面对杜可一展眉笑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突然都大笑出声。他们在笑什么？那已经被夜风吹走，再没人知道。
　　萧弦调岗当天并没有直接上岗，和前任副部长交接了一天，然后等到第二天才到位。
　　晚上她也闲了下来，正准备将过去的工作群统统退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天还没和杜欣爱联系过。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加班，有没有安全到家呢？
　　还是别去问她了吧……显得自己多管闲事似的。
　　不行……就算自己不对她表示关心，也应该让她知道一下自己的情况吧，免得她不放心……可是她不放心我什么呢？
　　萧弦你自己会对一个朋友的事情多上心吗？不会。当然，梓悦瑶除外。
　　“我还是去洗个澡准备睡觉吧……”
　　洗澡中，萧弦又经历了一次激烈的心里斗争。她正穿着睡袍就看到手机的提示灯在闪。
　　“组长，你今天调岗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啦？”
　　奇迹突然也光临了萧弦的卫生间，是杜欣爱的消息，十分钟前。萧弦赶紧捧起来回复道：“都安排好了，你今天怎么样？”
　　靠，废了那么多时间的心理战都白打了，萧弦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就打好那行字发了过去。
　　“嘿嘿，没事啦，请组织放心，一切正常——”
　　“好……”
　　萧弦甚至在想象小杜对她敬了个礼，于是会心地笑了笑。
　　“那我先去洗澡啦，组长。”
　　“不对，是萧副部！”杜可一紧接着发了一个很俏皮的猫猫头。
　　“嗯，你去吧。”
　　除了放她去做她准备做的事情，萧弦还能多说点什么呢？拿着手机盯着对话框，她的心又空空如也的了，她感到一阵凉，衣服还没穿整齐呢。
　　吹干头发后，萧弦开始百无聊赖地看视频消遣，她觉得自己在不知所谓地隐隐期待着什么，手指拉动进度条。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某件事情会发生的预兆。
　　她又突然灵光乍现似地想去问问梓悦瑶的情况。虽然明天就要在一个部门共事了，也能经常见面，但她就是想找谁说说话。
　　“瑶，你最近怎么样了？”萧弦开口其实就是在问白韵的事。至于能一起工作的事情，她想明天给梓悦瑶一个惊喜。
　　“我呀，工作还好吧。”梓悦瑶秒回道。
　　萧弦自然接：“那白韵呢？”
　　“也还好，最近几天我们都有见面。”
　　“哦？她怎么原谅你了？”
　　“不是的，是我找了点事儿去学校嘛。虽然要工作但午休那段时间跑勤快点还能见上。”
　　“而且我也知道了她不是在生我的气。”梓悦瑶说的这话还让萧弦莫名替她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看来你柳暗花明了。”萧弦很知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嗯，我加油。”
　　“我的乖乖小兔子，快回来吧……呜呜……”梓悦瑶这个人，别看长得矜持温柔，其实向来就喜欢朝人打滚撒娇。
　　“好好好，上天保佑你，阿门。”
　　“借你吉言！”
　　萧弦也难得调皮地回应她，聊天就这样结束了，萧弦感觉自己像喝了杯白开水，咂咂嘴没品到滋味。
　　她想起来过去杜欣爱也不会和她聊天到很晚，有时候她们会互相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不过十次当然有九次都是杜欣爱发给她。
　　她们现在距离远了，萧弦觉得像那种网络上闲言碎语样地交流的可能性也变小了。
　　她于是很寂寞地点开微博，刷来刷去同质化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还不如睡觉去算了。
　　睡到床上，四周静悄悄的，心里的事情全都被不安静的大脑翻出来，她又被烦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神经脆弱。
　　她想再起床看看书什么的，发现手机的提示又来了，是杜欣爱发的晚安，以及对明天的嘱咐与不知道多少次的祝贺。
　　“呃……”萧弦骤然有种被击垮了的感觉，没有任何抵抗地让负重的内心缴械投降，她想哭又哭不出来，鼻子倒是真的酸了，每条血管都麻麻的，有点痒，向她报告自己的位置。
　　“好，我会努力的。”
　　“也别太辛苦啦，劳逸结合嘛，小萧同志。”
　　“你也是，小杜同志。”
　　“那也不早了，就晚安咯！”
　　“晚安……”
　　很奇怪，每句话都是萧弦接应杜欣爱的，明明是她萧弦先喜欢别人，是她总想没话找话，是她有无边无际的事情要分享啊……
　　但每次又都是杜欣爱恰到好处地出现，恰到好处地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她又倒瘫回床上去，看着天花板和灯罩出神，她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自己完了。无论去哪无论在哪她都舍不得、放不下那个姓杜的女孩儿了。
　　原谅她，原谅她擅自爱上了你，杜警官。她爱上你每一次对她的体谅与鼓励，爱上她侠骨柔肠的性格，爱你光润美丽的姿影，以及你嘴唇上滋润的浅红，还有你洗发香波淡淡的香气。你让她的病又多添了一种，就姑且命名为爱而不得吧！

27、正文（四）·其一
　　现在好了，一点谣言再滋生不出来。杜可一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但她和萧弦分开两个地方工作，中间却像是留出一大片空白，让再往上填笔画的人留下来的东西，反而显得更像真的。
　　“哈？说是因为我和组长分手了？所以她才主动要求调走的？”
　　“不是我说各位，我有那么大排面让她调走还跨级升职吗？”
　　“传谣能不能动点脑子啊？醉了我……”
　　杜可一在饭桌上听到王曼姿和她讲了最新的谣言快报，气得直想站起来骂人。
　　但碍于自己是绯闻当事人，一想到自己冲动地表现如果被那些无聊的人看到，可能又会以为她是在气人揭了她失恋的伤疤所以才如此激动，她只得把自己的脾气按了按。
　　“好啦，好啦，我当时也替你证明了清白，叫她们别再乱说了。”
　　王曼姿说着，看了看杜可一又想了想萧弦，莫名地确实觉得她俩还真有些般配……咳咳……
　　不能这样编排我们小杜杜，她还是和赵宇在一起的可能性大点。
　　对于朋友是什么性取向王曼姿倒是无所谓，也轮不上她管这管那，只要那人对小杜杜好，小杜杜自己喜欢，就行。
　　想象力会培养爱情，无论谣言还是幻想，承认这点都并不困难。
　　杜可一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多了点什么东西。她是一个能把所有追求者都处成朋友的人。但这也只能证明那些人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心。
　　过去几周，杜可一都还处在保守回避的状态。尽管多少次的脸红心跳和胡思乱想她都不否认其真实性。
　　但这些仍还属于她熟悉的范围内，她还有把握克制自己不越界和规。
　　可是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脱离任务的意志主动地关心起萧弦的婚恋状况时，她才一阵胆战心惊，发觉自己误入了完全陌生的一片领域，没有人能为她点燃一束火把，寸步难行，四周不知是荒原还密林。
　　其实王曼姿只要再问深入一点，杜可一对于这个绯闻还有什么感受呢？杜可一可能会轻松地回答道：“其实还不赖。”
　　只不过杜可一并没有自信去设想绯闻成真。像萧弦那样的冰山大美人，能力又强，性格底子里其实还很温柔，如此完美，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呢？
　　既然如此，便把这绯闻当作一段美好而又无可求证的人生经历留在自己的回忆里吧！
　　人的生活总是需要一些桃色来让自己脸红，总还需要一点痴心妄想和天马行空，这会让人在许多年之后，回味起这件事情时，也能故作遗憾地在心间浮起泡泡。
　　“唉……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没有尽头的任务，没有尽头的思绪。真真正正失去了任务的遮掩，杜可一明白自己对萧弦这条线也该差不多放手了。
　　自己和她工作的跨度实在太大，她们也才相识了两个月而已，不是吗？
　　或许有机会还能一起出来吃个饭，说说话，单纯地想和她萧弦这个人说说话，而不是萧副部长，不是某个情报信息源的载体。
　　不带有任何与任务相关的目的去靠近她，还能继续被自己和萧弦允许吗？
　　杜可一不知道。她曾经是强迫着自己去猜测萧弦的心，现在她又开始强迫着自己不要再与她相关联。
　　连续三天不互通消息，萧弦和杜可一都在压抑自己无处安放的思念和无法言说的孤独。
　　萧弦开始每天和梓悦瑶上下班了。虽然说她们并不那么顺路，但这段路能让她们回味起学生时代的许多快乐来。
　　多么幼稚、荒唐却让人感慨万千，珍惜备至。
　　“弦，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个眼神可吓人了！”
　　“是吗？我那时候记得我高一你初三。”
　　“你比我大一级嘛，咱们学校还是初高中合部的。”
　　“嗯……那我在做什么呢？演讲？”
　　“对，就是给我们做动员演讲，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姐怎么那么严肃，不过长得倒是真漂亮。”
　　梓悦瑶说着可能真的回忆起了什么，眼波柔和，笑得让人感觉温馨。
　　萧弦也和她一起浅浅地笑：“我一下台不就被你发现怯场啦？大冬天的，你还问我是不是被礼堂的暖气热中暑了。”
　　“那时候真傻，想太多，总想着要去学医，到处乱给人看病。”
　　“还好，你已经如愿以偿了，再积累一些经验，就可以回去帮阿姨打理药店。不过也是可惜你没有继续选择读博士。”
　　萧弦顺着话说到了事业上的事，她心中的遗憾，梓悦瑶也是知道的。
　　梓悦瑶于是略有些遗憾地说：“唉，没办法，临床什么的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啦……我想快点帮到妈妈。”
　　她体谅萧弦毕业后没能继续在法界工作的失意。因此自己也不能表露出什么称心。
　　“嗯，我觉得你现在就已经很完美了。”萧弦笑笑，她还是衷心地为朋友感到高兴。
　　“等我的小兔子回来，那才是真的完美了……”
　　“没关系，她会的。”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梓悦瑶是如意了其中十之八九。然而最不可或缺的「其一」，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在很多年以前萧弦和梓悦瑶也有过一段短暂的故事。但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说过，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纯洁，纯洁的友谊保持到了今天。
　　如现在这般，萧弦不知道多少次和多少人并肩静默地漫步在金色的夕阳中。
　　但她始终忘不了，忘不了的只有杜欣爱那次的回眸，以及她轻轻地一咬，咬在她的心尖上。
　　“我一会儿要去学校里看白韵，就先走了哦。”梓悦瑶开口对萧弦说。
　　“啊，好，你先去吧，注意安全。”
　　“你也是……”
　　萧弦看得出梓悦瑶对生活充满期待，事事具体，还有能够充实她自己的东西存在，是有意义的生活呢。
　　反观自己，迫于无奈地做着讨厌的工作，不得不回去冷酷的家，就连唯一一点点属于自己内心的爱和热情，都要被自己残忍地扼杀。
　　萧弦，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地清醒？这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所出结的痂壳，都已经沉重到让人不堪重荷了。
　　但人还是得继续活下去，不到必须死的时刻人就不会死，人就是如此懦弱贪生的动物。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默默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萧弦近年来已经很少再去思考这个无解的问题了，现在也不想继续去思考。
　　因为它就是无解的，活着的人无法理清死亡的头绪，毕竟从未有人死而复生。
　　没有坐车回家，萧弦沿着街无目的地走着，走去哪，碰见谁都不在她的计划内，只剩运动让她还有活着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是个很痛苦的角色。不是霸总！不是霸总！她的人设是沉郁且忧郁！
　　她也是个哈姆雷特型的角色，有着崇高的理想却不得不面对黑暗与堕落，身世和责任让她常常感到无助、空虚和幻灭，本文最痛苦和深刻地角色吧……

28、正文（四）·其二
　　各种巧立名目地去看白韵，梓悦瑶知道也不能光指着陈教授薅。
　　于是她又广寻人脉，求了求仍留校的学姐学妹，找她们帮自己找点无关紧要的公事干干。
　　每天来得比她求着帮忙的人还勤，一个人有时候要义务替几个人干活。
　　但梓悦瑶依然乐在其中，哼着小歌提着白韵喜欢的糕点。没办法，恋爱中的女人，不要尝试理解。
　　“哼哼，还好和萧弦聊天没把买鲜花饼的事情聊忘掉，还是新出炉的，茉莉。”
　　梓悦瑶边走边把纸袋凑到鼻子尖前嗅了嗅，花香袭人，这样就让她拥有了许多种满足。
　　她太想看到白韵吃茉莉花饼时的样子了，一定是先轻轻地咬住酥皮，剥下一层后，唇上却不见沾有碎沫，再深入一点，在饼芯上开出小小的口。
　　白韵双手捧着饼吃得很认真，还把饼瞧得更认真，那眼神似乎每咬下去一口，她都在征求酥饼的同意，酥饼先生对不起呀，并为自己上一步的粗鲁道歉似的，实际上她已经无比地内敛和含蓄了。
　　“好可爱……好可爱呀……小兔兔……”
　　梓悦瑶一想到白韵，从领口缝里都会冒出粉红的泡泡，从袖口则会流出果汁。
　　坐上车之后，梓悦瑶让纸袋子也正正地坐在她的腿上，鲜花饼她买了两份，一份靠里放是专给白韵吃的，一份朝外放是买给白韵室友分的。
　　等到了学校白韵估计已经吃过晚饭准备晚自习了，梓悦瑶就会在自习开始前和白韵待一会儿，问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当然，主要任务还是看白韵吃东西。
　　白韵是不同意梓悦瑶等着自己放自习的。但梓悦瑶已经假托有事，所以当梓悦瑶出现在楼下准备接她下自习的时候，她也无理推脱。
　　白韵于是隐藏住满心雀跃地和梓悦瑶在校园里逛逛路，说些没有目的和因果联系的话。
　　“今天的鲜花饼……谢谢你……真的很好吃呢。”白韵双手捏着提包，放至身前，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有点低着头，没有直视梓悦瑶。
　　梓悦瑶则略微倾着身子对她说：“你喜欢吃的话，我明天就再买些来呀。”
　　“不、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白韵一听梓悦瑶这样说立马愧意地回绝着。毕竟今天梓悦瑶叫她吃饼的时候，她就已经推脱再三了。
　　她这一抬眼正看到梓悦瑶温柔的笑脸，她的心难自控地颤动了一下。
　　白韵很快又羞赧地把脸转了回去。
　　“没关系嘛，希望你的室友也能喜欢。”梓悦瑶已经看清白韵的害羞了，她的笑里更添了种幸福的意味。
　　“谢……谢谢……”白韵的声音小小的，只够梓悦瑶勉强听见。
　　“不客气……”
　　“那你……这几天都跑过来……会不会很累？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呢？”
　　这个问题白韵已经找梓悦瑶确认过五遍了，也就是每天都要确认。
　　“没有啊，我都是完成任务才来学校办事的嘛。”
　　“你放心，不会影响我的。”
　　梓悦瑶语气肯定，况且这怎么可能影响到梓悦瑶的工作，她本人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为了能见到白韵才在工作，她的工作的职能就是帮她消耗掉无法与白韵相见的时间。
　　“那好吧……”白韵短暂地放心了。
　　“嗯……”
　　她们开始陪伴对方走着，莫名青涩的气氛让她们找不出来话说，有话也不想再说出口。
　　她们只是纯粹地享受着现在这种对方就在身边的气氛，稍微活动一下手指就能把对方的手勾进手心，旁人都很自觉地隐身。
　　旁人也很难想象这两个女人曾经就是情侣，是交换过戒指，就差一句誓言的恋人。
　　“我……我到了……”
　　不舍走完的路却总有尽头，白韵的宿舍到了，她提醒梓悦瑶也提醒自己，今天的见面应该到此为止了。
　　“好，饼你拿好，明天再见面可以吗？”梓悦瑶如旧柔情地看着面对自己站的白韵。白韵接过饼，轻轻地点头，抿嘴笑了笑说：“嗯……明天见……”
　　“明天见……”
　　梓悦瑶抬起小臂摇摇手，白韵也以相同幅度的动作回应了她，这才往宿舍楼走去。
　　而梓悦瑶还在原地目送她，这一幕又被白韵在二楼的楼台处看到了。白韵也总会在此驻足偷偷看梓悦瑶。
　　白韵有时候会期待梓悦瑶能抬头发现自己。但她又羞涩地不希望这事情发生，快步再上楼去。
　　萧弦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走到了家。晚饭也没吃所以就不去健身了，萧弦经常会像现在这般抑郁地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丝毫兴趣，躺进被窝才会有安全感，她属于被迫荒废着人生的人。
　　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身体在被子里变得闷热。没有开灯，萧弦盯着窗外路灯投在墙面上的橙黄色光斑，出神也未出神，生命的荒寂感逐渐吞没了她。连一点烦躁都激不起来，静谧地回忆，回忆却不遵从意念浮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回忆什么，回忆又能有什么滋味呢？无所谓。
　　手机的提示灯在闪。
　　“组长，我们今晚上吃烧烤，四缺一，你来不来？”
　　真……真的是……是杜欣爱吗？萧弦愣愣地看着备注名。这个组长，确定是叫自己吗？
　　很快下一条又弹了出来：“嗐，叫错了，是萧副部！”到这里萧弦才确定是自己。
　　“好啊，你们在哪？”萧弦兴冲冲地回复过去，没有半分迟疑。
　　“在XXXXXXXX，你到了我就出来接你。”
　　“嗯……你们稍等，我马上到。”
　　“嗯呢，注意安全。”
　　“好……”
　　放下手机，萧弦用小臂遮住脸，为自己不受控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
　　她又在床上躺了三分钟，在三分钟的最后一秒她立马起身，收拾化妆，出门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在稳定心跳和脉搏。按理说，她应该拒绝的，她不是决定好与杜欣爱保持距离了吗？
　　是的，她是这样想的，但不代表就会这样做，理智表示管不了她那么多少事情。
　　坐在车上萧弦什么都不敢想，拼命地用眼前变化的风景来分化注意力，前有狼后有虎，她进退维谷。
　　“部长……我在这里！”杜可一站在街对面朝萧弦边挥手边傻笑。
　　“别跑过来，记得看车。”
　　萧弦叫停了杜可一的脚步，然后走过去，被杜可一挽住胳膊：“快来吧，大家都在里边。”
　　“嗯……”
　　一进去王曼姿，张岚，赵宇几个人就举起酒杯来祝贺萧弦：“组长！祝贺您升迁——”萧弦愣了一下，瞬间眼框湿润地说了谢谢。
　　“快坐，快坐呀。”
　　杜可一把萧弦按在小板凳上。
　　“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我们几个请你，多谢组长前两个月对我们这群笨蛋的照顾啦，嘿嘿。”杜可一又把菜单摆在萧弦眼前。
　　“呵，你才是笨蛋呢，组长您不知道，杜欣爱真的太笨了，她竟然算错了日子，本来说昨天周日就该请您的，结果今天都周一了！”张岚开玩笑似地教训杜可一。
　　“别骂了，别骂了，知道错了嘛！”杜可一讨饶着，大家跟着都笑了。
　　“没关系，你们能记得我，我就很感动了。”
　　大家看到萧弦眼里当真含有泪，她又把啤酒杯子很郑重地举起来，一饮而尽。
　　“我敬各位！”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永远的雪中送炭——

29、正文（四）·其三
　　杜可一深知自己是绝对不能喝醉的，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胜酒力，几乎就没喝几口，光看着萧弦她们喝了。
　　特别是赵宇和萧弦两个人，酒量大到不可思议，赵宇在酒桌上也终于拿出了点北方男子特有的豪迈，而萧弦则用另一种闲逸独酌般地风雅，应对着觥筹交错。
　　五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到十点过，明天还要上班呢，所以不能玩到尽兴了。
　　萧弦和赵宇竟都没醉，到最后是由他们三个扶着王曼姿和张岚回去。
　　张岚的男友很快来了把她接走，萧弦和杜可一送王曼姿，赵宇独自离开。
　　再把王曼姿送到她妈手上，现在就剩下萧弦和杜可一仍游荡在大街边。
　　“小杜……真的谢谢你。”
　　萧弦道谢就道谢怎么还心存歉意似的。
　　杜可一也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赶忙故作轻松道：“没有，没有，这是大家一起出的主意啦。”
　　“我知道肯定是你提议的。”
　　“只有你才对我那么上心。”萧弦笑了。
　　“啊……都是很小的事情啦，部长您不用放在心上。”
　　杜可一回答着并略带讶异地看向萧弦，她很怀疑萧弦是否真的没醉。
　　不然她怎么可能说出自己对她上心这种话。但杜可一很快又发现自己不是在对萧弦的话惊讶，而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心意被揭露出来的事实，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感到异常地发窘。
　　“我会永远记得今晚的，小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好。”
　　“特别不会忘记你，杜欣爱，谢谢你，把你的朋友们带给了我。”
　　萧弦停下了脚步，正目光炽热地看着杜可一，杜可一不得不抬头与她对视，无形的目光却能摩擦生热。
　　杜可一悄悄咽了咽口水，缓缓地侧过脸去，她知道萧弦真的醉了，那张清俊的脸上纷纷扰扰地有些媚色。
　　“没有……是部长您本身就受人欢迎……”
　　“不……”萧弦摇着头。
　　“不，没有人会欢迎我，和我待在一起就会让人感到压力。”
　　“不是，不是的，和部长待在一起我就很快乐啊！”杜可一的语气太真情实感，让萧弦都不自觉地又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是杜欣爱啊。”
　　那是因为你是杜欣爱，你是让任何与你相处的人都能感到舒适愉快的杜欣爱，我只不过是你数不胜数的朋友里，最贪婪消费着你善意的一个。
　　如果让这样的你都觉得讨厌的话，那我还有必要出现在人群之中吗？
　　“部长，你为什么那么不自信呢？可能我说话比较直接，但我真的不能忍受你这样妄自菲薄。”
　　“来，你跟我坐那里去。”
　　杜可一不知道突然来了什么劲，拉着萧弦径直走进了一个庭廊，坐下去。
　　杜可一满脸的严肃和大理石冰凉的触感让萧弦一个激灵，酒都醒了许多。
　　“怎……怎么了？”
　　“部长，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说自己不受欢迎这种话了，你这样就是不正视大家对你的情谊。”
　　“我……”萧弦被杜可一这么一说忽然就有些哽咽。
　　杜可一并不理会萧弦的反应，继续道：“我们不是因为你是我们曾经的顶头上司又升了官才和你交往，巴结你，谄媚你，我们是因为你萧弦这个人值得我们付出我们才合计请你吃饭。”
　　“我们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杜可一知道自己性子急了些，敬语也都全给忘了说。但她诚然是不吐不快，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了萧弦的面子了。
　　看着萧弦还很懵懂的脸，她心中又来了一股无名火，继而说道：“难道因为我是杜欣爱，所以我对你的好，在你心中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难道你觉得我对谁都一样好吗？”
　　最后一句对萧弦的质问刚一出口杜可一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现在只能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地震动，她情绪激动得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然后她就尴尬地愣住了，扭头看到一边去，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对萧弦道什么歉。如果道歉的话，她就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消解自己的委屈。
　　“不……不是的……小杜……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弦很惊慌失措地想解释什么但张口无辞，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惹杜欣爱生气。
　　因为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配不上杜欣爱对她的热心，在杜欣爱面前自卑也全都是真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了三分钟。
　　“对不起部长，是我喝多了口无遮拦，说的那些话对您有冒犯，请您原谅我……”
　　无可奈何地道了歉，这里多一秒钟杜可一都待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才对自己的上司发了一通火，出于维护朋友们和自己的尊严吗？
　　出于自己老好人的身份不被人珍惜吗？还是出于什么？这三分钟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倒加重了她的心烦意乱。
　　“你不用道歉，小杜，是我……是我没有珍惜你们……”
　　“你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好吗？”
　　“对不起，我……”
　　除了恳求杜欣爱强行把刚才那段记忆抹除掉，萧弦再难想到任何恢复气氛的方法，她很担心，很担心杜欣爱从此之后也与她有了隔阂，她太惧怕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惧怕到现在的声音里也有了哭腔。
　　这是她这种擅于掩藏内心且气质强势的人，绝不会露出的软弱姿态，这太让她感到不安全了。
　　“好，那就忘掉吧……”
　　她们之间需要忘掉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杜可一也不想再追究萧弦或是她自己。
　　两个人没商量地站起身来，气氛满是尴尬，至于尴尬些什么，她们都搞不明白。
　　她们之间又有什么东西变了。
　　和一个人相处却始终处在迎接新鲜未知的境地，是福还是祸？萧弦和杜可一走在这无人应答的夜色中，安静，沉默。
　　“我送你回去。”杜可一突然开口。
　　“不，不用，你先回去吧。”
　　“你都喝了那么多酒了。”杜可一停下脚步对萧弦严肃地说。
　　放你自己走我不放心，萧弦似乎这样猜着杜可一的后半句话。
　　“好……”
　　杜可一替萧弦打了车，陪她坐到小区门口，一路上两个人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萧弦在车上隐隐地抠手指，有种在上学时无所顾忌地惹是生非后被自己的班主任抛弃的感觉，也就是没人管着她了，没人再对她的发展负责任，又让她比起无法专注自己时，加倍地惴惴不安起来。
　　“到了，快休息吧，部长，我就先走了。”杜可一表面好像已经消气了，态度比较平静。
　　“那我给你打车吧，我能看到定位。”萧弦赶紧说道。
　　“也行，谢谢你。”杜可一转身就离开了。
　　“嗯好……”
　　今天晚上萧弦完全被杜可一震慑住了，她没想到像她那样的女孩子，会有这般气势和严肃的模样，前后完全就是两个人了。
　　这于萧弦而言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某种魅力，又认识到了杜欣爱的另外一面，萧弦感觉自己被凶了一顿也值得，更别说杜欣爱批评得对，是她太贬低自己，连带怀疑起其他人的真心诚意。
　　杜欣爱今晚带给她的这些东西，不能说给萧弦带来了某种希望。
　　但至少也让她的心轻松了一会儿。令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也有了一次安稳。

30、正文（四）·其四
　　萧弦第二天一早醒来猛然慌了神，背上津津地出了一场冷汗——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对杜欣爱说了什么啊！
　　什么永远不忘记她，什么就只有她会对自己上心……这简直是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来给杜欣爱知道了，完了完了，萧弦拿起手机又放下，这手机有什么用啊，萧弦还无法确定杜欣爱是否把这些话当回事儿，自己再贸然去问，岂不是不打自招？
　　“天啊……怎么办……”
　　“装傻吧……朋友之间也会这样说吗？”至少自己不会对梓悦瑶这样说，这样说未免太给人压力和自以为是了吧……
　　萧弦知道自己太好面子，而且面子也太脆了，对于爱情而言面子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这点是和梓悦瑶学的。
　　但她萧弦和杜欣爱哪来的爱情！自己昨天甚至还惹人家生气，萧弦呆呆地坐在床上，冷也感觉不真切。
　　完全没化妆灰扑扑地出门，萧弦用围巾把自己的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揣着手，低下头快步地走，街上没人认识她，她也怕被任何人认识。
　　不过她还是感觉走到哪里都有眼睛盯着她，看穿她的秘密，嘲笑她的怯懦。
　　风吹来吹去，把她吹进公司的大门里。
　　“弦，早上好。”
　　“啊？瑶……你来得好早，早上好。”
　　梓悦瑶脸上的容光焕发与萧弦脸上的心事重重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萧弦很不经意地拉了拉围巾，然后挤出笑容说：“怎么样，昨天见到白韵了吗？”
　　“嗯，见到了，真开心，我预感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
　　萧弦有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但梓悦瑶并没有察觉她心情的变化，还在和萧弦分享昨天小兔吃饼的情节。
　　萧弦回答得也不显敷衍，直到两个人分开，萧弦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梓悦瑶没有问她白韵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自己，是不是比以前更爱自己了。
　　萧弦给她自己立规矩，大不可以再和杜欣爱深入交流了，亲密接触更是要绝对避免，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就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小萧，这次的市场分析是你在负责么？”主管正部长突然打断萧弦的思绪。
　　“是我，分析已经做完了，主管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嗯，倒是有新的任务……”
　　仔仔细细地翻看资料，萧弦深知这次工作的繁杂和困难，她一个人在规定时间内很难完成。
　　她也猜到是她爸特意安排给她的，指名道姓要给她，估计与公司核心的生意沾边。
　　在萧弦刚上任新部门没几天的情况下给她这种任务，李恩刁难萧弦的目的显而易见，像这种费力不讨好又不得不认真承办的任务，新部员中肯定没有人愿意帮萧弦接。
　　把文件往桌面上齐了齐，萧弦既不生气也不苦恼，李恩不就是想试探自己有没有继承家业的能力么？
　　那就拼命做给他看？不，萧弦可不会这样和李恩赌气。她心情淡淡的，只觉得幼稚而已。
　　李恩不想让萧弦顺心，萧弦确实也没办法让他跟着难受，任务当然要做，自己一个人也肯定做不完。
　　但奋力反抗证明自己什么的就算了吧，顺势而为反倒能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所以，萧弦决定在自己正常的能力范围内该做的就做，并且按时运动娱乐和作息，做不完的也就罢了，为了李恩的恶意和继承权拼命，对于萧弦来说根本不可能，简直滑稽、可笑！
　　“小萧，这几张表你都没填？”
　　“没填啊，这才几天，根本不可能做得完。”
　　“其实你熬一下夜也是有可能完成的嘛。”
　　“熬夜伤身。”
　　然后萧弦就在总结会上被批评了一顿又扣了许多绩效。反正她也不听别人说什么，积极认错死不悔改，更不在意那几个破钱，也就把这事儿完全当个笑话看，她是巴不得被开除的。任务由总公司的人帮忙补完。
　　三天后，李恩又下放了相差无几甚至更加繁杂的数据来要求萧弦处理，这次就不比上次能放任萧弦洒脱了，这次的内容没那么核心所以允许萧弦自己再找人帮她一起做，而且现在已经指定了一个部员，那人完全是怨声载道地把萧弦当灾星了。
　　萧弦自己可以摆烂，但如果她也要为其他人负责的话。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连带那个人一起付出代价。
　　“操……”
　　萧弦没有再找新人，只能讨好那人般地硬着头皮加班把工作做完了。
　　萧弦被上面针对这件事也迅速传开，议论纷纷说她因为升职而挡了什么人的道，所以才如此责罚她。
　　新的员工们更是躲她跟躲瘟神似的，多看一眼都怕天降加班，即便她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女。
　　两天后，恶意又登门造访，萧弦这才有点忍不了她爸的过分。
　　但一切都是部长通知的，理由也包装得很完美，她更不可能打电话质问她爸，无奈又只能受罪。
　　这次的工作什么人事要求也没有。但核算的是本部部员的数据而且一部分还与工资绩效挂钩，这已经过分到把财务部的工作也拿来给商务部做了。
　　李恩这一手逼得自己女儿众叛亲离还不算，还要变本加厉地逼她为与自己隔阂的人们负责。
　　自然，这次她也是找不到人自愿帮她做的。如果她强行使用权力分配小组的话，那么只会导致以后和员工们的关系越来越糟。
　　萧弦是个人文主义的信奉者，平生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强迫他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现在她自己不仅在这样的处境中，而且还要使用相同的方法去逼迫他人。
　　不得不说，李恩的恶意既精准又狠毒。
　　“各位，今晚可能要加一个班。”萧弦十分悲哀地发出通知。
　　“不行啊，副部，我今天真的有急事要走……”
　　“我也是，我已经约好了……”
　　更不幸的是今天还刚好周末，周末加班能有人答应才有鬼了。
　　即便萧弦直接说明这次的任务和本部的工资绩效核算有关，但人们依然无动于衷。
　　来到新的部门半个月，萧弦没有和手下的人的感情有半点增进，反而正朝着越来越间隔的方向疾驰。
　　那有什么办法，只能做了，这个周末完全耗在了这上面。周六早上杜可一发消息问萧弦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玩，萧弦拒绝了，然后杜可一很自然地问起了她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萧弦也没有明说，只是扯谎自己明天要去看亲戚。
　　“好吧，但我还是觉得部长你……”
　　“有心事……”
　　“部长，告诉我好吗？我想帮你。”杜欣爱连发了这三条，没有给萧弦否认的机会。
　　“我……”
　　克制了又克制，萧弦忍不住委屈最终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杜可一。但隐去了她爸的事情，只当自己倒霉。
　　“部长你忘啦，我本科可就是会计呢！”
　　“我来帮你吧。”
　　“不麻烦你了，你明天还要出去玩不是吗？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萧弦完全不想拉任何人下水更何况是杜欣爱。
　　“这怎么是麻烦呢？朋友之间不说这些，应该的，你把东西发我看看。”
　　“可是……”这个转折词萧弦没有敢发出去，她怕杜欣爱又和她生气，认为自己没把杜欣爱的真心当真。于是默默地删掉，下了一个决心，她把表格转发了过去。
　　“妈耶，搞什么，怎么财务的事情要让我们商务来做。”杜欣爱接收后立刻表示不理解。
　　“嗯……所以才说我倒霉呢？”
　　杜欣爱发个表情包：“哈哈，无语子。”
　　感受着杜欣爱认真的态度，萧弦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接着又发：“小杜你真的没必要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帮我做这种浪费生命的事情。”她也衷心希望杜欣爱好好地去玩，别拿这段对话当回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杜欣爱很快回复到。
　　“可是你没和张岚她们约好吗？”
　　“当然没有，因为我只约了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李恩是大坏蛋捏！

31、正文（四）·其五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这个周末确实有人在放松，愉快。
　　梓悦瑶打算今天也就是周六的下午去白韵兼职的奶茶店陪她坐到下班，明天再去帮妈妈打理药店。
　　最近妈妈常常催她婚恋的事，她就有点躲着妈妈，再说自己刚刚二十五呢，急什么？
　　先搞事业，结婚顺其自然，她也总是用同一套说辞搪塞母亲。
　　当然，和男人有关的事情梓悦瑶没半点上心。但对象如果换成小白韵，可就是另一番说话了。
　　这耳钉还是和白韵一起去买的，确实很衬梓悦瑶杏眼蛾眉的容貌，算是锦上添花了，让人看了就更有股温馨的舒适感。
　　白韵曾经还送过她许多手工的饰品，梓悦瑶都把它们收收好，时常看看而已并不舍得戴。
　　梓悦瑶是一种会被人时常回忆起来的人，甚至连当时与她相关的场景人们都不会遗忘。因为人人都渴望被关怀，被轻声细语地提醒，享受暖意的保卫。
　　“好，可以出门了。”
　　现在已经临近夏日，梓悦瑶换上了较为轻薄的长裙，她比萧弦矮一些。
　　但也有一米六八，长裙大大强调了她的高挑并描绘出她的曲线。
　　她这次去并没有和白韵商量，白韵打工的消息也是梓悦瑶自己打听来的，她想假装无意地过去，这样也不会给小兔子压力。
　　“你好，要一杯酒心巧克力，半糖，热的，中杯。”
　　梓悦瑶极力保持自然地走近收银台点单，实际上她已经准备好看白韵惊讶的表情了。
　　“你……”
　　“诶？你在这里兼职？”对比白韵的表情，梓悦瑶表现得更惊讶似的。
　　“啊……嗯……”
　　白韵没有告诉梓悦瑶自己在兼职的原因就是不想她经常来照顾自己。但她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瞒是瞒不住梓悦瑶的。
　　她于是掩藏住欣喜，没再多和梓悦瑶说话，收了银，转过身去准备做奶茶了。
　　奶茶的制作明厨亮灶，梓悦瑶就站在柜台前看白韵忙活，看得出白韵还不是太熟练，其实都怪梓悦瑶在这里盯着人家看，让白韵不自觉有些心慌意乱。
　　在那么多客人和同事面前，白韵不敢表现出被喜欢的人注视地羞怯，她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制作奶茶的过程中。
　　但正因如此，又让每一步都显得很刻意，用力过猛，更像在为梓悦瑶表演了。
　　“好……好了，请问您是现在就喝还是带走呢？”
　　“现在喝……”梓悦瑶有些得意地笑笑。
　　然后白韵替梓悦瑶插吸管，并双手捧给她。
　　“谢谢惠顾。”
　　“不用谢……”
　　春风得意的梓药师端着心上人亲自给自己做的奶茶坐到座位上，十七块的奶茶被她喝出了不要钱免费得来的满足。
　　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白韵的侧脸，顶上的灯光打下来，照出她瞳孔玻璃般地质感。
　　白韵余光发现梓悦瑶在偷看自己，她于是不再有意地往那边看，连必须要转身的时候都会盯着地面，她很害羞，在怕与梓悦瑶对视。
　　假意玩手机，梓悦瑶不知不觉中就把奶茶喝完了，为了还能待在店里，她又去点了一杯柠檬水解腻。她专门等白韵在前台的时候去点。
　　“你好，再要一杯柠檬水，少糖。”
　　“好，请您稍等。”
　　这次梓悦瑶倒没有站在原地看制作，她拿着号码坐回位置等，她不想让白韵继续不自在下去。
　　“99号，您的柠檬水做好了，继续在这里喝吗？”
　　“谢谢，是在这里喝。”
　　梓悦瑶接过托盘。
　　她坐好后喝了一口，咳咳，完全不是少糖的滋味，简直是双份全糖了！
　　这一口下去喉咙里都甜腻腻的，梓悦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甜意让口腔有种短暂消失了的错觉。
　　“噗……”
　　白韵看了一眼梓悦瑶，便用手背掩住嘴轻轻地笑了，她另一只手还在打单子，很快就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小动作未让梓悦瑶逮到。实际上她又帮梓悦瑶付了一杯的钱，毕竟多装了一份糖。
　　可恶……这只小兔子原来还有那么坏的时候。这点不常见的小俏皮让梓悦瑶反倒觉得嘴里柠檬水的甜度还不够，再喝一口进去，甜度大可以再加深一些。
　　因为它证明了小白韵对自己的用意，这必然又使梓悦瑶幸福无比了。
　　白韵晚饭前就换了班，梓悦瑶已经在对面的店等了她一会儿。看到白韵换好衣服出来，梓悦瑶才过了马路。
　　“下班了？”
　　“你，你今天干嘛特意跑来喝一肚子水？”小兔子等她走到身旁之后似乎有些气呼呼地说。
　　梓悦瑶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唇边回答道：“哪有，我无意间想喝杯奶茶所以才来买的呀。”说完她就笑。
　　“哦，梓医生有什么事情要跑五条街过来办的呢？”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梓悦瑶接着就不想解释了，她知道白韵什么都懂，自己解释也只是走一个过场。
　　还好梓悦瑶也并不在意需要掩盖自己什么，她就是希望白韵能知道自己多么需要她呀，她需要她，需要每时每刻地想着她，看着她，粘着她，没有她就不行。
　　不然梓悦瑶活得就好比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水，没有令人舒畅的清新果意，只剩下酸涩味。
　　“好吧，那我们去吃晚饭？”白韵也就心照不宣了。
　　“好，你推荐推荐？”
　　“跟我走吧。”
　　走，因为和你一起行走路都由此而镀上了一层全新的意义，不再舍得把路走完，从路面似乎可以捡到星星……
　　直到看见周天晚上的星星，萧弦才在杜可一的帮助下把全部数据核算完成，提交上去。
　　“对不起，小杜，真的太麻烦你了。”萧弦咬着嘴唇发送过去。
　　“嗐，做都做完了部长你还和我客气啦？”
　　“我……”
　　除了在道歉中道谢，萧弦已经想不出任何一句话足以表述清楚内心的感动。
　　而且她也一直没有问为什么杜欣爱只约了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即便很忙她也没有忘记这个，但她一直又很希望自己把这个事情忙忘了，结果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她苦恼起来又难自控地高兴。
　　杜可一也被累得不轻，但畅快地舒了口气。毕竟她的会计技能只突击过一年，很多东西都得她再查再学，很是费力。
　　只不过累这一场也值得，她似乎又掌握了一些情报，有用与否还不知道，统统汇报给了王队他们再说。
　　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杜可一就想睡了，看着萧弦没有说完话的对话框，她突然笑了一下。
　　经过接近三个月的相处杜可一深知萧弦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更是个怕欠人情的家伙，经过这次恐怕她就更不好意思和杜可一淡了吧，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直到和萧弦囫囵地再客套几句后，躺在床上，杜可一也没想清楚如此一来之后能干嘛。
　　这分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她之前已经上报过王队了，不再讨好新来的男上司，而是继续抓住萧弦这条线不放，如此一来她不就能获得更多情报了吗？就像今天一样。
　　或许还有别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在「如此一来」的后面排队，拿着入场券，就等杜可一打开某扇大门，放它进去，大闹一通。
　　“别想了……睡觉吧……”
　　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杜可一没有开门。但心头已经被大闹了一通，很疲惫地失眠了。
　　夜里是最不适合想事情的，特别是进行理清自己这种大工程，深夜里做出的决定和生发出的猜想总会在第二天回想起来的时候吓自己一跳。
　　但杜可一什么都想。
　　从第一次见到萧弦起，到那个谣言，到拍立得的羞涩，到夕阳下脸红心跳的对视，再到夜色中的无名发火，最终到两个人聊天记录里的最后一句话：“小杜，晚安。”
　　杜可一鬼使神差地搜索了聊天记录，晚安两个字她们互相说了七十多次，也就是接近每天都说。
　　杜可一略有些讶异，至于吗？我们两个……我有那么在意她么？
　　是的，我确实有那么在意她，如果换成男性论谁都要出来说一句我和她很暧昧了吧……自己这次约萧弦出来玩以及帮她做任务也完全并非出于公事。
　　杜可一当然知道自己和萧弦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对此她已经向自己求证过无数次，次次都无力否认，她对萧弦的情感确然是那么地独特而炽热，抑制不了，无法抑制。
　　一切完全没有重头开始的意思。
　　对外介绍萧弦是自己的朋友貌似都有点不合适，介绍她是自己的上司吗？更不好，杜可一不愿意和她距离那么远，朋友也还不够近。
　　萧弦在杜可一有知有觉的情况下，完全已经越过了朋友的边界，这个哀戚戚的冷美人，她的形象也在此刻杜可一脑中愈发清晰起来，杜可一猛然发现她的脸原来是如此地对称啊！杜可一的心又开始砰砰地跳，这跳动她也再熟悉不过了。
　　“我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
　　是的，如果你能注意到一个人的脸很对称这样的细节，说明她在你心中已经存在有印刻般的印象了。
　　因为这本就是个无人在意的小事，像你视野中的鼻尖，早已被大脑忽略掉。但只要你用心去分辨就又会将它找到，然后再费尽心思地遗忘。
　　不遗忘就思念，不思念就孤独，这是否也预示着，杜可一曾经为自己留下的回旋的余地正逐渐被充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大转折点，在升温……

32、正文（四）·其六
　　我是爱上你这个人而不是性别，这句话想必许多人都听过，乍一听似乎很浪漫且合理。
　　但以杜可一的认知能力，她单纯地认为这就是在自欺欺人。
　　太多人由于没有勇气去接纳自己。所以才选择相信这样折中的话，以便讨好那个多数人的「正常」世界。他们也最爱秀「正常」。
　　因为他们怕受到质疑，畏惧冷眼而随时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更不可能承担任何责任，真可怜，杜可一恰恰异常地看不起这类怯懦。
　　这段时间里对萧弦感觉的变化，叫杜可一愈发确定自己对同性也存有爱慕了，这就是她性取向的一种，完全没什么值得去否认的。
　　杜可一跨过了短暂的迷茫期就发现了一个新鲜的自己，她有些高兴又有些顾虑。因为这个新鲜的自己是建立在对萧弦切实的好感之上的。
　　可她明明决心不能让情感产生波澜，以免导致任务和梦想的失败。
　　对于赵宇，她不也是这样盘算和处置的吗？
　　“啊……我完蛋了……我怎么能这样动情了呢？”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接触，但这又和我的任务选择相矛盾了……”
　　“要不我还是去讨好新组长吧，即便可能会牺牲些什么，为了任务在所不惜。”
　　新来的组长是个儿女双全的中年男人，当杜可一得知他半年前才喜获千金的时候，杜可一只能笑笑祝贺他，再笑笑可怜自己。
　　绕来绕去还是只有萧弦这一条线能用，正愁呢，王队那边来了消息，说这些数据虽然看似无意义，但也能作为一个参考，大致估算到李家某些产业的流水比例是否与正常情况相符合。尽管这种数据还需要很多，但无论如何任务终于有所进展。
　　“毕竟你接触到的那个萧弦，已经进入了总公司下的唯一直属公司了。”
　　“所以小杜，你要再接再厉，万不可放弃她！”
　　“收到，王队。”
　　救命啊！杜可一把手机往身边一丢，直接在床上摆开一个「大」字。
　　都怪自己被那个坏女人迷倒了啦……讨厌……讨厌！杜可一又开始在床上乱打滚。
　　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其实很困难。因为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们之间的交往都将变得难上加难。
　　杜可一从来都觉得爱恋上他人非常麻烦，她很粗线条，那种为了某人而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她从各种姐妹的描述和倾诉中就已经体味过几分了，这似乎有些加深了她对恋爱的呆滞。
　　现在这种幸也不幸终于轮到她了，还是同性，尽管有时候杜可一也会对爱情抱有幻想，但怎么偏偏是这时候起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前半句杜可一能认命，后半句她绝不愿意发生。
　　“凭什么啊……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这世界上的道理如果都被讲清楚讲完了的话，人类还有继续探索发展的必要吗？
　　这些暂时都轮不到杜可一去思考，她这个小小的卧底警察，现在必须一边克制自己的热情一边又用尽热情地去和她喜欢的人交往，同一种感情明明内部已经混合得水乳交融了，纯粹的一片如此完整。
　　但现在又要逼人强行将其分出颜色截然不同的两面，这无异于剖开一个人的灵魂，再命令它们自相残杀。
　　杜可一这边在情感漩涡的中心打转，萧弦那边更是陷入了某种无尽的循环。
　　她不知道她爸到底准备干什么，是一定要逼着自己向他低头求饶认错才肯罢休吗？就因为那晚见面后没有留下来住宿？
　　“疯子……”
　　萧弦在拿到新任务之后十分怨恨地在心底骂了一句。这次倒不是叫她处理数据做表格了，而是安排她以出外勤陪客户吃饭的名义，出面见A城另一家大公司的公子。这回总不可能有任何神兵天降了吧？
　　时间就安排在本周六，也是萧弦想答谢杜可一那一晚。这件事她在被她爸安排之前就和杜可一说定了。
　　“妹妹，你就帮哥哥这一次吧。”
　　“只是去见一见，哥哥保证不会再有什么额外的事情。”听着电话那头哥哥祈求样地语气，她知道是李恩逼他来求自己的，真讽刺，打亲情牌用苦肉计，结果是为了整自己的女儿。
　　“知道了，我会去的……”
　　“嗯……我到时候去接你。”
　　萧弦迟迟没有联系杜欣爱取消约定，当天能与杜欣爱见面算是维持她生活的一线希望了。
　　她在想自己能否把时间提前一点她们中午见面，而饭局大概下午六点钟才开始。
　　但萧弦又觉得太失礼，如果不小心打乱了杜欣爱原有的安排，实在过意不去，还不如不约。
　　“唉……我还是和她道个歉吧。”
　　“爽约这一次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失望呢？”
　　又纠结了一会，萧弦给杜可一打了个电话表达了歉意，杜可一表示了谅解的同时找理由拒绝了萧弦的提议，她周六和周日都要回局子报告。
　　“那周五晚上可以吗？”
　　“也行……”
　　“嗯嗯，好。”
　　她们说定周五晚上见面。
　　A城的夏意与落雨之间并没有必然地关联。萧弦往窗外望了望，天空中囤积有雨云的部落，平日里云下人同云上雨互不干涉。
　　但当粗暴的雷电前来造访时，云便朝着地面的方向给雷电敬个礼，弯下腰，如此便有一场恼人的雨到来了。
　　雨前，大地上好一个沉重的世界，雷电的威仪命重力貌似都换了个方向，重力压在了人头上，而不在人脚下。
　　萧弦被雨水压着，撑起伞来怀中还有一盆小花，这是她打算作为谢礼送给杜欣爱的小礼物，是雏菊。
　　雨越下越大，萧弦又在奔跑，公路边到公司门口这段小路，已经让她的衣裳被打湿了一些。她害怕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杜欣爱，使感谢显得缺乏诚意。
　　她抱着小花站在风雨中，略微有些喘气，头脑和心情却因雨中的水汽越来越舒畅和清醒。
　　她看着公司的大门默默期待，脉搏在耳朵里咚咚地跳，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源于奔跑。
　　“诶？嘟嘟你看，那不是萧组长吗？”王曼姿戳了戳身边的杜可一。
　　“我看看，咦，还真是。”
　　“怎么在这儿……不是约好了地方了吗？”
　　杜可一按耐住高兴，和王曼姿道了别，往萧弦那里跑。跑到一半她突然发觉自己未免显得太不自然了……她不自觉地撩撩头发，企图撩齐自己不齐的心率。
　　“部长，你怎么来了？”杜可一站进萧弦的伞里。
　　“嗯……不是说请你吃饭吗？”萧弦对她浅笑道。
　　“哎呀，不用那么着急嘛，你看你都被淋湿了。”杜可一注意到萧弦身上水渍无意地用手拍了拍的同时，更发现了盆栽。
　　“没事，这花是送你的，你看要不要放回办公室去？”
　　“哇，谢谢部长，我很喜欢！”
　　“喜欢就行。”
　　杜可一倒是丝毫不客气，手一搂就把萧弦送她的盆栽环抱进怀中，她准备拿回家去养，以免它遭电脑辐射。
　　萧弦正喜欢她不推诿的直爽性格。边说着什么，她们继续往雨幕里面走去，王曼姿在两人背后歪了歪头，像是有所明悟，又像什么也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可能有争议，角色认知有限，不要代入作者……

33、正文（四）·其七
　　周六下午，萧弦和她爸两个人提前等在包厢里。萧弦只要和李恩待在一起就浑身难受，这种难受已经能达到极为自然的程度。
　　就像你身体里的某种偏门的慢性病，让你没事儿就咳嗽两声，又不怎么会引起你的注意。
　　但你无论如何就拿它没办法，不得不去承认它，诊断它，治疗它，然后向它求饶，再与它共生几十年，直至被它戕害而死。
　　萧弦很安静地坐在与李恩相隔一个空位的座椅上，她一言不发却并未发呆，她的安静就是安静本身，没有旁的东西在加固这种状态。
　　她确实也在等谁来打破此刻的安静。但她又不那么迫切地需要人进来，她始终保持着被驯服的样子而从未被驯服。
　　因为她无法忘记，无法忘记母亲那场车祸，更不可能原谅间接导致悲剧发生的父亲。
　　如果不是李恩那么不留情面，步步紧逼，萧弦的母亲萧梦玉就不会那么着急地往公司赶，就不会出意外。
　　此刻的李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地十指交叉，西装革履，脸色比衣服的边缝还坚硬。
　　“假如可以，我根本不想作你的女儿！”
　　“是你害死了妈妈！”
　　萧弦回想起母亲去世后她和李恩真正爆发冲突时的场景，当时的自己是一幅怎样的表情呢？
　　挺难看的吧，因无能而狂怒，现在倒是不再发怒了，无能仍没改变。而那时候还有勇气出走呢。
　　多么悲哀啊，萧弦转头往窗外看了看，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来，来，周总，小海，请进。”门开了。
　　“好好，锦峰你也快坐，别累着了。”
　　“峰哥，你慢慢走，我们不着急。”
　　李锦峰终于带着今天的客人进了包厢，萧弦也很给面子地站起来迎接他们。
　　周总和他儿子周渡海先是尊敬地向李恩打了个招呼，这才反过来回应萧弦的礼貌。然后用似乎是非常欣赏的眼神略略打量了她一下。
　　萧弦没怎么注意周总，倒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周渡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年岁可能比萧弦小，脸部线条不硬朗但有塑形，眼睛意外地亮，眉宇间有股难得的稚气。
　　饭中萧弦才知道他们同龄，但萧弦早知道李恩有意思让他们两个联姻，而下一秒她就能把周渡海的形象忘了，她对男性向来比较漠然。
　　“周叔叔，我来帮您倒酒。”
　　“嗯嗯，好，给你爸也满上。”
　　萧弦给周总倒酒倒满杯，只给她爸倒半杯，快结束时给周总倒茶倒半杯，给她爸倒一杯。
　　酒满敬人，茶满气人，茶倒满了就是送客的意思。萧弦的一些小不满都被周渡海看懂了，这让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边喝酒，暗忖这个女人张得冷但还挺有趣。
　　这饭局只能说四平八稳地结束了，公事谈得比较顺利，私事都是客套话没怎么落实。
　　这让萧弦想到杜欣爱昨晚随口问了她今晚饭局干什么的一句，她待会儿就想发微信告诉她，很无聊，什么也没干。
　　想到杜欣爱，似乎呼出的空气都会变得干净。
　　跟着把客人送到门口，萧弦想着自己也终于能够解放了，她只希望她爸别又搞什么破事折腾她。
　　“老李，咱下次再聊！”
　　“周总慢走。”
　　周氏父子一走，萧弦打算赶紧打个车跑路，偷偷点了点手机，这时候她爸突然在背后叫了她一声，要她一起回家住。
　　她先叹了口气，不愿意转身往回。李锦峰对此没什么好劝说的，他深知妹妹不情愿跟爸爸回去。
　　而且父亲还是那样独断专行且直硬地输出他的想法，他以为这样便是对女儿的关爱。
　　“我走了，哥，爸。”
　　所幸打的车已经到了，萧弦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上车后她也不想往后看。她只觉得人一生下来就要被迫地「享受」某些权利，又为此而付起某些责任。难道因为他是父亲所以对儿女就有强制力和处置权了吗？
　　萧弦明白其中缘由的同时更不禁心疼起哥哥，那个完全受父亲控制无法逃脱的可怜人！
　　一盏一盏的灯影闪照着她的脸，在没事的时候，萧弦只乐意回忆杜欣爱以及和她待在一起的快乐光景。她于是拿起手机来和她发消息。
　　双方的讯息飞过天际，俯瞰A城灯火通明的夜景，在它关注不到同一座城市里的另一个角落：“回去吧你，我自己会回学校的。”
　　“我想送送你也不可以嘛……”
　　“好吧……你还是早些回去。”
　　“放心，我没事。”
　　梓悦瑶今天又来奶茶店陪白韵坐了半天，晚饭吃完两个人便在跨江大桥上吹小风，聊一聊这一周里没有见面的那几天，还有什么思念没说完。
　　“你明天要去帮阿姨的忙吗？”白韵试探性地问。
　　“对……”
　　“这样……”
　　“嗯……”
　　“那……我以后可以去看看吗？如果可能的话……”白韵又进一步地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呀，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到时候我就和妈妈说你是……”
　　梓悦瑶听白韵这样笑着说，可刚没欣喜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好像提到了一个会让两个人尬尴的点。
　　“你是……”
　　“是……”
　　白韵也心跳起来赶紧替自己遮掩道：“没！没关系……你说我是你的学妹就好……”说完她似乎有些脸红了。
　　“嗯……那好……”
　　梓悦瑶应承下来，心中却只闪过一个称谓。白韵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再点点头，又继续往前漫步。
　　她们现在已经消除了刚才分手时那般的自我怀疑和忧虑感了，她们之间的那道沟壑也逐渐被爱填满，诚如一道光脉，在大地上绵延。
　　只需要再往前走几步，她们就又能相拥，站在闪闪发光的爱意之上。
　　经过这次分手，她们的心反倒更贴近了，在过去白韵万不可能主动想要走到梓悦瑶母亲的身边，她没那个自信，更缺乏勇气。
　　而梓悦瑶在把她的躯体充实，她感觉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愿意挺胸抬头了，她也曾在夜里反思过这可能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但相比起从前那样感恩式地与梓悦瑶相处，她现在更多的是享受。
　　也许理所当然的程度太重，不过白韵确实能体味到这段爱情里的自然而然，合情合理。
　　“那我就先回去咯？”
　　“嗯，回去吧，到了和我发消息。”
　　“明白……”
　　梓悦瑶走了两步就往回看对她笑笑，又继续说，那我回去啦，白韵回答她，你好好看路吧。梓悦瑶于是带着笑往前走去，步子有种少女般地轻盈。
　　白韵在后面撩了撩被风吹散的鬓发，她有些沉浸地笑笑。享受爱人对自己的更加热切的爱，微风中，请让夏季的暖意来得更早些吧，她默默地祈愿。
　　但她还没有十分的证据确定自己的存在就是梓悦瑶存在的一个必要条件，她总是习惯这样把自己放在次等的位置。
　　其实，如果现在跑过去拥抱梓悦瑶，她也会把自己抱得更紧吧，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白韵忽然又想到。

34、正文（四）·其七
　　白韵心中有一个小小的计量器，因为能计的总量少，所以才如此小。
　　十八岁后领到了大学缴费用的卡，白韵才终于有了能够自主支配花销的空间，她当时便有种想亲吻这张卡的冲动。
　　储存其中的助学贷款可以工作之后再还，不多更不少，虽然同样是定量的，但也足够把她的计量器充到最大值。
　　这个计量器从大一开学那天起便在白韵心中无选择地启动了，上面的仪表盘有两个：左边是剩的钱的总数，右边则是每日定量的花销。它帮助白韵为她自己的花销设限，多么希望左边越来越大右边越来越小啊，除了时间，白韵的生活还与这些数字相关。
　　学校食堂不贵，口味中等，但室友们更喜欢吃外卖，白韵时不时也会吃，这纯粹出于不显得与旁人差别太远。
　　这种情景往往只能在没吃早餐的那天出现，把两顿挪到一起，似乎再吃的这顿外卖也能格外有价值。
　　把钱存起来，即便不为了什么而去花费，光看着那些数字，也能心满意足。白韵始终有这样一种微小的幸福在支撑她前进，一直到了今天。
　　“小兔子原来是个小财迷呀……”
　　“哪有……”
　　付款给梓悦瑶买耳环和手链的那天，梓悦瑶如此打趣过她。那对耳钉昨天梓悦瑶又戴了，她几乎天天都戴，小巧的两颗星星。
　　换了几次兼职的地方，最终还是奶茶店的利润最丰厚，白韵的计量器整体在扩容但每天的用量却从未变动过。
　　倒计时显示的数据愈大，她心中的幸福也就越来越大，自己的专业虽然不是有补贴的那种，但也许加上奖学金，大学的资费已经还完，工作后一年不到就能还上研究生期间的助学贷款了吧！
　　最近一段时日，让白韵觉得各类小花都不再只是她的研究课题，更有种花动一山春色的美感了。
　　“花花小姐，今天又来看你啦。”
　　“今天我也会轻轻地哦。”
　　小白韵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和植物或动物们对话，正因如此她才进入了这个专业，她热爱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她同时也拥有了一颗水蓝蓝的心。
　　她不太愿意过多地思考有关人类的事情，她也不讨厌人类，她被人类的善意滋养长大。所以更愿意与人类和解，其余的都是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敬畏。
　　同样的问题在大学时期也有人问过杜可一：你讨厌人类吗？以当时的她想必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讨厌，但她并非提问者所想的那般反人类，她只是会失望又太心急，盼着永不可完美的世界完美，永不能公平的社会公平。
　　“部长，你也认为我这样想很不对吗？”
　　“不，你的心是很好的，只是需要给大家时间，慢慢来。”
　　“对……我太理想主义了。”杜可一承认到。
　　“而且我只怕你自己太辛苦了，总是操心大家的事情，也可以适当为自己解缚。”
　　“没关系啦，部长，最近这些话题说得有点多你别介意啊！”
　　“没事，我也喜欢讨论这些东西。”
　　“嗯嗯，你不介意就好，还有就是谢谢你能理解我！”
　　“应该的……”
　　人与人之间太难寻找到能够相互理解的人，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杜可一整个大学里听到过最多的评价就是她太激进了，而今天晚上的聊天，她比较少有地从萧弦口中听到了那么完全地肯定和体谅。
　　杜可一眼眶一热，她知道自己没错。因此她才毅然选择了这条路，她才更要努力地去扳倒李家，为那些已经受害或者潜在受害的人们讨回公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大概有人会想成为杜可一，或许不幸已经是了。
　　但实际上作好白韵这种人都是那么不容易，也没有那么多人会成为「英雄」。
　　“晚安，部长。”
　　“小杜，晚安。”
　　接下来是与任何人都相安无事的一周，李恩也没有刻意刁难萧弦什么，或许是哥哥从中协调过了吧，除此之外萧弦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毕竟自己上次又回绝他了。
　　周天的时候李锦峰通知萧弦，爸爸要去复查身体，萧弦纵不情愿也去了医院陪护，然后更是破天荒地主动回家吃饭了。
　　李锦峰在送她离开的时候，问她这是怎么了，萧弦没多表示什么，她说看到那个男人独自吃药时的样子，头发半白，手颤巍巍的，一瞬间觉得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无助的老人而已。
　　“唉！你们两个啊……”李锦峰拍拍妹妹的肩，千言万语难以表达。
　　“你回去吧，哥，下次再叫我。”
　　“嗯，好，你慢点回去。”
　　独自在马路边走了走，萧弦你曾经也讨厌过人类，怨恨过这个世界对吗？
　　尽管以你企业家女儿的出身，从小不愁吃穿，你根本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表示你赞同的态度。
　　但你从始至终也不能理解的是，除开物质，为什么还会存在关系如此畸形的家庭。
　　父亲的出现只为了抢夺母亲的财产，并不惜害得她命丧黄泉；
　　儿子的出生只为了被迫继承父亲的意志，在父亲的阴影下过完唯唯诺诺的一生；
　　至于女儿呢？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最好什么意义都没有，与父亲的关系淡得像空气。
　　回家便是在承受刑罚，似乎憧憬家庭的幸福都有些可笑。萧弦苦笑着摇了摇头，脚下是一条笔直的公路，远看过去黑暗逐渐吞噬掉灯光，前方只有无尽的浓夜。
　　周一，部长又专程通知了萧弦一个工作信息，她也搞明白了，她在这个位置就是方便她爸各种调停她，其他任何实用没有。
　　“小萧啊，这次的工作你就选一个人带着做吧，时限一个月。”
　　“随便选谁都可以吗？”
　　“谁愿意都行。”
　　“好的，部长。”
　　萧弦猜测这个部长也是知道她身份的人。不然也做不到次次都那么从容地转达自己这些反常的东西。
　　让自己选部下带一个月，不知道李恩又怀了什么「好意」，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
　　好吧，现在来看看哪位幸运观众如此不幸吧。果然，萧弦一把任务发出去，根本无人响应。
　　这下萧弦又想重蹈覆辙，搁置这件事情了。但这次转派她做，不做她就无事可干，她是个有实权又被迫遭架空的光杆司令。
　　现在要她这种人领导谁去？再说萧弦打心底觉得李恩不配教自己干这个。
　　但又不得不承认，经营企业的许多年，他伪善所发挥的作用是多么地惊人。
　　他生了一张严肃且孔武有力的面容，身材挺拔得像块铁，却不怕灌酒，不怕卑微求人，不为自己留一丝底线只为达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如此反差更增强了他的迷惑性，心中只剩物欲的占有且虚伪无情，一个深谙厚黑学的典型的资本家。
　　只要遵循这个世界的错误就会得到报偿。而这些恰恰都是萧弦瞧不上的东西，她太清高。
　　是真名士自风流，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她不可能像李恩那样，为了利益折损自己的尊严。
　　既然没人来，她也就不打算继续求谁，两天工作都没什么动静，一切明明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求她来承担责任？
　　萧弦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像是在和李恩赌气了，这是她最不愿意自己做的事。
　　可她又去找谁帮忙，杜欣爱吗？这怎么可能……除非李恩给她权限把人调动过来。
　　想到这里萧弦突然惊讶地发现，心中已经自然而然地成型一计了。
　　“呃……”不……这……我……萧弦的身心就连思维也早已被那个女孩牢牢抓住。
　　眼前又是一次让她来到自己身边的机会，萧弦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胸中这些悸动是不应该的，她想控制，却阻碍不了。
　　再犹豫了一天一夜，萧弦终究是拨通了李锦峰的电话，哥哥，帮我件事，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萧弦真的好惨。她只有小杜了，可能有一点所谓的救赎意味。但我其实并不想这样，现实可没有那么多救赎。

35、正文（五）·其一
　　人需要学会自我解缚，所以萧弦才会那么热衷于练习各种散打和拳击。
　　通过暴力的运动来释放内心的压力，萧弦感谢社会容忍这种暴力存在的同时又悲哀于这份允许，兼爱非攻，如果能相爱那么我们是否还需要暴力？
　　人活着可真累啊！自己的头脑和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因暴力带来的疲惫而麻木那么一会儿呢？结果反倒是愈发地清醒。
　　使用身体享乐加速毁灭，使用头脑思考延伸痛苦。
　　如果可以，萧弦必定会愿意偏安一隅尽享耕读之乐，不为天下拔一毛，活得像个旧时代的落后文人……
　　从健身房洗完澡出来，萧弦看到哥哥给自己发回的微信，说，爸爸同意把那个员工调过来。
　　“好，谢谢哥哥。”
　　“没事……”
　　息掉屏，虽然还踩在李恩设计的轨道上，但好歹也自己控制了一点变量。
　　这件事萧弦也提前询问过了杜欣爱的意向，她表示很高兴能帮上忙，她能不高兴吗？
　　做梦都在想的机会变成煮熟的鸭子往嘴里飞，各种意义上地被幸运女神眷顾。
　　“好，我最近几天就把调动手续办好。”
　　“嗯嗯，谢谢部长器重！”
　　“别这样说，也不是升职加薪什么的，还是麻烦你帮我了。”
　　“小事啦，说明你信得过我，我很高兴。”
　　挂断电话，杜可一先是在床上蹦了蹦，她的兴奋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了。
　　然后她又赶紧平复心情向王队汇报了这件事。王队也很高兴，说，这萧弦可真是条大鱼啊！
　　组织也会注意她的动向，希望杜可一能够继续好好表现，多多留心。
　　“哈哈哈，车到山前必有路，踏破铁鞋无觅处！”
　　又在床上滚了几圈，杜可一突然警惕起来了，她定定地躺在被子上，开始反复鉴定和审查自己的兴奋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否还纯粹，是否只为了任务而手舞足蹈。嗯，似乎是那样的，而并不是为了能长期再见萧弦。
　　这一周来没有与萧弦有什么接触或联系，杜可一时常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时不时又会间隔出现那种不自觉的分享欲和想念。
　　但杜可一认为自己已经不再可能有多么狂热之类的了，她自信能掌控一切。
　　这周五早上杜可一就调了过来，不过仅有一个月。所以办公室都只能和萧弦分着坐，桌子两个人一人一半搭着用，杜可一自带笔记本。
　　“怎么又像个实习生了……而且还是在部长办公室里……”杜可一偷偷向萧弦吐槽。
　　“委屈你了，小杜。”萧弦正在帮她搬凳子，停下手对杜可一满脸歉意。
　　“没有，没有，部长您别在意。”
　　杜可一慌忙笑笑，她很怕萧弦在这种事情上较起真来，迅速地把自己的东西摆好，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满，请部长大人放心。
　　等两个人把一切都搞定，也该吃午饭了，两个人又一块去吃饭，下午还能一起回家呢。
　　“小杜，你其实可以不再叫我部长了。”吃饭中萧弦忍不住脱口而出了，这件事她想了挺久，她十分想要再和杜可一拉近一点距离。
　　杜可一咬着筷子尖道：“你觉得太生分了吗？”
　　“这……可能也有吧。”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好呢？”
　　“其实都可以……”但实际上萧弦也没想好她该叫自己什么。
　　“那……就叫你姐姐吧！”
　　“因为你比我大啊，哈哈哈。”
　　杜可一有些豪爽地笑笑，她本意也是半开玩笑的。
　　“不了，不了。”萧弦觉得很难为情，慌忙拒绝。
　　“为什么呢，挺好的呀，哈哈哈……”
　　“这……”萧弦还是犹豫。
　　杜可一的笑渐渐地也僵住了两秒迅速转为自然，埋头吃饭，心中暗骂自己莽撞。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虽然不能完全说不情愿那样叫，但总觉得莫名地暧昧了些……
　　罢了，再暧昧羞耻都不及现在把话收回来丢人，杜可一只好认了这个成真的笑话。
　　“小杜，你也别太把刚才的话当真，我们就当说笑了好吗？”萧弦可能看出来了什么，表示理解地问她。
　　“不、不行，我既然说了，就该做到，你说是吧，姐姐。”想必杜可一又在心中怪自己太好面子了，有台阶都不下，硬着头皮顶住，脸上笑容绷得紧紧的。
　　“唉，你呀你。”萧弦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便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某种默契，杜可一想那样叫就叫，不叫就继续叫萧弦作部长也行。
　　到了下午下班，杜可一认识了梓悦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萧弦的朋友。
　　当听到梓悦瑶用那种特别轻细温柔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杜可一不自觉有些心醉，她又眨眨眼赶紧缓过神来，就算自己真喜欢女生，也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吧！
　　但不得不承认，梓悦瑶可真是个难得一见完全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的美人啊。
　　“咳咳，小杜，我们一起回家吗？”萧弦突然打断杜可一的思绪。
　　萧弦那张清俊的脸又闯将入杜可一的视野中，可恶，这些可恶的大美女！
　　杜可一木讷地点点头，又顺口问了梓悦瑶怎么那么匆忙地离开。
　　女孩们对于比自己更加美丽的女人其实很少会产生嫉妒，反倒会自卑，而更多则是欣赏。
　　“她啊，去找她对象。”
　　“哦，原来她有对象呀，肯定是个大帅哥吧？”
　　“呃……抱歉，这不方便说清。”
　　“嗐，不妨事，只要她幸福就行啦。”
　　“嗯……”
　　萧弦到现在都不确定杜可一对性少数群体有何看法，加之那是梓悦瑶的隐私，萧弦犹豫了一下什么也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
　　不料杜可一却看似无意地提起来了：“我是觉得吧，喜欢什么人都可以，只要对方也愿意，他们自己幸福就好了嘛！”
　　“诶？真的吗？”萧弦听她的态度非常欣喜不禁反问，她太难以置信。
　　“对啊，就比如女生可以喜欢男生，当然也可以喜欢女生啊，男生同理，他如果喜欢男生也完全没问题！”
　　“你觉得呢？姐姐？”
　　“我赞同你的观点。”萧弦立刻便抑制激动地附和。
　　“而且在我看来，甚至连物种都可以跨越哈哈哈。”杜可一边说边掩住嘴笑了起来。
　　“因为万、物、平、等啊——”
　　杜可一看着萧弦略显绯红的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地故意把这四个字拆开来说，听上去好似一首节奏明快的小歌。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开始追老婆啦。
　　顺便提一嘴设定：萧弦26身高是173，杜可一24身高165，梓悦瑶25身高168，白韵21身高160。

36、正文（五）·其二
　　梓悦瑶的母亲梓昭睦，和她爸林志孝离婚了十年，就拿着他因婚内出轨而净身出户的钱开了十年的中医馆。十八年，这场婚姻如此耽误了她的梦想。
　　十八年里的头五年梓昭睦还算享受到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
　　即便是奉子成婚，即便自己无奈放弃了医学梦安心作家庭妇女，但一家人也还算得上其乐融融。
　　然而，随着林志孝各种陋习的逐渐暴露，这个传统医药家庭的乖乖女的爱情幻梦也终算破灭了：以做生意的名义拿钱打牌，酗酒，一事无成，净给梓悦瑶母女俩开空头支票画大饼，直到梓悦瑶初中毕业，林志孝出轨外人的丑事才终于败露。
　　“妈妈，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呢？你们不用瞒着我！我全部都知道！”
　　“瑶瑶，乖，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就带你离开他好吗？”此时的梓昭睦也已经准备好与林志孝作出了结和清算了。
　　“好……”
　　梓悦瑶心中憋着一口气，为了母亲对自己的妥协，她暂时容忍林字冠在自己的名前面。
　　高二时首次拿到了年纪第一，给妈妈吃了颗定心丸，梓悦瑶终于如愿逼迫父亲同意改掉了自己的姓氏。无论哪个叔叔、伯伯、姨妈、舅妈来劝都没用。
　　“你这样休想再进我老林家的祠堂！”
　　“谁稀罕那堆封建破烂！”梓悦瑶在内心暗骂。
　　“以后都不要再叫我「林悦瑶」了，我姓「梓」，可能你们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姓，不过没关系。”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那段时间的她，表现出了与她本性完全不相符的叛逆和浮躁，似乎试卷上的笔迹都能反映出她用力很重，她的老师们都很担心家庭的变故会影响到她的学业成绩。
　　所幸不负众望，这个成绩不能说多么多么优异。但至少对得起母亲和自己了，梓悦瑶拿到专业录取通知书之后，泣不成声。
　　之后无论林志孝是撒泼打滚也好，恼羞成怒也好，梓昭睦都毅然决然地与他离了婚。这十多年来，她也深深地懊悔过，责备过自己，为何遇人不淑？
　　生活在书堆里天真无知，对与男人产生的爱情和婚姻充满了浪漫化地可笑幻想，一首歌就把歌词当青春，一束花便把香氛当人生。
　　“妈妈，这都不是你的错，要怪只怪林志孝那个男人他一直欺骗你！伤害你！”
　　“瑶瑶，妈妈是很不幸，所以妈妈希望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照顾你。”
　　“妈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和您啊……”
　　“妈是怕你孤独。”
　　看着母亲闪烁泪光的双眼和她脸上的沟壑，梓悦瑶不可能再把母亲失败的婚姻拿出来作论据反驳她。
　　尽管受过高等教育，但梓昭睦也由于婚姻与社会脱轨了许多年，再加上父辈家庭根深蒂固的儒教思想，梓悦瑶很清楚想要迅速改变她的思想简直难于登天。
　　于是从正式谈第一个女朋友起，梓悦瑶便开始未雨绸缪，时常和母亲提起自己不婚的意向，为带女朋友回家作铺垫准备。
　　诚然，无论单身还是结婚都有一定的风险，获得幸福只是概率几，况且你求证过婚姻的合理性吗？
　　人并不会因为被什么东西强行捆绑在一起就不再感到孤独。
　　爱情，陪伴，独立，这些都是与婚姻相独立的东西。更何况自己根本不会因为身边没有男性而寂寞难耐。
　　人生确实就像一个金漆的鸟笼，任何一种关系都是如此，在里面的人想出来，在外面的人又想进去。
　　围城的哲学疑难，梓悦瑶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地解答。但她坚信自己踏入白韵的世界后，就绝对没想过再离开。
　　白韵更是梓悦瑶唯一迫切想要带回家见母亲的人。而那纯粹属于奢想了，就算能和白韵走到那一步，如果没有处理好母亲那边的意见，只会把事情统统搞砸。
　　或许这是每个少数人群都要思虑终身且被其摧残终身的问题，或许这也不能称其为一个问题，那一次的妥协就能让自己与泥沼共生吗？去和异性结婚。
　　勇气固然值得嘉奖，但勇敢挣脱束缚的人，还需要得到幸运的眷顾。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是同性恋……我该这样想吗……不……”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就此而言，我们确实有点不幸呢……”
　　“至亲与至爱之间，该怎么选？为什么我们要选？凭什么我们就那么不幸呢？”
　　梓悦瑶苦笑着对萧弦说，仿佛陈说一个诅咒。
　　“嗯……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弦没有正面回答梓悦瑶的话题，她知道以个体的智能尽管能回答出这种问题的缘由，但却很难改变什么。
　　所以萧弦更关心梓悦瑶和白韵到了哪一步，已经和好了吗？如果和好了，是否还要再继续。
　　“和白韵还没有正式说过和好……其实最近我有些害怕，我害怕和好之后什么都给不了她。”
　　“妈妈那边我还没有和她提起过，顶多争取到了不婚。”
　　“弦，你呢？”梓悦瑶同样关切地问萧弦。
　　萧弦则比较保守地说：“我……我可能情况比你好一点，我对我爸没什么感情，他怎么想我不怎么在意。”接着耸了耸肩。
　　“这样啊……”
　　“嗯……”
　　两个人陷入沉默。
　　“算……算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些了。”
　　“各自乐观一些吧！”
　　梓悦瑶首先打破了愈发沉重的沉默，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和发型，又拍了拍脸，把全部的伤感都收敛起来，对萧弦温柔地笑了笑。
　　她消融那些坏东西一般都很快，很擅长把痛苦都打碎，再磨平至轻薄而绵密。
　　“不说就不说了吧，我永远支持你，需要帮助就告诉我。”萧弦也对她笑了笑。
　　“嗯，好。”
　　她们两个是趁着午休的时间来天台吹风，也顺便谈谈心。
　　“不过，你可不要以为我没发现。”梓悦瑶的笑突然又变出几分调侃似地深意。
　　“发现什么？”
　　梓悦瑶才不理会萧弦那幅疑惑的表情，直言道：“装傻，那个小杜啊，坐你旁边那个，你喜欢人家吧？”
　　“我……这……对……是挺有好感的。”
　　萧弦很难为情地，头随着音节的消弭而低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目光如炬，却假装看向远处的江河。
　　“杜欣爱，嗯，真的是个社交达人，充满活力的美少女。”
　　“一看就是身边朋友一大堆的那种。”
　　萧弦不知道梓悦瑶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带着怎样的心态把这些事实掺上笑意扒出来给自己听。
　　她也无暇猜测。她只感到愈发窘迫了，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被梓悦瑶扒开了自己的心，真实的预言摧毁了她的阁楼，刺眼的阳光照破了她的秘密。
　　萧弦于是有些急不可耐地要求回去。
　　“快回去吧……”
　　急促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左冲右撞，慌不择路。
　　“哎呀，我们的萧大小姐害羞啦？”梓悦瑶跟在逃跑的萧弦后面，继续轻声细语地调笑她，这便使她的行为显得更加「恶劣」了。
　　“还是说想去见……”
　　“咦？部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在梓悦瑶的玩笑还没有开完，萧弦恨不得一步跨几步的时刻，杜可一正巧就从楼下上来。
　　“你……”
　　萧弦看到杜欣爱的脸的瞬间就出了一身热汗，她呆呆地定在了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阻塞在了这楼道里。
　　作者有话要说：
　　梓医生，有时候我会叫她药师，她的线是现实线，出柜太难了，没有万全准备不要盲目出柜……

37、正文（五）·其三
　　楼道四面墙把热血挤压进萧弦的身体又迫使其向外涌流，仿佛是一条大动脉，前后的通道则把热血都排遣出去，最终使她体内的热量全部蒸发，她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杜……小杜……我们去天台吹吹风。”萧弦的语气还算平静。
　　杜可一倒是非常自然：“哈哈，我就是来找你们玩的呀。”
　　“那我们再上去吹会儿风怎么样？”
　　“这个啊……”萧弦不知道该作何应答，回答哪个问题。
　　“弦，走么？”
　　梓悦瑶从楼梯上下来，保持一个不会引起误会的距离，站到萧弦身后很轻声地问。
　　她在提醒萧弦的同时又把选择权交给她，让萧弦主导接下来三个人的相处，并眼神友好地向杜欣爱示意。
　　因为梓悦瑶不知道萧弦和杜欣爱到了哪一步。但正因这点不知道，她才更明白要交给萧弦选择。
　　萧弦不告诉自己对杜欣爱的感情，肯定有她的理由，而且可能还很严肃，收起那点小坏，梓悦瑶不能再随意对这件事开玩笑了。
　　“不了，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些工作……”
　　“也行，那就回去。”
　　杜可一把话接上，笑笑表示不介意，首先转身。她找过来就是为了从闲聊里面打听些消息。
　　既然她们已经聊完了，那自己也就顺势而下，下次再找机会。
　　萧弦却对此有些误解，她出于逃避秘密被揭露的仓皇，没有认真考虑就拒绝了杜欣爱的提议，她担心杜欣爱失望了，捏了捏拳头她有点冲动地想喊住她，然而终究还是闷声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萧弦实在太胆怯了。看着杜欣爱的背影，萧弦似乎有点发抖，走在半道上她心里面又满是冲动，冲动使她脸上起霜，她在狠劲地克制，空气被她那股劲冻得结冰。
　　她现在就像一个欲望之瓶，其中充满的全是发泡汽水，而且刚才已经被梓悦瑶猛然地摇动了一下，再差最后一下她就会爆炸。
　　克制和轻拿轻放，是萧弦的处己之道。
　　梓悦瑶则走在最后面，她本意不想去探究那两个人的私密。
　　但她敏锐的心已经为她刺探来了情报，却为是否要制定什么计划而游移不定。
　　她可真心盼着那两个人好，她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她们就能成。梓悦瑶轻轻笑了笑。
　　“那我先回我的工位咯？”
　　“嗯，瑶，你回去吧。”
　　送走梓悦瑶，杜可一问萧弦还有什么工作没完成，有没有她需要帮忙的，萧弦说不用她麻烦。
　　其实搬过来这几天，萧弦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教给杜可一。
　　只不过很多时候萧弦又会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引起她的注意，听她叫自己两声姐姐，自己莫名地又开始很受用。
　　而现在萧弦不想听了，甚至有点怕，她的虚荣心还很小，那声姐姐可能就是摇动汽水瓶的最后一下。
　　“姐姐，我们今天晚上去吃馄饨好不好呀？”杜可一接过萧弦递给她的东西。
　　“啊……好啊……”
　　“就去上次那家，他家的……”
　　“嗯，好。”
　　萧弦翻动文件，视线扫动文字，什么也没再往脑子里听。
　　下了班，梓悦瑶今天不能去找白韵了，她妈临时叫她回家吃饭。
　　她急忙给白韵发去消息表示歉意，白韵接到消息确实略感失落。但也只是叫梓悦瑶注意安全其他没多说什么。
　　“嗯……那你好好吃晚饭哦，我就去我妈那里了。”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
　　“你今天就好好陪陪阿姨。”
　　“好……”
　　梓悦瑶关闭手机，心里也隐隐有点小遗憾，她觉得自己可真妈宝，她还一直都以「妈宝女」自称，看来并非玩笑。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真正陷入那个可悲的问题：“你到底是要她白韵，还是要我这个妈！”
　　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梓悦瑶最近真的有点绕不出这个问题。
　　她本能地想那问题永远别来，可又怕它真的不来……她还没有计算出来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等到自己将其计算出来时，考试时间已经耗尽，准备收卷了。
　　“唉……”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妈妈的门口。
　　“妈，我回来啦……”
　　尽量打起精神，梓悦瑶拧动钥匙，先把买的东西放好，才迎着梓昭睦走过来。
　　女儿微微倾身给母亲了一个拥抱，嗅见母亲衣服上淡淡的药味，梓悦瑶很快又感到了十足地幸福。母亲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的温柔完全遗传自她的母亲。
　　“去洗手吧，我已经摆好了。”
　　“嗯，辛苦了妈。”
　　母女俩手挽手地往餐桌走，梓悦瑶不自觉就想靠着妈妈。但到餐桌的路就那么短，梓昭睦坐到了女儿对面。
　　梓悦瑶一眼看过去全是自己爱吃的，看来妈妈早早地关了铺子就回家张罗了这一桌，梓悦瑶很自然地先给妈妈递筷子，看她吃了一口后自己才开始吃。
　　“怎么样？咸不咸？”
　　“刚好合适，妈。”梓悦瑶的味蕾早习惯了这种美味。
　　“来，多挑肉吃，可别减什么肥。”
　　“我不会的，妈。”
　　梓悦瑶笑眼弯弯地看向她的母亲，母亲还是那么文雅娴淑，脸上的褶皱纹路还比较淡，似乎是按照有定的指示在横纵排布。
　　一头半银的发整齐地往后梳去，再用抓夹细细地理齐，没一丝挣脱到了夹子的力道之外。
　　夕阳停落在母亲的眼镜上环成一个光轮，又有一些淡淡地铺在她的发上，被拉扯成根根分明的金丝。
　　梓悦瑶是个长得像母亲的女儿，尤其是眉眼这一块，看到母亲就好似看到了自己。
　　梓悦瑶又顺下眼睛轻轻地挑菜吃，她突然有些哀伤，其中掺拌着幸福，嚼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正吃着，梓昭睦忽然开口说：“瑶瑶，妈和你商量个事儿。”听口气明显就是准备了许久。
　　“妈，你说。”梓悦瑶给妈妈夹菜。
　　“就是……你爸他打电话来说想见见你，他说很久没有见到你，有点想你。”
　　“打你电话你又不接……”
　　“你看你愿不愿意见见他。”
　　梓悦瑶刚听到「爸」这个字心就停了半拍，她慢慢地听母亲把诉求全说完，又吃了几口饭，才轻松地对妈妈笑笑，回答道：“好，他说多久？”
　　继而补充说：“他不知道你的住址和店铺位置吧？”
　　梓昭睦脸上神色果然轻松了些，道：“我没答应他明天，要不周末吧，我不想她去你公司。”
　　“位置他不知道。”
　　“行，就都听妈的。”梓悦瑶为了让妈更放心，笑着往她妈面前凑了凑。
　　“好，瑶瑶你吃慢点，对胃不好。”
　　刚刚干吃下去的那几口饭，实际上也没能压住梓悦瑶内心的反感。
　　这桌菜她也终于吃出了目的，可无论如何这都是妈妈做的菜，她坚持吃到最后再开开心心地去洗碗，流水哗哗地往外奔，她洗得满心全是泪。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软，架不住那个男人的软磨硬泡。梓悦瑶坐着陪妈妈看电视剧，时不时也能感受到母亲含有歉意的目光，她越来越难受，一切只能闷在心里，却什么都无法向外表达。
　　“妈，我陪您睡吧，今晚。”
　　“好，好，好……”母亲很高兴。
　　趁着母亲去洗澡的空，梓悦瑶想和白韵倾诉一下这件事，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那个烂得透顶的父亲，梓悦瑶不知道有什么介绍的必要。糟心事她统统不愿意对白韵说，她希望自己在白韵面前的任何方面都是最美好的，她对白韵有她想象性的完美主义，在过去她也很少提她的父亲，提也仅限于很小的时候那一丝半点的旧事。
　　“瑶瑶，你去洗吧，妈洗好了。”
　　“好的，妈，你先去休息。”
　　梓悦瑶始终没给白韵发去什么，打开手机，却刚好收到她的晚安和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很温柔啊……

38、正文（五）·其四
　　和杜欣爱说了再见，萧弦恨自己为什么欲望总是那么多。匆匆满足了一点过后，在这片刚刚得逞的新鲜土壤上，贪婪的树苗就会迅速地发芽，成长，继而开花结果，在转瞬间经历完春华秋实，心脏处早已一片郁郁葱葱。
　　这爱欲的森林生机勃勃，它是那么地美，萧弦握紧斧头呆呆地望着，迟迟舍不得将其摧毁。
　　她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她们好友的关系再进前一步。成为情侣的先决条件，就是两个人能作好朋友，杜可一在无意间看到这句话之后，很快就为自己的兴奋感到了恐慌。
　　自己怎么还是控制不住对她的喜欢，脚步沉重，自己身中怎么好似另多出了一个人的重量。
　　“不……别这样……”
　　生活似乎最喜欢听人们说：「不」，像四片羽毛瘙痒了它的胳肢窝；因为「不」，是你无法抵抗生活时的乞饶，「布」是遮盖你卑躬屈膝羞耻的衣物，「怖」是对你畏惧现实的揭露，「步」是你进退两难的苦楚。
　　所以，bu这个发音还能指代什么？是你作为女人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后感到的全部——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可捉摸。
　　欲望很容易满足，但如果对象是她，便永无止息之日。
　　周末，梓悦瑶在约定的地方等了林志孝半天，也没见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身影，这使她更加烦躁得紧。
　　她本来就没有留那个男人的电话，谈不上联系，爱来不来，不来拉倒，她今天没怎么打扮，也就不想去找白韵了。
　　其实她想去找她，照了照镜子，又很犹豫地打消了念头，她觉得自己负重了很多东西。一旦卸下来，被压垮的可能就是白韵。
　　四处漫游，梓悦瑶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抬眼看头顶的绿叶摇晃，夏天悄然而至，距离和白韵吵架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她们是在夏日相遇的，梓悦瑶喜欢夏天，并暗中相信，夏的季节始终于她的爱情有益。
　　“不需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我也是因为妈妈的需要而出生的么？”
　　“嗯……不对……”
　　梓悦瑶自然地把这次和林志孝的见面与白韵那句话的本质联系到一块去了。
　　需要……人与人之间的需要是指相互理解吗？肯定有这部分在其中，但还不足以概括完这个语词的外延。
　　梓悦瑶曾经也想问清楚白韵那句话的涵义。但这于她重新回到她身边有什么用处？
　　罢了，梓悦瑶正按照她目前所能理解的「需要」的指示在行动，用自己的爱让白韵明白她有多么重要吧！
　　梓悦瑶其实并不着急，因为她有足够地忠诚等待白韵来挥霍，她希望自己能如这暖阳般地，让白韵休憩在她软软的柔波中。
　　“算了，我还是去找她吧！”
　　“先买甜点——”
　　只需要想着母亲、白韵和美食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或事最好统统别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步履款款地走着，梓悦瑶很快就憬悟到了自己的狭隘。但她没办法，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她的心只有那么小，她的爱只出产那么多，限时，限人，供应。
　　白韵没想到今天梓悦瑶还会来，远远看她坐到了对面的店外，好像在给自己发消息，白韵心里面不自觉竖起了一对小耳朵。
　　她很想知道梓悦瑶给自己发了什么。但碍于工作，她又只能低低头继续打单子，把自己的耳朵顺下去。
　　那还真是对兔子耳朵啊，绒乎乎的，顺下去之后又竖直起来，在她心中飘荡，搔动得五脏都酥痒。
　　“别想了……她不是都来了么……”
　　“来了就好……”
　　她很怕自己脸红，可越怕心脏就跳动得越快，耳朵也就让她越羞涩。
　　“小韵，你怎么啦？心不在焉的。”旁边的同事突然问。
　　“耳朵还有点红。”
　　白韵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答：“没事，张姐，可能有点热，您忙您的，不用分心管我。”
　　“那行，有事儿跟姐说。”
　　“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工作。”
　　“好，谢谢姐。”
　　平复心情继续接迎客人，白韵满心又是感激，身边全是那么温暖的人。
　　她鼻子酸酸的，想哭，抬眼看对面不远处正坐着自己的心上人。
　　从奶茶店走到梓悦瑶那里去，只需要一百步，白韵总数着走到第九十九步，最后一步留给梓悦瑶迈出。
　　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连大地母亲都不知道。
　　其实过去那么久，白韵没想过由自己提出和好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总替别人心细，始终忧心着自己上次话说得太重，让梓悦瑶隐暗处仍然有委屈。
　　而这段时间的重新相处，却又很意外地增长了她另一方面的勇气：她不怕被拒绝，被抛弃，纵然最终只能得到如此下场，会撕心裂肺地难过，她也绝无怨言。
　　明明就是自己挑起的事端，什么也不解释地怪罪一个无错的人，却还能再受到梓悦瑶回头地关照，在夜里白韵常常为此而感恩到啜泣。
　　白韵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爱得有那么卑微，从小到大，白韵就只爱恋过梓悦瑶这么一个人，当意识到关于自己的这个真相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太多地震惊。
　　她从来就不曾渴慕过爱情，如同父母将她抛弃后，二十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来寻找她。
　　爱情似乎天然便与她没有多少缘分。因为她习惯了隐藏，弱小的食草动物就应该默默无闻地苟活着，不愿引起任何外物的注意。
　　注意即死亡。
　　然而她过分可爱和灵秀的外表又使她丢了一层伪装，爱情逐渐变成困扰她的谜题，裸地暴露在各种公共场合中。
　　“白韵，我很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对不起……同学……我……我们还是认真学习的好……”她逃窜开了，课桌里却还有情书。
　　“小白韵，你喜欢怎样的男生？”
　　“我……”她没有能用于回答的储备。
　　“好啦，我们小韵还小呢，别问她这些有的没的……”
　　“是吧？”
　　“呃……”她只有顺从地沉默。
　　不顾沉默的反对，青春的萌动依然故我地拨响了少女的情弦，可是悦瑶姐姐，我喜欢你。
　　从宿舍走到社团需要一千五百步，有一千步我都在想着你。
　　还有另外五百步各自分散在社团旁的食堂，食堂边的小路，小路顶的流水，流水畔的凉亭，凉亭里做的美梦。
　　我在每一处都喜欢过你，出了奶茶店的第九十九步，我希望只差一步就能拥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韵小韵我最心疼的宝！

39、正文（五）·其五
　　杜可一因为当警察所以作起了小偷，在新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多星期，有什么别人不想做的活她都尽量往自己身上揽，只为了多存点数据在电脑和手机里，万一以后用得上。
　　只要有了这些东西，局子里会派专业的经济侦查警察来判断处理。
　　起初萧弦还以为是其他员工欺负她，本想拦着，但稍微观察了几次发现全因杜可一主动。
　　“真是的……那么拼命干嘛……”
　　“还有其他人……怎么真的就让她帮。”
　　萧弦还发现她对公司医疗这方面的项目很感兴趣，时不时就去找梓悦瑶搭话，常常也会假装无意问自己相关的东西。
　　这部分内容其实萧弦了解的也不多，她爸还没有信任她到让她接触核心项目的程度。
　　但她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杜可一后面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说起这个医疗项目，萧弦内心的疑惑也很大，她始终觉得那里不太干净，只是自己暂时没找到什么东西证明自己的臆测。
　　毕竟，哥哥是不会参与那种灰色产业的。
　　“对医疗感兴趣吗？”
　　“是呀，因为感觉很厉害，而且我有个哥哥就是学医的，想了解了解。”
　　杜可一随口胡诌着，被萧弦这样问起她也不紧张，继续帮一些人处理他们的工作。
　　“那好吧，那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呢？”萧弦眼神示意了那堆文件，她想直接帮她处理但又怕杜欣爱不同意。
　　杜可一随即很轻松地笑笑说：“不用啊，不用啊，我本来就是部长您的助理嘛，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果然是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却让萧弦更加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再开一次口。
　　她本来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帮杜欣爱，可惜实际上她又做不到，只得放任过去，点点头，默默生自己的气。
　　无论如何她都太想靠近杜欣爱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把人拖到自己身边来坐着。
　　既然选择了前进那就进行到底算了……萧弦从来都是这样想的，对真正心动的人她很少能做到。
　　犹豫徘徊，踌躇观望，应该没有人能猜到萧弦居然是这种人，人们只可能从工作中感受到她的雷厉风行，干净利落，并因此而对她敬而远之。
　　“我还是帮你分担一些吧，不然你太累了。”
　　“诶？不用麻烦啦，部长。”
　　萧弦这次没有再管杜欣爱推辞什么，把文件大半都抱到自己面前。
　　然后什么都不再多说地帮杜可一做表格。杜可一在一旁阻止也不是，放任也不是，瞧萧弦态度那么认真，自己有点感动，转眼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越来越整齐，杜可一无法理解它们的意义，只能看到它们在悦动，消享某种被人关照的快乐。
　　“姐姐，还是我自己来做吧，是我答应的别人的，有任何事都应该我来负责呀。”尽管内心波动不小，杜可一仍然要以任务为优先。
　　“杜欣爱，你别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要逼得自己那么辛苦。但是这样的工作强度你受不了的……”
　　“我是带你的领导，是你部长，我不能看你因为别人的工作而加班。”
　　“懂吗？”
　　萧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有些动气，话越说越快，语调难以控制，脸上的颜色肯定也不好看。
　　她看着杜欣爱略有点呆呆的样子，她又展开眉，回过神怕杜欣爱被自己吓到，在不知所措中，萧弦开不了口解释，无奈选择了沉默。
　　手指轻轻刮蹭着电脑桌，她这样冲动不仅仅出于疼惜杜欣爱，更还有些醋意和占有欲混在里面，只是她不敢承认而已。
　　听她用少有的严肃语气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杜可一突然间有些发懵，她刚才是不是直接叫了名字而没有叫我小杜？
　　原来生气时她的眉心也会皱起小褶子啊，生气后依然那么美丽，甚至更另添了种气质。
　　杜可一眨了眨眼睛，既不害怕也不因此而委屈，却是很真诚地笑了笑说：“知道啦，谢谢部长姐姐关心——”
　　“不过你做完了可得转发给我再看看，我还是要负责到底嘛！”
　　“你啊，你。”萧弦摇摇头，继续敲键盘。
　　“这就是有人罩着的感觉吗？嘿嘿，有你这个姐姐真好！”杜可一情不自禁地挽住萧弦的胳膊往她肩头靠，这个高度差让杜可一刚好把头搁在萧弦肩上。
　　“好啦……这样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看就看呗，我们两个就是天下第一好！”杜可一在萧弦肩上蹭来蹭去，语气很是无赖。
　　“小心别人说你谄媚领导。”萧弦笑了笑，身上完全没有要推开杜可一的动作。
　　“那也得有领导纵容我才行呀……”
　　“我很严格的，可不会纵容你。”
　　“那萧部长您手上正在帮我干什么呢？”
　　“我……”
　　气氛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带到了某种异常暧昧的境遇里去，两个人骤然都被粘黏的空气固定住了，保持着这样一个亲密却尴尬的姿势，分都分不开。
　　她们既想分开又浑身没劲，血液在往脸上流的时候被加热，心脏在狂跳，呼吸却谨慎。
　　“咳……部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还是杜可一主动放了手，她在低着眼睛起身的同时又顺了顺头发。
　　走在楼道里，她责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和萧弦开那么亲密的玩笑，那亲密直指内心的爱恋，纯然不同于任何朋友间的嬉戏。
　　“杜可一……拜托你别犯傻……”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杜可一知道这种程度的警告对自己毫无用处，想要简单地把萧弦从自己的生活中干干净净地剔除掉且不伤害其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论现实和梦境都不允许她那么做，如今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身边的熟人只剩她一个，她就连做梦都要念着这个女人的美，想着她的好了。
　　杜可一曾经那么畏惧爱情，看来是正确的，她现在每天都在被某种冲动折磨着，折磨着，逃不掉，舍不得。
　　而那个比她更先坠入爱河的女人，比她病得还要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悔得越深就说明越是爱得无法自拔，求不得的痛苦让萧弦真真憔悴了一些。
　　既然选择了前进，那就进行到底算了！杜欣爱我喜欢你啊……
　　短短三个月的相处，萧弦就已经甘心地做了这单恋的囚徒，住动戴上镣铐被圈围在杜可一的身边，奉献她的驯服。
　　“难道我……要表白吗？”
　　“不……”
　　萧弦哀戚戚地扶着额头，看灯管倒影在瓷砖上，一截一截，虽然她知道就算表了白也不会毁掉什么。
　　因为听说赵宇和杜欣爱也还是好朋友。可萧弦不甘心，表白一旦失败就证明自己永远只能和她做朋友了。
　　而她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有了一点爱，她想和她成为独属彼此的情侣，无奈她更是在做梦，她怎么敢让自己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时，失去那点隐隐约约的希望。
　　正想着，杜可一就回来了。
　　“部长，我们快些把它做完就去吃饭吧！”
　　“好……今天去吃什么呢？”
　　“去吃……”
　　两个人接下去心照不宣地假装无事发生，直到一同去吃晚饭，再乘车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你个怂狗。

40、正文（五）·其六
　　萧弦还是第一次想到要给杜欣爱表白这么回事。这个念头打消了也只可能是暂时的，动不动它就会冒出来，在萧弦没有为工作而思考问题的任何间隙中。
　　然而萧弦很清楚，表白是胜利的宣誓不是冲锋的号角。尽管杜欣爱能够接受同性的爱意，但不代表就能接受自己的。
　　虽然萧弦已经从昨天那件事中感到了一些端倪，杜欣爱表现得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她……为什么也……不……是我想多了……”
　　对于情感，萧弦始终有她克制的一面，这出于她的性格也关乎她的处境。
　　她现在正被父亲随意摆布着，将来是否会出于公司利益与某人联姻也说不定，特别是那个周渡海。
　　哥哥的情况已然无法再全权撑起这个公司，说到底重担终会落到自己肩上。
　　纵心中有千般不愿，但公司下还有万余人在依靠公司生存，公司经营不善对他们的生活来说就是毁灭性地打击。
　　更何况这公司中有部分还是母亲的心血，于情于理，萧弦都得有所担当。
　　她应该静下心来同父亲和好并努力去学习，不能再被爱情分去了注意力，更别提再因此与父亲产生新的矛盾。
　　她把一些事情想得太远，嘴上和梓悦瑶是那么说不在乎父亲的看法，然而出于实际利益的牺牲，她就可能给不了杜欣爱未来。
　　萧弦觉得自己太痛苦了，始终被现实左右，想而不成，爱而不得。
　　她自己一个人跑去蕾丝酒吧喝酒，当有人来与她搭讪时，又满眼泪光地慌忙拒绝。
　　匆匆地跑回家，她怕自己做出任何一点不负责任的傻事。即便那样的放纵完全是两厢情愿的。
　　“杜欣爱，我好喜欢你……”
　　走在路上自言自语，萧弦拿起手机想给杜欣爱打个电话过去，只求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哪有理由支持自己这么做？这样只会显得自己很烦人，连下班的空余时间都不留给别人。
　　牢笼里的困兽尚且能得一丝笼外透出的光。而萧弦的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这就是她懦弱而可悲的人生。
　　为了自己反抗就要伤害他人，不能向任何人求救，真可谓寸步难行。
　　翌日上班，杜可一明显感觉萧弦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略显出些憔悴。她隐隐地担心起来，忍不住开口问萧弦怎么了。
　　“没事，昨晚有些失眠。”萧弦只是对她笑笑。
　　“哦……这样啊……那我推荐部长你一种药吃吃还挺好的没副作用，而且有些食疗也可以……”
　　“好，谢谢你小杜，我回去就试试。”
　　“嗯嗯……”
　　杜可一当然不知道，萧弦失眠的原因正在于她，她才是真正能医好她病症的良药。
　　今天不知道，明天不知道，后天也不知道……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萧弦要如此瞻前顾后，多和杜可一待一天，萧弦只会更喜欢她，萧弦的心理负重永不可能解脱。
　　“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真正放下……为什么还要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呢……”
　　“为什么每次都来雪中送炭？是因为有什么目的吗？”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明媚，吸引我的目光，让我不自觉就想靠近你，想要爱护你……”
　　萧弦当天晚上又去喝了个大醉，好不容易才被好心人帮忙打车送回到家，第二天班都没有去上。
　　反正已经迟到了那就在家里待一天算了，萧弦什么东西也不想吃，躺着发呆，还有流泪。
　　等到了下午她才看到杜欣爱和梓悦瑶给她发的消息，她又很想哭，回答说她只是感冒了，没什么事。
　　“弦，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来看看你？”
　　“没事，瑶，你去陪白韵吧，我这里就是很小的事。”把梓悦瑶劝走了，萧弦不知道怎么面对杜欣爱提出的相同的问题。
　　杜可一其实很着急，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没办法，和萧弦一起工作的每一天，她同样只能越来越喜欢她。
　　她现在已经到萧弦小区门口了，等到萧弦的回复再决定上去，她这个人性子急，控制不了就容易冲动行事。
　　“那你……来吧，我在2栋6楼……”
　　“等你来了，家里还有东西可以做饭吃。”
　　“好，你先休息，等着我。”
　　放下手机，萧弦跑进卫生间里拼命地洗脸，又去化了个淡妆，然而还没有涂上口红，门铃就已经响了。
　　她又只好去开门，看到杜欣爱真的站在了自家门口，心中一片欣喜然后全是伤感。
　　萧弦很客气地笑笑：“来了，小杜，不用换鞋，快进来坐……”
　　“好，部长，你身体好些了么？”
　　杜可一走进房间随便环顾了一下四周，非常干净整洁，地板一尘不染，只不过家里除了用得上的东西以外，其他装饰品一概没有，墙壁更是白得发亮。另类的家徒四壁了，她又看了萧弦的脸，一样白得和墙不相上下。
　　“真没什么事，害你跑来看我。”萧弦给杜可一倒上水。
　　“谢谢部长，我怕你有需要时，身边又没人照顾，所以来看看。”
　　“嗯，实在太麻烦你了。”
　　两个人端着水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一时间觉得气氛很尴尬，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先去做饭吧？小杜你没有吃饭，饿了吗？”
　　“好……部长我来帮你。”
　　走进厨房有事做之后两个人就放松了下来，杜可一开始聊一些自己家里面的闲话，和妈妈外婆学做菜什么的，以及吐槽爸爸总是找各种理由骗自己去洗碗，而他却躲在一旁偷懒。
　　萧弦很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心情越来越好，时不时会笑。
　　她也曾想象过拥有这样一个家，如今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似乎也有些满足。
　　“好啦，可以开饭咯！”
　　杜可一注意到做饭时萧弦经常被自己逗笑，担忧也放下去了不少。
　　她格外喜欢看她笑，萧弦的笑意总是浅浅的，但依然很美。
　　杜可一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地让萧弦高兴起来。因为她并非真的高冷而是心事重重地显得有些沉郁。
　　杜可一想分担她的痛苦，无论出于何种身份，她都希望世界上能再多一个快乐的人来。
　　“让我来先尝尝部长您的手艺。”
　　“天，部长你好厉害，这个超好吃诶……你快尝尝。”杜可一给萧弦夹过去。
　　“你喜欢吃就好……菜都做得很简单，小杜你别介意。”
　　“这怎么会呢，我可爱蹭吃蹭喝了，哈哈。”
　　幸福这玩意儿完全是个悖论，触发的条件很小，收获的感触却无比巨大；触发条件大的时候，收获反而不值一提。
　　心上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吃自己做的饭，萧弦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又太真实，真实得令自己心脏狂跳……
　　她好像越来越克制不了自己胸中骤然泛起剧烈的冲动，她想告诉杜欣爱她其实……
　　“杜……杜欣爱……我……”
　　“什么？部长你说啥，你刚才叫我了么？”
　　“我……没什么……”
　　“就想说你慢慢吃，不够我再去做点。”
　　“哈哈，部长您想得太周到了，你放心，我可不会和你客气的……”杜可一随即对萧弦很俏皮地一笑。
　　“嗯，好。”
　　萧弦点头也笑了笑，吃了一口饭，嚼在嘴里没有一点味道，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怂狗是不会有老婆的！

41、正文（五）·其七
　　“那我就先回去啦，部长……”
　　“好，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嗯呢……”
　　把杜可一送出家门，又在窗口默默目送她离开，萧弦现在又很庆幸自己刚刚没做出表白的傻事来。
　　在家里被拒绝了，那得多尴尬啊……还是再等等吧，自己肯定是压力太大一时压抑所以才盲目冲动了。
　　一路上边走杜可一的心就没有安静下来过，她预感到萧弦当时确实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而且那话并非一般的闲聊，但具体内容杜可一又不敢妄自多想。
　　“算了……别期待这种东西……”
　　两个人就像正在对峙的狙击手，一动不动地把自己埋在雪坑里，默默斗劲，一旦有谁轻举妄动导致其位置暴露，结局必然是瞬间地毙命。
　　杜可一反省自己怎么会在意萧弦到了这个地步，下班后便不顾一切地往她身边赶，以她自己的意志力已经快无法遏制住情感的异军突起了，回想起萧弦那张憔悴的脸，她就满心作痛。
　　理智与情感，这对永恒的矛盾，今晚又折磨着多少人……
　　暗恋的日子过去一天又一天，前一日的二十四小时与后一日的二十四小时卷积在一起，风滚草般的在天地间四处游荡。
　　不知不觉中，杜可一在萧弦身边工作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她又得回到原来的岗位去，萧弦和梓悦瑶想请她吃饭饯行，这次还带上了白韵。
　　“小杜，她是白韵，梓悦瑶的……额……朋友还在读书呢。”萧弦帮梓悦瑶介绍。
　　“你好呀，小白韵，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杜可一是个超级自来熟，有什么感受会直说且不吝惜夸奖，她的热情让白韵有点小失措，不过白韵还是很高兴认识杜可一这样的人。
　　“你好，小杜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这样两人就算认识了，在此期间萧弦突然想起她们两个人好像还是一个学校的，不对，她们三个都是师姐妹呢，真有缘分。
　　“确实好有缘。”
　　“小杜你和我是一届的吧。”梓悦瑶说。
　　杜可一很大方地回答：“看来是呢，不过我没有读研究生嘛。”
　　她心中其实已经在打鼓了，如若问起学校里面具体的事情，她可一概不知道。
　　白韵这时候正好就问：“小杜姐姐，你还记得那条小吃街么？”
　　“啊……记得啊，怎么啦？”
　　“开了好久的那家面包店搬走了，好伤心，那里面的白桃包可好吃了。”
　　“这样啊……真可惜我也记得白桃包确实很好吃呢……”杜可一只能顺着白韵的话说，故作惋惜的样子，眨眨眼。
　　“小杜，你吃过白桃包吗？我记得前几年没有的呀，是新品吧？”梓悦瑶突然又问。
　　遭……遭了……这怎么还有个面包专家在这里坐着啊……杜可一表面依然镇静自若地说：“哈哈，我嘴馋，前段时间也专门回去买过嘛……”
　　“这样说你确实嘴馋，还特意跑到学校里面去了。”梓悦瑶开始笑她，萧弦也跟着笑。
　　“嗐，为了好吃的，在所不惜！”
　　说说笑笑间杜可一赶紧改换了话题，一阵自贬耍宝算是糊弄过去了，萧弦不是这个学校的应该也不会发现太多纰漏。
　　杜可一真是服了，连哪有个好吃的都得记着，这卧底程度都快深到姥姥家去了。
　　饭后，梓悦瑶送白韵先回学校，给萧弦杜可一剩下的又是一场小小的别离。
　　这次她们只是相互嘱咐了几句就准备匆匆分别了，杜可一怕给自己留恋的机会，萧弦纵有不舍，也无可奈何地配合着杜可一的匆忙和客套。
　　“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帮你。”
　　“知道啦，姐姐。”
　　“那你以后还会叫我……姐姐吗？”萧弦对此有种莫名且幼稚地执着。
　　“好啊，没问题，一日为姐终身为姐嘛……”
　　之后两个人一两周多也没有见面，同时尽量不在网络上分享彼此的生活，她们觉得自己的忧郁病似乎好了许多，喜欢的热忱还在但已免于被时刻地冲动灼烧。
　　杜可一更因吃苦耐劳的表现以及热情大方的性格，被平调到了另一个岗位，只可惜不是她最想进入的公关部。
　　但这也算合她的意了，她原来的岗位实在太死板又边缘，对任务来说实在没什么价值。
　　而这个部门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应酬的问题，陪客户吃饭喝酒谈生意，也许把她调过来更是看中了她甜美可人的外貌。
　　去陪过两次，情况还算不错，酒没被劝很多，碍于她是女孩子也有男同事有心帮她挡了挡。
　　可是最近的安排却越来越过分，杜可一为了任务还能勉强咬牙坚持，每次事先吃了解酒药，结束后仍需要靠解酒药剂才能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杜可一异常地感到了无助，身边没有特别交心的人了。更加压抑的是，同事们几乎都是男性。
　　自己去申请调岗迟迟都不见回复，留在这种岗位即便牺牲了色相也不会得到相应的回报，她很想让萧弦帮帮她，看看能不能调走。但这里确实又能打听到许多消息，杜可一最终还是选择了拼命。
　　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加之那些男人猥亵的目光时刻在她眼前游荡，说完全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卧底警察的身份又让她失去了随意反抗的权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做好了为任务牺牲的准备。
　　这周末，王曼姿和张岚她们两个约杜可一出来玩，当然也约了萧弦，见面后，大家都看得出来杜可一的精神不太好，萧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阵紧似一阵地难受。
　　“嘟嘟，你最近调的岗，每次都安排你去应酬吗？”
　　“你这个小笨蛋怎么也不和我们说说啊？”
　　“嗯……没什么……也就喝酒有点多……”
　　“可恶，怎么让你个女孩子次次都去啊？出了事情谁负责！”张岚也义愤填膺着。
　　“哈哈……没事啦！不说我的事情，大家先吃饭……”杜可一先拿起筷子做表率，明明就笑得很疲惫，但仍然表现出一脸轻松的样子。
　　萧弦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杜可一开始动筷子，内里既是气又是痛。
　　不仅为杜欣爱一个人，这也是整个公司乃至社会文化上的弊病……
　　萧弦表达不出来更不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表达，而杜可一却为她沉默的态度有些暗自神伤。
　　心中赌着气杜可一愈发感到失望，萧弦怎么能对这件事什么态度也没有？
　　好歹也要表示一下同情吧？还说什么有事都可以找她帮忙，到头来只有自己傻呵呵地帮她……
　　杜可一仿佛理所当然地应该享受萧弦给她带去的特权。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身份和立场这样想，但是她就是气恼又委屈。几个人待在一起玩，她的脸色始终不好看。
　　“嘟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对，我有些难受，想先回去了……”
　　萧弦关切地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部长，你留着和她们玩吧，我就先自己走了……”
　　杜可一尽量用病容来掩盖心中的失落，她很快就打车一个人走了。
　　用力砸了车门，难过使她不想再照顾谁的面子，坐在后座眼泪涌了起来，她明白自己任性，但她凭什么就不能任性一点？
　　反正这个情况没人能帮她，能帮她的人却又三缄其口似的，不知道在维护些什么。
　　剩下三个人也再玩不下去，都担心着杜可一，各自散了回家。
　　其他两个人也隐隐有些埋怨萧弦这个部长无情无义，明明都已经是部长了，她们相信萧弦肯定能帮杜欣爱一把，可她却很漠然，脸上淡淡的，什么也不表示。
　　萧弦只是把她心中的疼惜藏得太深，她不习惯在人前表露自己的真心，招来误解，她也当真很后悔自己这样保守。
　　萧弦一和其他两个人分开就马上给杜可一发了消息，但那边根本不回她。
　　无论她怎么着急，打电话，杜可一就是不想理她，怪她不重视自己，也怪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一的工位上萧弦完全是心神不宁的，刚下班她就疯跑到杜欣爱的工作单位去找她，知道她已经在应酬了，又赶到酒店下面等着。
　　夜幕降临，迟迟等不到人下来，萧弦很想冲上去把杜欣爱拉走，然而想归想，这种事情做出来就可能让更多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不断地权衡，再三从电梯上下来，狠狠地把一个废弃的垃圾桶砸出了个凹陷，拳头上的痛感让她有些麻痹，自己这种瞻前顾后过分谨慎的性格，只会给心爱的人带去伤害。
　　“不要着急……没事的……”她希望自己冷静。
　　在街边静坐了十分钟，萧弦才看到杜欣爱被几个男的搀扶着下来，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而扶她的人脸上则挂着怪笑，正准备着推她坐进一辆黑色汽车。
　　作者有话要说：
　　职场骚扰真的很恶心。

42、正文（六）·其一
　　萧弦几个箭步往前冲，一劈手，两顶肘，就把杜欣爱抢到自己怀里来。
　　围着杜欣爱的几个男的还有点懵，萧弦已经眼光锐利地把他们的脸记下来了，扶着杜欣爱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不消再开口多问，现在报警也只能定个未遂，她到时候会去查他们几个人的身份。
　　“我操！你他妈谁啊！那是我们同事，我们送她回家呢！”刚才把手放在杜可一腰上的那个男的反应过来了对萧弦猛吼。
　　“你再敢和我叫一声你想送她回家！”
　　萧弦只侧了半边脸过去，表情相当凶狠，自然爆发出来的攻击性让那几个男的心中为之一震，也不敢多说话了，他们知道万不能激怒萧弦心中的野兽。
　　或许也是出于心虚吧，如果现在和那个女的起冲突，他们几个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被萧弦抱揽着站在路边，杜可一表现得完全是被灌到不省人事了，她的身体很烫表情痛苦，眼睛眯缝着全是泪光，只能勉强地喘气，每喘一次气都像一把刀剔萧弦骨头。
　　萧弦紧紧抱着杜可一，感觉她的肩怎么那么薄那么瘦，风确然可以轻易地将她吹倒。
　　而自己作为朋友还让她伤心，一直自责地等打的车来，萧弦把杜可一送回自己家。
　　萧弦抱着她先躺在床上，小杜，小杜，喊了几声她也不应答，嘴里只是开始不断地念叨着她很难受，然后又哭，叫爸爸妈妈。
　　萧弦给她弄了解酒的药和蜂蜜水，扶她喝下去之后，陪她静静躺了一个小时左右，杜可一才表现得像是神智清醒过来些许。
　　实际上杜可一根本没有被灌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她提前吃了解酒药，本来正准备脱身即使那几个人武力对她有害，她也不怕。
　　但当杜可一注意到萧弦来了之后，便将计就计，跟着萧弦回了她家。
　　清醒了是真的清醒了，杜可一很快又往里侧翻了身，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
　　是还在为这件于萧弦而言既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的事情生气，还是在为萧弦今晚挺身而出帮她挡事的行为感动。
　　杜可一就这样假装自己睡着了，萧弦也不知道她是清醒的，端了杯水过来，静静地看着她，满面愁容。
　　“对不起，小杜……唉……”
　　“就算作为朋友我也不能态度那么冷淡，更何况我还……”萧弦自言自语起来，突然欲言又止。
　　反正她也没清醒，现在表白也没关系吧……萧弦终于要勇敢一次，小声地说道：“更何况……我还自作主张地喜欢着你……”
　　“我喜欢你啊……杜欣爱……”
　　说完，萧弦大口大口地把水喝完了，她又看了看杜欣爱仍一动不动地睡着，她才放下心。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吐露出来，但萧弦都使力忍下去了。杜可一当然一动不动的，因为她完全被震惊到四肢僵硬。
　　萧弦说了什么？喜欢……我？我听错了吧？她的酒完全醒了，意识清醒，身体还动不了。
　　“我会想办法帮你调岗的，放心，好好睡一觉吧……”
　　萧弦帮杜欣爱把被子盖好，就自己去沙发上睡了。杜可一在震惊之余，突然又微微生气起来，她搞不懂萧弦如今在这里自顾自地说什么喜欢。
　　但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不敢表态。若非因有任务在身，杜可一绝不会像萧弦那样惹对方生气，不过推己及人，万一萧弦也有什么苦衷呢？
　　既然各自都有苦衷那就算了吧，杜可一完全没有什么双向奔付的惊喜感，她现在又从气愤转变为可惜，自己这段心动就要草草结束了。
　　杜可一把被子裹了裹，准备就这样睡了，她这段时间也是累够了，伤心够了。
　　“小杜，你今天还想去上班吗？不想去我就帮你请假……”萧弦已经提前起床把早餐做好了才叫的杜可一，就希望她多睡几分钟。
　　“要去……”
　　杜可一躺了半分钟又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部长，昨天帮了我，不然后果挺不堪设想的。”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萧弦坐在一旁回答了她，萧弦心中却不知道她原谅了自己没有。
　　“嗯……那我起来了。”
　　“好……”
　　和萧弦一起去吃早餐，杜可一全程都很安静，萧弦也静默，只听到餐具的声音。
　　杜可一起了床心里还是有点生闷气，她清楚是自己无理取闹，在乎一个人也会希望对方在乎自己，理智让她不把任何事情再表现出来，情感她却无法把控，只能慢慢让它自己疏通。
　　吃着吃着萧弦终于不堪内心的负荷，很歉意地说：“对不起，小杜，我当时没表示什么是因为我这个人性格太别扭了，我心里是很着急的……”
　　“嗯，我明白的，部长，你都亲自来帮我了不是么？”
　　“我没什么情绪了，你别在意这件事。”杜可一看着萧弦的眼睛，表示了原谅。
　　“是我无理取闹了，部长，你别介意……”
　　“嗯，你没错的，小杜。”
　　“我也不在意，我会帮你催调岗的，想去哪呢？”
　　“申请的是财务部，麻烦部长了。”杜可一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说这句，她并不认为有那么大能量帮自己去财务，刚开始也是一种依赖心理罢了。
　　而自己怎么又说叫萧弦别介意这句话了？杜可一瞬间又是一阵委屈冲上心头，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错！
　　凭什么自己还要道一次歉……然而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的，杜可一也只能让这件事就此结束。
　　但，萧弦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我说什么你就认领什么，有关心你能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你难道就对我一点也不怜惜吗？现在杜可一的情感恐怕渐渐已经战胜了她的理智，她突然很想张口说什么，拼命咽了咽粥，她不会再为这件事发言了，她发誓不会再为萧弦这个女人生自己的气了，永远都不会了。
　　“吃好了吗？”
　　“我们去上班吧……”
　　“好……”
　　算了，算了，真的算了，和萧弦说了再见，杜可一在路上不断地为自己开脱，更是在为萧弦开脱。
　　诚如萧弦所说，她就是那样保守深沉的人，放下了吧，她不是故意的，你们也不合适，你想要的以后她也给不了，你还有任务，你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早上的公交车很挤，杜可一被挤得脚底发软，身体摇来晃去的。
　　不自觉她就很想哭，她为什么要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错误的人呢？
　　被迫忍受图谋不轨的男人灌酒，喜欢的人又那样，任务不知尽头，父母已经两年不见了，她迷茫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来这地方受这些罪呢……

43、正文（六）·其二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杜可一现在的漂泊之感非常重，身体也不舒服，到公司才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叹了口气，所幸裤子没弄脏。
　　她倒是不痛经就是腰酸而且容易累，心情烦躁，今天那群猥琐男也知趣没来招惹她，不然她肯定得教训他们一场。
　　萧弦这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不再多和杜欣爱说什么了，去把调岗的事情办了先，她又很不好意思地和哥哥打去电话，陈述了一遍事实，她哥答应帮她办。
　　等了半天消息回来，李锦峰表示瞒着父亲同意了她的要求，调岗需要等多人同时进行，也就是过一段时间。但这期间他也和杜欣爱上级打了招呼，不能再随便派她出外勤。
　　“好吧……谢谢哥……”
　　“没事，那几个人我也会处理的，我们公司不允许留下这种人渣。”
　　萧弦不太高兴，她没一次性把事情安排好。给杜欣爱那边发了消息，杜欣爱又对她千恩万谢的，让萧弦心里更不是滋味。
　　之后很多天，萧弦都挺有意识地和杜欣爱发点闲话聊天。但那边不怎么回她，几乎都要等上许久才会收到比较敷衍的回答。
　　一两天还好，萧弦当杜欣爱忙，三四天后萧弦就意识到杜欣爱是在冷落自己，自己可能很烦人吧。
　　而且杜欣爱的回复里再没有过去的那些语气词和表情包了，仔细想想自己以前也总是这样回复。但萧弦从未有意如此，全都怪她的性格。
　　“怎么还不回我……”
　　萧弦开始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时不时就会去看手机，情绪有些乱套，生活里像是突然少了很多很多东西，她也想不起没有和杜欣爱聊天联系的日子是怎么过去的……来回思考，她只觉得自己以前被杜欣爱保护得太好了，有任何情绪那边都会不竭余力地接住，还会附和自己的观点，而现在却已经人去楼空。
　　分享欲只能属于一个人，盯着手机屏幕又关又开，萧弦现在很空虚，每天都很难捱，渐渐地她也不去杜欣爱那边自讨没趣了。
　　“怎么办……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她又去找梓悦瑶诉苦，梓悦瑶现在实际上也不好过，两个人晚上去喝酒，梓悦瑶对萧弦说自己和白韵的事情被她爸林志孝给撞着了。
　　“你们怎么回事？”萧弦问她详细的。
　　“四天前我和白韵在街上走……”
　　那天梓悦瑶和白韵在街上走，好吧，手牵着手，她们虽然没有正式和好，但已经心心相惜到无法再单独走在大街上而无相连了。
　　白韵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些微凉，梓悦瑶以前早给她拿了调理身体的药粉，她也始终在吃，现在白韵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但宫寒算个体质病，得慢慢调。
　　梓悦瑶猜到可能是因为白韵母亲早产后来又把她抛弃才给白韵留下的病根，这让她更加翻倍地想疼爱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
　　她们两个还在学校里的那会儿，梓悦瑶第一次想主动牵白韵的手，却被她警觉地躲开，梓悦瑶这才发现了端倪。
　　白韵笑着说，是怕把梓悦瑶凉到，牵手还是算了吧，而梓悦瑶则靠近她，先是摸摸她的头顶。
　　而后再轻轻地把她的五指扣在自己的手指间。白韵低下头去，脸红了，想哭，心里则漾开一片暖。
　　从此以后，白韵的一只手在手套里，另一只手则在梓悦瑶的大衣兜中。
　　她也在梓悦瑶的监督下坚持吃着药，那瓶蜂蜜就是白韵吃药时搭配着吃的，只不过她更喜欢偷偷单独吃。
　　她爱吃糖也是小时候刻下的记忆，甜的东西在福利院里很珍贵。
　　而梓悦瑶这段时间不怎么提起宫寒的事情是因为她认为这件事很私密，怕白韵觉得自己太着急，药她还是给白韵按计量带去了的。
　　“小韵，我们去吃冰糖葫芦怎么样？”
　　“好啊……”
　　白韵此时正牵着梓悦瑶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的恋人，心情明显很好，脚步有点蹦蹦跳跳。
　　A城如今已经正式入夏了，白韵和梓悦瑶都穿得比较轻薄，裙摆扫过脚踝，她们像两支摇荡在湖中的风荷，夜市的灯光闪烁着，鱼戏莲叶间。
　　“林悦瑶！嘿，你等一下！”
　　耳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梓悦瑶的心立刻就顿住了，下意识往后看去，果然是林志孝。
　　梓悦瑶出于无奈停下脚步，白韵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这个越走越近的高个子男人。
　　“怎么，那么久不见爸，也不叫叫爸？”
　　“呃……”这男人嬉皮笑脸的，白韵不太喜欢，但一听是梓悦瑶的爸爸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又默默回忆了下，刚刚他怎么叫梓悦瑶作林悦瑶呢？
　　“来夜市玩啊？你早和爸说啊，爸这儿朋友多着呢！”
　　“哦……那你慢慢玩，我就先走了。”梓悦瑶漠然地准备转身。
　　“诶，别啊，女儿，哟，这小姑娘是谁？你朋友？”林志孝把手搭在梓悦瑶肩上，眼睛瞟到了白韵的脸，那一幅流氓表情叫白韵越来越不舒服。
　　“悦瑶……”白韵不自觉叫了梓悦瑶一声，暗示她想离开。
　　“好了，我们有事要先走了……”
　　梓悦瑶皱着眉执意要拉着白韵走，白韵也跟上她去，林志孝这下来了脾气，周围那么多人呢，他这个作爸的感觉很没面子，而且梓悦瑶的朋友也在。
　　林志孝两步跨到两个女孩面前，气势很凶，梓悦瑶意外地也不怕他，就对峙着。
　　“林悦瑶，你再怎么样也是我女儿，平时不知道和长辈联系也就罢了，见到面还这样爱答不理的，你是不是忘了谁养你到十八岁！”
　　林志孝叉起腰，理直气壮地责骂梓悦瑶，在人行道上把路给堵上了，周围也渐渐围起了人。
　　梓悦瑶当然不怕他，冷笑道：“养我到十八岁的是妈妈，但出轨的人是你！”她故意说给周围的人听。
　　“你闭嘴！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大人的事情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林志孝马上更激烈地朝梓悦瑶吼。
　　“那请你也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心中一股气堵不上，梓悦瑶牵着白韵冲开她爸和人群，脚步很快地离开了夜市。
　　白韵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不轻，停下来后她本想问梓悦瑶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梓悦瑶现在没来得及关注白韵，咽了咽气，平静下去许多才转身对白韵笑笑说没事，那人是她爸但已经和她妈离婚了，看白韵还是一脸担忧地想问她事情，梓悦瑶接着就说想不想再去吃冰糖葫芦。
　　“嗯……悦瑶……你真的没事吗？”白韵不想关心什么冰糖葫芦，只担心她。
　　“没事啊，很平常的事，别理他就是了。”
　　梓悦瑶表现得好像真的无事发生似的，耸了耸肩，又侧身去笑着摸摸白韵的头，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
　　白韵咬了咬嘴唇，心里却添了事情，她看得出来梓悦瑶很难受，但梓悦瑶什么都不对自己说。
　　白韵被梓悦瑶抚摸着，又低下头，她第一次没有从中感到温暖和幸福。
　　她想帮她分担压力和痛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就是白韵所说的「被梓悦瑶需要」，可她还不能明说，现在说出来也只会给梓悦瑶添堵而已。
　　“我们去吃糖吧……悦瑶……”
　　“好，我们走。”梓悦瑶又牵起白韵的手。
　　“可是哪曾想，这竟然被跟在后面的林志孝……那个混蛋给偷看到了……他甚至跟踪了我……直到昨天他又跳出来并点破了我和白韵的关系。”
　　梓悦瑶已经喝到有些醉了，她眼角开始出现眼泪，萧弦猜得到接下来她们面对了什么。
　　“林悦瑶！你还要不要脸！你和这个女的，搞同性恋！”林志孝是在一个公园里把正在散步的两个人堵住的，他还晓得要所谓的面子，周围没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你已经不是我爸了！而且我姓梓！”
　　“管好自己吧！”
　　“我又和我爸大吵了一架，白韵再次被吓得不轻，我很自责没有保护好她。但我也告诉她了没关系，林志孝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那……阿姨知道了吗？这件事……”萧弦问。
　　“也许知道了吧，我不敢回家，林志孝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妈多半也知道了……”
　　“这样啊……”
　　“唉……我还是更担心白韵，我这种情况……她可能不太想和我复合了吧……”梓悦瑶喝酒不停，萧弦却拦了拦她。
　　“你也不必那么消极，白韵到底有什么反应？”
　　“其实也还好，没多表示什么，会问，只不过我都敷衍过去了。而且我也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影响她……”
　　“那你打算和阿姨坦白出柜吗？”
　　梓悦瑶回答说：“如果能和白韵和好的话，我会尽快，如果不能，就再等等。”
　　“弦，所以我希望你勇敢一点，杜欣爱她不是不反感同性恋吗？假若你当真敢为她豁出去，那就去好好道歉再表白。但如果你没做好准备，就不要去招惹她了。”
　　“而且我猜她没有把你当普通朋友，不然哪犯得着和你置气那么久？”
　　“反正你做好准备后就坦坦荡荡地表示你的喜欢吧，别像我一样，骑虎难下，还没准备好就想得到一切，缺乏规避意外风险的能力。”
　　梓悦瑶虽然脸上有酒痕，但神情非常认真，萧弦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44、正文（六）·其三
　　杜可一目前是受了照顾没人再派她出外勤了。但对她的需求却转嫁到了比她更小的一个女孩子身上，这段等调岗的时间她目睹了全部。
　　一帮坏男人走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其他图谋不轨者在暗处窥伺，杜可一有点忍受不了自己这种苟活的生存状态，她很自责，为了任务她又没必要冲动地替那个女孩出勤。但她也尽力发声让他们别经常要求那女孩了。
　　不幸，谁会听你个新来的说什么呢？杜可一实在感到痛苦，人微言轻，而且即便自己替她出了勤也是治标不治本。
　　硬要说还有些庆幸，杜可一只可能极是少数，那个女孩的命运才是大多数。
　　工作场上处处失意，前两天冷落萧弦的事情倒是初见成效，她真的不和自己聊闲话了，甚至什么话都不说，杜可一又为把她当工具一样利用之后再抛弃而感伤。
　　“也许我……就不该被选上当这个卧底……”
　　警察也是人，然而因过分悲天悯人而产生的犹豫，只会让自己和受害者都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那个孩子才刚毕业啊！和白韵妹妹一样大……可是任务的第一要义就是以最小的牺牲获取最大的情报，杜可一明白自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慢慢等着被调去财务部。毕竟出这种勤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消息能跟进。
　　她现在也没必要讨好这边的上司。但依然和他们保持不错的关系，只有把李家打垮才能真正消除公司内部的积弊，才能真正解救受职场霸凌和侵害的人们。
　　“萧弦那边……就先冷淡些吧，反正也不是决裂，以后还用得上的。”
　　杜可一就以非常失落又异常理性的方式，结束了一段失误的爱情。
　　她没想到调岗的事情萧弦真的做到了，萧弦可当真是条肥鱼，自己绝对不可能和萧弦有任何失联，目前的冷落也不过是冷却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王队那边对这个人有什么调查呢……”
　　萧弦可不愿意放下她，萧弦很想见到她，却又因害怕步步走错而没有具体的计划。
　　本来萧弦是指望梓悦瑶这个高情商帮她忙的。但梓悦瑶现在更忙乱，她妈梓昭睦真的知道她和白韵的关系了。
　　“是那个女孩对吧？白韵，上次你带她来药店里我就觉得你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梓昭睦还能看不出自己女儿对谁上心吗，那种柔情似水的痴情模样，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梓悦瑶，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对自己负责任吗！”
　　“你和她两个女人，以后怎么互相帮持！”
　　“谁来照顾你？我看你还要天天照顾她！”
　　“可是……妈妈您不也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吗……”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同意！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梓悦瑶从家里出来之后，梓昭睦再也不接她女儿的电话了，人来了更是闭门不见，这与把梓悦瑶赶出家门无异。
　　母女俩开始冷战，白韵那边梓悦瑶还在瞒着。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女人都能轻易地看穿她的本心。
　　白韵既心疼又不得梓悦瑶需要她帮助的态度，到最后只能怪自己贪婪，一定是自己想得到梓昭睦承认的渴望被梓悦瑶看出来了，所以阿姨才会和悦瑶吵架……
　　白韵敏感自卑的性格，让她很容易把一些与她无关的错误归因到自己身上。
　　爱人每天都那么疲惫却还要对自己笑脸相迎，白韵愈发认定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她能在任性之后继续被梓悦瑶垂怜已然心满意足了，怎么还恬不知耻地要求什么。
　　她三番五次地问梓悦瑶自己该怎么做去帮帮她，梓悦瑶总把她挡在问题门外说自己会处理好。
　　直到最后白韵想到了分手，她不能再拖累恋人了，阿姨对于梓悦瑶来说，永远应该比自己重要，只要自己不再打扰梓悦瑶的生活，她们就会和好。
　　“悦瑶……我有话对你说……”
　　这天白韵在梓悦瑶家结束了一系列的学习任务，她和梓悦瑶说好周末打工结束就来梓悦瑶家里学习一会儿的。
　　梓悦瑶正在一旁叠衣服，回答白韵怎么了，白韵迟迟又开不了口，很留恋地看着梓悦瑶，她明明想好周五就和梓悦瑶提的，结果拖到周天甚至到眼下准备在梓悦瑶家过夜，她才下定决心再问梓悦瑶一次。
　　“悦瑶，你和阿姨……真的没有吵得那么严重吗？”
　　“没有，普通的吵架而已，母女之间哪有不拌嘴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乖，你别太担心。”梓悦瑶停了停动作，侧过身来对身后的白韵笑笑。
　　白韵随即心沉了一下，尽管这些天自己都能明显感到梓悦瑶的压力和憔悴。
　　但梓悦瑶还是在自己面前硬撑着，那种似曾相识的被隔阂感再次袭来。
　　梓悦瑶你装得一点都不好……自己的情绪先搁一搁，不能再让梓悦瑶这样下去了，减少梓悦瑶的压力让她同阿姨和好是唯一的选择，白韵的决定可想而知。
　　“悦瑶，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
　　这又是另外一种似曾相识的语气，梓悦瑶本还疲惫脆弱的精神突然警铃大作，她的预感很不好。
　　“怎么了？”
　　她走到白韵面前笑了笑，轻轻拉起白韵微凉的手，不管白韵准备说什么。至少，这次不能再让白韵随意跑走了。
　　“就是我……你觉得我们两个还合适吗？”
　　梓悦瑶听完愣了一下，被白韵怀疑的眼神刺伤，但依旧温和地打趣道：“怎么不合适啦？我看很合适嘛。”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悦瑶，我说真的，没开玩笑，我们两个已经不合适了……”白韵低下头去哽咽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说……”梓悦瑶猛觉脱力。
　　“因为，阿姨她在和你冷战不是吗？为了我……”
　　白韵浑身冰凉，她的手被梓悦瑶紧紧攥着，她抬头看向梓悦瑶的眼睛，两个人霎时间都泪眼婆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韵，我和妈妈吵架不是因为你，和你没关系啊……”
　　梓悦瑶又笑了笑，这笑意实在太苦了，她心中一阵狂乱，却还想着自己把一切扛下来。
　　再看到梓悦瑶在自己面前死撑的样子，白韵忍不住要把从第一次吵架起到现在的一切想法告诉她了，白韵的情绪有些激动道：“悦瑶，你为什么就不懂我对你的心意呢？”
　　“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不是的悦瑶，你对我很好，可是……”白韵正要解释，梓悦瑶却直接打断她道：“可是你还觉得你不被我需要？”
　　“我……没错……”
　　白韵皱起了眉头，低头，不敢再直视梓悦瑶，她知道梓悦瑶现在有些生气更多的肯定是委屈，她把手从梓悦瑶的手里脱开。
　　“白韵，我到底还要多在乎你，你才能意识到你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够满意？”
　　纵然无比委屈，梓悦瑶的音量始终很低，语气也克制，完全没有怒气只剩下疲惫。
　　她看着眼下这个低着头的女孩，自己还是那么怜惜她，突然就有一桶悲哀把梓悦瑶从头淋湿到脚底，身体感觉在发腻，仿佛被这悲哀仔细地猥亵了一遍。
　　她能做的都做了，为了能让白韵放轻松，把父母两头的压力全都挑在自己肩上扛。
　　所以为什么白韵还在质疑她们之间的关系？还在怀疑她的真心！
　　她想不明白，她怎么可能想得明白！莫大的委屈逼得她更想知道白韵的需要到底是指什么！
　　“求你告诉我……好吗？”梓悦瑶抬手想试着摸摸白韵的头发。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在白韵面前崩溃到失态……
　　而白韵则猛然把她抱住了，头埋在梓悦瑶怀里，以更加悲伤的口吻说：“我很担心你，梓悦瑶，那天……我们第一次吵架那天……我看到你累得撑在沙发上时，我想到了好多。”
　　“你是不是有许许多多这样疲惫的时刻我都不知道，面对我的时候你总是笑着……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觉得，但是……但是……我控制不住地在想……”
　　梓悦瑶被已经有些颤抖的白韵抱着，有种陌生感，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听她继续说：“悦瑶，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所以我害怕自己是你的累赘，害怕你不需要我……”
　　“害怕之后我会默默地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所以我才和你吵架……”
　　“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韵实在太爱梓医生了——

45、正文（六）·其四
　　白韵始终没办法不继续追究自己的责任……把那些话说完已经消耗完白韵所有的勇气，她伤感和自责到不能自己，泪水奔涌而下，窘迫感使得她极其想逃跑却又不舍得离开。
　　她只得松开怀抱用手遮挡住脸，转身坐到沙发上去，不忍心去猜梓悦瑶现在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是的……小韵……”梓悦瑶下意识地道歉，却一时说不出其他话。
　　“悦瑶，我说的需要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不能分担你的痛苦，那有我没我都一样……”
　　“我……其实是你精神上的累赘。”
　　这句残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虽然不知对谁更残忍些，但白韵都有种如释重负感，替梓悦瑶如释重负。
　　沉默的两分钟，白韵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有点自嘲般地笑了笑，就这样结束了吗……
　　好像又很不甘心，自己在期待什么呢？她是那么没用，只会受人保护，别人也不需要她的付出，更何况她还这么任性。
　　在这两分钟内，梓悦瑶虽然流着泪头脑却异常很清醒，她终于明白了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在担心什么，也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
　　愧疚感和被人如此珍视着的感动涌上梓悦瑶的心坎，同时踏实地发觉自己真的没有爱错她。
　　原来是自己太自大了，总想着在白韵面前保持完美，然而爱情是需要相互治愈和包容的，有这样一种安全感，就是能够在受伤之后肆意地依赖对方吧。
　　白韵首先给予了自己这种安全感，自己真是笨拙，却频频拒绝她。
　　“小韵，你可真是……你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笨蛋……”
　　梓悦瑶边说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恋人抱在了怀里，白韵的身体瞬间酥软了下去。
　　“对不起，我总是以为只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但爱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悦瑶……”
　　梓悦瑶的回应让白韵开口就哽咽住了，但她坚定了一下内心继续说：“在我们吵架后，我曾无数次地幻想你还在我身边，我想看到你笑，想感受你拥抱住我，想听见你呼唤我，更想……要你告诉我你不开心，你很难过，你好累……对不起……我早就该和你沟通的……”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很需要你啊……宝贝……”大胆地吻了白韵的耳朵，梓悦瑶又轻轻地探身让白韵看清楚自己的脸，正在对她傻笑。
　　缓缓靠近与白韵额头相抵，捧住白韵的脸庞让她直视自己：“小韵，我们和好你同意吗？”
　　“我……我……”
　　白韵泪眼朦胧地看着梓悦瑶眼中的柔情，很紧张也很羞赧，半天说不出话，耳朵烫烫的。
　　“小兔兔，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怎么敢说不敢当啦？”梓悦瑶安心地仗着白韵对自己的珍视，带着调笑的口吻询问她。
　　“不……不是的……”
　　“那，好好说出来，我在听。”
　　白韵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呼出来，平稳着因哭泣颤抖的嗓音。
　　“悦瑶，我们和好吧……”
　　“嗯，我们和好。”
　　极快地回复，生怕白韵反悔，将白韵重新搂进怀里，梓悦瑶感受到几个月来最安心的一次拥抱。
　　她的小兔子终于回到她身边了，她发誓以后无论让她付出什么，都不会再让白韵离开她。
　　白韵往梓悦瑶怀里钻，终于不带顾忌地紧紧回抱住爱人，眼泪始终没有停下。
　　“不哭啦，小兔子，我们都不哭了。”
　　“我们去洗个澡睡觉，好不好？”梓悦瑶替白韵擦眼泪。
　　“好……”
　　没想到白韵会如此了当地答应自己。虽然没明说一起睡，但梓悦瑶就自顾自地如此默认了。
　　白韵准备去浴室，梓悦瑶则去给白韵找睡衣，也不能说找，就是从特定地点拿出来，这可是她早先便细心收拾好的。
　　“小韵，这是新买的，穿吧……”梓悦瑶递出去的时候有点难为情，这睡衣其实算她临时起意设的一个小圈套。
　　“嗯……”
　　白韵抱着睡衣，在浴室里也感到很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了，而且还和梓悦瑶顺利地和好。
　　她渐渐高兴起来并且火烧火燎地害羞……毕竟接下来她们又要睡在一起了……
　　洗完澡出来前白韵安慰自己别紧张，穿着梓悦瑶买的睡衣，她又不自觉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好大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初夏的凉夜已经给自己换了身棉服，温热厚重，从分手到现在复合这三个月的时间，使她们两个人更像两块拼图被镶嵌在同一个框架里。
　　未来……都是她们两个人一起面对的未来，梓悦瑶把白韵的生活正式算进了自己的生活，白韵打开门，就是梓悦瑶的世界。
　　“小韵收拾好了，你就先去睡？”
　　“好……”
　　白韵心跳着撩了撩头发不敢直视梓悦瑶，低着头就往卧室里走。
　　梓悦瑶看得出白韵羞怯，而自己却像面被快乐装得满满的鼓，敲起来全是闷响，她太欢欣了。
　　先吹好了头发，白韵躲进被窝里根本睡不着，她紧紧闭着眼睛，享受着鼻息中梓悦瑶的香氛。胸腔里的这心脏更是颗不安分的星星，明明灭灭，灭灭明明。
　　梓悦瑶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下了，星星的亮光却怎么关也关不掉，白韵很慌张。
　　“小韵你睡了吗？”梓悦瑶明知故问。
　　“没……”
　　梓悦瑶偷偷笑：“那我关灯咯？”
　　“嗯……”
　　完全是满身轻松的状态，梓悦瑶和白韵肩并肩躺着，随便聊聊闲话，白韵只是答从来不主动问，她还在藏她的小星星呢。
　　边说，梓悦瑶就预谋已久似地把白韵的手轻轻地牵在了手心，小兔子即刻就心慌意乱到僵住了，梓悦瑶则一不做二不休，从腰把她老婆抱在怀里面。
　　她说：“有什么话都要靠近才听得更清楚……”
　　小兔子这下有什么话也再说不出来了……只很小声地喊了句：“悦瑶……”
　　梓悦瑶又往白韵身上蹭，抱得也更紧了：“我在。”
　　白韵柔软的气息和触感，梓悦瑶实在渴望已久，轻轻再往前探了一下，梓悦瑶就吻到了白韵的耳朵。再没多询问什么，又继续，她吻到了白韵轻薄的唇上。
　　“嗯……”
　　然后就是热烈的深吻，白韵的欲望顺势被这些吻激起水花来，梓悦瑶乘胜追击：“宝贝，把你现在穿着的睡衣还给我好不好？”
　　白韵读懂了梓悦瑶的潜台词，出于羞怯而打退堂鼓说：“不……悦瑶……我明天还有课呢……”
　　“可是我好想我的小兔子，小兔子……难道就不想我嘛……”
　　“我……”
　　“小兔子……那么久都不想我……我好难过……”以退为进算是梓悦瑶的一个保留节目，其余引诱白韵的还有九十九个节目留着日后再表演。
　　“我、我……我想你……”
　　“悦瑶……我很想你……”
　　我们单纯可爱的小兔子很快就上钩了，她怕梓悦瑶因为自己的不坦诚而失望，小手手牢牢地把梓悦瑶揽着。但梓悦瑶却什么也没做，俯身在白韵耳边很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梓医生的坏包属性啧啧啧……

46、正文（六）·其五
　　梓悦瑶不方便打扰，萧弦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努努力，必定会与杜欣爱错过。
　　她有几次偷偷去杜欣爱新岗看过，看见她和新的上司有说有笑上下班，这上司还是隔壁岗的人。
　　萧弦心中的占有欲有些难控制，那两人现在和自己过去也太相似了，只可惜自己把一切都弄糟了。
　　“唉……怎么办啊……”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萧弦想给梓悦瑶发消息，正巧中午就收到了梓悦瑶与白韵和好的喜讯，萧弦真诚地祝贺了她们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己失落。
　　“好啦，现在我们来说说你，久等了。”梓悦瑶一条消息发过来，天降甘霖，好一场及时雨。
　　萧弦赶紧回：“我……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我怕我又干出什么事来一切就真的毁了。”
　　“不怕，我们慢慢来，你看我不是花了三个月把小白韵追回来啦。”梓悦瑶又提起自己的事，不自觉就有点小得意。
　　“好，你帮我参谋参谋，你说怎么办。”
　　“你听我说……”
　　巴拉巴拉给萧弦安排了一通，萧弦无论闲话废话每一条消息都往心里记，梓悦瑶把目前能想到的给萧弦安排妥当之后，说有事随时和她联系，萧弦这才有了点底。
　　“谢谢你，瑶。”
　　“没事，帮到你就好。”
　　梓悦瑶放下手机，心里面还全是激动，早上和白韵温存了半天导致两个人都迟到了，傻傻的，被训被扣工资还乐意。梓悦瑶向来是个很节制的人，昨晚难免也放纵了一回。
　　其实梓悦瑶的情况好不到完全乐观的程度，林志孝根本无需理会，但妈妈那边却真是个烫手山芋。
　　不过梓悦瑶也完全下定了决心要让母亲接受白韵，最好还能把白韵视如己出，梓悦瑶相信善良的母亲能慢慢理解自己，也会愿意爱上白韵这只小萌兔子的。
　　“今天再去找一下妈妈吧……”
　　要不要带白韵一起呢？梓悦瑶原本不想，但昨天已经和老婆定好了什么事情都共同面对，梓悦瑶还是发了消息和白韵商量商量。
　　“嗯，我要去，让阿姨接受我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责任。”
　　“好，那下班我去接你。”
　　梓悦瑶很感动白韵的态度，因此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妈妈接受白韵，哪怕拼尽全力妈妈还是不接受，她们也绝对不可能分开。
　　一路上白韵始终很紧张又开始自卑，认为自己这种没人要的孤儿不配得到梓悦瑶妈妈的爱。
　　梓悦瑶则在路边就紧紧把她抱住，不断地重复安慰她，说自己爱她，梓悦瑶丝毫不怕周围的人怎么乱想这两个女生有多亲密，亲密得过度，她只在乎白韵的心情。
　　“宝贝，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保护你呀。”
　　“嗯……”
　　她们于是一起敲了敲梓昭睦的门，却完全没人回应。
　　梓悦瑶说：“可能还没回来呢，药店里忙吧……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好，不着急。”
　　白韵其实知道梓悦瑶在安慰自己，她心里肯定比自己还着急，正因如此自己才不能着急，她把梓悦瑶的手牵在手里。
　　“去外面坐着，慢慢等吧，悦瑶。”
　　“走吧……”
　　两个人手牵着手保持坚贞不渝的姿态等待梓昭睦的出现，默默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那个文雅的女士提着菜从路口过来，她还没注意到女儿她们已经看到了她。
　　“妈……”
　　“阿姨……”
　　梓悦瑶牵着白韵突然出现把梓昭睦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她定睛一看到白韵，立马脸上变色，闷着头就准备往家走，根本没有想理会她们两个的意思。
　　“妈，您等等。”梓悦瑶跟步去追。
　　“呃……”三个人前后不一地追着上了楼，梓悦瑶拉住她妈妈的手。而梓昭睦停下来回身对女儿很小声地说道：“我不想看见你们……”
　　“妈，你能不能听我们说……”
　　“阿姨，我们……”白韵站到梓昭睦眼前。
　　梓昭睦挣脱梓悦瑶的手，微微皱了皱眉头，尽量保持平静地开口对白韵说：“小白同学，你肯定也知道我只有梓悦瑶一个女儿，我作母亲的只希望有个男人能好好照顾她下半辈子，让她轻轻松松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和她相爱没有错，阿姨对你没有偏见。但是作为母亲，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走我的老路，我不能放任着她，和你在一起继续苦了她自己……”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承重的女婿，不是一个还得我女儿分心关怀的女孩。”
　　梓昭睦不愧是个文化人，也接受过一些破除宗法家庭制度的教育，事实利弊和情绪态度她能区分处理得非常好，一个重词都没有用，说的话句句在理，为人母亲的那颗心更是感人肺腑。
　　白韵霎时间愣住了，她也明白了自己不是在被讨厌，自己只是不满足条件。
　　“我……我……”白韵想证明一下自己不会拖累梓悦瑶，但仔细想想，她竟无法证明。
　　“妈，我和她在一起就是幸福，不是什么物质上的富足就能换来的！”
　　梓昭睦一听女儿那句话，马上动了气，呵斥道：“梓悦瑶，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实一点，你妈我被所谓的爱情，骗得还不够惨吗！”
　　“你爸他怎么对待的我们母女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听见母亲已经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揭伤疤了，梓悦瑶的心随即一颤，语塞了。
　　她心知母亲把林志孝的事情与白韵的事情混为一谈了。而她怎么又会不懂妈妈的关切和希冀。但她就是爱，她就是想偏爱白韵一辈子啊……
　　“妈，我们和林志孝他不一样……”梓悦瑶还想解释什么。
　　“你们走吧！求求你们了！让我清静会儿！”
　　梓昭睦往上爬楼，手忙脚乱地翻出钥匙开了门，剩下两个女孩儿呆呆地听她把门砸上。
　　梓昭睦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坚韧的人，没那么心铁，她怕自己再听她们多说几句就心软了，就毁了女儿的人生。
　　她也惊觉自己在恐惧爱，十年过去，始终没有走出真爱被践踏的阴影。
　　“瑶瑶，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心啊……”
　　“妈妈坚决不能让你和我一样后悔一辈子！”
　　门外的两个女孩都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梓悦瑶担心妈妈刚才的话又伤到白韵的自尊心赶紧去抱她。
　　但白韵这次倒是轻轻推了推梓悦瑶，表示自己没事，她不会再自卑了，她要向阿姨证明她白韵也能给梓悦瑶幸福。
　　“我会努力的，悦瑶，这永远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好，我相信你。”
　　她们又回去制定了许多计划，白韵前所未有地严肃让梓悦瑶发现，自己曾经对爱白韵的理解确实有误，白韵不是一个仅仅需要她保护怜惜的弱女子，她是个值得梓悦瑶打心底里敬佩的人。
　　“哎呀，我们小兔子好认真呐。”
　　“那当然了，兔子也不光吃素的嘛。”
　　梓悦瑶又忍不住要亲亲她的小兔子，现在她们已经重新同居了，窗外有虫吱吱地鸣叫，茉莉花旁开出一个绵长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兔兔和医生都很勇敢啊！

47、正文（六）·其六
　　杜可一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痛苦，自己明明是个警察，面对隐晦的性///犯罪，却不能伸手给予受害人援助，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痛苦就算是根针，现在她也得生吞下去。
　　等待调岗离开的这些天，杜可一又和领导同事更为熟悉了，她还时常关照新来的妹妹，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予她支持。
　　不可否认，她时常也会想起和萧弦过去交往的细节。但她仅仅从中汲取快乐的本质，支持自己渡过这段黑暗的日子，避免去关注对方是谁。
　　到底是日子在逼迫人奔忙，抑或是人在逼迫日子忙奔？萧弦想重新走进杜欣爱，她还在思考，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想方设法地打扰其他人的生活？她们都在思考。
　　白韵和梓悦瑶也在盘算要不要时不时就出现一下打扰打扰梓昭睦的生活。
　　但人家不想见着你，你还到人家面前显眼，这就适得其反讨嫌了嘛……可是你不出现的话，这个问题又解决不了，难啊难。
　　“既然阿姨不想直接见我，那就等你能回家的时候把我准备好的礼物带给阿姨吧。”
　　“慢慢让阿姨习惯我的存在，你也千万别再因为我和阿姨起冲突了啊。”白韵摸摸梓悦瑶的脸。
　　“好，我知道啦，我会选好时间回去的，然后我们再慢慢行动。”
　　有了媳妇忘了娘这种事情梓悦瑶肯定干不出来啊。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和妈妈闹僵了，但她的心始终与妈妈相系，她们需要的是相互理解，包容，最后再相拥。
　　“然后我每天早上早点过去把药店门口都打扫好吧，先从小事做起嘛。”
　　“会不会很累啊，宝贝……我怕你辛苦。”
　　“没事，我早上几乎没课呢。”白韵笑笑。
　　“那好吧……希望妈妈能快些发现你的好……”
　　“我有足够的耐心，不急。”
　　她们两个那天回家就把早期的计划暂时说定了，的确是在为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做准备，点齐兵马粮草论持久战，白韵打主力，梓悦瑶干辅助。
　　第二天一大早白韵就出发了，把药店门口胡乱停放的自行车理整齐，看了看左右，顺便让半条街的落叶统统回到它该去的地方，出于专业习惯白韵捡了几片，其他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完成这一切，白韵才注意到太阳升起，它的光总是先普照大地，为自己后续的登场造势。
　　夏的晨，气温还丝丝微凉，白韵有点出汗了，小风吹过竟让她偶觉舒畅。
　　“回去了吧，傍晚再来。”
　　连续干了几天义工，梓昭睦也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几天环卫工人改工作时间了？
　　以前都是她开店之后才听见扫地的声音啊，正想着，外面的扫地声就响起来了。梓昭睦于是决定明早留个心眼，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翌日，梓昭睦在路口对面慢了几步，推了推眼镜就想看看是哪位田螺姑娘发的善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是白韵！梓昭睦感到一阵无奈，又不好现身让她离开，只能摇摇头默默等着那女孩走。
　　“唉，这小姑娘，真是的……”
　　傍晚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白韵的身影。她心想着既然你要献殷勤，那就献吧，梓昭睦既不拒绝更不鼓励，以一种漠视的态度对待这件事。她莫名地又想看看这小姑娘究竟能坚持多久。
　　再过两天自己的亲女儿又来了，揣着礼物先到药店来坐着，公共场合梓昭睦不好赶她，直到关店母女两个都犟着嘴不说话，梓悦瑶很自然又很刻意地跟着母亲到了家门口。
　　“梓悦瑶，你还不回去陪她？”梓昭睦站在门口忍无可忍地说了句
　　“我也得先看我妈呀。”梓悦瑶背着手笑笑。
　　“亏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
　　梓昭睦自言自语，翻包找钥匙，一开门准备迅速进门但梓悦瑶还是抢了一步进了家门。
　　“你！”
　　“妈，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您看还给您带了礼物呢！”梓悦瑶又笑，把礼物拿到眼前。
　　“呃……”梓昭睦奈她不何，洗手去做饭，梓悦瑶把礼物放进她妈的房间，开始没话找话地帮她妈做饭。
　　她妈也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菜都从她俩手里抢来抢去的，花了两倍的时间才把饭做好。
　　“妈，您不留我吃饭啊……”
　　“这顿饭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梓悦瑶委委屈屈地站在她妈面前。
　　“拿碗去……”梓昭睦见不得她那样。
　　“好，母亲大人您先吃——”
　　“少和我嬉皮笑脸的，赶紧吃了找她去。”
　　餐桌上也全是梓悦瑶在活跃气氛，梓昭睦很少表态。吃完饭，梓悦瑶抢着去洗碗，梓昭睦乘机把礼物从屋子拿出来放在鞋柜上。她猜到这小盒子是白韵送的，她不想收，更不能收。
　　“拿走吧……”
　　“妈……这礼物……”
　　“我不要，你拿回去还给她。”
　　“妈，您就收下吧，是别人一片心意……”
　　“你拿走不拿走？要我扔地上？”梓昭睦皱着眉，故意说狠话吓梓悦瑶。
　　“好吧……”
　　梓悦瑶把礼物护在手心里，泛起一阵心酸来。她低下头，不想再看母亲那双严肃而陌生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在替白韵承受着伤害。
　　“那我就先走了，妈，您早点休息……”
　　妈妈什么也没说更没有送梓悦瑶出门，梓悦瑶刚跨出门槛梓昭睦就把门关住了，砰，这一声关门响让梓悦瑶的眼泪骤然涌了上来。
　　自己被妈妈关在了门外，梓悦瑶转身回去，却只能看到这纯白的铁门，正向外渗出凉意。
　　心口上满目疮痍，委屈和不甘从缺口处洒漏了一地，梓悦瑶边哭边往白韵在的出租房里赶，白韵一开门伤心的梓悦瑶就把她拥抱在怀里。
　　“小韵……”
　　“悦瑶……怎么了？和阿姨吵架了吗？”
　　“没有……但是……礼物……”
　　白韵明白爱人想说什么，不过她丝毫不灰心，摸着梓悦瑶的背，安慰梓悦瑶先进来再说。
　　“不怕不怕，下次再送，这才一周呢。”
　　“嗯……小韵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
　　这又是一周了，萧弦那边也来了点动静，她开始照梓悦瑶说的，往杜欣爱在的公司绕路，各种制造所谓的偶遇。
　　杜欣爱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咋回事儿，杜欣爱见到她也是寒暄几句，然后把萧弦介绍给自己的新上司。
　　不知道为什么杜欣爱就是忍不住要让她们两个照面一下。
　　至于她能从中收获什么，具体不明确，但心里还有点高兴似的。
　　“你好……”萧弦挺膈应，只是脸上不表现。
　　“你好，你好。”
　　杜可一的新上司还挺受宠若惊的，一分开，她就开始夸杜可一，美女的朋友可真都是美女啊。
　　“嗐，她啊……”
　　她什么她，杜可一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萧弦这个人，看来她又不乐意把萧弦往外送了。
　　欲言又止，算了，算了，看萧弦之后还有什么花招，到底搞什么鬼呢，心里没底。
　　杜可一很期待，又打自己几拳，不准想。
　　“额……小杜你在这儿坐车啊。”
　　某天下班，杜可一早看到萧弦在这里等半天了，她于是站到她身边，抬眼，口气非常随意地说：“是啊，敢问部长您又在这儿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永远那么正直善良，萧弦你能不能除了那个很行以外其他也再行一点……

48、正文（六）·其七
　　“啊……我啊……我就在这里等车……”
　　“哦，好，那你等吧，我坐陈姐姐车回去。”
　　“好……你们慢去。”
　　萧弦想做一个挽留的动作，一个夸张的拥抱。但到她最后只是张了张口，朝杜欣爱的背影挥了挥手。
　　夕阳照在她身上，影子偏斜着，僵硬了。
　　虽然这样描述很自大，萧弦确实有了某种被侵犯的感觉，有人偷走了她的和氏璧，并让她与卞和一样，受了刖刑。
　　萧弦的膝盖处此时正隐隐作痛。她又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别再出现打扰他人了，这片场域不再欢迎她，她是个多余人，进而无功退而无用。
　　“瑶，我……”萧弦满怀惆怅地把近况和梓悦瑶复述了一遍。
　　“怎么办，我要放弃吗？”
　　梓悦瑶却有点没好气地回复道：“这你就灰心丧气了啊？萧弦，你的自尊心未免也太高而且太脆弱了吧？”她对萧弦说实话向来很直白。
　　“嗯……我是有点受伤，想来确实也是没把自己完全放下来。”
　　梓悦瑶继续补充：“你要知道，杜欣爱她还不是你女朋友，你吃这些醋虽然是正常现象，但不能代表什么，更别去胡思乱想。”
　　“再勇敢一点，再大胆一点吧，弦，我相信你可以的。”
　　“好，我加油。”
　　结束对话，梓悦瑶心想着萧弦从来都不是个畏首畏尾的怂货啊，怎么这次对那个女孩这么谨慎……
　　抛开萧弦家庭的问题不谈，她这个人也不该是这种表现。转念一想梓悦瑶又明白，愈是把一个人放心上就愈卑微，萧弦这次恐怕也遇到真爱了？
　　自己这边离完全获得真爱还差最后一步，梓悦瑶也得加油，大家一起再接再厉吧。
　　接下来好几天，萧弦还是一样到杜可一部门前的车站来绕路，雷打不动似的，就连今天下雨了打着伞也要来。
　　杜可一在微信上问她这是咋了，萧弦说就想来看看她，没别的意思。
　　“还就想看看我没别的意思，这人也是挺好笑的。”杜可一确实会心笑了。
　　“行吧，那本小姐也就勉为其难地配合她一下呗。”
　　杜可一辞了陈姐，快步到车站就往萧弦身边一站，把伞一收，说：“来来来，让我跟着蹭会儿你的伞。”
　　萧弦被她这一出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接下来全是受宠若惊，大喜过望到霎时间说不出话，说了话也结巴：“小……小杜……你今天不坐陈姐车走啊……”
　　嘿，这什么情商会不会说话，杜可一微笑着腹诽两句，挺无语地回道：“那我走？”
　　“不、不用……我伞挺大的……”萧弦笑笑。
　　杜可一又瞧了瞧萧弦这张清俊的脸，这让萧弦眼神略微躲闪起来，打死杜可一也不愿意相信这种出尘的人，怎么会说如此俗气的笨蛋话。罢了，反正车也快来了，就在她伞下等会儿吧。
　　两个人就这样在伞下的狭小空间里站着，外面是倒垂下来的雨幕，杜可一注意到萧弦西裤的裤脚都湿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夏天的酥雨淅淅沥沥，打在伞上却依然倔强，往四处跳开。
　　杜可一不知怎么地，特别想伸手去接雨水，手一伸出去，却被萧弦牵了回来。
　　她说：“别接，凉。”
　　“嗯……”
　　杜可一等着萧弦把自己的手放开，浑身有点无力，心跳得很快。
　　两个人之后便默默无语地听着雨声，异常默契，杜可一又故意去看车来的方向。
　　“车来了，走吧……我们……”
　　“好……”
　　车一路开，两个人一路沉默，坐在窗边的看窗外，坐在里面的看正面对的车玻璃。
　　潮湿的空气让莫名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奇怪，像一谭沼泽，杜可一和萧弦同时深陷其中，因此而无法相互拯救。
　　“你……最近怎么样？”萧弦忍不住先开口了。
　　“挺好的，还得谢谢部长帮忙，再加上领导的照顾，没再出过勤了。”
　　杜可一把视线从窗外转向萧弦这边，却没有落到萧弦身上，然后她又看向窗外。
　　“嗯，那就好……”
　　其实萧弦还想问杜欣爱想不想继续回到自己身边上班。但她又没有想好调动她的恰当理由，明明是自己想和杜欣爱时刻待在一起，萧弦到底该怎么阐明这件无法阐明的事情……直到下车她也没有问出口。
　　“那我就先走了，部长，我有伞。”
　　“小杜，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部长您说。”
　　“你……你还想继续调去财务部吗？有没有意愿继续到我这个部门来工作？”眼看着杜欣爱撑开伞要走，萧弦一冲动就把话说出口了。
　　“这个啊……财务部其实还挺好的，硬要说的话，回到部长身边能受您的照顾，肯定更棒了——”
　　杜可一俏皮地耸耸肩，既然萧弦都那么说了，再加上这条大腿自己也抱习惯了，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况且王队那边给的调查消息也没什么可疑的。
　　“原来如此，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调回来。”萧弦很诚恳地说。
　　杜可一则惊讶：“真的啊？部长你干嘛对我那么好，我就随口一说，您别放心上！”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啊，小杜。”这句话完，萧弦还有句话已经涌到嘴边了，她一咽再咽，最终仍然挤出来一句：“而且我对你很有好感……”
　　有好感和喜欢你之间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而实际上萧弦心里的感情完全已经到了爱上杜欣爱的程度了。
　　但萧弦这次也算豁了出去，淡淡的笑意刻在她脸上，她直视着杜欣爱渐渐出现难为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她会怎么反应。
　　“部……部长说的好感是指……”
　　“没错，是那个意思，况且你不是说人人平等吗？”
　　萧弦不敢听到杜欣爱把话拎得太直白，抢着话说过去，自己也低下头，手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快被打在她伞上的雨滴压垮了。
　　杜可一的心里也掀起一阵狂浪，她明明早知道萧弦对自己有意思。但终于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和震惊。
　　“我知道了……部长……”
　　“你的好意我都会收下的，我们明天见？”
　　听到她对自己心意的接受以及明天见，萧弦突然感到眩晕，这是否就是有希望的表现？她赶紧答应下来，还想补充什么却都被欣喜噎住，再讲不出来了。
　　“那就……明天见……”
　　“好，明天见，部长慢慢走。”
　　“好，小杜你也是……”
　　萧弦边走边手指颤抖地和梓悦瑶发消息，梓悦瑶很快也给了她所期许的答案，杜欣爱在给她机会，而且机会还很大！
　　可能用不了多久，萧弦就能正式提出约会，并且真正表白了。
　　萧弦高兴得恨不得立刻就要在街上大笑，大叫！她过去二十六年里从未有过如此过激的想法，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丢掉伞，并和这曼妙的小雨跳一支恰恰。
　　杜可一则一只手紧紧抓着伞柄，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她搞不懂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脑子一热又干了嘛。
　　但她止不住地欢心雀跃，心里面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她完了，我们的小杜警官彻彻底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支楞了一次，这样才能有老婆嘛——

49、正文（六）·其八
　　萧弦如意地约会心上人，接送其上下班，梓悦瑶要约会的人却是自己的亲妈。
　　虽然第一次送礼不成，但梓悦瑶依然有时间就去梓昭睦眼前蹦跶，白韵也坚持不懈地去药店门口打杂。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她们偏不相信，梓昭睦的心能比磐石还硬。
　　但她们却相信自己必定比蒲苇还韧。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哪怕真到那一天，梓悦瑶和白韵也要等。
　　“去吧，宝贝，别太累了。”
　　“没关系，就一点小活而已。”白韵出门踮脚前吻了吻梓悦瑶。
　　连续两周不间断，白韵再这样下去梓昭睦心里都集起疙瘩了。
　　她本来就是个不愿意无偿收受别人好处的人，文人淡泊，尽管是白韵自愿来她这里献殷勤。
　　但日子长了她也受不了，心里面隐隐竟有点占人便宜的愧疚似的。
　　所以她决定明天早上和白韵碰碰面，让那小姑娘别浪费气力了。
　　第二天，梓昭睦走到时白韵已经在扫地了，梓昭睦看着她仔仔细细有条不紊地扫地，还满脸认真地蹲下去倒树叶，像在照顾树叶的心情。
　　最后她起了身，擦了擦额头，笑得很满意。梓昭睦看着白韵的模样不自觉一阵心软，凭借中医的望，她还判断那女孩可能体虚呢。
　　“我在想什么……赶紧出去阻止她。”
　　梓昭睦知道自己再看下去，母性和医者仁心都要爆发了。
　　“喂，小白同志。”这是她们那代人称呼的习惯。
　　白韵反应过来有人喊她，转身一看：“啊……梓阿姨……”白韵开始感到紧张。
　　“这些天都是你来打扫的卫生吧？”
　　“不错，扫得很干净。”梓昭睦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她不愿意在梓悦瑶的事情上伤害任何人。更何况还是对女儿可心可意之人，一个灵气可爱的小姑娘。
　　“谢谢阿姨夸奖……”
　　白韵傻傻地拿着笤帚抿了抿嘴，她明明设想过很多种方法去单独面对梓昭睦，但现在全都回想不起来了。
　　“来，进来坐吧。”
　　“好……”
　　受宠若惊地走进梓昭睦的中医馆，白韵已经来过一次了。但她还是觉得很神奇，进来之后似乎整个人都会有种脱离凡尘的感觉，难耐肃然起敬的心情。
　　白韵站进了店，却不敢坐下，她还是紧张，怕梓昭睦骂她，骂她不知廉耻是个同性恋，还勾引她女儿之类的……电视剧情节。
　　“坐吧，别害怕。”梓昭睦给白韵端来一杯茶。
　　“谢谢阿姨……”
　　白韵端着茶坐下去，感觉手心钻心地烫，而茶实际上没有那么烫。
　　她就傻傻端着也不喝，视线粘在梓昭睦检查药柜的身影上，茶杯口处袅袅飘起白烟。
　　“你……和梓悦瑶认识多久，又在一起多久？”梓昭睦突然转过身来，隔着药柜问。
　　“认识……认识两年了……在一起差不多半年……”
　　如实回答完，白韵低下头去喝了口茶水。
　　“我就说梓悦瑶总找我拿药干什么，原来是给你吃的，体虚不好治，爱出冷汗，得养。”
　　“嗯……我知道的……阿姨……”白韵做错事般地仍然低着头，不看梓昭睦。
　　梓昭睦完全是从自己职业的角度对白韵说了这些，要谈心软了也算不上。
　　这小姑娘可是把她女儿，一个女人，都给迷得神魂颠倒的，还让那个孝顺的孩子为了她和自己亲妈冷战，梓昭睦对白韵心里没气绝对不可能。
　　但她这种气也不是一般的所谓愤怒，更多的还有一层疑惑，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也就罢了，够奇观的了吧，怎么还如此死心塌地坚贞不渝，梓昭睦几个夜晚通宵都想不通。
　　“你回去吧，我没什么想对你说的。”
　　“但是，明天别来了，别做无用功，是学生就好好学习。”
　　“至于离开梓悦瑶……”
　　正准备继续说，白韵猛然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储有情义的眼睛盯着梓昭睦，梓昭睦一顿，白韵开口打断她说道：“阿姨，我是不会离开悦瑶的，我爱她，我也在努力学习和工作，我能给她幸福。”
　　“你……你个小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怎么去照顾好她？给她幸福？”梓昭睦似乎没好气。
　　“阿姨，您都没有了解过我，如果就下定论的话，这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悦瑶，乃至对你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幸福不是谁单方面给谁，是要两个人共同创造的啊……”
　　梓昭睦没想到这小姑娘，小小的身体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决心和勇气与自己抗衡，她一时语塞，然后又想起什么般地说：“那你怎么证明呢？要花多久时间？能让梓悦瑶得到什么结果？”
　　这连续三问并没有打得白韵措手不及，倒是让梓昭睦陷入了收不回话的怪圈，她这三问的潜在意思不就是在给白韵机会吗？
　　但出于知识分子的德行，梓昭睦不能立马反悔，就准备着等白韵回答过后再挑刺。
　　白韵自然有备而来：“阿姨，坦白和您说吧，我是个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
　　刚听到第一句梓昭睦的心就沉了沉，她很惊讶地看向白韵的脸，这小姑娘完全一幅从容自若的神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自卑。
　　“考上研究生之前，本科的助学贷款我已经还完了，再加上我拿到的补贴奖学金和兼职打工费，工作不到一年我就能把研究生期间的助学贷款还完。”
　　“其次，我不会离开A城，将来的工作目标也是大学教师，您女儿更不会因为我而远离您。”
　　“因此对于您女儿来说，经济上我绝不是拖累。”
　　“再者，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自己照顾自己完全是常事，我不会要求您女儿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说到这里，白韵还是克制不住哽咽了，孤儿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实在太尖锐了。不过她紧紧捏住衣角，还能坚持住继续说。
　　“最后回答您的问题，证明的方法是在硕士研究生期间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并争取教师资格，证明时间是三年，结果是得到您的承认并和梓悦瑶互为结发之妻。”
　　白韵的语气始终很谦和，但她此刻的胸中澎湃着一股浪涛，她太激动也太觉得难以置信，呼吸都有些粗，目光炯炯又泛着泪花地凝视着沉默的梓昭睦。
　　“呃……”梓昭睦全程没有打断白韵是因为她受到了极大地震撼，什么孤儿，什么教师，什么结发之妻……
　　她的思维凌乱，根本无法把这些东西结合到一起。但这种震撼的印象却又那么清晰，从她凌乱的思维里撕开一条口子，往外灌进来凉风。
　　梓昭睦被这凉意唤醒。
　　“你说的……我都不相信……”
　　“阿姨，无论您相信不相信，都终将成为现实。”白韵起身向梓昭睦微微鞠了一躬。
　　鞠躬维持了五秒，白韵觉得自己身体很软，可能再不起身就没力气起来了，她很勉强地打直腰杆，继续和梓昭睦对视着。
　　她只期望真心换真心，她这一片赤诚就算不能打动梓悦瑶的母亲一星半点。但也至少为自己守住了最宝贵的气节。
　　这些话白韵在心中已经反复练习过多次，其中的内容也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了，此时在脑中回想最后一遍，她才发现自己当真是那么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兔子真的很有担当啊……是她追的梓医生不是假的！

50、正文（七）·其一
　　白韵的自我剖露以及投名状式的保证意味着什么，梓昭睦能懂。
　　她钦佩。在这样一个被欲望蛊惑的社会之中，经历过半个世纪的生死疲劳，梓昭睦能在此处寻觅到人性中的一线气节，震惊之余，她满心都是感动。
　　也许，除了相貌之外，她隐约明白了梓悦瑶在迷恋白韵什么。
　　然而她又不愿意承认，她坚决不能把这些高尚的品质和梓悦瑶对白韵的爱情联系到一起。她们的爱情不能用常理去解释，不，根本不能去解释。
　　“呃……”梓昭睦被白韵盯着始终表不了态，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是自己没道理，答应更是对自己不讲道理。
　　“女人和女人就是不能在一起！”
　　“我不管你怎么保证，不管你怎么会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和女人相爱的道理！”
　　“你走吧！”
　　把头往侧边一扭，梓昭睦拧着眉毛，狠狠往外呼出一口气。
　　她也在怕白韵把自己看穿了，动摇的裂缝一旦出现，当真可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好……阿姨再见……”白韵又给梓昭睦鞠了躬。
　　梓昭睦闭着眼睛不看她。
　　在路上白韵就把情况发消息给梓悦瑶说了，她心态挺平静的，甚至还有点爽快。
　　她没想到自己的勇气能有那么大，简直是狂妄！明明一无所有，还振振有词、大言不惭地和阿姨谈条件呢。
　　“哈哈哈，小兔子真不错，那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小白老师啦？”
　　“哪有，梓医生你别打趣我。”
　　梓悦瑶可不理她害羞：“为了庆祝我们小白老师表态成功，今晚想吃什么，我买回来呀——”
　　“想吃白桃包，买得到吗？”白韵边微笑边打字。
　　“学生，保证完成任务！”顺便配个敬礼的表情包。
　　“真是的，总贫……”
　　幸好还有你，我才不至于被挫折打垮。无论世事怎变换，我只关注我们是否还相爱。
　　阳光正美。
　　心里美滋滋的还有一个人，当然是萧弦，每天上下班跑来跑去，所幸这段时间她爸没来烦她，另类的辛劳成了萧弦的内驱力。一下班，能看到杜欣爱对自己笑，她就能累得其所。
　　她们现在是算处于暧昧期，称呼什么的也还没改，至于姐姐嘛……
　　萧弦其实越来越想让杜欣爱这样叫她，怎么叫怎么亲近，她喜欢这种人与人之间无缝地亲近。
　　但萧弦还是提议杜欣爱直呼自己的名字吧，杜欣爱又觉得不习惯了，仍然坚持叫萧弦部长。
　　“好吧……部长就部长……”
　　“怎么，还想我叫你个什么啊？连姐姐也不满足吗？”杜欣爱歪歪头。
　　“虽然是很好……但叫我萧弦不也挺好的。”
　　“不行，不爱叫。”杜欣爱背着手，摇摇头往前小跑出一段。
　　“好好好，你喜欢叫我什么你直管叫是了。”
　　萧弦两步赶上她，问：“那我们周末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好啊，周六我有时间。”
　　“好……”萧弦暗喜，杜欣爱答应之后，接下来就按梓悦瑶教自己的继续办。
　　“怎么，萧部长不准备来接我么？”杜欣爱突然停下脚步，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接，你明天准备好了再叫我。”
　　“那就辛苦我们萧大部长啦。”杜欣爱煞有介事地拍怕萧弦的肩，谁是谁领导啊。
　　就差把最后一句「怎么会辛苦」说出口，萧弦内敛地笑了笑，算是将一切安排妥帖了。
　　各自回家去，萧弦满怀激动地缠着梓悦瑶要对戏呢，时间之久，连白韵都忍不住跑来瞧瞧梓悦瑶抱个破手机老半天聊着啥。
　　“隐私，你萧姐姐的秘密。”
　　“好吧……不问就是了……”白韵轻轻坐到床上，还挺不满意。
　　“哎呀，冷落我们小兔宝贝啦？”
　　梓悦瑶能叫出口的称呼能把外人黏糊死，说着她就往白韵腿边上蹭，她要躺膝枕。
　　白韵自然让她躺，嘱咐她躺着玩手机也得把眼镜戴稳当，自己则温柔地理理她的头发。
　　梓悦瑶也有意识地把打字改成语音了，每句话的主谓宾语都很明确，统统都是「你」和「她」去干嘛干嘛。
　　“不用这样，悦瑶，我没那么小气。”
　　“你们是好朋友啊。”
　　白韵又摸摸她。白韵的柔情让梓悦瑶越来越心里痒痒，赶紧几句话就把萧弦打发了。
　　“反正你到海洋馆再和她表白。”
　　“话你得自己想，这我可帮不了你。”
　　“好，谢谢你，帮我大忙了。”
　　总算把萧弦这个没情商的女人送走，梓悦瑶手机往旁边一扔，目光直接地就投射到白韵脸上。
　　“怎么？说完了？”
　　“说完了……”
　　“那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嘛？”
　　白韵抹抹自己的脸，觉得梓悦瑶眼神越来越暧昧和炽热了，自己的眼神因此而开始游离，手心感觉脸在发烫。
　　“到底有什么……”白韵嘟嘟囔囔的。
　　“有害羞后的绯红色。”
　　用手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梓悦瑶的脸和白韵短时间内凑得很近。
　　梓悦瑶的呼吸……白韵还能看清梓悦瑶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意，自己不免眨动眼睛，却又目不转睛。
　　“悦瑶……眼镜……”
　　“老婆来帮我取下来，好不好？”说着梓悦瑶还wink了一下。
　　“好……”
　　白韵被撩得一阵心软。她往后退了退，侧着脸，伸手去慢慢摘下梓悦瑶的眼镜。眼镜一放好，梓悦瑶就上前把她的小兔子扑倒在怀中。
　　“悦瑶……干嘛……还早呢……”
　　“我就想抱抱你也不可以吗……”
　　“就抱抱吗？”
　　“对啊……”
　　谁信？
　　和恋人在抱抱中汲取能量，这种事情杜可一也想感受……被萧弦含蓄地表白之后，杜可一的心情好了许多，从压抑的状态中解脱，听说回到萧弦身边工作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昨天杜可一还和萧弦吃饭叹息了那个顶替她的女孩的可怜，以及自己对这件事旁观起来的自责，萧弦对此统统表示理解与同情，还真诚地给予了杜可一鼓励。
　　杜可一很高兴更欣慰，她暂时还不知道的是，这使萧弦更加欣赏她了几分，她可实在有颗侠骨柔肠的纯洁心灵啊。
　　杜可一愈发有种被这一切的顺遂麻痹的感觉。似乎和萧弦的恋爱能与工作并驾齐驱，甚至完美兼容，互帮互助，根本不会像曾经担忧的那般使自己的工作受负面影响。
　　本已做到疲乏的工作又激发起杜可一昂扬的斗志，她于是下定决心等工作完成了就立刻和萧弦坦白身份，让萧弦知道自己真名叫杜可一。
　　这段恋爱关系还能给她的任务带来多少益处？麻烦多多益善吧！杜可一只能从这方面去设想，以免负罪感太重。
　　明天就要和萧弦正式进行类似情侣关系的约会了，说来杜可一还蛮紧张的，她也能猜到萧弦想对自己说什么。如果自己满意答应那萧弦就是自己的初恋。
　　自己的初恋是个女生，真不可思议呀！而且还是在任务期间相识……可她经过调查没什么可疑的啊……可是我不能擅自离开她，丢了也许存在的线索啊……
　　杜可一用被子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盖住，而盖不到五秒钟，又不自觉翻出手机想和萧弦联络。
　　“部长你在干嘛呢？”
　　不行！删掉，删掉，赶紧删掉，把手机一关，明明已经说晚安了，再发消息过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心急？即便有话，杜可一突然都不好意思说了。
　　又亮屏，往上面翻动聊天记录，回顾最近几天都聊的什么啊，也没刻意暧昧啊，怎么读起来那么让人难为情……
　　现在这些社交软件，好也不好，一个人的什么记录都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信息即生活，新的媒体果然能改变世界，杜可一就是被严重改造的一个。
　　救命！要死，要死，真的要死，杜可一退出微信，开始胡乱翻各种软件，在屏幕里逛了一大圈，完完全全没了睡意。
　　她又找出耳机听歌，放了半天，照样睡不着。自己的歌单都听得膩了，她顺手把萧弦的歌单拿来听。
　　听着听着却很快来个了提醒，大半夜，萧弦竟然也上线听歌。
　　把你的耳机分一半给她吧！是否点击邀请？
　　“她也失眠了啊……”杜可一正在犹豫。
　　与此同时，杜可一微信的消息却来了：“小杜，一起听歌，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梓医生你真的很会撩，萧姐姐学学行吗……小杜太值得爱了，她们每个人都值得爱！

51、正文（七）·其二
　　“到了海洋馆再表白，到了海洋馆再表白……”
　　这条指示一直在萧弦脑子打转，和着旋律转了一整晚。
　　明天表白的话萧弦也想好了，不过她不确定到时候说出来的和提前想好的是不是一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她觉得以自己面对杜欣爱时的常规心态，想的和说的很难一致，她太保守和沉刻了，俗话说就是没什么情商以及缺乏大方的品质。
　　但她也还是把准备好的话反复演习了无数遍，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
　　萧弦起得很早就开始化妆和按照昨晚的搭配打扮，她对着镜子照自己的模样，却想到的是，自己好像很久都没睡懒觉了。
　　她的思维好像是挺异于常人的……弄巧成拙的事情，常有，大巧若拙的事情，也不少。
　　她静静等着杜欣爱给自己发消息，吃着早餐，心态意外地如同止水，她有很强的预感自己今天能够成功。
　　这样的预感来源于她更加强烈的表达欲，她有太多话想对喜欢的人说，有太多闲心杂事想与之分享。
　　虽然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但也足够让萧弦乘着这股欲望，扶摇直上。
　　“部长，我在吃早餐啦。”
　　“好，你吃完了我就快到了。”
　　她们两个人昨天晚上一起听歌到凌晨两点多。所以今天真正出门时已经十点过了。
　　杜可一由于昨天绑了辫子今天散开后头发就有点卷，蓬松可爱，萧弦还是一如既往的黑长直，风姿爽利。
　　今天天气也不错，骄阳不骄，热量被藏匿，只保留了于各处涌动的明亮。
　　萧弦在楼门口撑起遮阳伞，看着杜可一蹦蹦跳跳地下楼，跑进她的伞下。
　　萧弦笑笑说：“走吧，票我买好了，就按你说的，晚上请我吃饭。”她们现在还没有到能够心安理得花对方钱的地步。
　　“好啊，位置我也已经订了。”
　　坐在公交上有说有笑，到了地方人还蛮多，杜可一很兴奋，她性格带点人来疯，喜欢热闹的地方，萧弦的热情也完全被她带动了。
　　验过票，杜可一就拉着萧弦去买了头饰，上次仅仅戴了拍照而没买，这次买下的依然是一只狼和一只狐狸。
　　“戴好我们就去玩！”
　　“嗯……”
　　萧弦觉得这样出去见人很难为情。但为了杜欣爱高兴，她也克服了心理障碍。
　　走在路上，萧弦很想能牵住杜欣爱的手，真正地像情侣那样而不是朋友，这个念头在心中绕了几个弯子，最终也没能够实现。
　　杜可一倒是渐渐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手有意地去碰萧弦的手背，萧弦刚感觉到触碰，一瞬间两个人的手就十指相扣到一起了。
　　毫无防备地迫不及待，完全超乎了双方的想象，脚步停住，此刻全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心跳了。
　　“呃……”
　　“呃……”杜可一另外的手里还拿着个棉花糖，被萧弦牢牢牵住后，她不由得低下头去咬了一口。
　　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她从来没有怀着如此时般的心情和女性牵手过，而萧弦纵然曾经感受过也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她现在满心只有期待已久地幸福。
　　“我们……去玩那个吧？”萧弦首先开口提议到。
　　“好……”
　　无意间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脸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她们只要不是在游乐项目中就始终牵着手，开始两回还挺扭捏。
　　但似乎慢慢成了习惯，只不过这习惯还没有成熟，需要再磨合磨合。
　　萧弦的手凉凉的，手指比较纤长，搭在手背上几点冰，让杜可一觉得很是舒服，萧弦泛白的指节杜可一忘不掉。
　　这个气候牵久了实际上又会觉得热，热到稍微受不了，这时候她们才会找项目玩。
　　周围的人对这两个女孩的亲密好像熟视无睹。不过又会因为她们的漂亮而有所注目。杜可一很享受大家的目光，萧弦出于杜可一的享受而享受。
　　她时不时就帮杜可一拍照，杜可一同样喜欢面对镜头。萧弦的审美向来不错，手稳，有几张在旋转茶杯里把杜可一拍的尤为可爱。
　　“回去发给你。”
　　“好嘞，姐姐我也给你拍吧。”杜可一很开心。
　　“不了我……我不太……”萧弦正要拒绝但看到杜可一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又改口到：“行，你来拍。”
　　“嘿嘿，来，看镜头。”
　　杜可一当然是拉过萧弦来拍合照。
　　晚饭前最后两个项目是鬼屋和礼品店，都是梓悦瑶给萧弦精心安排好的，她以前和白韵实践过，收效尚可。
　　鬼屋当然是想让萧弦表现表现，有点俗但不代表不好用，结果杜可一进去鬼屋再出来简直无伤通关，兴致勃勃地和萧弦吐槽道具有多假，不过仍然意犹未尽，还觉得挺有意思。鬼屋算是失败。
　　礼品店呢，是梓悦瑶希望她们能够交换礼物，再为此次约会留下些记忆。
　　只可惜萧弦这个憨憨，没能领会到梓悦瑶的意思，抢着把杜可一挑的东西也给付了……
　　而杜可一倒是和梓悦瑶想到了一块去，面对萧弦的较真和执拗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你，小杜，我很喜欢这个胸针。”
　　“嗯……喜欢就好，这个手链我也会好好保存的。”
　　她们吃过了晚饭，最后的最后是去夜场的海洋馆，萧弦感觉天色都在替自己紧张，通往海洋馆的路华灯初上，而黑暗仍然随处可见，盯着萧弦的一举一动，于各处闪动，既像鼓励她又像在喝倒彩。
　　这都是最后一个活动了，其实杜可一也在猜想，萧弦到底什么时候给自己表白呢？
　　不会是下次吧……杜可一有些不想等了，她不想再听萧弦叫自己作「小杜」，她需要萧弦确定她们的亲密关系。
　　“到了海洋馆再表白，到了海洋馆再表白……”
　　萧弦牵着杜可一的手步步往前走，步步踩着自己的心跳。海洋馆的门越显越大，门口人来人往，萧弦调整自己的呼吸要求自己冷静，总算是走到了海洋馆。
　　“小杜，我有话想对你说。”萧弦停下来脚步，把杜可一的手捧在手心里。
　　“啊？什么。”
　　杜可一余光处四周丛丛的人群，惊讶着腹诽道：“这里表什么白啊……人那么多……”她搞不懂萧弦准备在这里说什么。
　　“我喜欢你，杜欣爱。”
　　“你对于我而言是那么独一无二。”
　　“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的话，你愿意让我作你的女朋友吗？”
　　说完了，终于说完了，萧弦仔细回想，好像和自己练习过的版本一样。
　　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萧弦不太清楚。但目光应该是很诚恳，萧弦浑身隐隐地冒汗。
　　身边有人侧目了，杜可一则睁着她的大眼睛有些发懵似的，萧弦还在暗夸梓悦瑶可真聪明，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白更能显示出自己的勇敢和态度的严正。
　　就问你杜可一感动不感动吧？不敢动，不敢动，杜可一满脑子在想自己喜欢了个什么怪人啊？
　　这可别是她自己想的主意吧……但抛开这些额外因素不谈，萧弦的话有些出乎杜可一的意料，她提出的完全是个以杜可一为主体的请求，而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把自己放在中心。
　　杜可一慢了半拍才感到了动情，脸颊渐渐发烧，她笑笑对萧弦说：“我愿意啊，萧弦，你作我的女朋友吧。”
　　得到杜可一肯定的回答，萧弦难抑激动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很快她又放开，她觉得自己太冒进失礼了，杜可一则迅速回抱了过去。
　　身边停下脚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弦才发现不对劲地说：“我们进去玩吧，这里人太多了……”
　　“你才知道啊，笨蛋。”杜可一分开怀抱，笑。
　　作者有话要说：
　　嗯，纯情清冷姐姐逐渐狗化……

52、正文（七）·其三
　　梓悦瑶不知为何，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自己是被谁想了？
　　还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看了看在旁边专心看电视剧的白韵，再想想自己的妈妈，在时间上，梓悦瑶只能想到自己妙计因为过于实用而被萧弦夸了。
　　电视剧又播了一集，今天的节目就全部结束了，白韵意犹未尽地准备去洗漱，梓悦瑶看了眼手机，发现萧弦给自己来了消息。
　　“瑶，实在太感谢你了！我成功了！杜欣爱答应和我在一起！”
　　妈呀，连续用了三个感叹号，梓悦瑶能想象萧弦有多兴奋。梓悦瑶替她高兴的同时，接下来问了点详情。
　　“多亏你帮我想的到海洋馆再表白。”
　　“本来说人来人往还挺紧张的，但想想这确实是个突显我诚意的好方法。”
　　“真是有奇效，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我了。”
　　“所以你没走进去就在门口表白了？”
　　梓悦瑶打出第二个问号后没把消息发出去，赶紧把第二个问号删除，假装语气还挺平静地重新编辑道：“你确实就在门口表白的吧？”
　　“对啊，谨遵教诲。”
　　“按你的计划和指示，我感觉我今天表现得挺好的。而且她给我买胸针的钱我也一块付了，这样一来是不是让她很放心，我不是占小便宜的人。”
　　“瑶，幸好还有你帮我。”
　　天，萧弦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吧？梓悦瑶昨天就忘了叮嘱这两句，不过以萧弦的性子，这么干也不奇怪……
　　梓悦瑶接下来只好认领了萧弦的感谢，并顺着她的话祝福她，心中却直摇头。
　　得亏对方也喜欢萧弦，歪打正着，结果还算如愿，不然的话……月老亲自下凡也救不了她。
　　这件事算过去，梓悦瑶仍预感还有什么事情在那个喷嚏的含义之中。然后她就听到白韵在卫生间发出惊叹：“诶……怎么这时候发通知啊……”
　　“怎么了？宝贝？”梓悦瑶坐在沙发上问。
　　“就是我们导师刚才说，周一叫我们几个去山里考察呢……”
　　白韵的专业需要进入实际的自然环境中熟悉和观察植物，并采集标本。
　　“这样啊，去多久呢？”梓悦瑶走到白韵身边。
　　“周一到周三，三天，周四早上回，住三天旅店。”
　　梓悦瑶一听完就把白韵抱住，委屈巴巴地说道：“那岂不是四天不能见到你？”
　　“是三天啦，这三天也不能去阿姨那边了……”
　　“阿姨会不会觉得我退缩了呢？”白韵貌似更关心这个。
　　“讨厌……”梓悦瑶又蹭蹭她老婆。
　　“好啦，很正常嘛……”白韵也摸摸梓悦瑶。
　　下周伊始，梓悦瑶工作时间紧没办法去顶白韵的早岗，只得每天傍晚都去找母亲，碍她的眼。
　　死皮赖脸地受完母亲不冷、不硬、不热、不软的横眉竖眼，她一回家也没人在家等她，房里空，心头更空得荡荡。
　　虽然山里早上没信号，但幸好再晚点白韵回旅店后梓悦瑶可以和她打一小会儿电话，电话一接通，梓悦瑶一个劲儿地和小兔子撒娇诉苦，弄得那边也心里惶惶的，她就很快打住了，其实白韵很爱看她这样呢。
　　等到白韵回来的前一晚，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奇迹，梓昭睦竟然收下了白韵的小礼物了！
　　那是白韵自己收集制作的叶脉书签，非常精美，梓昭睦说每天推来搡去的，太伤物品本身了，梓悦瑶又说什么都不拿走，不如收着以免造孽。
　　梓悦瑶当然清楚这不过母亲大人的借口，她找借口收下礼物的事情完全可以看成一个转机。
　　梓昭睦其实也有点好奇白韵最近几天怎么不来了，可她又不能直白问，这个小问题意外地还让她挺在意的。
　　“妈，我走了。”
　　“诶，她是准备放弃了？那小姑娘，不是一周前还和我口若悬河的么？”梓悦瑶到现在为止，从来不会在梓悦瑶面前叫白韵的名字。
　　“怎么啦，妈您在意？”
　　“那倒没必要在意这种事情，你们赶紧分开才是我希望的。”梓昭睦朝女儿挥挥手，让她走。
　　梓悦瑶对妈妈有点意味深长地笑笑就领命回家了，她准备晚上打电话告诉白韵这个新进展。
　　白韵自然也是高兴非常，她说自己又收集了新东西可以做手工当新礼物，她原本也是把这个当秘密的，但此时因为高兴就提前说了。
　　“哦……那小白老师不准备给学生我也做个礼物吗？”梓悦瑶故意摆脸逗小兔子。
　　白韵赶忙安抚她：“有啊，当然有的，回来现场给你做。”
　　“嘿嘿，骗你的啦，我就知道我家兔兔最好了——”
　　虽然带着耳机，白韵还是很害怕梓悦瑶对自己说的肉麻的话被室友听到了，她把耳机取下来听了听，似乎没有漏音，梓悦瑶对此轻轻地笑她。
　　梓悦瑶又用很温存的语气小声地说：“想见到你，宝贝。”
　　“明天……明天就回来……”白韵耳朵痒痒的，这下真的脸红了。
　　“那早些休息吧，我请假在家等你。”
　　“这……可以吗？不太好吧悦瑶……”
　　“我入职以来还有假期没用呢，没关系嘛。”
　　“好……”白韵点点头。
　　“那晚安，老婆。”
　　最后两个字梓悦瑶念得更加轻，好比两个破掉的肥皂泡，白韵似乎只看她唇形就懂了。
　　白韵于是赶紧把视频关掉，手机藏起来，躲进被子，就像她和梓悦瑶的秘密已经被谁发现了似的。
　　“小白韵你睡了？”学姐洗完澡出来问她。
　　“呃……”白韵没睡也得装睡。
　　等到学姐那边没动静了，白韵才把手机翻出来看梓悦瑶还和自己说什么了没，梓悦瑶又给她发了晚安和一些嘱咐，配上小猫表情包。
　　如果说小兔子是白韵，小猫咪就是梓悦瑶。不过是只少见的粘人猫。
　　同时打了视频说过晚安的情侣还有杜可一这边，表白后的这几天她们感情发展得挺快。
　　但实际上还没有特别亲密地肢体接触过。杜可一也发现萧弦并不是情商低，她只是没花招，形式上不会讨女孩子开心，但内核的爱与关心却很真挚。
　　杜可一对这段感情适应得很好，工作也因此而更有激情了，她要投入更大地努力赶紧完成任务。
　　虽然再利用萧弦一事在所难免，但她会在结束之后向她解释清楚，让萧弦尽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相信萧弦会理解自己的。
　　正巧王队大前天也开了会在催，因为交警那边意外检查了一辆可疑运输车辆，结果执勤交警在审问和等待刑警队到来时被犯罪分子耍了滑头，还遭到犯罪分子的袭击，让他们给跑掉了。
　　王队心知这就是李家干的，纯属挑衅，而且又有一批违禁药流入市场危害人民群众。
　　当即怒发冲冠，给杜可一他们这些卧底发了命令加快速度，李恩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当初上面下达命令彻查A市的黑恶势力时，王队就是第一个被选拔委任的刑警队长，他也是目前的郑市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们二人可谓知己，为了人民群众的利益甘愿奉献终生。
　　当初那顶受李恩威胁和支配的保护伞被调岗架空，李恩还知趣消停了两三年。
　　不过他始终没有放弃策反新市长的妄想，直到被市长严正拒绝，他才自以为是地又偷偷发展起来。
　　“李恩，你太自大了！”
　　在外部，李恩把自己的流水做得很好，经侦警察没办法从外部查清他的猫腻，只能派杜可一他们这些人打入内部，逐渐摸排。
　　不过李恩的确谨慎，思考到了细处，没让任何一个新人进入总公司，以至于王队他们四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拿到什么特别有力的证据，连申请搜查令的机会都没有。
　　“各位警员，请你们务必利用各种资源和机会，加快进度，但也不必操之过急，以隐藏身份和保证安全为底线。”
　　开完大会，王队又单独找杜可一说：“小杜，你的进度和深入情况相对突出，那个萧弦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她，我们也查过了，她没什么可疑的背景，所以可以放手利用一下。”
　　“好的，王队，这条线我不会放手的。”杜可一严肃地对队长敬了个礼。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加速了……

53、正文（七）·其四
　　开完会之后，杜可一心情很沉重。因为王队顺口和她提了几句萧弦的身世，那孩子可怜，户口在外婆那儿。
　　而妈妈那边的直系亲属包括妈妈本人已经全部都去世了。那她的爸爸呢？
　　王队说，没怎么查到，她出生户口就登记在外婆的本子上，可能出于女儿未婚先孕亦或是遭遇不幸，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玩意儿跑路了吧。
　　怪不得刚认识她时，她就对家庭的事情三缄其口，萧弦这样的原生家庭对于杜可一这类幸运女孩来说，实在让杜可一感到痛心和怜悯。
　　她为此而怀抱了更大地善良去爱那个身世不易的女人，在她眼中萧弦清冷的外表下，似乎有了许多细细密密的裂痕。不知道她有多少痛苦和压抑呢？
　　杜可一的共情力很强，始终在想这件事，直到当天再见到萧弦的微笑，她的心情才变好。
　　杜可一虽然从前没谈过恋爱，但也并非是个对情爱一无所知的人，她面对萧弦也有勃发的欲望，只不过一直在抑制罢了。
　　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只是喜欢萧弦的外貌吗？或许吧，毕竟她的美貌实在令人心醉。或许也出于习惯她的好，更或许是出于现在的怜悯。
　　她开始分不清自己对萧弦是爱情还是色///情了。但无论有什么原因，她现在就是想天天见到萧弦，逗她开心，她开心了，自己也跟着感觉幸福。
　　然而杜可一发觉自己在面对萧弦时，又不自觉地有点傲娇，原本直率的性格也变得遮遮掩掩，就想让她来猜自己的心。
　　“萧弦，我到了，你在哪呢？”时间回到几天后的眼下，杜可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口了，萧弦晚上约她出来散步。
　　“呃……”在小广场上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萧弦人在哪，发微信也不回复，杜可一性子急渐渐感到不快，正要打电话，萧弦就在身后喊她。
　　“小……呃……欣爱，我在这儿。”
　　“去哪啦？你。”见萧弦出现，杜可一立马气就消了，脸上挂着笑。
　　萧弦对她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急事，迟到那么久，让你久等了。”
　　“没事，你有急事就先办，才等了五分钟。”
　　她们手牵手地在这个公园里散步，只为了陪伴着消磨时间。
　　夏天的日头落得晚，夜色稀薄，灰蓝的色素飘如烟，人在其中漫步影影绰绰，给人以迷离的错觉，好似一束晚熟的迷迭。
　　她们的话题时兴时止，更多时候都是无目的地沉默，沉默得没了方向，回首处忘记了为何沉默。
　　气氛，燥欲，想接吻。
　　驻足，四顾，面面相对。
　　“我们……要在外面？”杜可一像是很虚弱地问萧弦，手指背在后面已经打结成一团了。
　　“呃……”萧弦看着杜可一绯红的脸没有回话。而她自己则只有微张开唇才能呼吸，冲动的热劲直往她头顶上冒，再没有任何思考的记忆，她就已经揽住杜可一的腰，吻下去了。
　　吻住了杜可一之后三秒钟，萧弦又迅速被一股劲推开，这力量不来源于杜可一而是萧弦自己，杜可一还窒息着，睁着她的大眼睛愣住。
　　“对……对不起……我……”萧弦条件反射般地说。
　　“没……没关系……”
　　杜可一因为巨大的羞涩而侧下脸去，感觉嘴唇处有一片清晰的印记，这亲吻发生得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然后萧弦又抱住了她，很快再分开，萧弦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呆呆的，在路灯下站着，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们……回去吧……别被人看到……”
　　先缓过神来的是杜可一，然后她叫醒了萧弦。
　　“好……我们回去。”
　　走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手也没牵，还觉得浑身上下热成一炉，就默默地燃烧。
　　她们实际上都在思考，自己至于这样吗？已经二十大几的人了，什么视频没看过，什么小说没读过……怎么青涩到了这种地步。
　　杜可一也就罢了，萧弦还这样，局面不能说失控至少没有活络。
　　她不确定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冒犯到了杜可一，眼睛时常往杜可一那瞄，那边的眼睛亮亮的，看向前方。
　　萧弦还想和她拥抱一次，在分别之前，拥抱比接吻更令她感到幸福。
　　因为这次的吻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反倒是后面那个拥抱，才是她萧弦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又想吻她，因为刚刚的吻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反倒是后面那个拥抱，才是她萧弦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要下一个吻也是自己的决定。
　　很快就要走到人多的地方了，萧弦叫住了杜可一，现在的萧弦比刚才有把握了许多，她缓缓地拥抱住了她，对她说：“我好喜欢你，希望我也能让你那么喜欢我。”
　　“嗯……我也很喜欢你啊，萧弦。”
　　她们这次拥抱了许久。杜可一靠在萧弦的肩上，手贴紧她的背，拥抱比接吻更来得安心而有力量。
　　杜可一心中突然一热道：“你能不能……再吻我一次……”
　　说完她的唇上就抹开淡淡的湿热，很迅速，萧弦的欲望命令她止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她于是往外再探了探，杜可一貌似没有反感，只是手不自觉扶上萧弦的小臂，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她们在萧弦的主导下完成了初次深切的吻。
　　结束之后睁开眼睛，杜可一抿着嘴对萧弦一脸深情的模样，止不住笑。
　　她好像到此刻才真正认清并体验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原来当真没什么特殊，与其他任何她所听闻过观看过的爱情无异。
　　“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班呢……”
　　“好，我送你。”
　　被萧弦送到家门口，走上楼梯，心灵感应般地转身回去，杜可一还能看见她在原地微笑着目送自己。杜可一于是挥手对她笑了笑，叫她赶紧回去。
　　杜可一发现自己好像更容易享受萧弦对自己的照顾和宠溺。
　　虽然关怀是相互的，但在许多无法辨别清楚的事情上，她与萧弦自然而然地就现成了某种不同的氛围。
　　但无论如何，杜可一都相信自己已经开启了一段新生活，这才刚开始，她就觉得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她总是这么理想而对未来充满希望，她很自信自己能与萧弦一起获得幸福。
　　她愉悦地打开房门一下扑躺到床上又被席梦思反弹起来，回想起那两次接吻，她仍然脸红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是攻，虽然对老婆是怂包，真的，她很行！

54、正文（七）·其五
　　结束了几天的「旷工」，昨天又和梓悦瑶好好休息了一天，白韵等到周末早上才跑去梓昭睦那里，干她的兼职……
　　不过白韵胆子也大些了，这次等到梓昭睦来了，和她打过招呼白韵才准备走。
　　“阿姨，您忙，我先走了。”
　　“等等，那个书签是你做的？”梓昭睦与白韵擦身过去时，短暂驻足问。
　　白韵赶忙笑着说道：“是我做的，阿姨如果您喜欢的话，我……”
　　白韵话没说完梓昭睦就已经进了药店。
　　看来阿姨今天也不想理自己，白韵就再道了一次别，走开了。
　　她有些落寂的背影却被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看到了，是林志孝，他打量了两眼猛然想起来了什么，怒气冲冲地就往梓昭睦铺子里走。
　　“梓昭睦，你们怎么回事！”林志孝的态度很跋扈。
　　梓昭睦闻言转头一看，竟然是那脏东西，心中的火苗窜得迅猛：“你又是怎么回事！给我站出去！不要进来脏了我的地方！”
　　被梓昭睦这么一吼，林志孝连连往后退去几步，差点没摔下台阶。
　　他当真是对这个女人存有愧疚，见她就心虚，但他除了刚和梓昭睦离婚那会儿认过错，到现在他还在她们娘俩面前叫屈。
　　“快滚，我不想见到你，我怎么样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再被梓昭睦那么一骂，林志孝见到白韵后的那点小火也窜起来了，回嘴道：“那你就想见到那个女的！那个把你女儿带坏的祸害！”
　　“我说你！”
　　梓昭睦追到门口，能从她愤怒的表情中看到被她藏得无比深刻地痛苦，林志孝这张脸只比他年轻的时候松弛了一点，梓昭睦看到他就仿佛看到自己受骗后留下的伤疤。
　　“滚！滚开！”梓昭睦开始有些失态。
　　“我……我不管你怎么骂！你怎么想！但我女儿绝对不能和她这种同……”林志孝小了点声。
　　“和她有那种关系！”
　　梓昭睦仍然恶狠狠地看着林志孝，没说话，但已经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她现在还来不及再想别的，只想立马把眼前这个垃圾扫地出门。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如果你还是她妈，我劝你就不要同意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说完，林志孝又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转身离开了。留下梓昭睦还在门口呆立着，林志孝刚才的话开始在她脑子里如刀似箭地冲来撞去，她的泪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腮边。她眼前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她此刻有了种冲向前去的冲动。
　　然而白韵还不知道这些变故，她迎着朝阳而来，却发现店门开了，梓昭睦已经站在了门口，脸色极度阴沉。白韵瞬觉不妙，心悬了起来，但还是毅然地走向前去打了招呼。
　　“阿姨，今天那么早啊……”
　　“你，赶紧走，离开我女儿。”
　　梓昭睦肢体没动作，严肃的口气让白韵原本就已经悬起来的心，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阿姨……我……您先别……”白韵还想笑着稳住梓昭睦。
　　谁料梓昭睦突然又变了态度，她声色悲哀地拉住白韵的手，颤抖着说道：“我求你了，白韵，就当阿姨求你了，你放过梓悦瑶和我吧……”
　　“阿姨我已经是个寡妇了，是个被人抛弃的女人啊……”
　　“我只有一个女儿啊！阿姨我求你了……”
　　梓昭睦从昨晚就压抑到现在的泪水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渐渐弯下腰去，她怎么做得到铁面无情地对白韵这样的好孩子发火，她怎么做得到呢！
　　她只能哭，她只能把自己的伤口全都扒开来给白韵看，十多年过去依旧鲜血淋漓，期望求取白韵的心软。
　　“阿姨……您别……别哭啊……”
　　白韵知道梓昭睦对自己说的话里包含了什么。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情况，这是她和梓悦瑶都没有设想过的。
　　她心里很慌，听着梓昭睦的话心酸得跟着想掉泪。而她现在也只能先把梓昭睦扶住，视线上她又看不见梓昭睦的脸。
　　她只怕梓昭睦给她跪下去，这让她以后怎么去见梓悦瑶，怎么有脸接着在世上活……
　　“白韵，阿姨我真心求你了……”梓昭睦扬起她眼泪横流的脸，隔着朦胧的泪看向白韵。
　　“求你了……”
　　“呃……”心中那道坚韧的墙壁，完全被梓悦瑶母亲哀求似的目光给击碎了，阿姨对着自己乞怜的憔悴模样，让白韵想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白韵的泪潸潸地落下，她做不到答应更无能否定，她眼下满心只能想到梓悦瑶……悦瑶，我该怎么办？瑶瑶……我该怎么办？
　　梓昭睦看着白韵的脸并没有失去理智，她们两个人都只能想到她，谁的爱人，谁的亲女。
　　她们两个现在的姿态有点像对峙，又有点像拥抱，一个人处在痛苦的漩涡中心企图抓住另一个人求救，结果只有纠缠不清地不断下沉，临终前并无遗言可讲，短暂的时间内窒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韵想过梓悦瑶之后，只能指望自己。无论如何，她要坚强，街上人越来越多了，她觉得至少要把阿姨扶进店去，她不能让阿姨陪着自己这副难堪的样子丢人。
　　“阿姨，我们先进店好吗？”
　　“我扶着您，我们进店再说好吗？”
　　梓昭睦的腿确实有点软，如此悲哀的哭泣让她浑身脱力，也就由着白韵先把自己扶进去坐好。
　　白韵坐不下又站不住，她想开口再保证些什么。但还没有实现的大饼不可能真正充眼前之饥，她认为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两个人静静地沉默着，白韵帮梓昭睦拿纸巾擦了眼泪。白韵看着梓悦瑶颔起首的母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白相间，她心里其实很感激。
　　因为直到现在阿姨都没有伤害过她的自尊。即便阿姨她是那么不希望自己和悦瑶在一起，也仍然把自己当一个有尊严的人，在尊重。
　　“阿姨……谢谢您……”
　　“谢谢您……”白韵对梓昭睦郑重地鞠躬。
　　然后白韵便跑出了店门，她用手背掩住嘴，一个劲儿往车站跑，她眼里只剩脚下的路，从眼泪中荡开的一条路，却永远跑不到岸边。
　　为什么……为什么两个女人就不能相爱？她们到底有什么错？我们到底有什么错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韵很勇敢地出柜中……妈妈真的很温柔……所以为什么她们不能在一起呢？

55、正文（七）·其六
　　白韵并没有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对梓悦瑶吐露，她见到梓悦瑶之后也当无事发生，笑笑表示再接再厉。
　　反正过两天就暑假了，明天可以去得更早，明天的太阳是崭新的！
　　梓悦瑶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答应她不着急，但实际上心中波动不止，梓悦瑶明白白韵是在自己面前逞强。
　　“那我出门咯？今天之后都更早些……”
　　“那么早啊？”
　　“嗯……想打扫得更干净些。”
　　“好吧……别太累了……”梓悦瑶还躺在床上，她让白韵过来，扶着白韵的肩，轻轻吻了吻白韵的额头。
　　梓悦瑶努力克制住手指上的力度，她想挽留白韵一下，她突然感觉到很凄凉，仿佛在一旁观看白韵满腔热情地去做无用功，西西弗斯的悲剧，最终在代表着不可胜利的坡道和巨石面前崩溃哭泣。
　　她作为一个「旁人」此刻生发出了这样的想法。梓悦瑶知道自己不是赫拉克勒斯，却要完成十二大伟业，自己同时也不具备所向披靡的神力。
　　即便有，自己也不能击毁白韵背上的巨石。因为她自己的背上也负重有一块。
　　再看看白韵灵秀的脸，这个被众神捉弄仍保留下来的奇迹，梓悦瑶想到唯有向她祈祷吧，如此一来自己也能得到净化和超脱。
　　“下午我们去吃西餐，学校没事了的话就早点回来。”
　　“嗯嗯……”
　　离了梓悦瑶，白韵继续往梓昭睦那里去，干好她应该做的，然后早早离开了。
　　她还不想回学校，想去附近的湿地公园转转，散心。她也觉得自己很辛苦，她也有目标未知的迷茫。
　　在认识梓悦瑶之前，她同样是以这种方式去宽慰自己的心灵，这算是身世帮她养成的习惯，或者说是留给她的素养。
　　然而这并非是梓悦瑶所认为的逞强的态度。而是白韵在消化和面对问题时常采用的策略。她热爱自然，她要尽力回到自然中去，心灵才能感到真正地平静。
　　她现在就乖乖地坐在湖边的条凳上，观看于微风中摇曳的植物，她认识它们的全部的名称，最先吸引她注目的是一连排傍水的美人蕉，它们花往上拔，叶往外扩，却有种与世无争的从容，红绿的对比并不违和反倒让它显得很突出，与它的无争相调和。
　　白韵环顾四周，发现鸢尾确实已经全部凋谢了，临近盛夏，它是不能容许自己的绽放遭热浪抢去风头的。
　　不过幸好还有玉簪花，白韵已经发现了它们的茎干，未来不出半个月，这种清高脱俗的美人就会玉滴出露，轻摇曼展，到时候白韵一定要来看看，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它于此而无愧。
　　在花朵的安抚下，白韵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些花在她脑中集合了过去、现在、将来时，白韵因此而开始隐隐期待未来。
　　不，应该说祈愿更准确，期许自己也能同那玉簪一样，被梓阿姨期待，受她的惦记与关怀。
　　按说是在假期，但白韵的导师就是她本科的老师，往后的几天白韵便向导师申请了自主课题，她就在完成梓昭睦那边的事务后，自己到公园来记录一些玉簪开花的过程，书写自己的心得。
　　梓昭睦这几天看不到白韵心里面好像没什么感觉，既没有想象中高兴，更没有太多的挂念，她还是把书签好好留着但没有使用，唯一让她心烦的是林志孝最近总借口白韵的事情打电话骚扰她。
　　“我坚决不同意！她不能为我们留后就是不孝！我去找梓悦瑶说去！”
　　“你敢去打扰她！梓悦瑶的事情没你什么关系，我会处理好的，我奉劝你这个混蛋别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不想再接你的电话，别再打来了！”
　　但梓昭睦每天一来店，发现仍然和过去将近一个月相似，干净整洁，证明那个姑娘早已来过。
　　梓昭睦只得摇摇头，她现在不止是不想见林志孝，甚至变得怕见梓悦瑶，女儿来了她就痛苦，烦躁。
　　她有种因为自己的软弱而陷入更加无解僵局的无力感，她的主动权似乎在被渐渐篡夺，流失，但无论如何，她在内心都始终无法承认，更不可能默认女儿和女人相爱的事实。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发生过的一切叫事实。至于被编织出来的假象，如果你愿意相信，当然也是事实。
　　杜可一现在已经如愿回到萧弦身边了，总公司直属的唯一子公司，离她真正的目标那么近，远远地眺望，就能看见那栋大楼。
　　她现在是萧弦名正言顺的助理了，能接触到的账目和数据，实在令本次任务中的所有人都兴奋和羡慕。
　　杜可一心中的英雄主义又蓬勃了起来。她时常幻想，等到最后告诉萧弦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所做出的成绩，那得多涨面子啊？
　　家庭地位直线上升，没想到自己身边坐着个大英雄，那萧弦还不赶紧叫我杜警官两声老婆大人来听听？
　　“小杜，想到什么了那么开心，回去给我说说？”萧弦微笑着打断杜可一的玄想，在公司她只能叫杜可一作小杜。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部长您忙，我去打印个东西。”
　　杜可一总是在以各种理由或者各种手段，偷偷把数据先存在自己的移动硬盘中或者是手机里，再等到无人的时候往外加密发送。
　　萧弦倒是发现了她的这些小手脚。但也只注意到她存，不见她发，心想的可能是后期需要或者是存档需要吧，杜欣爱对工作向来是非常认真的，这行为就不足为奇。
　　萧弦更想和她商量的是，杜欣爱愿意不愿意搬到自己这边住的问题。
　　她们已经正式在一起快半个月了，接吻这种事也不再那么令人脸红心跳。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们并没有在公共场合亲密的自然化权利。
　　为收而收，为敛而敛，萧弦并不能满足于此，所有她想问问杜欣爱是否与自己的不满相似。
　　“欣爱，想问你一下，你每天自己回家去安不安全？我有点担心你，感觉你们那条街挺乱。”
　　杜可一看萧弦略有些难为情的模样，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给她台阶道：“虽然说也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但是我还蛮想能和你一块出家门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弦很高兴杜欣爱听懂了并给了自己肯定的回答，接着她才感到兴奋，那岂不是真的要同居了？
　　“难道你不想吗？”杜欣爱笑笑。
　　“想啊……你准备多久过来？后天这周末？”
　　“这倒不能太快，下周吧。”那么大个事情，杜欣爱必须向组织请示，绝对不能胡来。
　　“好，我去帮你收拾，联系搬家公司。”
　　这周末一大早杜可一就去了局子和王队他们详细的制定的对策和行动方案，组织上已经同意她和萧弦的合租了，那么面临的就是如何避开萧弦的眼睛与组织联络。
　　原来使用的公用手机不能再用了，以免引起怀疑，组织于是安排了其他两名女警员，让她们三个装作在外漂泊重逢的同学朋友，时常找借口碰面，帮助杜可一传递信息。
　　“诶？你不是小杜？”
　　“你是……卢玥纯！”
　　“是我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来这里工作的呀，没想到异地他乡还能遇到你！”
　　杜可一问：“杨帆帆呢？”
　　“想不到吧，她也在A城！”
　　周一那天，杜可一就带着萧弦往在局子里就商定好的街上闲逛，和卢玥纯假装相遇，两个人都在萧弦面前演出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
　　随后她们还假模假样地加了微信，说是高中同学但都没用了，这下算重新联系上，萧弦为此还很高兴地请了卢玥纯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期你演我，后期我演你，演到死。

56、正文（七）·其七
　　不知道为什么，白韵最近总是想到从前在福利院的日子，可能是和梓昭睦接触久了吧，又开始渴望父母亲的爱。
　　过去在福利院的时候，也就是有记忆那会儿，倒是就有些家庭提出要领养她。
　　但她都因为胆小总躲在老师身后，很害羞和抗拒，以致领养都失败了。
　　后来上了中学，白韵渐渐张开，独一份的灵秀，有更多的家庭想领养她。
　　但都被她坚持拒绝掉了，再加上对福利院的老师朋友们的留恋，白韵更不愿意被领养。即便有时也会后悔得偷偷在被子里掉点泪。
　　毕竟，在她看来家庭的温暖是无上珍宝，有孩子的家庭如果再领养她，岂不是会分走原来孩子的爱么？
　　这太不公平了；至于没有孩子的家庭她又自卑地感到不配得到父母双方完整的爱，对此她也不能跨过心理障碍接受。
　　随着年龄和知识的持续增长，上了大学的白韵早没有那么严重的自卑心理了。
　　但这种自卑已经蛰伏在她的生命当中，是一股暗流，时刻会牵引她情绪的变化发展。
　　家庭的温暖对于白韵来说，始终是一个模糊不清既遥远又珍贵的东西，她看到梓昭睦和梓悦瑶母女，也会感到失落，自己真的应该介入她们的生活吗？
　　唉……所幸时刻都能感受到梓悦瑶对自己不竭余力的爱，让她还能坚持，开弓没有回头箭，置于死地而后生，不管到头来为了谁，她都必须坚持。
　　这一两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又是不能被发现踪迹的日子。
　　但白韵很奇怪地看到了那个高个子男人，梓悦瑶的爸。悦瑶不是说，阿姨和叔叔的关系比仇人还仇人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附近？白韵隐隐不安但没对梓悦瑶说，她怕他们见面就吵架。
　　而这一两周中，在萧弦身上发生的事情可就多了，她和杜可一的关系逐渐稳定下来，同居搬家的事情搞定，两个人也越来越有了情侣的模样。
　　至于一切生活费用大处平摊，小处她们两个并不计较。因为懒而且对物质都没有太大的概念。
　　第一天搬完家，累得休息了一会儿，闲下来的杜可一就开始感到紧张和尴尬，萧弦何尝不是心慌意乱。但她更会掩饰，去给杜可一倒水，说等会儿再一起做饭。
　　她们两个一定得手上有事做才能相处，安静下来似乎就得无限地安静下去。
　　但一起吃完饭之后，杜可一就没有刚才那般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她去把屋子好好逛了一遍，然后找萧弦过来计划安排怎么在房东允许的前提下装饰几番。
　　“好啊，我都听你的。”萧弦说。
　　“那行，我们这周都别闲着，按我的想法和设计去买材料和东西。”
　　杜可一说完转头过去，就被门口的萧弦眼神热切地盯着看，看得她又难为情了，问萧弦在干嘛。
　　“在看你怎么安排我们的家啊……”
　　“咳……什么家啊……租的房子呢。”杜可一被撩到般地难为情，想从房间里出去，就埋头往门口走。
　　“那买下来就是家了吧。”
　　萧弦伸手轻轻地拦住杜可一，杜可一心里跳个不停，说：“不知道萧部长您和您的助理我，要打多少年工才买得起呢……”
　　萧弦则笑：“我还有些不错的股票，推荐给你？副业你干不干？”
　　“哈，你小子门道还挺多呢。”杜可一也笑。
　　“一起存钱愿意吗？”萧弦说着就把杜可一抱在怀里了，她想得可真够远。
　　杜可一深呼吸愣了三秒，把萧弦推开，也不看她，声音有些颤抖道：“好……好了……我去洗澡了……”
　　“你去……”
　　在如此私密的空间里面被萧弦抱住，杜可一还不能驾驭自己的心态，实在太暧昧了，有什么事情似乎一触即发，还好她跑得快不然就……
　　萧弦在门外也抓了抓自己的领口，她的心跳更快，因为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要对杜欣爱做什么了，她还从来没有和杜欣爱提过……
　　对方可能对女性间的那些事情仍然纯洁无知，不过是快乐的对应形式。
　　说来难为情，她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和措施了，她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自然而然无需安排的。
　　各自洗了澡，萧弦把自己的游戏机都拿出来陪着杜可一玩，玩到该睡觉，她们才想起这个期待而又不好意思面对的问题。
　　“我们一起睡吧……不是收拾好了吗？”杜可一抿抿嘴尽量放松地提议。
　　“好啊，好……”萧弦很庆幸是对方提的。
　　刷牙的时候杜可一想到如果自己就这样和女人同居被爸妈知道了该怎么办啊……爸爸会不会像小时候那般揍自己呢……
　　其实杜可一也根本不是萧弦想的那样对某些事情一无所知，她自己也去查过，关注了许多博主，知道了什么叫攻什么叫受。
　　虽然这些标签根本不重要，但她总算了解到了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和萧弦有所区别的氛围，这可真神奇。
　　杜可一也正视过这些攻受巴拉巴拉的问题，她觉得自己无论是个人意愿还是萧弦的表现，她可能都是更情愿被侵占的那个。
　　“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再说了，我自己不也挺期待的么……”她赶紧用水拍拍自己的脸。
　　时节已经步入盛夏，两个人睡在床上也不需要盖什么被子。
　　但这黑暗的沉默已经快把两个人压得喘不过气了。六楼却仍然能听到虫子的鸣叫，这声音微弱地喧嚣着。就像两个女人的心，无声地叫嚷着。
　　萧弦认为自己应该主动做点什么。但又动不起来，心脏不是发动机，只是计时器。
　　杜可一这边则实在忍不了这种睡不着也无法睡着的状态了，她心一横往萧弦那边挪了挪，再凭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靠到了萧弦的肩头，问：“你就不想抱着我睡么？”
　　“可……可是会很热吧……”萧弦悄声回答，她已经热到忘记开了空调了。
　　杜可一听她这么说，来了小脾气：“那算了吧！”侧身回去。
　　“诶……别……”
　　脑子里面真正是乱成一团麻，萧弦深觉这个比喻形象，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杜可一实在太高看萧弦了，就她对杜可一的那点胆子她敢干什么……这瞬间杜可一竟然感到了委屈，闭住眼睛就要睡觉。
　　萧弦知道自己又因为谨慎和不解风情犯错了，她深呼出一口气，手搭到了杜可一的腰上。
　　然后整个身子又往前些，也算是把杜可一抱揽住了。杜可一没有反感，倒希望萧弦能更放肆一点。
　　“不热了？”
　　“不热了……”
　　杜可一突然转过身来，语气不太好地说：“萧弦你能不能别总让我这样？我不高兴。”
　　“对不起，我……”
　　其实萧弦怎么可能没有冲动，但她明白自己很容易失控，没节制，这样可能会显得不够尊重恋人。
　　“我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对你做一些你还不能接受的事，所以我不敢太放开。”萧弦也认真地解释着。
　　“呃……”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笨蛋，杜可一当即就想笑：“你难道以前和我一样没谈过恋爱？看起来也不像啊，怎么那么纯情？哈哈哈。”
　　“谈过，只不过我和她……”
　　“打住，停，不想听你的情爱史了，你还是好好想清楚怎么面对我吧。”
　　“现在我才是你女朋友。”杜可一说着口气又有点小不满，还抱起手来。
　　萧弦清楚杜可一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概就是同意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但萧弦仍然没有那么确定，更不可能开口问。
　　也不过是放手把杜可一抱到自己怀里，吻她的额头，然后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接吻。
　　这样在床上接的吻，仿佛才是真正的身体接触，杜可一很快被吻到迷离，萧弦却停下了。
　　她问：“今天……还要继续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就不能写了……自己脑补吧……挺激烈的……萧弦真的好笨拙啊，杜可一傲娇也可爱……

57、正文（七）·其八
　　做了吗？做了。什么都做完了？对，做了全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知道。
　　杜可一第二天醒过来只有这三个自问自答在脑子里转。关于昨晚的具体回忆实际上都还在呢。
　　只不过杜可一就是不敢想，不敢碰，身上痛得更是紧。旁边的罪魁祸首还睡得熟，杜可一哪能想到萧弦有这精力。
　　不过她身材是真的好，肌肉线条健美，马甲线练得更是相当漂亮……
　　当然，杜可一想到这个完全是出于自己也想拥有，她觉得自己太久没锻炼身体，肌肉松弛了许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过，兜底的还是一层厚厚地温暖和幸福。
　　她也很意外萧弦这冷淡人能那么柔情，还会那样热切亲密地叫自己，而且自己的反应也太……不行，不行，不能再回想了。
　　似乎就连回想都会再起反应，看来萧弦给她留下的初次体验很好，她很愿意再有下次。
　　“嗯……你醒了吗？小爱同学……”萧弦渐渐也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微睁着眼睛说笑她。
　　杜可一立即表示不满：“你才是小爱同学！谁取这外号啊……”
　　“你要叫，学别人叫我「嘟嘟」不就挺好的……”杜可一翻了个身不想看到萧弦那张睡眼惺忪的漂亮面庞。
　　“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和别人不一样……”萧弦说着就往杜可一那边蹭。
　　“好，不一样，那你再叫我声「老婆」给我听听呢。”
　　杜可一见萧弦来劲她更来劲，她就知道萧弦肯定做不到，瞧萧弦这张冷脸，杜可一偏要让她脸红发烫。
　　“这……这未免也太……”萧弦支支吾吾的。
　　“怎么？我不是？”
　　“你是，但我仍然觉得……”
　　杜可一看出萧弦脸红了：“好吧……不逼你了，但别叫我小爱同学，多那什么啊……”
　　萧弦也明白自己这昵称取得太没边界感了，膈应人，但要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叫杜欣爱作老婆，她真的做不到。
　　她这种人，如果你需要，她能毫不犹豫地睁着眼睛把心掏给你。但只求你千万别提醒她，这是她的心。
　　“那叫你什么……你才不会觉得我不在乎你呢……”萧弦把这个问题推给了杜可一。
　　“就叫我杜欣爱全名吧，公平点。”
　　“好……你说了算。”
　　为了称呼她们能再争论一个小时。但萧弦其实还不满意，她想叫亲密点但又不至于那么亲密，她自觉自己可真够麻烦的，从杜可一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她就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了。
　　杜可一自然是起来洗个澡再，她预备起床时才反应到自己正一//丝//不//挂，萧弦还在旁边呢，立马命令萧弦转过去，再把自己的衣服背着手递过来。
　　萧弦当然只能听凭她指挥，但她不指挥自己，自己心里面就觉得空——这大概是萧弦日后最常为之苦恼又迷恋的感觉罢……
　　她想着假若自己真当了律师，有一场官司自己应该永远都打不赢。
　　洗着澡，热水冲淡腰腿的酸，杜可一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牙印吻痕哪都是，萧弦不自觉就会咬她，所幸杜可一勉强还能接受，毕竟都不惹眼。
　　杜可一准备洗完澡之后去做饭，想要大显身手，但出去后萧弦就已经在做了，并表示她没什么忙需要帮的。
　　“好吧，那我就等你伺候了。”杜可一坐到沙发上，挺享受。
　　往后的日子她们除开工作时间就光想黏在一起，热恋期嘛，节制是没有的，萧弦经常因为次日快迟到而被杜可一训。
　　杜可一还私心地给萧弦改了个备注：大狗狗；萧弦百思不得其解，去讨理由，怎么备注还是叠词啊，被认识的人看见了多害羞，我好歹也该是狼吧……
　　但那改名的实际理由杜可一偏偏不说，守口如瓶让萧弦也没办法。
　　杜可一倒抓住机会反问：“那你准备给我改个什么？”
　　“这有什么好改的，就叫全名，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哼，懒得管你，不过以后下班都一起去健身房呗？”
　　“行，你以前也经常锻练？我看貌似是。”萧弦问了又答，她健身其实并没有特别按照什么严格的要求，只当运动和锻炼。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小姐我略知一二。”杜可一很自信地回答到。
　　既然她不告诉自己，那就自己反思，萧弦继续思索自己为何受了「大狗狗」的评价。
　　想来想去她认同自己确实在杜欣爱面前变幼稚了，天天绕着恋人转，像条阿拉斯加。
　　具体到了何种程度呢？就是如果杜欣爱在前面走着，自己也会想把手指塞进她走路时空空的拳头里。
　　自己还喜欢故意去踩她的影子，想采一朵小花放在她的头顶，看她一无所知地到人群中间跑来跑去。人们都看着她笑。
　　萧弦认定自己现在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她想知道关于杜欣爱的一切，但对于自己的事情她还是不愿意坦白。因为唯有不坦白，她才能清清白白，清清白白地去爱、去生、乃至死。
　　“杜欣爱，你可真讨厌，怎么偷偷摘了我送你的小花放在我头上呢？”
　　萧弦回家才发现自己顶着这花在公司待了一天，她把花拿在手里一直在笑，这恶作剧的想法怎么被杜欣爱看穿了呢？
　　“没有啊，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嘛……”杜欣爱吐吐舌头还在抵赖。
　　萧弦笑说要打那个顽皮鬼：“看我不揍你！”
　　“你揍啊，你揍啊，揍坏了再换一个女朋友，美得你。”
　　杜可一却叉着腰，脸一扬，并无惧色，很是得意的样子，萧弦没辙了只能抱住她。
　　这两周内，屋子也按照欣爱的设计装饰起来了，原本白亮得刺眼的装潢多了许多刻意杂乱的东西，各种各样可爱的毛绒公仔随处都是，萧弦从没想过自己的日子也能过得如此生气。
　　自己积了什么福能和杜欣爱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夜里，她轻轻抚摸着怀里杜欣爱的头发，有点想哭，然后又笑，又把别人吻得半梦半醒。
　　“老婆……我真的好爱你……”
　　“老婆……老婆……你怎么总是香香的……”萧弦很沉浸地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觉得杜可一有体香。
　　“大半夜的……不睡觉说什么呢……”
　　杜可一蹭了蹭萧弦，继续睡。白天几番纠缠，真到萧弦表白的时候，杜可一反倒听不见了。
　　而萧弦真是睡不着，刚刚折腾了半天她也不累，忽然想到杜欣爱貌似快二十五岁了，九价还没打呢，自己已经打过了。
　　虽然她们两个女人在一起根本用不着，但以防万一，这九价疫苗还是得给恋人安排上。
　　萧弦继而想到自己家不刚好有医疗产业么？这事倒不难了，费用也由自己先替杜欣爱付了吧，等到了接种前一天再告诉她。
　　继续把杜欣爱抱紧，调整了下空调的温度，萧弦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当作满月纪念日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狗，很老的梗，不过也很贴切……在外人面前萧弦：我是狼！嗷呜！
　　杜可一：大狗狗！
　　萧弦：好吧……汪汪汪！狗姐设定……

58、正文（七）·其九
　　萧弦和杜可一的足月纪念日很好记，不过是这周六罢了。萧弦不打算给哥哥讲九价疫苗的事，本来执意为杜欣爱调岗她就已经惹哥哥的眼了，所以得把杜欣爱再藏一藏。
　　线上约针的话已经赶不上时间了，她大不了自己跑一趟总公司问，总公司也有认识她的人，自己亲自去的话更显得诚意，关系网伸展得开，又是自己的东西安排一下就是了。
　　“欣爱，下班了你先回去，我得去趟总公司，有事。”
　　“总公司？感觉很有趣诶，不带我去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杜可一绝对不会放过。
　　“这……你确定要去吗？算了吧，很小的事情，而且公司里面也没有参观的价值。”
　　“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也不行么？”
　　杜可一别的理由不会编，打感情牌撒娇还是会的，无辜的大眼睛盯得萧弦心很快就软了，让萧弦答应一起去总公司的诉求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吧……不过我和人谈的内容，你可能要回避一下。”
　　“那你们怎么不直接手机上说呢？这又是什么秘密嘛，瞒着我……”杜可一撇撇嘴。
　　“手机上聊不清楚嘛，挺重要的业务。”
　　“听话，过两天再告诉你。”
　　就这样杜可一如愿地和萧弦一同进了总公司大门，她发现萧弦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来因，三个保安既没有要她们出示工作牌，更没有叫她们去登记，进去得如此顺理，隐隐约约杜可一甚至能感觉到保安大叔们的恭敬。
　　“这可真反常……萧弦有什么身份……让他们这样……”杜可一留了点疑心，毕竟李恩的总公司可是听说进出把关很严苛的。
　　跟着萧弦走，光看这些玻璃办公室和人来人往，杜可一完全看不出什么反常。
　　环境和自己所在的部门相差无几。但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向萧弦点头示意，这也太奇怪了，逐渐加重着杜可一的疑心。
　　萧弦找到了要找的人就让杜可一在门口等她一下，她进去办公室内和别人说，杜可一没看到这个办公室具体职能的牌子，心知现在是个机会，她就借口去洗手间，观察了下四周没有保安，开始假装若无其事地在公司里尽量避着人走。
　　这一层还没转完，就遇到个保安，还是便衣的，问杜可一没戴工作牌是干嘛的，杜可一真是喊倒霉，赶紧解释自己是子公司的人，拿出工作牌给他看，自己不过是来办事的。两个公司的工牌颜色完全不同。
　　“看你确实也不眼熟……”
　　“办事？那你逛什么逛？你正在办事的同事在哪？”保安非常警惕和严肃，看来他已经注意杜可一半天了。
　　“啊……在那间办公室呢……”杜可一指了指。
　　“带我去，等她出来，说清楚。”
　　杜可一只得被保安监视着等萧弦出来，萧弦走出门，看到两个人杵在她面前，一个年轻的保安还板硬着脸。
　　“就是你们来办事？”
　　“对……”萧弦心想这个保安估计不认识自己，但工作倒严谨。
　　保安又问：“办什么事，有登记吗？”
　　“这个嘛……”萧弦回身对她找的人示意一下。
　　“诶诶诶，小张，没必要那么紧张，她们确实是找我有事，做了登记的。”那男人赶紧站起来帮萧弦解释。
　　保安看看萧弦又看看男人，道：“冯主任，既然您那么说，我就不再多言了。”
　　“各位办完事，请慢走。”
　　初次进总公司，杜可一什么也没有收获，只怪这公司的保密工作也忒严了，保安都整的便衣保安。
　　她还非常想开口问萧弦，她是怎么那么顺利进去的，保安为什么会表现出恭敬。而且她又是怎么和那个冯主任有业务的呢？
　　但杜可一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决定咽下去。因为以上的想法都不是一个普通员工可能考虑到的东西。
　　这些内容杜可一都得在心里整理好，到时候告诉接应自己的人。
　　她对萧弦的疑心也从此刻开始发芽了，曾经那些调岗升职的事件还能解释。但今天遇到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替萧弦解释不了。
　　“想什么呢？被那保安吓到了？”回家的车上萧弦问杜可一。
　　“没有，不过确实挺严谨的那个人，没想到保安还有便衣的呢！”杜可一假装很不可思议。
　　萧弦也表示不理解道：“嗯……听说这个总公司就是这样的，我也很奇怪干嘛搞那么严啊……”
　　你既然觉得严，怎么还对自己带着人大摇大摆进去的事情不感反常呢？
　　杜可一心里一阵乱，萧弦这个人的想法和行动未免太割裂和矛盾了……
　　实际上，在萧弦目前的立场和认知下，她确实没可能感到问题，她成年后就离开家了，到现在工作那么久也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李恩到底在干什么，她只是觉得这种监视化的管理很没人性，她会反感罢了。
　　“唉……不知道，我们晚上吃什么呢？”杜可一把话题扯回两个人的私人生活。但她已经在为两个人未来的日子担忧了。
　　“拌面吃吧，夏天想吃凉拌的。”萧弦回答。
　　“好……”
　　没办法不停下被爱情冲昏的脑子来怀疑萧弦的身份，可是王队不是调查后才说……萧弦的身份没问题吗……
　　杜可一再次开始质疑这段爱情的合理性，如果萧弦是个和李家有直接关联的人物，那自己在和这种恶魔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呢？
　　“可以吃了。”
　　“好耶，让我先尝尝！”尽管心中矛盾扭结，但杜可一还是表现出了幸福和愉快。
　　萧弦似乎渐渐地也掌握了恋人的口味，杜可一是真心觉得很美味啊，然而这美味合理吗？这美味合理吗？你的真心也合理吗？
　　在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交给组织并由组织公开表示否定之前，杜可一必须演下去，她不愿意做最坏的设想去污蔑萧弦这样一个君子品貌的人，但她也不能轻易被表象迷惑。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杜可一暂时分不清楚了，且行且看吧，而且也快到纪念日了，她已经给萧弦准备好了礼物。
　　当天晚上她也没有接受萧弦的请求，她确实有点累，早早地就想睡了。
　　“那晚安？”
　　“嗯，晚安。”杜可一还是被萧弦抱着。
　　周五，萧弦告诉杜可一明天带她去打九价第一针，然后再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吃好吃的。
　　收到这样的礼物杜可一真挺意外。因为这一年她也在关注这个疫苗的事情，并且没得到什么进展。
　　“你明天没什么安排吧？没有我们就去，其实我那天去总公司也是为了这个。”萧弦笑着揭开谜底，心里面有点小得意。
　　“原来如此……你有熟人吗……我这样插队，会不会挤掉别人排了很久的针……”
　　杜可一除了意外之外根本没有萧弦想象中惊喜。然后还口气担忧地提出了萧弦没有想过的问题。
　　“这……我并没有考虑到……”
　　“而且针也不便宜……你帮我付了那么多……我怎么过意得去呢？”
　　“我年龄快到了，如果实在约不到九价，要打我自己会去约个相对容易打到的四价，没有怪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好意。”杜可一又补充到。
　　“钱倒不重要，就是挤掉别人针这个事情，我确实没有想过……”
　　萧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反应出自己用特权做了件怎样不堪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自己家的这个针也会被挤掉吗？她不太清楚，她开始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想到插位的事情，正想开口解释。
　　“其实这针……”
　　杜可一见萧弦还要开口，她的表情又变严肃地打断道：“钱也很重要，不用再执着了，这可是六千多，我们才恋爱一个月，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那……”萧弦继而慌张地看着杜可一。
　　“退了吧……恕我无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道德感太高了，不过印证了一句真理，女人给你花钱的不一定爱你。但是女人不给你花钱一定不爱你……

59、正文（八）·其一
　　一个人道德感高到底有什么好处？无非是不损人又不利己，哦，不，常常更是损己又不利人的。
　　杜可一心中也有过一丝犹豫，九价疫苗有多难约这谁都知道。
　　但这种可能会损人的事情她不能做，这疫苗打进去就是循环全身的歉疚。
　　自己绑架自己可以，但不要绑架别人。
　　杜可一也不怪萧弦，她是为自己好，而且可能是把这个当礼物后有点激动，才百密一疏了。
　　因为我心安。
　　“所以退了吧，好不好……姐姐……”
　　“不该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姐姐我知道您是心想着我呢，我心领了。”杜可一对萧弦笑笑说，她很担心萧弦自责。
　　“嗯……我也想得通，那我就退了吧，是我欠考虑了。”
　　杜可一看萧弦松了口气的样子，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千万别说对不起。”
　　“我真的不怪你。”杜可一还摆摆手。
　　“好……”
　　这事情在杜可一那边算是解决了，但在萧弦的心里还解决不了。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呢？东西全是自己家的，因为特权使得太顺手，以至于最后就忘记这是特权了。她因此而把这件事再进一步地警惕起来。
　　周六萧弦改成带杜可一去动物园和海边，杜可一也把寄存在朋友那里的礼物送给了她。
　　不算很贵但更不便宜，反正肯定是在萧弦的接受范围之内。
　　萧弦自然宝贵无比，用的就经常用，摆的就显眼地摆，戴的更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得到。
　　“行了，行了，别显摆，这叫什么，别「露富」。”杜可一打趣她。
　　“那我下次送你……送你……”
　　“算了，下次你生日再补些吧……”
　　萧弦的某些话不自觉涌到嘴边就顿住了，戒指……那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的。
　　杜可一紧接着又说：“我明天和卢玥纯那几个老朋友聚聚，你看呢，自己待一天呗。”
　　“没事，你去吧，别管我。”
　　“行……”
　　周天出去，杜可一总算是松了口气。即便是昨天出去玩她也没有放松心情，甚至连在床上都没有……
　　她实在觉得自己该提名个影后，不然都埋没了自己的表演天赋。
　　而且萧弦那段时间还在经期，对杜可一的需求就更多了，杜可一面对着她那张欲求满满的脸也难以拒绝，能给的都给了，只是高兴不足，演技有余。
　　“老婆……我还想……”
　　“好吧……”
　　把整理好的资料和心中的疑点交付出去，杜可一得下周才能得到回复。罢了，她自己又独自心神不宁地各处晃到晚饭才回去。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嗯哼，挺不错的，买了件衣服。”萧弦走过去接过袋子。
　　“穿给你看看？”
　　“好……”
　　走进卧室，杜可一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做有点刻意，像在补偿萧弦什么似的，她突然就不想脱自己的衣服去换另一件给她看，自己这样做和用身体在讨好她有什么区别？只求猜疑她过后的那点心安。
　　“怎么样？还行吧？”
　　“嗯……挺不错的，合适你。”萧弦打量了一下，笑笑说。
　　“哼，你就不能用点程度重的词，很，非常，极其，这些不都能用吗。”杜可一又故意和萧弦闹脾气，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哎呀……来吃饭，已经做好了，别凉了。”
　　之后她们又聊了些闲话，杜可一调侃说自己有萧弦的身高的话，肯定要做个辣妹或者兼职模特。
　　萧弦鼓励她现在就去试试，只要自己愿意，什么身材和长相都可以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嘛！
　　但杜可一却把话题往萧弦身上引，说萧弦能做到那样子，她才觉得奇迹出现呢。再是一阵笑。
　　万家灯火，只可惜已然看不到袅袅炊烟，白韵这时候也刚刚回家。梓悦瑶倒是已经准备好给她一个抱抱了。
　　“今天辛苦啦，老婆大人。”
　　“你也辛苦。”
　　“今天下午怎么样？我明天去。”
　　“没什么……阿姨的状态不错，应该不用担心她的身体。”
　　白韵始终没有告诉梓悦瑶关于林志孝多次出现的事。如果叔叔只是出于担心才去看阿姨的话，该怎么办呢？
　　毕竟自己也没有看到叔叔干坏事。不告诉梓悦瑶可能就能避免很多误会和争执。
　　白韵把人想得太善良和纯真了，她此时还无法料到第二天自己就要吃亏。
　　照常去梓昭睦门口打扫，今天天气阴，像是要落雨，风吹得白韵掖了掖衣服领子。
　　她刚到，就发现林志孝正站在路口处，明显在等她。白韵一慌张，她始终以为叔叔没发现自己，只有自己看到他了呢……怎么办，埋着头走还是打招呼？林志孝地痞味很重，白韵本能地不喜欢他。
　　所以还是加快脚步埋头走吧，白韵紧紧握住伞……
　　“站住……”
　　“我说你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厚脸皮？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荒唐事吗！”林志孝见白韵打算无视自己，立马就开始对她发难。
　　“叔叔，我还有事……”
　　白韵颔着首，继续往前走，她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到阿姨那条街上去，那些商户她也认识了大部分，有任何不测都可以找他们帮帮忙。
　　林志孝也没直接伸手拦她，跟着她往那条街走，他倒盘算的是，大不了让街坊四邻都知道白韵的真面目，是她带坏了自己原本正常的女儿，大庭广众丢了面子她肯定不会再来了。
　　还拿不准林志孝可能会干什么，白韵便没有开始打扫卫生，仍然紧紧握住伞，以做防卫。
　　听梓悦瑶的描述和吐槽，她爸就是个老流氓，让白韵遇到了别和他多说，看到林志孝那张令自己讨厌的脸越来越近，白韵心想着要不今天就先走了，别吃眼前亏。
　　决定好了白韵转身正准备离开，奈何林志孝在身后大喊了一声：“给我站住！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林志孝跨步过去就狠狠抓住白韵的手腕，不准她离开，凑近的表情也凶神恶煞起来，白韵既害怕又恶心，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冷静。
　　“叔叔要我解释什么？”
　　“还装糊涂是吧？小小年纪就心机那么重，说，你带坏林悦瑶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林志孝的声音仍然很大。
　　“那得去怪你女儿为什么就愿意喜欢我，难道你的女儿也是恶心的吗！”
　　白韵也算动了气反唇相讥，凭什么自己就恶心了，谁规定她们不能相爱！
　　“伶牙俐齿，花言巧语！走！我们去派出所，我们去把你做的事情讲个公道！”
　　“我看看你做的事情算不算诈骗！”
　　林志孝更大力地扯拽白韵，白韵被他拽得手臂生疼，他们刚刚的几句吵嘴已经吸引来了一些围观者，陆续来开店的老板们其中也有认出白韵的人。
　　白韵见势赶紧大声呼喊救命，说这个人他不认识，他可能是个人贩子要绑架自己。
　　周围人一听白韵这么说，再看两个人的体貌，很快信服了白韵的话，加之有几个老板认识白韵这个勤快可爱的女孩，立马就跑来控制住了林志孝，并要报警。
　　“等等，不是她说的那样！是我要送她去派出所的！”突然来了那么多人把自己控制住，林志孝慌了。
　　“每个人贩子都这么说！老子平生最恨你们这些人贩子！”有个大叔呵斥林志孝。
　　白韵趁热打铁，假装语气惊恐地说：“各位叔叔阿姨，我真的不认识他，他好可怕，跑过来抓住我，还乱说些什么……”
　　“你！你害我女儿，现在又来害我！”林志孝吃这个哑巴亏气不打一处来。
　　“你可闭嘴吧！这孩子那么乖巧懂事，我们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少污蔑人家小姑娘！”帮忙报警的大妈来帮腔。
　　“我……唉！”
　　林志孝想着自己可能说什么也没用了。即便把这个女孩和自己女儿的事情说出来，可能大家也会牵扯到自己女儿身上去，惹火烧身，于是只好闭嘴。
　　报警后，出警速度很快，马上就有警察同志到场解决纠纷。
　　这时候梓昭睦突然走到警察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编造借口说这男的是自己前夫。
　　而这个小姑娘呢则是她女儿的同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起了争执，但这个男的肯定不是人贩子。
　　白韵也出面表示谅解，街坊们看梓大夫都出面发话了，自然也不多疑了，一起送走了警察同志。
　　如此之后这场闹剧才算落了幕。梓昭睦让林志孝快滚的同时警告他不准再去骚扰白韵，然后她才对白韵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死脑筋，再遇到这种地痞流氓可怎么办！”
　　“每天那么早跑来，不安全知不知道！”
　　梓昭睦的口气有些训白韵的意思，却让白韵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阿姨在关心自己呢。
　　“阿姨，我知道了，那我就晚点来？”
　　白韵这句带着微笑的话差点没让梓昭睦气晕过去，梓昭睦感觉自己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这女孩还是油盐不进，她动气了就转过背去干自己的事情，不再理白韵，希望她赶紧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穿插了很多兔兔线，兔兔好聪明。萧弦和杜可一从家庭出身来看就是两种人，有分歧很正常，而且萧弦就是很迷恋杜可一这种正直有原则……

60、正文（八）·其二
　　王队那边给了消息，仍然表示明面上没查到什么。但杜可一汇报的情况他们已经注意，也就意味着杜可一要更加留心萧弦的举动了。
　　他们查不到的原因在于李恩早就出于颜面消除掉了自己与萧梦玉的婚姻记录，并在自己的户口上挂了李锦音的空户口，沿着李恩造的空户口去查，李锦音现在可还在国外。
　　这恋爱谈得，还没安生两天呢，恋人马上就要变成犯罪嫌疑人了，这让杜可一怎么再身心放松地去爱，态度严谨地去查呢？
　　分手亦或是不放，都不能得到两全其美的结果，杜可一恨自己为什么要对萧弦那么着迷……
　　现在还得天天面见她，越来越感觉她这个人的美好，享受她的爱情。
　　“欣爱，你看我今天穿这个，怎么样？”
　　萧弦一大早起来就换了衣服给杜可一看，她今天穿了一条很显身材的黑色背带裤，上身白衬衫还打了领带。
　　虽然也偏近职业装，但却比平日里的打扮更多了些线条感，胸前和腰/臀处的衣缝把她的攻击性圈画在一定范围内，扎起来头发露出脖颈，一截玉白，暗示出某种禁欲的意味。
　　“很……很好看啊。”杜可一看她穿这身不自觉有些心跳。
　　“那我们就去上班？”
　　“好……”
　　既有情感的享受又有感官的满足，杜可一真心觉得这段感情完美无比，可惜偏偏就发生在任务期间，目的在于制裁很多无法饶恕的罪人。
　　罪人就是你的恋人——这个触目惊心的念头，让杜可一浑身无力，她很郁闷却找不到人诉说，眉毛时不时就拧巴着，惹来萧弦很担心地问她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
　　杜可一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还以为自己装得够周全。但萧弦随时随地都把心放她那儿，还能观察不出来？萧弦当场没多问，想着回家问也更方便。
　　“欣爱，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我都看你有点郁郁寡欢的了。”
　　刚开门萧弦就从后面把杜可一抱住了，杜可一的心突然痒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解开内心的锁，只能搪塞两句说头有点疼，想休息。
　　“没事吧？我去给你找药。”萧弦关心道。
　　“没事啦，我去躺一下就好。”
　　“好……我扶你，我先去做饭。”
　　把杜可一扶到床上，萧弦站起身来，瞥见她没有活力的脸又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了杜可一的脸颊一下。
　　“嗯……”杜可一看着萧弦忧戚的表情。
　　杜可一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对萧弦的爱意，伸手出去把她再往自己身边揽，她们继而开始接吻。
　　然后很快就进入了下一阶段的状态。等到夜幕完全贴满玻璃窗时，她们才整理好衣装准备点外卖。
　　“心情好些了？”
　　“好些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啦……”杜可一笑笑。
　　“我知道人有时候就是无缘无故会不高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萧弦点点头。
　　“嗯……谢谢你……”
　　再看看萧弦这张清俊平和的脸，不断回想曾经和她谈的心，她是个多么正直善良的人啊，杜可一想相信自己的切身体验。也许她只是单纯和保安相熟……也许只是朋友多……也许……也许……
　　也许再过几个月，妈妈就能理解自己和白韵的感情了吧……
　　妈妈已经打电话来告诉梓悦瑶，白韵那天早上和林志孝的冲突了，梓悦瑶心疼白韵为什么不早对自己说呢。
　　但她也明白这孩子更爱为自己考虑，她肯定是不想自己动气才不说的吧。
　　“小韵，你这个小笨蛋，你和林志孝的事情妈妈已经告诉我了啦……”梓悦瑶在床上把白韵抱着，眨眨眼就想落泪。
　　白韵有点嘟嘟囔囔地说：“嗯……没事……是阿姨出来化解的，我没受什么气。”
　　“好好好，你总是先考虑我，我都明白。”
　　“我们还有时间，我会坚持下去。”
　　“嗯……我们都加油。”
　　这次和林志孝的接触让白韵回想起一个人，她在福利院时的老师，自己就是被他带回福利院抚养且由他取了「白韵」这个名字。
　　那个男人叫白群山，是个和林志孝在气质上有点类似的人，大大咧咧好不正经，但品格则完全不同。
　　白群山，在白韵生命中有着不浅不重的分量，如若不特意回想也不会记得太清楚。不然白韵也不会在见了林志孝几面后才想起他来。
　　是亲人吗？算不上吧……老师并没有专门分心照顾过自己什么。
　　然而老师肯定不知道，是他经常带孩子们郊游，培养起了白韵热爱自然和生命的品质。
　　关于这个人的存在，白韵没有告诉梓悦瑶的打算。但很想给老师打个电话倒是真的，考上研究生之后报过喜，她就没和老师联系过了。
　　即便打电话过去又说什么呢？自己这些事情，不是能和老师交流的。
　　有时候真感觉孤立无援啊……白韵蹭了蹭已经睡着的梓悦瑶，吻吻她。
　　悦瑶比自己更疲惫，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连最亲爱的人都不能理解自己，她该多难过，唉，白韵更下定决心要继续扛起大梁了。
　　“梓昭睦，我再问你一遍，你对梓悦瑶的事情到底怎么个判断法！”
　　“不用你操心，你不需要过问！”
　　“你只要拒绝，问她是要你这个妈还是要那个女的，她不可能不回答要你！如果你拒绝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还和我扯什么呢！”
　　“你不会已经退步了，默认了吧！”
　　梓昭睦躺在床上回想起林志孝和自己的对话，是啊，她如果那样问，梓悦瑶肯定会选择自己，把坚决反对的决定告诉林志孝也不是难事，但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
　　既不敢逼问女儿，心里也没有个答案。而且在各种事情的佐证下，已经承认女儿和白韵情比金坚了。
　　那个自诩爱着梓悦瑶的小姑娘勇敢、真诚、聪明且有担当，她说的也没错，幸福不是谁单方面给谁的，是需要双方去创造的啊……自己婚姻的失败难道不就是因为迷信对他人的依赖吗？
　　但，如果被人问起自己的女儿现在的婚姻状况，自己怎么能把她是同性恋的事实说出口？
　　自己女儿的条件那么好，已经有不少过去的同学在找她说亲问媒了，这件事情总不可能藏一辈子吧……见不得光，见不得光！即便是自己同意了，她们在社会上也是见不得光的感情！
　　不公平啊，不公平……梓昭睦辗转反侧，只觉得这不公平来得太复杂，是老天爷执意让自己的女儿作个同性恋不公平呢？
　　还是这个社会歧视同性恋更不公平？她最近也在看相关的文艺作品，她发现自己虽然不理解，但同样会被感动。
　　这让她又重新思考了这个问题，不一样就是错吗？少数就是错吗？
　　“唉……为什么呢……”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观察到瑶瑶是这样的人呢？”
　　“没有观察出来，说明是她藏得太好，不想让我知道，让我伤心……”
　　“也算我的失职吧……”
　　这已经是得知梓悦瑶白韵关系后失眠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了，梓昭睦起身翻出相簿中与女儿的合照，擦擦上面的泪痕，默默地，再度流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她们两个真的很爱……兔这边其实也这样，但医生克制多了……

61、正文（八）·其三
　　和杜欣爱一起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萧弦她爸估计是偏看不下去她顺遂，要求她明天晚上必须到场赴宴，对方还是上次那个周渡海家。
　　父亲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哥哥和萧弦说，萧弦问她哥难道就不能拒绝吗？
　　“怎么拒绝呢？没有理由啊，妹妹。”
　　“我不会联姻的……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李锦峰则立马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哪个小子？”
　　“哥你先别管这个，我不愿意去啊，哥……”萧弦的语气有些烦，但似乎更多是撒娇。
　　“那……我想想怎么办吧……”李锦峰听妹妹这口气就心软了，他实际上也只能暂时答应她，办不办得成另说。
　　李锦峰回家后还是试探性地和李恩说了说，完全没有提自己猜到妹妹有喜欢谁这种事。
　　但李恩当即便追问他李锦音现在是不是和哪家的野小子谈恋爱了，李锦峰答不上来，只是冒汗。
　　他们的父亲李恩连生气都是阴冷的，李锦峰答不上来问题，更不可能再帮妹妹说什么情。
　　“妹妹，我和爸说了，他不同意……”
　　“嗯……谢谢哥，我再想办法。”
　　自己这次去可能就是要把联姻的事情摆在台面上说。而自己现在正爱某个人爱得要命。
　　如果自己相亲的事情被那个刁蛮公主知道了，还不得把天都给闹翻。
　　天翻了不要紧，杜欣爱这种黑白分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事情发生之后。
　　无论怎么解释也绝对不可能原谅自己，要说瞒着她吧，萧弦更做不出来。
　　两个人之间有了欺瞒，还不如分开。
　　再说，要让萧弦去提议分开还不如把她丢进钢炉里炼化了得了，冷暴力热暴力全是小孩子做的无聊事，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直接不去了，纠结干嘛呢，不去不就解决所有问题了？
　　等到第二天，她就带着杜可一出门吃饭去，手机关机，她哥都快把这辈子能打的电话打满全了，她那边仍然无动于衷。
　　李恩积极地和周家赔了不是，自认了这顿饭钱又赔了点生意出去，把周家稳住后回家，他亲自给萧弦打了电话。
　　“呃……”还是不接……
　　这边的杜可一也问萧弦怎么把手机关了，萧弦说只是没电忘了充，反正没人找自己。好吧，杜可一也就不多问，放心玩去。
　　等到回家把手机打开，当真是来了二三十个电话……萧弦轻蔑地笑了笑，心里面觉得很畅快，走出卧室看到杜欣爱看电视看得傻乐，自己也坐过去窝在沙发里。
　　尽管她真心觉得看这些节目也就是在傻乐。但她不愿意再想她爸什么时候找过来，她就愿意傻，能傻一秒是一秒。
　　“怎么啦，你傻笑什么？”杜可一看她坐下来故意找茬问她。
　　萧弦回她：“你能傻笑，我就不能傻？”
　　“我哪傻了……你有证据吗你，哼，污蔑。”杜可一继续抱住她的玩偶，不理萧弦了。
　　“好好好，下次肯定给你拍下来。”
　　腻腻歪歪黏黏糊糊，时间都被她们黏住了，又一起看了两部电影，哭得眼圈红红的，两个人才去睡觉。
　　再睡上床都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萧弦把手机一关，美美睡个大懒觉。
　　次日买菜回家，李锦峰想直接就把萧弦堵在小区门口，她的住处李锦峰以前来吃过饭，房子还是他亲自把关找到的。
　　但几欲迈步，李锦峰终究是忍住了，他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确保妹妹没出什么事情。
　　他看到萧弦身边有个比她矮个七八厘米的女孩子，两个人看不出来有多亲密，可他仍然感觉她们两个不简单。
　　“这两女的……该不会有什么吧？”
　　他横眼睛竖眉毛地把两个人看到消失，摸摸自己胸口，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
　　自己妹妹真有这爱好？毕竟也没看她和男人亲密过啊，其实要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打住，打住，李锦峰真的不敢往下想了，李恩的脸已经跳出来吓了他一跳。
　　李锦峰自己的婚事别说李恩，李锦峰自己还操着心呢，他心里面也有人。
　　但介于身份，自己和那个女孩根本不可能，他已经苦了自己，他不想再苦了妹妹。
　　“她如果愿意喜欢……那就去吧……”
　　“还有我顶着呢……”
　　他觉得自己只有在护着妹妹的时候，他才活得像自己，才像个人，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男人。
　　他不是李氏集团的大公子，他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大街上没人能联想到他是谁。
　　他还在很小的时候就格外地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人的儿子呢？
　　自己明明谁也不像，没有爸爸的胆量和见识，没妈妈的聪明和坚强，外貌上更不搭边，从来不招父亲喜欢。
　　而妹妹呢，果真就是他们的亲孩子，什么都占齐了，自己这个先来的倒像个外人。
　　但他还是爱妹妹，他没想过嫉妒她什么，妹妹是他的宝贝，有了妹妹他才觉得家在。即便实质上在妹妹出生前，这个家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李锦峰像是这个家最忠心的愚臣，根本不是主人。经常独自一人喝闷酒时，他尽量不去把自己代入那种角色，每天被李恩差遣来差遣去。
　　如果逼妹妹不成，自己很快也得被父亲逼着娶某个小姐，自己这辈子算是给硬生生地毁掉了。
　　“回去交不了差，肯定又得看黑脸吧……”
　　“这种事情，随便叫个手下去做难道不行吗？我也很忙，就非逼得我和妹妹反目成仇吗？”
　　“为什么……我偏偏就是你的孩子呢……”
　　“你不是我的父亲吗……”
　　如果可以，李锦峰现在就很想去见自己放不下的那个人，他才出车祸那会儿专门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
　　他还有本书没还给人家呢。那本书他舍不得还，还了……他们就两清了……不还的话时不时他还会被人家想起，多好。
　　他自卑，他像只乌鸦而人家是白鸽，自己这满手血腥臭，吃腐肉的东西，自我厌恶感提醒他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吧……
　　而又正因为是乌鸦，他才要反哺，他不能丢下他唯一的爸。
　　在他看来，他永远是他们老李家的血脉，李恩再不好，那也是他亲爹！
　　被支配的这十多年也就这样过去了，善良的本性与肮脏的事业所产生的割裂的痛苦，早已锯断了他的脊梁。
　　他需要被拯救，但反抗乃至死，他都还没有勇气。他痛苦但不至于去死，他坚信父母把自己生下来就不是为了让他去死的。
　　他似乎为了活着还给自己找了点使命。但他一个卖违禁药害人的罪犯这样想就显得可笑起来，所幸李家掩人耳目用的福利慈善机构一直在运转，对这块李锦峰向来很上心。
　　“这所剩无几的一点点福德，不知道够不够给锦音下半辈子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是个极其悲剧的人物……

62、正文（八）·其四
　　在夏天待久了，就会想一股脑地跑进秋天去，把燥热的空气都抛到身后，享受一场落叶雨。
　　杜可一如是和萧弦描述她的妄想，而萧弦只是笑笑，然后去买了个冰激凌给她吃。
　　八月中旬，A城真正的盛夏在绽放，最近上班，杜可一已经开始穿很轻薄的裙子了，萧弦倒是长裙换得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优雅健美。
　　天气热得杜可一甚至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空气包裹，被空气监视。
　　下班的时候遇到了梓悦瑶，梓悦瑶问她们两个人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游泳，杜可一立马举双手，就差跳起来支持了。
　　杜可一此刻还不知道是梓悦瑶帮着萧弦追的自己，她还以为梓悦瑶和自己从前一样是直女呢……
　　“那我就带上小白韵咯？”
　　“好啊，好啊，我感觉梓医生你和白韵妹妹关系很好诶，你们是姐妹吗？”杜可一突发奇想，脱口问得也很直接。
　　“不是啊，她是我女朋友。”梓悦瑶轻轻地笑答，说得更很自然。
　　“啊？哇！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怎么看出来呢！”杜可一先不可置信，而后理解了一切，接着她又用胳膊肘捅捅站在旁边的萧弦道：“你看看人家，那么大方，你不给人家介绍介绍我啊？”
　　“这……瑶你知道的吧，她。”萧弦凉的脸并没直白改变，而是指指杜可一。
　　“你！”杜可一欲言又止。
　　萧弦只能活动表情对杜可一干笑一下。
　　在一旁始终没有放弃观察的梓悦瑶觉得她们这对可真好玩，笑道：“知道啊，她就是你萧弦的女朋友呗，而且啊，小杜我和你讲萧弦她对你……”
　　梓悦瑶有心逗萧弦她们两个，话说到一半就故作神秘地给萧弦使眼色。
　　“什么？什么？”杜可一很好奇地把耳朵往梓悦瑶身边凑。
　　萧弦则急忙拉了拉杜可一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家吧，车快到了。”杜可一迅速仰起脸嘴撇到一边。
　　“哎呀，小杜，你看，我们萧部长是不是害羞了。”然后梓悦瑶就掩着嘴继续笑个不停。
　　直到车来，她们都在笑。
　　最近几天萧弦其实挺有些担心，自己那样任性地放李恩鸽子，不知道他得找个什么茬报复自己。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变数，萧弦了解李恩的睚眦必报的性子，正因如此，几天来的无事发生，反倒加重了她的惴惴不安。
　　但能趁变数未现前和朋友们出去玩玩也挺美好，她当前正在帮杜可一挑泳装，看看她穿哪个最好看，不过自己还是算了吧……
　　能遮一点是一点，她个人很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盯着看的感觉，像在被审视和消费。
　　“我来瞧瞧你选得怎么样了？”杜可一突然凑过来搭着萧弦的肩膀。
　　“啊？你就打算穿个这啊？也太浪费你的身材了吧！”
　　“对啊……也挺好看的不是么？”
　　“算了，算了，我不懂你，你自己喜欢就行，那我的呢？”杜可一又问。
　　“选的这个，你看你喜欢不喜欢。”萧弦把手机拿给杜可一。
　　杜可一看了感觉很满意，于是说：“不错，是挺适合本小姐的，奖励你吃本小姐做的饭。”
　　“好……好啊……”
　　萧弦勉强地笑笑，她知道杜欣爱这种人是很难把饭做好的，从她切的大刀肉片就看得出来，而且盐味也不怎么知道轻重，火候更是掌握糟糕……
　　杜可一在萧弦家第一次做饭的时候，简直被火和溅起来的油吓得上蹿下跳，连叫救命，萧弦在旁边真的会被她的冤种厨艺笑死。
　　而这种人偏偏还是学会计的，真不可思议，她何不去当个人文科的老师呢？
　　肯定非常出彩。还有更不可细思的东西，萧弦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杜可一做饭差点意思确实是真相无误。
　　她自己真的不知道吗？也许吧，百折不挠的样子令人钦佩。
　　反正杜可一不说，萧弦肯定也不会主动提她做饭的不好吃的问题，萧弦想着大不了自己多做点就是了，反正自己也喜欢做。
　　至于白韵那边，泳衣她们有从前穿过的。但白韵有点不好意思和杜可一她们一块出去，偷偷和梓悦瑶说明了原因，梓悦瑶才反应过来。毕竟，泳衣是会裸露肌肤的，而自己身上有……
　　“可这……还是我提出来的……”梓悦瑶有些为难。
　　白韵则宽慰道：“那我们这两天就不要太……”
　　“嗯，我知道的。”
　　而这点萧弦她们到了什么都做完了已经该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
　　“老婆……我突然想起来个事情……”
　　“嗯？什么事？”
　　“就是……吻痕和泳衣。”
　　杜可一也猛然反应过来：“啊这……你今天没怎么过分吧……”
　　“反正明后天多注意些就是了。”萧弦语气柔和地说。
　　“哼，主要还是你，我都不想说你了。”杜可一翻了身和萧弦面对面。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除了梓悦瑶，其他几个人都会游泳，梓悦瑶很诧异怎么就只剩自己一个人在浅水区陪着滑滑梯了。
　　而那三个人被杜可一领着已经加入几个陌生人的队伍开始打水球了。
　　其实白韵刚开始就问她要不要自己留下来陪她，她偏偏没撒娇又说自己去水深的地方会害怕，想让白韵跟着萧弦她们去玩会儿。
　　虽然独自泡在水里很无聊，不过远远地看着白韵玩得很开心，梓悦瑶也没什么不满足，过会儿还可以让她们教教自己游泳。
　　“我们回来啦。”
　　白韵挽着杜可一往梓悦瑶方面走，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眨巴眨巴，这股灵动让梓悦瑶心头一软，她太久太久没有看到小兔子有这般快活了。
　　借此她似乎也明白了萧弦在喜欢杜可一什么，有这么个极具感染力的恋人，萧弦往后的生活想必会愈发顺遂，自由。
　　“来吧，教我游游泳？”
　　虽然这话是面对三个人说的，但杜可一听得出来其实就是对白韵一个人说的，她赶紧拉走她的大狗狗，说去试着玩玩其他大型的游乐设施，萧弦也能领会小狐狸的意思。
　　杜可一先从最高的滑梯滑了下去，噗通！仿佛短暂地掉入另一个世界，然后又被赶了出来。
　　她快乐地抖了抖毛，站在下面对着萧弦挥手的同时把手搭在唇边叫萧弦快下来吧，很刺激好玩呢！
　　萧弦站在上面很犹豫，她有点害怕，看着下面一片蓝和各种杂色咽口水，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恐高。
　　瞄了眼杜欣爱在下面等她呢，她一时间想逞个强。但最终还是往后退了退，后边还有人等着。
　　“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你们先吧。”萧弦稍微用头发遮了遮脸，就往下走。
　　看萧弦下来，杜可一笑着问她怎么不玩，萧弦摇摇头没给理由。
　　“好吧，这你可亏了，还爬了半天楼梯呢，我们去玩别的吧！”
　　“可以……”萧弦表现出轻松。
　　杜可一走在前面，在萧弦下来前她就在猜萧弦是不是恐高啊，这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就自顾自地把她拉过上去了。
　　她忍不住回身问萧弦自己是不是让她不舒服了，眼神还带了抱歉的意思。
　　萧弦看着杜可一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很坦然地告诉杜可一自己似乎恐高呢。
　　“这样啊，那就别去玩那些高台子上的了。”
　　“没事，你想玩我就陪你啊，我只是有一点点，而且还不确定，万一能克服呢？”萧弦不想扫杜可一的兴。
　　“打住，打住，别和我逞强，不吃这套，你要是出事了，在旁边忙啊累的还不是我。”杜可一给萧弦做了个停的手势，又表情无奈地看她。
　　萧弦明白杜可一的关心，所以放下包袱指指对面：“那……我们就去玩别的吧，待会去找白韵她们。”
　　“走……”刚准备蹚水过去，杜可一又突发奇想，说：“要不我们比比谁游得快咯，谁输了请剩下三个吃饭，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虽然傲娇但对萧弦相当贴心，兔这边更不用说了，梓医生什么撒娇精……

63、正文（八）·其五
　　果然，萧弦输了，是的，不用怀疑这个结果，就是那么公平又公正。
　　玩了一通回去找梓悦瑶她们，梓悦瑶还在跟着白韵学游泳，小白老师好一脸认真。
　　而她的学生却稍稍有些打诨，看着老师一本正经的样子轻轻地笑。
　　“悦瑶……认真一点啦！”
　　“我很认真啊……你看我会浮水了不是？”梓悦瑶很假地游了游。
　　白韵看她这样子也笑：“真是的，再这样下次不教你了……”
　　“不嘛，我会认真跟小白老师学的。”
　　她们两个如此内敛地打情骂俏，但远远地看见萧弦两个人过来了，她们就迅速收敛起来，等她们走近。
　　“告诉你们一个重磅特大无敌好消息！”杜可一先跑过来对梓悦瑶两人说。
　　“小杜姐姐，什么好消息呀？”
　　“当当当！我们的萧大部长，十里八乡的大富婆今晚请我们吃好吃的！”
　　杜可一故意侧回半个身子伸出双手，做出隆重介绍的样子，简直傻死了，萧弦只能扶额点头，承认杜可一所言非虚。
　　“真的吗……让萧部长独自破费不好吧……”梓悦瑶边说着边看向萧弦无可奈何的脸，她心里还没猜到具体的事情。但猜想萧弦肯定被杜欣爱给坑了。
　　“好，怎么不好，愿赌服输咯——”
　　“你们赶紧恭敬不如从命吧！”杜可一对着犹犹豫豫的梓悦瑶两人满面得意，转头又故意对萧弦眨眼睛。
　　“那去吃什么呢？”萧弦问。
　　“总不可能吃米其林吧，放过你，吃小龙虾怎么样？”杜可一提议，又看看其他两个人。
　　“萧姐姐请客的话，我们就不多言了。”白韵抢着答。
　　确定下来菜品又订好位置，几个人虽然稍稍有点累但整体精神状态还不错，一路上仍然欢声笑语的。
　　全部落座后等着上菜，期间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杜可一留心一看那几个不是以前大组里的吗？有两个自己还挺熟的。
　　“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杜可一当即就和她们打起招呼。
　　这几个人也注意到了杜可一，但态度很不积极，看到萧弦后更是敷衍道：“啊……哦……真巧……”然后继续假装不认识般地往她身后的桌子走，再坐下。
　　杜可一看她们不爱搭理自己，略感尴尬后也就不浪费笑容了。
　　但心里面有点不舒服，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惹到他们啥了，他们要这样无视自己。
　　萧弦看出来杜可一有点失落，用手碰了碰她的手，再对她轻轻地摇头，表示安慰。
　　“没事……我不在意……”杜可一向其他三个人笑。
　　菜来了，可以开吃，杜可一看在美食的面上也懒得管那几个人是发什么疯对自己爱答不理，开始吃东西。
　　她们四个在桌上说笑都很克制小声，不愿意打扰到周围的人。但渐渐地杜可一却听到后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们两个……就跟传闻一样……”
　　“是同性恋吧？”
　　“呵，本事真大，我还第一次听说连女领导都能潜规则上位的……”有个阴阳怪气的笑声又被杜可一听到。
　　“呃……”杜可一瞬间不想吃了，这分明就是在歧视她和萧弦的关系，以及诋毁自己和恋人的人格。
　　萧弦其实也听到了那几个人的议论，她们就是故意让自己和欣爱听到的。
　　因为她们料定自己不敢大庭广众地争辩什么。算她们料中了一半，萧弦确实不会争辩，她不太把这些人和话放在眼里。但看杜可一眉头紧皱，有点想劝，又舍不得她委屈。
　　于是和杜可一发了消息问：“你想怎么办？她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杜可一看过消息，没打字回，直接口头上说道，也像是故意说给后面几个人听的：“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败大家的兴。”
　　白韵梓悦瑶她们就默认了，话没多说只笑了笑，她们都知道杜可一现在不高兴。
　　但她们两个外人也不好多插嘴，最好就是闭嘴，听任萧弦她们安排。
　　继续吃了一阵，刚才的事情就当随风吹去，等吃到快结束时，后面几个人不知源于嫉妒还是自卑，又开始叨叨。
　　这次他们声音小了些，因为可能终于想起来萧弦是个领导，杜可一的脾气也不小。
　　然而越是这种小声讨论，杜可一就越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心里面也越发窝火，她清楚自己太不稳重了，压根没必要和这种人动气。
　　但她的性子就是性子，根深蒂固，她只能后天靠理性去抑制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
　　最终杜可一还是忍下来了，大庭广众下那样闹事加之自己现在的职业和任务束缚。无论对自己和朋友们都没有赚头。
　　换作学生时代，她是绝对不会忍的，可能一杯茶已经泼到他们脸上去了，忍啊，忍，人这辈子就是忍过去的，就像有名言说，长大了并不是不用忍了，而是更能忍了而已。
　　“吃好了吗？我们走吧。”杜可一看大家都放下筷子了，提出来要走，她知道自己表情肯定不放松，但她不想遮掩。
　　“好，那瑶你带着小白韵先走，我和欣爱还要到那边去买点东西。”
　　“行，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杜可一还不知道萧弦要带她去买什么，走了一段路她问起，萧弦才告诉她没什么目的，就是两个人单独来走走路，散散心，知道她刚刚动气了。
　　“唉……我也知道……没办法的事……”杜可一叹了口气。
　　“嗯，大多数人还不能接受。”
　　“对啊，偏见太深刻，得慢慢来。”杜可一耸耸肩。
　　“嗯……”
　　再走一段路，萧弦突然有个问题想问，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口：“那你……后悔过吗？和我在一起……你以前是喜欢男人的吧……”
　　“没有后悔过，我很高兴啊，因为你对我的真心毋庸置疑。”杜可一说着就把萧弦的手牵住，十指相扣地甩了甩，笑得很灿烂。
　　“嗯，没让你失望就好。”萧弦将杜可一的手牵得更紧。
　　杜可一忽然又把和萧弦牵在一起的手举过头顶：“而且我想为更多人能够受到公平对待而努力！”之二虫又何知！
　　萧弦点点头，她内心骤暖，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种想和杜欣爱长久在一起的感觉了，像是被某个信标指引着，整颗心都朝向不可知的永远奔去。
　　她其实很怕设想未来，因为她的出身让她对未来心生出了极大的厌恶，何等枯燥乏味的人生啊。
　　可是她现在脑子里经常想着下个周末，下个假期，乃至近在眼前的今晚，她期待着一切偶然或必然的出现。
　　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爱杜欣爱到这个程度，这种厚实的爱，甚至有点让她感到愧对前任。
　　她曾经和梓悦瑶说过自己不是很在意父亲对自己性取向的看法，那是出于她并未真正与心上人相爱，当前她开始重新思考了这个议题了，她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些家族家庭的积习。但她想有机会至少让哥哥知道杜欣爱的存在。
　　至于杜欣爱是否同样有想法让自己走到她的父母面前，她只能怀着模糊的期待，不敢提，不敢问，更不可能奢想。
　　只要做到自己的最好，无论结果如何都无须计较过多。这四个人成为朋友可能也有她们内在的相似点，她们都不贪心，爱得真诚，爱得像她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少数的悲剧无时不在，但我们仍然要砥砺前行……

64、正文（八）·其六
　　萧弦收到调函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杜可一透露，只是借机出去打了个电话给哥哥，她在微信上已经就上次的事情和哥哥道过歉了，继而再道一次歉，李锦峰表示理解的同时，说明父亲这次是想让她接触点核心生意，并叫她明天有时间务必来家一趟。
　　萧弦当然讶异非常：“这……他不生气吗？我上次那样算搞砸了吧？”
　　“当时是生气了，不知道后来他是怎么想通的。反正你先来干着吧，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哥，那我尽快到岗。”
　　打完电话萧弦走回去，杜可一问起她有什么事情吗？她也就实话实说了，上面调她去总公司。
　　“这……你在这里才几个月啊，也太……”杜可一情不自禁。
　　确实很反常，萧弦已经在考虑是否今天回家就告诉杜欣爱自己其实是李恩女儿这件事了，她之前是被李恩要求不能公开。
　　至于她自己不愿意说的理由一来源于厌恶自己的身份，二来她并不想让杜欣爱因此而感到压力。
　　萧弦也有点太珍惜这段感情了，相较起来她又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很自卑。
　　而且她知道自己家本来就在资本家的行列，她是个靠「吸血」长大的孩子。
　　虽然总体于她一个孩子而言也没有什么责任要负。但不受其责的前提是不受其惠，如果这点被杜欣爱了解到了，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否再被杜欣爱接受和尊重。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上面器重。”
　　“挺莫名其妙的，可能走运了吧……”
　　“而且明天下班我还得去总公司，回来的时间可能比较晚，你先回家好不好？”
　　杜可一点点头道：“行吧……你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吧，那我就留下来做下一个部长的助理咯？”
　　“嗯，再帮你调岗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委屈你了……”说起这个，萧弦确实有些歉意。
　　“没事，反正都只是工作而已，我继续做就是了。”杜可一笑了笑。
　　笑过之后满心危机，明天下班杜可一也只能先回家等着。因为以上次的经验来看，再进入总公司是不可能了。
　　萧弦说要先进去总公司不过是障眼法，待了一会儿她就往她爸家走，以免被杜欣爱跟踪。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如果不用总公司当幌子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恋人跟踪。
　　回到家的杜可一坐立难安，凭借职业直觉加上多处疑点的论证，萧弦绝对不可能是个简单清白的人物。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萧弦了，任何一步行动都如履薄冰，她倒不如赶紧想想待会儿能问萧弦些什么，尽量套取可能有益的情报。
　　与此同时的萧弦已经回了家。她真心搞不懂他爸在想些什么，索性就不想，临场发挥，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家中剩下来的三个人一同吃了个饭，在餐桌上，李恩并没有提起工作上的事。
　　而是在讲最近的一些新闻或者是家常。李锦峰经常和李恩生活在一起，他其实知道父亲并非随时随地都很刻板的人，父亲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及对其他事情的看法与态度。
　　从出生起就很少很少和父亲有日常接触的女儿则感到了不可思议，随之而来的就是难得的轻松，在这样的氛围下，若不是出租屋内还有一个人在等自己，李恩提出今天要萧弦留宿的话，她也会答应。
　　直到女儿快要离开，李恩送女儿到大门口才开口道：“锦音，把你调回总公司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之后你就留在那里帮爸爸经营公司好吗？”
　　萧弦回看站在铁门口的这个男人，完全是一副老年人的姿态，和记忆中那个凶狠阴冷的人有着质的差别，他干涩的身体和凹陷的眼睛，让萧弦既不舒服的同时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嗯……从国外回来也三年了。”
　　“再说吧，这些事。”
　　不知这是否是李恩的韬晦之计呢？故意示弱。但萧弦知道过了那么些年，自己的心其实已经软多了，萧弦嘴上没有明确答应。但过两天去总公司报到她肯定不会迟到。
　　李恩允许自己进入总公司，说明自己得到了他的信任。
　　再加上他并没有因为爽约令他出丑的事情刁难自己，萧弦对他的感情更加复杂起来，完全脱离当初单纯地恨意，变得绞缠不清，朦胧无解。
　　李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坐上公交车，萧弦陷入了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迷思。
　　她知道他是个恶人，但并不是个恶魔，那么他作为恶人的那些人性又在哪里呢？现在貌似已经慢慢体现在了对待自己的身上。
　　算了，还是别去想了吧，自己的主要目的仍然是帮哥哥以及维持公司里超过万人的生活。
　　带着心中的一点疲惫上楼，萧弦想到待会儿还能够见到恋人，有多少不开心也提前被消化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看你说你和新的领导出去吃饭了吗，天都完全黑了。”在微信上萧弦已经编瞎话给杜可一汇报了行踪。
　　“是有点晚了，交接了点工作，毕竟我对医疗也不是很熟悉嘛。”萧弦把包递给杜可一，她会帮忙挂起来。
　　“我给你切了西瓜，洗个手记得来吃。”
　　杜可一陪萧弦坐在地毯上吃着西瓜休息休息，然后顺便问一些她已经准备好的问题。
　　“是怎样的工作呀？我还挺好奇的呢。”
　　“听说咱们公司主要出售了几种药物，都还挺不错的呢。”
　　“你说你会不会去药厂当监工啊哈哈哈。”杜可一假装开萧弦的玩笑。
　　“应该不会吧，不过也大有可能，我这种搞管理的挺万金油的，到哪个岗位都可以适当发挥。”
　　杜可一顺势问道：“那管理些什么呀？会不会很好玩？”
　　这话倒是把萧弦问倒了，她本来在车上心里想的事情多，也就是拿了个最常用的回答来敷衍杜欣爱。
　　没想到她真来了兴趣，自己只好保守回答：“刚刚只是简单地口头上说了说，具体还得上岗再看。”
　　“哦，原来如此，那你到新岗位好好努力吧，我也会在原来的岗位加油的。”
　　“嗯……”
　　看来这次收获不多，见好就收吧，等到萧弦去上几次班后，自己再继续旁敲侧击地问。
　　杜欣爱这连续的发问看似无意，还是让萧弦产生了怪怪的感觉，她又在想是不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了，边吃西瓜边默默思索这些问题，好像也没有出格的地方。
　　抛开对彼此乱七八糟的假设不谈，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虽然说白天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待在一起了，但是下班后的时间仍能共同分享，也值得为此而感到满足。
　　就任务方面来说，杜可一接触卧底同事的机会也更多了，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向组织汇报了新的情况。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难道是李恩的亲戚？”
　　“不会是女儿吧……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个李锦音，也是个私生女什么的？”
　　“很有可能，加上她没有父亲那边的户口记录，李恩以前多半也是个花花公子。”
　　终于议论纷纷到了这一层上，杜可一只能极力表现镇定，附和大家的猜想。
　　自己现在到底又是个什么人啊？萧弦的恋人？还是追捕罪犯的警察？更可能是个任性用事从而毁掉一切的混蛋吧……

65、正文（八）·其七
　　“所以我该怎么办？向上天祈祷她没参与其中吗？”
　　晚了，一切都晚了，萧弦上岗足月之后几天，她哥就让她了解她家到底在暗地里干了些什么。
　　现在还只是她哥亲口对她描述了小部分，并没见到实物，萧弦已然神情恍惚，根本不敢相信，哥哥怎么会参与这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骗人的吧……哥……我们……”萧弦投出的视线里满是惊恐。
　　“是真的，都是真的。”李锦峰的心情同样沉重但语气很平静，终究还是自己拉妹妹下了水。
　　“不……我拒绝参与！”
　　“不要……不要……”
　　李锦峰看着妹妹已经从惊恐变为失望的眼睛，却仍是平静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告发我们吗？”
　　“不，哥，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萧弦瘫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虚弱，而眼前这张脸依旧是那么忠直，却并未显露出与之相应的痛苦。
　　“因为我是李家的人，我是李恩和萧梦玉的儿子，你想想你自己呢？”李锦峰皱起眉头拷问她。
　　“我……”
　　我也是他们的孩子，我也由他们两个人养大，我逃不了与他们的关联。
　　然而，就算是由血液盖章的合同也可以销毁的吧！萧弦现在只想逃，逃出A市，去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别被他们找到，别与他们同流合污。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萧弦踉跄地准备起身跑出李锦峰的办公室。
　　“这一个月你已经在帮我们运营了，脏钱全部打进你的账户，而且你也拿来交房租了吧？你逃不掉的。”
　　李锦峰没有阻拦妹妹，抬头，陈述了萧弦的现状，她大概也算和这个肮脏的地方水乳交融了。
　　萧弦立马激动地反驳道：“那是因为我被你们构陷了！干这份工作并非出自我的主观恶意！”
　　李锦峰紧接着道：“你能逃，那你的恋人能逃吗？”
　　“什么？你们还知道她？”萧弦重重地坐回了位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锦峰，她很害怕杜欣爱受到自己的牵连。
　　“知道，并且我们很快就能查到她的家人。”
　　李锦峰的意思萧弦不可能不懂，这让她后背涔涔地冒出冷汗。
　　这公司暗地里搞的脏事，萧弦作为继承人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李恩早通过一系列事件摸清楚了萧弦这个人：自己可以牺牲但绝对不能拖累其他人，逼迫她在心灵上负债并以此为要挟她就范，让她丢下无辜的人跑掉，比直接杀了她还叫她难受。
　　萧弦沉默着低下头，拳头捏紧到指节发白。她先是经历了长久建立起来的信任感轰然倒塌的无助，现在又得面对因信任破碎产生的巨石，无意间压到恋人身上的痛苦。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妹妹。”
　　这声妹妹总算压垮了萧弦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萧弦猛然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李锦峰一眼，带泪的眼眶环着光轮宛如两圈烙铁，李锦峰为此心中一震，浑身只觉滚烫。
　　他知道，自己这样拿她爱的人逼她，他们之间的亲情从此刻开始就算是毁了。
　　而他自己的心何尝不是被刚刚妹妹那一眼，伤得汩汩向外流血呢？
　　“还有什么脏事，你不如趁现在全部和我说个干净。”萧弦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刚才噙在眼中的泪，并未溢出。
　　“没什么了，但你更不能让那个女生知道你的身份，不然出了任何事情她都算同罪。”李锦峰又威胁了一遍。
　　“哥哥也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回去认真考虑，别做傻事。”
　　除了贩卖伪劣制药外，李家还犯下了非法持枪，涉黑，贩毒等滔天大罪……
　　而这些东西李锦峰按照李恩的意思并不急于告诉萧弦，他们需要的是用亲人和恋人的人身安全来攻克她的道德底线，让她一点点地陷在这个染缸里，直到永远再无法洗白。从制药开始逐渐接触涉黑，至于贩/毒更是后面的事情。
　　目送萧弦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李锦峰终于也脱力地瘫在办公椅上。
　　然后他突然又坐起来，用双拳猛击自己的头部。悲愤而滚烫的泪水滑落时溶解掉所到之处的皮肤，似从血液中萃取而出。
　　正如父亲所说，他这个样子根本就个窝囊废。
　　“谁叫你是李恩的儿子！”
　　“他当初让你接管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害你的！”
　　“现在你满意了吧！现在连她也和你们一样是罪犯！是刽子手！你们都满意了吧！”
　　李锦峰回忆起当初李恩对自己坦白时的场景，平静得同样令人恐惧。
　　难道你想让爸爸一个人去坐牢吗……难道你想让爸爸和哥哥一起去坐牢吗？
　　大同小异的理由，相差无几的威胁，被血脉家庭绑架的痛苦，李锦峰永生难忘。更何况他已经做这个家庭的囚徒将近十年了。
　　他怎么反抗得了？她们怎么反抗得了！更何况妹妹身上还绑着另一个无关人员的安危，关于这一点也是李恩后来自己去调查的。
　　“对不起……杜欣爱……对不起……”
　　萧弦泪眼朦胧地有些晕头转向，她努力板着脸走到某个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深呼吸，平静不下来，头脑还是发昏，她想到自己必须马上和杜欣爱分手。
　　至于理由，很简单，今晚刻意不回家，到时候就说与人发生了一夜情……这样也符合自己现在肮脏的身份和双手。
　　独自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发呆，直到黄昏渐落，杜欣爱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发过来。
　　萧弦看着她从关心，到假装不满，直至完全发怒，电话打了无数个自己也没接，夜幕完全降临，自己仍然坐在原位反反复复地翻动曾经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姓萧的，你和我玩什么失踪！”
　　“赶紧给我回来！”
　　杜可一在家里面当真是怒不可遏，现在是晚上十点，已经和萧弦失联五个小时了，从前无论有什么事萧弦一定会提前知会她，这反常的情况让杜可一既生气又担心，更多的是某种遭遇抛弃般地惶恐。
　　她声音颤抖地发过去语音条，她预感消息萧弦都已经看到，但她就是不回，惹自己心焦。
　　“你故意不回我是吧？行，我今天就算把A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杜可一最忍受不了谁戏弄她忽略她，言出法随，她现在就换上鞋子，势必要看看萧弦和她耍什么疯。
　　萧弦听着最后一条语音霎时间便泪流满面了，她怕被找到又怕杜欣爱不来找自己，她想让杜欣爱带她回家，她原来的家已经完全毁灭，所剩的就是和杜欣爱组成的那个家。
　　依旧呆呆地坐在原位，萧弦什么都不想，她脑子很僵什么也都想不到。手机已经没电了，她当前仿佛是一个与世界失联的人。
　　杜可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刚走出小区门口才知道手足无措，看了下自己的手机，还有70多的电量，再打一个电话过去，那边显示已经关机。
　　开始和萧弦失联的两个小时中杜可一就和梓悦瑶她们打了电话，那边也讲自己一无所知，现在杜可一决定不去打扰她们两个，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参与的为好，万一很难堪呢？所以最好是靠自己解决。
　　“好你个萧弦，如果被我找到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心中又被烧起一阵火，杜可一确定萧弦是不可能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的，诚然，在手机关机前萧弦有打算去酒吧随便找个女人做一些不忠诚的事情。
　　但她到手机关机也挪动不开步子，她本心完全不想通过这种方式作践自己对杜欣爱的爱情。
　　那就这样等着吧……等她来找自己……想逃也逃不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想连累杜欣爱，可她对她的爱，驱使着萧弦此刻只想逃进那个人的怀抱里。
　　凌晨过了一刻钟，杜可一靠着直觉把从总公司到家沿路的所有地方找了个遍，最终在那个比较偏僻的小公园把萧弦找到了。
　　杜可一跑过去一言不发，站在萧弦的面前喘气幅度很大，她现在有种想揍眼前这个好端端的人的冲动。
　　但看到萧弦那种终于等到自己似的脆弱的眼神，瞬间又心软心疼了。
　　“杜……”萧弦强忍着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萧女士真的很狗啊！最喜欢的一章之一！

66、正文（八）·其八
　　杜……萧弦有话要说，但又完全说不出口，就被感动噎住，在微弱的灯光下流着眼泪望着杜可一。
　　杜可一还在喘气，长时间的呼喊和奔跑让她有点耳鸣，心软了是真的，但想到这种毫不解释的失踪又是一股无名火又涌上心口，她于是皱紧眉头厉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搞不辞而别很有趣是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还活着你就爱咋咋地吧，我才不想管你！”
　　话毕杜可一就脚一跺地转身向外走，她是真的生气了，气得很委屈，因为太怕失去，因为第一次明白自己竟然会爱得那么深。假若萧弦真有点闪失自己估计会痛不欲生。
　　不知道为什么，人在面对在意的人时，一切对她的担忧和关切最终都会转化为愤怒，可能源于对方让自己失望了吧，萧弦这种不辞而别的行为，于杜可一这种把自尊当命看的人而言，无异于变相地羞辱。
　　看着杜可一离开，萧弦慌慌张张却又像是本能般地追了上去，她只敢唯唯诺诺地跟着，不敢靠近。杜可一知道萧弦跟上来了但根本没心思观照她，哼，爱跟着不跟！
　　一个多月以来，自己对萧弦无证据的猜忌和怀疑让杜可一心理疲惫。
　　但无论如何自己就是放心不下她……杜可一抹了一把泪然后用劲地甩开，只觉得身边飞驰的汽车刮起的凉风，让她眼睛干涩。
　　已经入秋了。
　　杜可一其实多么希望萧弦此刻能走上前来，最好抱住自己，诚实地解释原因，自己就不可能不原谅她。但杜可一知道萧弦不会的，没有理由，她肯定做不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自己走路是什么频率，萧弦也就以相同的方式行进，以此保证和自己的距离。这让杜可一心中又很不爽。
　　她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尾巴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你想去哪就去啊！没人再拦着你了！跟着我干什么！”
　　“对不起……我……”
　　萧弦站住，理由没编好但好歹是道了歉，刚刚这段路她看着杜可一走在她前面的背影，她才明白自己的鲁莽和幼稚，她当时完全被哥哥的话和态度弄得失去了理智。
　　那般冲动也太不像自己了，而她又太过真诚，本来已经很对不起杜可一了。
　　如果再回家享受杜可一对自己的爱与她带给自己的幸福，萧弦的心必定承受不了自责。
　　彻底爱上杜可一之后，萧弦就变成了胆小鬼，畏首畏尾，失去干练和果决。
　　纵然有果决也转化为冲动乃至自私，为了保护自己而非认真考虑他人的感受。
　　如果她的勇气能够再大一些，就应该对杜可一坦白，然后再商量如何让罪恶昭彰。当然错误的选择已经生效，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后话。
　　碍于李恩的威胁，萧弦更不能坦白。
　　低下头去不敢与杜可一对视，萧弦很清楚即便不能立刻得到杜欣爱的原谅也绝对不能把公司的秘密告诉她，萧弦后悔了，她怎么可能离得开面前这个女孩。
　　就算杜欣爱不来找自己，自己今晚就回公司过夜，第二天也会灰溜溜地回家。
　　“呃……”就如此沉默。
　　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里，杜可一激烈的情绪也消退了许多，分手她是不会提的，为了任务就连那种气话她都不会说。
　　她觉得萧弦此刻的难言之隐和对自己的感情无关，萧弦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她还需要机会去弄明白。
　　但马上原谅萧弦杜可一做不到，类似被人抛弃的感觉太尖锐，生生刺痛她的心。
　　再次转身往前走，杜可一在合适的位置打了车，萧弦手机没电了只可能跟着她回去。
　　试探性地和杜可一站到一起，萧弦仍旧无话可说，直到车来了杜可一没好气地叫她上来，她又继续跟着杜可一走。
　　萧弦很像一条被杜可一用无形的引绳牵住的小狗。
　　回到家，杜可一板着脸把萧弦的枕头、被子和睡衣统统扔到客房里，今晚无论如何，她都坚决不想和萧弦睡在一起。而萧弦实际上却很想从她身上找寻体温和安慰。
　　人并不是完全因为爱而降生的个体，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猜透他人的心，没有任何两个人能百分百适配。
　　分床睡就是冷战的信号，只要萧弦不好好解释今晚的事情，她们就得一直冷战下去。
　　能冷战也比告诉她真相后热战的好，再说自己怎么战啊，单方面挨打的份……萧弦甘愿睡在客房，也不要一个人住在空空的房子里。
　　第二天杜可一没理萧弦，萧弦也想了半夜终于想出了个大概能圆上的慌，下班后正想找杜可一解释，杜可一却表示算了，别说了，她的心情恢复了许多似的。
　　继续说着没事，杜可一还表示相信萧弦肯定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萧弦没出什么事，自己便不想再追究了。
　　萧弦受宠若惊道：“这……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嗯，我原谅你这次，但没有下次了。”杜可一表现得很大度，内心其实仍然有些梗，但为了任务她没办法放任脾气。
　　“好……只要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杜可一看到萧弦真诚的眼神又泄了些气，有点无可奈何地说：“知道了，要是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吧……”继而耸耸肩。
　　“老婆……谢谢你……”萧弦动情地说了一句。
　　听她这么深情杜可一浑身酥麻了一阵，偏着脸说去做饭吃，萧弦当然抢着去干，只要杜可一没和自己提分手她就阿弥陀佛了。至于自己想和她提分手的事情暂且丢到九霄云外去吧。
　　她今天又去上了天班，坐着一天很抵触地啥也没干，她现在急需杜可一的安慰和照拂，所幸老婆今晚也没拒绝她。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我每天都想和你这样。”情到深处萧弦就开始表白。
　　“我真的好爱你啊……宝贝……我永远都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
　　“嗯……”杜可一哼哼唧唧地回答。
　　结束后，杜可一已经睡着了萧弦抱住她还睡不着。萧弦在想自己赤手空拳的，怎么才能在保护好恋人的同时，让李恩他们得到惩罚呢？
　　是的，她已经想到不能让李恩这种人逍遥法外了，李锦峰如果涉事严重也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即便他们是自己的血亲。
　　然而她还仅仅只是有这个悲痛的苗头罢了，本质上仍然欠缺很多魄力，大义灭亲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她的法律知识判断那两个人至少得在没收财产之后，被判处个二十年监禁。
　　把亲人亲手送上绞刑架，萧弦尤其舍不得哥哥，她渐渐也想通了哥哥受到过怎样的胁迫，这让她更加恨起李恩这个疯子来。
　　她在想自己是否能够拉拢哥哥回头将功补过，结束罪恶的行径呢？
　　大致的计划她心中也有，就是自己先亮明身份和警方联系，然后再看警方如何处置。
　　有一点算是李恩把萧弦想错了，她绝不会同哥哥一样那么心软，首先她和李恩没什么感情，其次她的理想可是律师，维护正义才是她的生存之道，她不会放任李恩用血脉的软鞭子将自己绑架利用。
　　但最重大的问题还是杜欣爱的安危，只要和警方联络成功，就可以申请保护令，这样一来应该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萧弦模糊地构思完了几步棋，决定还是不让杜欣爱知道这些事情的好，直待尘埃落定，力求把她保护在无菌的环境里。
　　“嗯……”这时，杜可一在萧弦怀里哼了一声。
　　“看来你也同意我的想法吗？宝贝……”萧弦边想边吻了吻杜可一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都很喜欢，萧女士，妻管严你真的很没脾气……

67、正文（八）·其九
　　昨天晚上睡觉前那段时间的思想斗争还没那么激烈，今早一醒来，萧弦又感到不可思议般地害怕和在头脑中疯狂炸裂开的痛苦。
　　真的要送他们上处刑台吗？爸爸和哥哥……萧弦在被窝里简直打了个冷颤。
　　“今天早饭出去吃吧……没时间弄了。”杜可一说着已经在穿衣服了。
　　“好……”
　　等到杜可一准备出门了，萧弦仍然像个硬邦邦的速冻饺子，团缩在被窝里。
　　杜可一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有一点，她让杜可一先走，自己待会儿请假。
　　“萧弦最近你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你。”杜可一满面愁容地坐在床上摸摸萧弦的脸。
　　萧弦被她的温暖一感染，仿佛被投进沸腾的热水锅中，差点就要被煮破露馅了。所幸把提前想好的那个理由和她说说，也能蒙混过关吧……
　　“其实就是……我那个爸突然脑溢血死了，我是他的私生女。虽然没有和他生活过多久，但毕竟人都死了还是很难过……”
　　“而且我……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世……太丢人了……”萧弦说着说着声气渐弱，眼圈也红了起来。
　　杜可一听萧弦说的话，和自己调查到的结果乃至猜想都基本符合，她才是心中一股泉水漫上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为自己的身份自卑过多久，她当即就吻了吻萧弦的脸，安慰她没事的，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助她去处理后事。
　　“不用了……谢谢你……他是个不顾家庭逼死我母亲的混蛋，不用对他太上心。”
　　杜可一眼睛湿润着继续安慰萧弦道：“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对不起前天冲你发那么大脾气……”
　　“是我太死板和脆弱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萧弦也眼含泪光地看着杜可一。
　　达成和解后，杜可一说下班回来给萧弦带好吃的，萧弦点点头，这场风波也算是大致迎来了个解决。至少萧弦如此认为。
　　但她说的话杜可一是不会全信的。毕竟那个死去的爸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必然死去，是否不是李恩，都还得打问号。杜可一今天就得把这些情报汇报给接头人。
　　留在家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刚才的谎话就比事实多迈出了一步，李恩确实患有脑溢血。
　　萧弦也没给她哥请假，请假的话说明她已经妥协了，她更不愿意听到她哥的声音，沙哑却刺耳。
　　“到底该怎么办？”
　　一天不送他们进监狱，就有人被危害一天，自己的家人也将堕入更深的地狱。
　　如果自己真的爱他们，就该制止他们的行为，自己也不至于犯下严重的包庇罪。那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李恩女儿的真实身份？
　　那就务必拿到一定的证据然后再去警局自首，看他们需不需要自己里应外合，最终戴罪立功。
　　又仔细思索了几遍，萧弦对家人愧疚的熬煎消减了很多，她深呼出一口气，有了更加坚强的决心救那两个罪人于水火。
　　既有使命感又有枷锁感，第一步去找寻证据其实也不那么容易实现。一旦被发现，自己和杜欣爱都要面临灾难。
　　但萧弦还是要做，前路荆棘丛生也得硬着头皮上，耽误时间就是在慢性自杀，大不了赌一把。
　　“只期望别是保护伞……”
　　那么接下来再谈谈另一件事，无视李恩的威胁，自己难道就不能偷偷对杜欣爱坦白身份吗？
　　和她解释清楚自己要干的事情，暂时分手让她等自己回来。
　　不，转念一想还是让她时刻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更好，只要自己在李锦峰他们面前，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激怒自己的话谁都没有好结果。
　　为了再保险些，这些行动在申请到保护令之前都不能和杜欣爱透露，直到与警局那边商量好是否能透露。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心理建设，萧弦第二天就开始冒险行动了，先是把自己和哥哥妥协的谈话录下音，以便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倒简单，看着萧弦平静的面容，李锦峰像是没料到她内心的改变，只以为妹妹已经想通了，竟然还挺高兴的，让她提前回去休息，明天正式开始。
　　天助我也！萧弦心中暗喜但没有任何表露，正好有了个去局子的空档。
　　绕路确保没人跟踪之后，萧弦刚进局子那秒，就引起了高度的注意，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眼神的变化，紧接着刑警大队长王队就亲自动身接待了她，把她领到了一个比较秘密的房间。
　　“您好，我是A城现役的刑警大队长，我叫王磊。”
　　“我叫萧弦。”
　　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萧弦下一句就阐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王队很吃惊她怎么和户口照片完全不同。但萧弦没有半点迟疑，随后拿出微型录音笔播放了录音。
　　王队在听过录音并找技术科确认非合成之后，才把绷住的脸和心都放了下去，他很庄重地向萧弦敬了一个礼。
　　“萧女士，我敬佩您的决心和大无畏的义气。”
　　萧弦霎时间满心感动，她知道自己没有赌错。
　　“那接下来……王队准备怎么安排呢？”
　　“这不着急，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您提供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王队坐了下来，说自己这边需要她在内部提供帮助，然后对萧弦摆出了新的要求。
　　因为即便她真的是李恩的女儿李锦音，也不足以排除这不是李恩冒险使用的反间计。
　　所以他们必须利用萧弦让李恩付出几次实质性的代价，然后才能真正信任她，并让她知道其他卧底警员的存在。
　　“好，我答应帮你们，但我还有个条件为一个人及其家人申请保护令。”
　　“她叫杜欣爱正在与我合租，是我的好友，李恩利用她威胁过我，我不想她为此而受牵连。”
　　“好，我们也答应你。”
　　“但我们之后的安排，你绝对不能和她透露半个字，也不能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亮明身份，不然我们有理由直接逮捕你。”
　　王队不动声色地回答，看来萧弦确实对卧底警员的事情一无所知。
　　萧弦很严正地：“明白。”
　　得到一个如此巨大的突破，王队自知已经没有权限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让萧弦先回去等消息，他便迅速地向上级汇报了这个情况，请求上级指示。
　　经过三天的连续会议，上面初步拿出来了个比较人性化的方案：只要萧弦通过安排下去的任务考核并证明自己真心愿意大义灭亲，那么就做戏做全套，不撤出其他卧底警力的同时也不让他们知道萧弦的存在。
　　等到掌握关键证据逮捕李家的人的时候，把萧弦也算在内，统统判处死刑后布置她假死的障眼法，最终将人保护到国外去。
　　这个方案一来对自己人目前的行动很保险，继续运转不至于节外生枝，即便萧弦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二来，主要是为了防止萧弦受到各种因她而利益受损的残党的报复以及其他家人的指责，政府之后会提供她接下来的食宿以及满足她的全部生活需求。
　　下级的实际执行人员中只有王队清晰知晓了方案，后半部分假死的事情他也知道，而杜可一他们暂且蒙在鼓里，以后相关参与的人员也不会知道全貌，萧弦更是仅仅安排了线人在指派任务，其他一概不论。
　　“好，你们的要求我会一一做到，并和你们及时申请与汇报。”
　　“但是杜欣爱的保护令已经安排了吗？”
　　“安排了，只要你还能持续提供证据链条，这你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完全开始了……

68、正文（九）·其一
　　市里忙着开会商议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萧弦在等消息的三天里，她后悔的情绪反反复复地出现。
　　而为了抑制这种后悔所付出的精神内耗更是严重，直到警方安排了线人和她接头，以及确定杜欣爱已经被保护起来后，萧弦才真正接受了自己迈出的第一步。
　　杜可一这几天也留意到身边总像有人在跟踪自己，后来找机会一看才发现其中有一个竟然是眼熟的同事。
　　她赶紧找王队汇报了这个问题，王队按计划隐瞒说是李恩他们可能有所察觉了。所以抽调了警力对她们几个握有较大线索的卧底实施保护。
　　他还让杜可一最近也安稳些，最好别有太大的动作，王队这样说当然是怕杜可一探破萧弦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萧弦去世的父亲的事情，组织上有什么调查反馈了吗？”
　　“她所言非虚，她那个混蛋父亲确实脑溢血去世了，我们走访了一些人，基本可以排除她和李恩的关系。”
　　王队平静地说着，他倒是真心希望萧弦的亲生父亲李恩能赶紧死了算了。
　　“这样啊，那我还继续调查她吗？”既然王队都给答复了，杜可一便不再疑心。
　　“需要，尽管她不是直系参与者，但从她身上也许还有价值可以挖掘。”王队点点头。
　　“好，我继续加油。”
　　得知了萧弦一点点的无辜，杜可一就很有些欣喜，她长期以来挤压在心底的怀疑和惶惑总算能松懈半分了。
　　但又是哪里出了纰漏，让李恩他们对自己这方的行动有所察觉了呢？
　　杜可一希望问题千万别出在自己头上，更别是自己无意间被萧弦发现后，遭她告发了。
　　按照王队安排，从此以后确实得更加谨慎才行。
　　心情愉快地回到家，萧弦还没有下班，她最近下班都挺晚。
　　但也没有因此而表现出非常疲惫。而且她们在一起两个月快三个月，萧弦对杜可一的欲望只增不减。
　　虽然杜可一也感到很幸福，但毕竟对她始终心存怀疑，导致自己疲于应付。
　　今天杜可一就很想庆祝下，赶巧又是周末，她一反常态地柔情万种，让萧弦愈发沉溺其中了。
　　“好了，好了，该休息睡觉了。”杜可一摸摸萧弦的头发。
　　“知道了……”萧弦耳朵枕在杜可一的胸口。
　　“诶我说，就快中秋连着国庆了，我们把梓悦瑶她们约出来玩吧？”杜可一理理萧弦的头发问。
　　“可以啊，而且我听说她们两个最近在梓悦瑶妈妈那边也还蛮顺利的。”
　　“真的吗？恭喜她们……”说到这个，杜可一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和萧弦了。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家……”
　　萧弦听杜可一的语气很失落，笑笑之后安慰道：“没关系啊，只要你想带我回去我就愿意等，不用对我保证什么啦。”
　　“嗯，那再看吧……”
　　她们又吻了吻彼此，搂抱着关灯睡觉。
　　杜可一当然什么承诺也给不了，任务没有完成，萧弦的嫌疑还没能完全排除，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再考虑更后面的事情。
　　虽然相较而言，萧弦接下来面对的问题更是复杂而凶险。但她已经在预想成功后的事了，只有怀抱着这些美妙的幻想，才能增长她的勇气和希望。
　　至于要求破坏的生意，萧弦暂时还一筹莫展，她现在的岗位并没有直接接触什么生意的机会。
　　但她哥周一又对她进行了新的变动，这天下午便要求她去办公室，晚上有任务安排她外出。
　　“哥，是什么？”
　　“你平时有在练习散打健身什么的吧？晚上到xx街去看看，有几个人不服我们公司对他们的赔偿。”
　　“是么？好，不过法务部没有解决吗？”萧弦极力遏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不能显出不可思议。
　　李锦峰严肃地说道：“嗯，所以就派你去看看，到时候有人来接你。”
　　“明白了……”
　　从这件事中，萧弦明显感觉到哥哥的冷酷。但她不能露怯，冷静地答应下来后，她想着先回去弄好录音笔。
　　因为针孔摄像头之类的设备她暂时还没收到货。此次行为涉黑的话，抓住这个证据也有用处。
　　操，真是越来越疯狂了，转瞬之间这个哥哥萧弦根本不敢与之相认，制药之后竟然还涉黑，坐在车上萧弦脸貌镇静，心里面翻江，伤感的劲浪不住地拍打她的心崖。
　　已经和杜欣爱提前报备了自己晚些回家，手机被要求关机，所幸录音笔暗中已经开动了，萧弦想着如果自己遭遇不测还能靠杜欣爱报警帮自己。
　　“小姐，我们到了。”
　　“嗯……”
　　接自己过来的几个男人打扮都非常随意，还有两个是中年人，普普通通泯然众人，当打手的话确实毫不显眼，是最佳人选。
　　他们也没让萧弦干什么，就请她坐在车上，然后有几个人下车四处晃悠。
　　前面几辆车也是李家的，萧弦一看便知道他们要做的就是出现在受害人家附近，表明威胁便足以。
　　再过了一会，远处就走来了一对母子，李家的人立马开始有了动静，几个人故意迎面走过去却什么都不动作，单单眼瞧着母子两个坏笑，走过了还要继续回头狡黠地看看。
　　那对母子很明显感到了不安，再往前走便察觉到更多人在盯着他们，他们脚步一顿立刻害怕起来，埋头快步往家走。
　　可真够下三滥的……萧弦抱着手在车里看得血压飙升，真心想狠狠赏这几个人两嘴巴。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变化，她还得忍着看他们恃强凌弱，非法恐吓。
　　“小姐，我们可以回去了。”其他人回来还是对萧弦很恭敬。
　　“没别的事情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几个人解决就是了，小姐您可以先离开。”
　　“不，我要再看看。”来都来了，不如把一切假恶丑都看个遍。
　　“好……”
　　接下来他们派了一辆车去这个家庭男主人下班的必经之路，在一个小巷里把他堵住，凶神恶煞地威胁他道：“给你赔偿就接受，别不识抬举。”
　　“你老婆孩子刚才我们哥几个也去关照过了，不想出事就认怂，别再不依不饶。”
　　对两头实施不同的威胁后，就算是收工，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他们就准备去喝酒。
　　这群地痞流氓中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想邀请萧弦跟他们一块去乐呵乐呵，估计是没把这新来的女的当回事，看她冷艳就想占她便宜。萧弦随即冷笑着讥讽：“呵……就你们也配？”
　　其中有个人见状嬉皮笑脸地跑过来想揽萧弦的肩，请她别生气，却直接被萧弦打倒在地，然后萧弦狠狠地踩了他胸口一脚。
　　“狗就是狗。”
　　“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规矩。”
　　萧弦拍拍自己的肩，冷着脸，就往外走，实际上她根本没打够，这群杂//交的狗崽子，下九流的虫豸，她本来就在抑制内心的气愤正愁无处发泄。
　　往回走的同时开机和哥哥打个电话，要求他立刻把冒犯自己的那几个垃圾处理掉，然后她才看到杜欣爱的消息。
　　杜欣爱说在哪里订了位置吃饭，萧弦立马打车往她那边赶，尽快地逃离是非之地。
　　上车后，萧弦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周围都很痛。为了确凿的证据她往后还要目睹参与多少罪恶丑陋的勾当？
　　她还要和这群畜生共生多久？松了松领口，看了看从衣领内部取出的录音笔，她的内心饱受着折磨与熬煎。
　　作者有话要说：
　　嗯，没有人看但还是会坚持发完……

69、正文（九）·其二
　　李家的生意从李锦峰爷爷那辈起，就开始着手洗白了。做够了先前两顶保护伞的打手，在保护伞的协助下顺利跻身成为商界精英，直到李恩把萧梦玉家完全吞并，洗白才算最终完成。
　　欺男霸女，讲义气，逞英豪，随意使用暴力这些手段都太过于低级，只有洗白从商后赚来的真金白银才是真的，其他统统都是狗屁！
　　这一直以来都是李恩经营父业的原则。
　　听说了女儿今天的表现，李恩很高兴，果然是他的种，他们两个有着类似的淡漠外表，李恩相信不出半年，李锦音就能胜任一把手的位置，让他李家的事业能够得以延续。
　　若不是李锦音是个女儿，自己早把位置给她了！李恩不喜欢眼前这个儿子是真的，就比如不喜欢他从来对自己都如此低眉顺眼，更不喜欢他永远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锦峰，你去休息吧。”李恩对儿子说。
　　“好，爸您也早些休息。”
　　但他依然爱这个儿子，儿子在自己面前敬孝也有十年了，他不会亏待了儿子的。
　　所以李恩才始终没有逼儿子联姻，他想给他点幸福。李恩时常也会想起过去和萧梦玉共同生活的日子，自她意外离世后他就再未有过另娶她人的念头。
　　也许是个类似于今日的早秋吧，二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游玩，教李锦峰学骑新给他买来的小单车。那时候锦峰虎头虎脑的，多么可爱，学车却很慢还经常摔倒。
　　而自己当时不过是要求儿子按照自己的规定去骑个十遍，到现在李恩也想不通为何萧梦玉要因此而和自己变脸。
　　“爸爸，爸爸！”
　　“你看！我学会了！”小锦峰朝李恩呼喊着，骑到第三遍他就学会了。
　　萧梦玉笑着抱住儿子然后亲亲他的脸颊：“啊呀，才骑那么一会儿就学会了，我儿子可真棒！”
　　李恩也走过来，问：“锦峰骑了几遍呀？”
　　小锦峰似是很骄傲地大声回答道：“爸爸！我只骑了三遍就学会了！”
　　“怎么才三遍？爸爸不是叫你骑十遍吗？”
　　李恩的回答却不是小锦峰预想中的夸奖，他睁开他那时还水灵灵的眼睛，疑惑不解地看向李恩又看着妈妈。
　　“你干嘛啊，孩子学会了不就完了，你去苛求这种东西干什么？”萧梦玉责问李恩。
　　“上次也是这样，好几次了！”
　　“我叫他干什么，他自以为完成了就不管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萧梦玉说：“我不是也和你说过了吗？教育孩子不能这样！”
　　“我不管怎样。”
　　“儿子不听爹的话，那还不得翻天了！”
　　李恩边说边板起个脸。李恩还不知道，他当时表情的变化会给儿子留下至今也无法消磨的阴影。
　　萧梦玉看他情绪那么激动，心里也不服他的气，原来还看不出来，怎么会有那么刻板封建的人！
　　“做事情主要看结果，你要求那么小的孩子遵守什么三纲五常！”
　　“我就相信父为子纲，没有我，他小子哪来的车骑！”
　　听他们这么一吵嘴，李锦峰被吓得开始哭。
　　“你！”
　　“简直不可理喻！”
　　萧梦玉的性格也是倔，被李恩如此落后封建的思想一激怒，抱起儿子转身离开。
　　李恩推起车在后面跟着，他当时看着儿子哭泣的小脸，与自他出生起的好几次重叠到一起，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厌恶。
　　他们这段时间本来就处在备孕期，心中的那股厌恶让李恩更加迫切地想再要个儿子。
　　要一个能服服帖帖听自己的话，对自己百般孝顺的儿子。
　　“不……我不生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的么？锦峰已经快四岁了。”
　　又在决定新生儿出生的事情上起了分歧，萧梦玉拒绝了李恩的要求，她不想再生个孩子出来接着被这个男人控制！锦峰还那么小，而且他一个左撇子，生生逼得快成右撇子了！
　　“我是不会再生了，我去睡了。”
　　李恩不明白这个女人突然发什么疯？今天工作了一天他没心情陪她吵架，加上应酬喝了点酒，这个孩子萧梦玉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在李恩的强迫下萧梦玉怀上了第二个孩子，李恩事后也有过后悔和歉意。
　　但都来不及了，萧梦玉出于母性的善良没有打掉这个孩子，可她必须和李恩离婚。
　　“离婚是吧？行，我看你是连公司也不想要了！”
　　“公司？你做了什么！”
　　萧梦玉一个人坚持守着她去世父母留下来的公司，她原本与李恩结婚也有想借正在发展的李家的因素，助自己进一步东山再起，发扬光大。
　　但她似乎也被这个男人身上不断进取的精神吸引了，爱，她是有的，但自己家股权她始终捏着大头，婚前订了协议，以目前李家的实力，还没有给李家吞并她的机会。
　　“不出五年，我就有能力操盘金融把你打垮，和你结婚也不过是看中你手上的一些资源和信用客户罢了，萧梦玉你可要想清楚了。”李恩冷笑着接着说：“是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连家业也不要了！”
　　“好，这是你说的，那我们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抢走我的孩子再摧毁我的公司！”
　　在怀上萧弦三个月后，萧梦玉和李恩正式离了婚，结束了她这六年糊里糊涂有爱无爱都辨别不清的婚姻。
　　妊娠七八个月她都坚持在打理公司，她就不信自己会被李恩打垮，自己凭什么不能独立抚养好这个孩子！
　　她绝不能软弱，不能保护好自己孩子的人不配拥有后代。
　　这段时间虽然请了两个保姆但也没有人能够随时照顾她，繁忙而没有规律的生活，更是为她日后埋下了病根。
　　所幸孩子顺利出世了，是个女儿。当天李恩也来了医院探望，听说是个女儿不自觉又有些失望。
　　“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女儿轮不到你……咳……挑三拣四！”
　　萧梦玉在病床上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嘴唇发白却目光炯炯，依然保持着与李恩战斗的姿态。
　　“好啊，随便你，这个孩子我不争了。”
　　“但公司的事还没完！”李恩发狠地摔门而去。
　　锦音长大后会那么恨自己，李恩其实也想得通。他那时候也年轻气盛，实在太残忍了。
　　开始十年萧梦玉确实有实力也有能力与自己抗衡，生意也越做越大。
　　可后来自己动用了保护伞的特权，本来能一举吞并掉萧梦玉的公司，却带着种戏耍萧梦玉的态度，逼着她劳心费神。
　　李恩本意是想让萧梦玉老老实实地放弃事业，回家来相夫教子，让她知道商界终究是男人的地盘。
　　但那女人就是不服贴自己，直到身心俱疲地开车前往公司时，不小心出车祸死去。
　　萧梦玉因病时常躺在医院的那段时间，萧弦正值高中，她们的公司也逐渐负债。
　　等到萧梦玉即将离世的那三年，公司再也支撑不住，萧弦为了医疗费不得不向李恩妥协，放弃了最心爱的法律专业。
　　这十多年眼看着女儿的变化，李恩也起了怜爱之心，这个孩子某些气质实在太像他了，而且长得和她妈妈一样，可以在她脸上看到别致地一种冷艳和另一种清俊。
　　“你把女儿还给我，公司的事情既往不咎，我还能帮你重新打点。”
　　“不可能！你给我赶紧离开妈妈！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萧弦突然闯进病房来，对着李恩满腔怒火。
　　“思弦……咳咳……”
　　萧弦走到李恩面前捏紧拳头狠狠地盯住他，诚如一匹发威的小狼，保护自己受伤的母亲。
　　“好，总有你愿意的一天！”
　　李恩走后萧弦没有在母亲面前落泪。但她小声地恳求妈妈不要丢下她，她不要和李恩回去。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萧梦玉含泪摇摇头，笑容已经接近干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宗法和南泉之恨……

70、正文（九）·其三
　　在最无助的那段时间里，幸好还有哥哥会来宽慰萧弦和妈妈的心。
　　从小的时候起，李锦峰一旦有机会就会跑来妈妈这边。即便会被爸爸骂乃至动手挨揍，他也绝不动摇。
　　他喜欢听妈妈叫他萧思游，这才是他的名字，只有和妈妈以及妹妹待在一起，他才感觉到家的温暖。
　　就连考上大学和研究生，他也有心地报了一个临近的城市，只求能够更加方便地回来多照顾妈妈几次。
　　然而在妈妈的公司被吞并，妹妹又因为医药费的事向父亲妥协，放弃理想上到大三时，妈妈就去世了。
　　他作为萧思游的日子也随之彻彻底底地宣告了死亡。他真的死了，李锦峰不过是具任凭李恩操纵的躯壳。
　　当他听说妹妹把名字中的「思」字去掉，保留一个弦字却仍然叫「萧弦」时，他满心只有羡慕。
　　现在这具躯壳受了惩罚，被李家过去的冤家对头撞断了一条腿，还受了些内伤，也就意味着他李锦峰终于能够报废下岗了。
　　即将失去一切的权和财，对此他感觉轻飘飘。反正那些东西没有一刻真正属于他。反正他也没把自己干的事当作他本人真正留下的历史。
　　这罪恶的链接就让它继续循环下去吧！他早已经麻木了，去过一次寺庙，就想到出家，买了许多佛经来修习观止，总期望看破红尘。
　　开头一年他也想过自首，但看着李恩在自己面前摆出的孤单伶仃的样子，他又太不忍心，肩上的担子他放不下，竟至于最后也享受起来各种各样的声色犬马。
　　嫖//娼，赌博，美其名曰释放压力，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无辜，萧弦那天在办公室偷偷录音，他能不知道吗？他知道，所以他需要妹妹来拯救他堕落的灵魂。
　　静待被送上绞刑架的那一天，他的心情竟无比地畅爽。是的，在之前就已经提过，他心中还有一只白鸽。
　　为此他对死亡也有了新的看法，既然能够在得到惩罚后以一个偿还罪孽的清白之身去爱那位姑娘，李锦峰自认为自己即将死得其所。
　　“妹妹，只要你需要，哥哥无论如何都会帮你。”
　　他这辈子终于反抗了李恩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恨他吗？
　　也许吧……父子俩共赴黄泉，期望下辈子永生不要相见。但他目前还不能明目张胆地背叛，只能在瞒住妹妹的前提下给予她帮助，千万不要有谁来原谅他，以免自己到时候不足以被判死刑。
　　此时的萧弦由于没机会破坏李恩的生意，只得把第一次涉黑的证据提交给了警方，仅仅取得了对方暂时的信任。
　　接着她又主动申请出了一次能够亲自出手的业务，全无闪失，李恩尤为赞赏，她算是愈发取得了李恩的信任。
　　把这次的证据提交过后，接下来她就必须找机会搞砸几场生意，让李恩出血吃亏，以便获得警方那边的全部信任。
　　萧弦在手下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狠毒和干练令所有人惊叹。但哥哥能懂她心中的痛苦，他有点沉郁却心软的妹妹，这些不过都是表象。
　　李锦峰其实又很羡慕妹妹身边有个始终在陪伴着她的人，而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了。
　　杜可一见萧弦回家就和她谈起国庆节的事。杜可一发觉萧弦这两天回家来其实都在逞强说不累。
　　但在床上也只是亲亲自己，接完吻就抱住自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还问自己有没有生气。
　　“你新入职比较辛苦我肯定知道啊，好好休息吧，乖乖的。”
　　“嗯……都是些不太熟的新业务，还必须无偿加班呢……”萧弦确实很累，身心俱疲，回家就只想套住杜可一陪自己睡大觉。
　　“所以国庆就去那个庄园咯？”杜可一再次确认行程。
　　“你不回家陪陪父母吗？”萧弦问。
　　“不了吧，来回挺麻烦的，看过年行不行。”
　　“好，那就这样决定，我待会儿问梓悦瑶。”
　　萧弦也顺便问了她哥国庆前几天她是不是没什么事干，她要出去玩。
　　李锦峰笑笑说她小日子过得还真潇洒，没什么太紧急的事情不会叫她回来，放心去就是了。
　　四个好朋友终于又能聚一聚了，杜可一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首先去霸占小白韵，那个孩子实在太容易令人产生母性和保护欲。
　　一路上杜可一都在问白韵各种植物的名称，跑来跑去，蹲蹲站站，白韵也很开心陪着她好奇心满溢，留其他两个人才像成年人似地谈天。
　　“她们两个好可爱……”
　　梓悦瑶用手背掩着嘴很轻地笑，萧弦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仔细一看白韵也戴着。
　　吃过饭，太阳也不大，就准备一同去钓鱼。白韵边钓边偷偷往梓悦瑶桶里装，杜可一则死活钓不起来一条，萧弦倒是面容平静地一条接一条，连过路人都夸她厉害。
　　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桶，急得杜可一站起来沿着湖边走来走去地直打转。
　　“哼，我和你换个桶。”杜可一小声说。
　　“为什么？你那桶都还是空的呢，我可是快钓满了。”萧弦故意一脸不乐意地拒绝她。
　　“我不管，我就要换嘛……”杜可一说着撇起嘴，盯住萧弦，顺势就把萧弦的桶和自己的桶换了位置。
　　萧弦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钓鱼，实际上心里只想笑。杜可一真的很可爱呀，虽然已经被她明抢了一桶鱼去，萧弦想到的却是再钓一桶送给她。
　　有种说法叫命越苦的人钓鱼越厉害。因为杀性重，不知你听过没听过。
　　临近吃饭时几个人纷纷回来反馈战况，杜可一最多，萧弦第二，梓悦瑶和白韵并列第三名。
　　杜可一叉着腰鼻子得翘到天上去，梓悦瑶看了看萧弦的表情偷偷地笑笑，小白韵倒还当真了，欢呼道：“哇！小杜姐姐好厉害！”
　　“小韵同志，过奖，过奖。”杜可一仍然得意地笑着，拱手承让。
　　晚餐也就是请庄园厨房做了部分的鱼，剩下的她们无偿赠送了出去。
　　回到各自的房间，情侣当然订的大床房，窗外是田野，现在很安静，白韵站在窗口呼吸并感受着新鲜的空气。
　　梓悦瑶也站到她身边，眺望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作为标记的远方，背景上描出几道深黛色的轮廓，心情非常宁静。
　　“一直在妈妈那边忙，好不容易可以带你出来放松一下。”梓悦瑶对白韵笑笑。
　　“嗯，不过有付出就有回报嘛，阿姨也已经默认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吗？”白韵也笑。
　　四个月将近五个月了，梓昭睦完全缴械。但没有投降，对拆散女儿和白韵的事情她已然无可奈何。
　　但想要白韵进她的家门还遥遥无期。接下来就只能等着她再慢慢接受。
　　梓悦瑶温柔地张开双臂示意白韵过来，白韵也乖乖地给回应了爱人的抱抱。
　　楼上这对静谧美妙，楼下那对倒还在为了那桶鱼打枕头仗，杜可一开始势头很盛，渐渐就落了下风，最终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哼哼，杜小姐，还有什么话想抵赖？”萧弦笑道。
　　“干、干嘛……我可警告你，现在不在家！”杜可一被萧弦盯得脸红了，偏过头去，维护她的倔强。
　　君子敏于事而慎于言，当然什么也不干，在外面太不卫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奇怪的刻板与原则哈哈哈……

71、正文（九）·其四
　　接下来两天几乎就是小白老师的课堂开讲了，她们上山去采果子玩，享受只在校长发言稿里听说过的「金秋十月」。
　　萧弦和梓悦瑶听得都很认真，杜可一则时不时会走神，老师在讲花她在看花上的蝴蝶。
　　她这个人从小都这样，专注起来很专注。但是专注的时间有限，她妈妈彭丽曾经多次认为她有多动症，去医院检查得到的结果倒是表明家长多虑了。
　　爸爸杜正威说她男孩子脾气没点女生样，杜可一就很奇怪，凭什么女生就不能活泼好动了，这和像男生有什么关系？杜正威也无话可说，他其实挺鼓励女儿多活动活动，锻炼身体的。
　　对以上学生的气质特征，小白老师在课堂上既不在意也没注意，她很满足有人能倾听她说话，小小的成就感正在她的心间跳跃。
　　这让她越讲越起劲，幸好梓悦瑶给她带了水，喝了两口又继续科普，她恨不得把眼前这几位门外汉统统带成专业毕业的大学生。
　　梓悦瑶有时候还会连带科普这些植物的药用价值，好一出妇唱妻随了。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呢！谢谢小白老师赐教啦——”到最后反馈最积极的还是坏学生杜可一。
　　“没错，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白韵笑答。
　　杜可一接着说：“那你们家岂不是有好多好多花花草草咯？好漂亮的感觉！”
　　萧弦也来附和：“瑶，你肯定给小白韵搭了花架吧。”
　　“搭花架需要我们帮忙吗？”杜可一抢着问。
　　“不用不用，我们两个已经搞定，就像换灯泡修水管一样简单，毕竟花花草草确实很美妙啊。”梓悦瑶帮她媳妇擦擦汗，回答萧弦的话。
　　她们两个实在太闪耀了！人家还有对戒呢！杜可一在旁边看着，又偷偷瞄瞄她家的那位。算了，阿拉斯加不要和边牧比，自讨没趣。
　　自从通过王队得知萧弦和李家没有直接关系之后，杜可一在主观心态上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只不过客观要求的职责她也没有忘。
　　但萧弦去了那个堡垒般的总公司，自己想调查她就更难找到机会了，平时随意地口头问问她，回答都很正常，想下班之后跟踪她吧，自己又因为遇上国庆调休，天天被新上司绑着干活，离开公司时萧弦已经往家走了，或者说去应酬而找不到行踪。
　　但接下来只要工作松一点就必须得把跟踪的事情安排上，这应该不算什么大动作吧，身边各种人的调查可以缓一缓。
　　无名指上环着一圈亮光的那一对早已敞开心扉。而这一对心里面都有事情和计划不能相互告知。
　　她们都在等那一天，等到凯旋而归——完全真诚以待的坦白之日。
　　在庄园住了三天两夜，杜可一就该回去找机会参加会议了，国庆节还有四天萧弦也在等哥哥那边的继续安排。
　　杜可一借口再和老朋友们逛街去开会的空档，也是萧弦回家见李恩的机会。
　　王队开会仍然执行着计划对警员们同样瞒天过海，萧弦放下了身段和抵触感，假意与父亲重归于好。
　　“那我们明天再请周总吃顿饭如何？上次你没去，周总还挺遗憾。”李恩笑笑，没对萧弦说起周渡海那边的真实情况。
　　萧弦答应得出乎李恩意料地爽快：“行啊，爸，明天我打扮周整点，去就是了。”
　　“那你考虑回家住吗？就住你哥那栋房旁边，你挑一栋。”
　　“这……暂时不用了爸，等再过段日子我再回来。”萧弦没给拒绝的理由。
　　李恩听她口气松动也不急着强求，便答应了下来。他想着锦音终究还是没理由拒绝优渥的物质条件与享受，又顺势想到他的女儿现在竟然还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的住在出租屋，他绝对不允许她继续穷酸下去。
　　至于那个女的，估计也就是玩玩而已，女人和女人之间能有什么蹊跷。
　　况且安排得当的话，李锦音应该就要嫁给周渡海了，也不过明后年的事情，李恩并没有把杜可一的事情放在眼里。
　　尽管他知道李锦音回来有那个女的的原因，但他也不悲观而且不至于动怒。
　　从李恩家出来，萧弦看了下手机，杜欣爱没有和自己发她已经回家的消息。
　　看着她的头像，萧弦心中的负罪感越来越重，为了证据，她竟然答应了相亲的饭局。
　　萧弦暂时没办法和杜欣爱解释就只能瞒住她，回家的路上她买了很多零食，又买了花束，以期做一点点补偿。
　　“诶？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回家？还有花呢，开窍了？”杜可一回家后蛮新奇地问。
　　“没什么，你不是喜欢么，所以就买了。”萧弦解释得很随意。
　　杜可一拆开一袋薯片开始吃着说：“好吧，可别是背着我偷偷干坏事了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杜可一就开始笑。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吗？”萧弦指了指自己的脸。
　　“哼，信你了呗……”
　　“对了，明天另一家的公司找我们合作项目，他们的商务明天就上班了，上司拉着我也跟着去谈。”萧弦想好了就把实话说一半，反正幌子就是生意。
　　“妈呀，那家公司也太剥削了吧，明天还是国庆假期呢，连你也被祸害了。”杜可一瞪起眼睛，关注点在剥削的事情上。
　　“唉，没办法，我也和你上次一样，成了他们应酬的随行了……”萧弦故作无奈。
　　“无语，无语！这些破公司赶紧倒闭吧！我们的假期还不是调休来的！”
　　杜可一往沙发上一靠，把薯片吃得吱嘎吱嘎叫，很气恼的样子又无可奈何，继而关心道：“那你少喝点酒，而且必须吃醒酒的药，劝酒能拒绝就拒绝吧，你酒量虽然好，但喝多了也很伤身。”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
　　杜可一现在听萧弦说着，总结前词，只知道她现在干的事情很杂，没有太固定的任务内容。
　　而且明天就是个跟踪她的好机会。无论有什么结果吧，线索都是无价的。
　　萧弦则盘算着怎么搞砸明天的宴席，关于这点她已经与接头人汇报了，警方接下来只需静待她的成果。
　　晚上萧弦总在思考明天去相亲局的事情。万一不小心和那个叫周什么的人有了点接触，自己算是背叛了杜欣爱可该怎么办啊，和男人接触想想都难受……
　　算了，算了，还是先想想明天怎么在不明显惹恼对方和李恩的前提下，把他们谈的事情搞砸吧。
　　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什么约会之类的东西，不然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想着想着又绕到杜欣爱身上了，她去洗澡了，待会儿出来肯定香香的……
　　萧弦现在只想抱着杜可一看选好的电影，她只有在与恋人亲密接触时，才能获得前所未有地镇静和安心。为了无罪地和杜可一相爱，萧弦必须先承受住泰山般的压力。
　　“唉呀……好好看电影……别吻了……痒……”杜可一有点缩着脖子对萧弦说。
　　“呃……”萧弦抱着杜可一就会情不自禁。
　　“别看了……老婆……明天看……”
　　无论如何，杜欣爱现在还在自己身边不是么？先及时行乐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72、正文（九）·其五
　　幼年时，萧弦的身体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生下来时还没到五斤。
　　现在优秀的体质小部分归功于她母亲找人对她进行的精心调理，大部分是依靠她本人坚持不懈的锻炼才能得以实现。
　　在帮杜可一擦干净后，又把她哄睡着，萧弦才去洗了个澡。
　　站在淋浴下，再合计了几番明天的应对之策，那就先把自己打扮得朴实点吧，穿个工作装就去，假装不明白李恩他们的意思。
　　诶等等，既然想到了这里，何不故意把谈话内容都往工作上带呢？
　　无论他们说什么自己都这样装傻充愣。况且自己也没说错啊，顺便还能显得自己情商不高，他们说话的时候再经常打断接嘴什么的，发言令人讨厌，挺好。
　　反正萧弦也不是很在意他们怎么看待自己。对于她不关心的人，她向来淡漠处置。
　　而且她发现她爸也没有明确地告知她这是要去相亲。再者她也能感觉到李恩在很多情况下对自己的服软，正好把这些都利用起来，让全部的行动统统伪装成不明就里的无心之失，如此以来也没有人能够明着挑出她的对抗心理。
　　第二天下午出门，杜可一还问她，今天怎么连妆也不化？穿的工作装倒是没有引起杜可一的怀疑。萧弦敷衍说就是懒得化，又不是见什么很重要的人，没必要。
　　“那我就走了，你想吃什么就点外卖或者自己做吧，我不会喝很多酒的。”
　　“好，你注意安全。”
　　这次还是李家先到包间等着周家来，李恩向来把这些搞得很完美。
　　当他看到萧弦进来，迅速皱起眉头，她今天怎么就这幅打扮？
　　虽然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没有丑的道理，但他们这次会面的主要目的不是谈生意，而是要让双方的年轻人再深入接触一下，这点就算没有明说她也不可能不明白，她这身工作装会让周家怎么想！
　　“锦音……你这身衣服是？”走近了李恩才更看清楚女儿今天甚至没有化妆。
　　“怎么了，爸。”萧弦当然揣着明白当糊涂。
　　李恩还是没打算把话说透，道：“今天见周总，你穿这身……不够庄重吧？要不去换一套？”
　　“这很正式啊，被公司安排见客户的时候，我就这样穿。”
　　“可是……可是今天你还要见周家的公子不是么？”
　　“哦，周公子已经对业务有决定权了吗？真是年少有为。”萧弦铁了心要装懵懂，李恩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萧弦却进一步误解说：“难道爸爸对我和他还有其他安排？”
　　“是要我跟着他学习什么吗？”
　　李恩继续看着女儿没有过多表情波动却表现出真诚的脸，他有点分不清楚这孩子是真的不开窍，还是在装傻。
　　既然如此，他就把话点明算了，至于她现在的打扮也暂时找不到办法提升，只能如此。
　　“爸爸就是想让你和周家公子接触一下。如果你们年轻人双方满意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之后的婚恋问题。”
　　李恩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太强求，他知道女儿性格比较吃软不吃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爸爸。”
　　萧弦听了李恩的说法，也没有表现出李恩想象中的厌烦和抗议，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则指示。
　　这让李恩的心里反倒不安起来，她怎么会那么快就接受了？
　　接下来她预谋要闹什么脾气，他摸不准，但他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可能顺利。
　　“那你去找人借点东西化下妆吧？”李恩提议。
　　萧弦回答则又道：“爸爸，我应该给对方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是吗？”
　　“毕竟是相亲。”
　　“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真实的样子，那我们之后要怎么相处呢？”萧弦故意笑笑，怎知我常一生爱好是天然。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李恩真是半句话也反驳不了，还得端住自己父亲的身份。
　　因为明面上都说了是让他们两个相互看对眼，所以又不能过多下场指摘。
　　只能放任萧弦这幅不怎么令人满意的外貌等周家人来看，李恩明白肯定会被扣分。
　　如果萧弦是刻意这样干他还真有些无可奈何，你说不正式，她穿的又是正装，你说没化妆，她说要真实，想借机对她发火更不可能……
　　都怪自己不早挑明联姻的事情所以才被她钻了空子，最后也只能看对方是什么想法和态度了。
　　背后的落地窗点缀的全是外面摩天大楼通明的灯光，室内的灯光不强，迷离恍惚的感觉让萧弦很不舒服。
　　等到周家的人一来，首先看到萧弦素面朝天和工作服，周总心里面立马感到了不快，这李家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而周渡海倒是很快明白了萧弦的用意，心中偷笑，上次也是这样，他愈发觉得这女人有趣。但和她结婚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女人聪明且有主见，他控制不住。
　　接下来的菜都是套餐制，每个人单独一份一份上的，萧弦从上菜开始就在不断地暴露自己的无知，问服务员这食材是什么那食材是什么，一副恨不得把服务费全问回来的样子。
　　和首次见面时闷葫芦似地不太类同，根本没一点大家小姐的矜持和高贵。
　　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中看不中用。加之上次的爽约，周总已经对这个未来的媳妇不太满意了，从他投过去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既然已经开始扣分了，那就不要吝惜，一扣到底！李恩有话她就打断，周总有语她就接嘴，还表现出毫不知情自然而然的神情。没错，她就是个目无尊长毫不稳重的人，怎么着吧？
　　萧弦算准他们一个二个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在席上也不敢对自己直接提出批评或者表示不快，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周家同样是个父权集权制相当严重的家庭，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过门。
　　“老李，我看我们两家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你那个女儿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周总被李恩亲自送上车前，严肃地表了态。
　　仍然笑脸盈盈地将人送走，看着车越来越小，李恩狠狠地跺了跺拐杖。
　　他先是生气姓周的不识抬举，其次是怪自己教子无方，他也怀疑萧弦就是故意和自己对着干。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肯定更大，他是不会甘愿把错误归因到自己头上的。
　　现在联姻后的生意肯定也吹了，李恩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不然他该怎么办？
　　不再给萧弦面子变本加厉地强迫她？就怕适得其反，把人越推越远。
　　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李恩真的是老了，心态不比年轻时只攻不守。
　　自从确诊了一系列心脑血管疾病后，他愈发地产生了危机感。
　　无论请多少管家保姆都比不上亲生儿女在身边，他还需要笼络有他血脉的儿女之后能够抽空照顾他，他更需要一个父子间关系还过得去的家。
　　现在轮到他求着萧弦，萧弦可不怎么需要他的照顾。
　　但他在生意上没有真正想过收手。因为他现在赚的，就是为了他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赚的。
　　他年轻的时候多大阵仗没见过，新来的小官不听他的话，说实在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那个周家，吹了就吹了呗，又不是既得利益，何况他李家是谁？
　　真可笑，他女儿就算真的那样上不了台面那也不愁嫁，他们觉得不满意只能说明他们周家难伺候，那就不伺候了！
　　回去之后，看到李锦音还在大厅里面等他，李恩的心里好像真的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和女儿说了说应对这些场合的技巧和方法。
　　萧弦听得很认真态度也非常谦虚，甚至还积极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处事不圆，希望父亲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的态度完全符合了李恩现在的胃口，李恩心情变好，也随之打消了怀疑她在故意为难自己破坏关系的念头。
　　“爸，那我就回去了，下次您有事就叫我。”
　　“好，你回去吧，我和你哥慢慢坐车回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真的很会摆烂，夫泉父泉，我之宿敌。

73、正文（九）·其六
　　这一段算是A城最繁华的地界了，富商名流的聚集地，开的全是一些专门售卖精致的店。一顿饭随随便便好几千，多两个人点出来的价格就得上万。
　　它们其中有些确实货价等同，菜品用料简单平常却很有些功夫在里面，吃的是一种尊重与传承。
　　而有些存在目的就在于坑有钱人，每次必然出现那几样提价的原材，融合菜，味型新意都不足，分量更是小到可怜，总而言之就是商务。
　　但谁叫人家就是有钱乐意挥霍，我有钱了我也挥霍，物质创造的美丽世界，没人管得着。
　　反正自己也没钱，这些店铺更不是开给自己这种层次的人消费的，没必要去计较值得不值得，杜可一就当来看个稀奇，左转右转，冲击冲击自己贫穷的想象力。
　　不得不说这里人还挺多的，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店铺丝毫不冷清，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裸地摆在面前，时刻感受着自己的有限性，杜可一骤然有点伤感。
　　穷啊！有钱真好，有钱可以消除多少烦恼？
　　萧弦昨晚只是随便提了一下自己要去哪个区，但没有说明确切的餐厅位置。
　　但杜可一还是跟来了，万一就有收获呢？毕竟是在如此奢华的地方，他们要谈的生意肯定也非常重要。
　　算了，至少自己还有生活的目标与理想不是吗？也算过得充实吧。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知足常乐，杜可一对自己有着很清晰地认知，只能挣十块钱那就吃两块钱的食堂呗，能够拥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继续努力工作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她坚持奋斗的意义所在。
　　“唉，也不知道这人在哪，转来转去也无聊。”
　　说来确实不巧，萧弦出门后五分钟杜可一跟着出门，杜可一眼看她打了车，自己也打了一辆跟上，结果自己卡了一个红绿灯的时间，萧弦就跑到没影儿了。
　　而且杜可一感觉到萧弦是有意识绕了路，又或者她要先去找哪个同事。反正无论如何杜可一都不能够把嫌疑从她身上完全摘除。
　　杜可一倒是想赶紧还萧弦一个清白。但这和证明她有罪一样，始终苦于没有证据。
　　此时，微信有一条大狗狗的消息弹出来：“我已经回家了，你吃饭了吗？”
　　杜可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和她撞个正着，也没有回消息，赶紧打车往回赶，上了车之后才说自己吃过饭了，并且也出去玩了一大圈。
　　各种软件的计步功能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萧弦的无论哪个软件貌似从来都没有启用过，杜可一看了看自己的确实也都早就关闭了。
　　两个人都算饿着肚子回家。萧弦上车后又问杜可一还吃不吃别的东西，她好提前点外卖往家送。
　　“再吃一点吧，想吃干锅鸭翅。”
　　“好，那我再点点别的菜，奶茶我也帮你点了另外加了你喜欢的麻薯，家里还有饭。”
　　“好嘞！爱你，爱你——”
　　果然还是这样，平凡普通，庸碌拥挤的生活适合自己。萧弦拿出耳机连上蓝牙，听了听歌，决定明天后天再把今天的情况汇报出去。
　　她有时候会坐起身来打开车窗，凝视车轮下平面延伸的路，笨拙沉闷，让她有种莫名地踏实。
　　天色即将降调却愈发缤纷，与萧弦视线齐平的每间店铺里都囚禁着一团光，它们接二连三地往后无助飞逝，这又会让她紧张并产生迷惘。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放空身体，竭尽所能地去思索存在的意义，倒不如一锅干辣焦香鸭翅和冰爽全糖奶茶给出的答案准确。
　　萧弦也曾想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很没有出息？但是出息是什么呢？
　　穿得比别人美，吃得比别人好，是的，萧弦从出生起，由父母赋予她的条件就已经让她「出息」了。
　　萧弦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构筑在不公平之上的幸运，这座城市如果失去那些所谓的「不成功」的边缘人支撑，也将轰然倒塌。
　　没有人该被归类入边缘，他们可都是人啊！
　　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有无主观意志参与，上位者永远在消耗下位者的热力。
　　人与人之间好像必然形成攀比，才能相互确认存在，可萧弦也知道，这不过是欲望着他人的欲望，真正的欲望并未实现。
　　人类被放逐是有原因的，欲望的成因和真正的面目并没有一个人能够解释得清，这个只存在过程而没有终点的人间，不是乐园。
　　可那里有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衣裙漫飞，温柔如水。”
　　萧弦听着耳机里的歌，又想到与歌里不相一致却另类比附的那个女孩，会心地笑笑。
　　有了这段爱情，萧弦对生活的体验真切了许多，在人群中孤独的一直是自己而并非某个他人。不在意不等于不存在。
　　她已经无法回忆起甚至无法想象，没有这段爱情时的自己，如何度过了那醒着的十多个小时。
　　纵然现在的生活除开爱情，可能还出生入死，险象环生，但也比荒寂无聊，浪费青春的平静令人着迷。
　　萧弦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享受这种生活的人，她只是在痛苦地挣扎之后选择了坦然地接受，她已经不会再后悔了。
　　“张女士，您的外卖到了请您在您楼下的单元门的桌子上取一下外卖……”
　　“好的，您放着吧，我一会儿去拿。”为了保证安全萧弦也不会填写真名。
　　她给杜可一发去消息问她是否到家了，自己可能还有三分钟，杜可一说她没到，等萧弦到了再拿也不迟。
　　边吃着家长看了必啰嗦的食物，边享受电影和各种动漫与游戏视频，这些都是她们两个重要的娱乐调剂品，也是当今年轻人最主要的轻松来源。
　　她们两个人都还有些猎奇心，喜欢看恐怖片，虽然在鬼屋杜可一不是很怕，但看影视作品却容易被吓到。萧弦则保持住真正地一本正经，就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这样的猎奇心理在白韵那边是没有的，梓悦瑶知道白韵喜欢和自己一起听新闻追剧，但最喜欢的还是看自然纪录片。
　　所以最近梓悦瑶在存钱，希望寒假的时候能带她的小兔子去几个她想去且开放的自然保护区。
　　梓悦瑶也想着自己应该赶紧考上证去帮母亲了，待在公司里除了工资可观一点也没有多少值得学习的地方。
　　加上自己还得一刻不停地给母亲做思想工作，让她接受自己的爱人。
　　她梦想一家三口能幸福而平静地生活，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
　　如果自己回家帮药店的话，攒钱的速度就会下降，等到白韵工作两个人一块攒钱买一个小户型的房子又需要多久呢？
　　她是不愿意让白韵跟着自己住妈妈的房子的，她想和白韵共同创造新家，家门也永远向爱她们的每个人敞开。
　　“悦瑶，偷偷笑什么呢？”
　　“在想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梓悦瑶坦言。
　　“钱啊钱，真是爱也是它，恨也是它，契诃夫说过「春天十分美好，然而没有钱，倒霉。」”
　　“嗯……慢慢攒吧，不急，你好好读你的书，别把赚钱当目标，知识和能力才是你的收获，钱固然重要但也是附加产品。”梓悦瑶摸摸白韵的头。
　　“当然了，我才不是什么小财迷呢！”
　　“况且我都答应阿姨了，要好好表现，这些可都是和你长久在一起的资本。”白韵俏皮地开玩笑。
　　“那我就等着我老婆真正成为梓大夫小女儿的那一天咯。”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的反思很重要，但也很稀少，这需要如她一般君子的品行。
　　这里没有要求人人都来反思，还是那句话，幸运不是罪孽，但明知幸运却不知感恩和谦逊，就应该被批判了。

74、正文（九）·其七
　　白尔特，艾玛ㆍ包法丽的女儿，是这位母亲在某场侯爵舞会上看到的一位年轻贵族女子的名字。
　　这名字蕴含着她对女儿能够自由地成为自己的期望。没错，男人至少是自由的，在男性中心的社会中，萧梦玉也如此期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不必像也绝无必要与男人相似，她是人类独特的一种性别，同样拥有独立、自由和平等。
　　“妈妈，我想如果我能争取到奖学金然后出国进修，能请您再为我取一个新名字吗？”
　　“就叫白尔特，怎么样？”
　　“出国后，就去学你想学的法律吧，不用再为了我向李恩妥协了。”
　　她在离世前最后一刻仍然在支持女儿的梦想，她很愧疚是自己拖住了女儿本应轻盈飘去的梦。
　　如果只能多活一天，她也会再拼命地创造出下一天来，为儿女奉上她骨灰里能够烧制出的最后一颗珍珠。
　　“上帝不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她创造了母亲。”
　　母亲不是无所不能的，但她终将见到上帝。
　　“妈妈，现在的我这样，真的好吗？”
　　萧弦待在合法享受暴力的场所中三个钟头，她和杜可一断断续续好几天没去健身房了。
　　但今天她一个人来到了她平时练搏击和力量的地方，狠狠地打拳出汗。
　　因为她昨天又参与了一次威胁恐吓他人的行动，她刚开始还不知道李恩安排她到这种底层来有何意义，后来仔细揣摩，想到他应该是让她接受残忍并消磨她的人性吧，最终回归动物性地争抢掠夺以及本能的血性中去。
　　她当然不会令李恩失望，出手毫不留情地把表现得最好的下手揍了一顿，开始那人还不敢还手，打到一半那人忍无可忍地被打急了，还起手来却被萧弦修理得更惨。
　　是的，萧弦从中得到了前所未有地快感，她还知道自己的动作太花哨了，应该更稳准快一点，肘击膝攻，这样就能直接把人搞废。
　　之后她当着他们一群人的面，打电话找李恩支出了很大一笔费用，然后让在场所有人滚。
　　没有理由，她就是突然想揍人，贪恋践踏他人人格的感觉，并且拥有令对方满足的钱，摆平一切。
　　世界就是这样，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人家逃税几个亿，而你呢？
　　因为钱，你必须是他的沙袋，是他的奴隶，没有尊严，更别企图何处申冤。
　　无论到哪里，不同的权利结构下，下层人永远在受上层人的气。
　　凭什么？不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种病，叫穷病么？因为消除不了私欲。
　　强权和金币绣成的旗旌在夜风中烈烈作响，很吵却因此而又使人兴奋，想朝它奋进，它能满足你所能想象或不能想象的任何欲望。
　　回家之后，萧弦的心情始终不太好。虽然很克制，仍然反常地对杜可一表示出了不耐烦。
　　杜可一倒也没想说她什么，因为她自己同样上了一天破班累得要命。
　　一个心累一个身累，两个人对情绪上的事情，权当无事发生，其他事情也提不起兴趣，倒头就只想睡觉。
　　萧弦睡着后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暴雨夜中的悬崖公路上狂奔，脚下是涌动着漆黑愤怒的大海。
　　那海可能是一片波涛，因为远方还有稍显明亮的天空，也可能是一座耸立的高山。
　　因为天空时不时会淹没进海里，并从海底迸射出道道正在疯狂分裂的闪电。
　　闪电好像只是贴在那里，向外流溢出白昼，却无法照亮萧弦所在的位置。
　　狂奔之中，萧弦既不觉得累，也没感到害怕，她只觉得视域在不断上下摇晃，自己又像是打着手电筒。雨滴穿透光柱，吹打到脸上，很黏。
　　她奔跑却不知目的，似乎也不曾想过，只因为有无尽的路存在于脚下，所以就要奔跑。但她想起了妈妈，因为妈妈葬在大海。
　　很快，她仿佛又站在一旁观看自己奔跑，牵着妈妈的手。她抬头看见妈妈的脸上全是雨水，妈妈低头温柔地笑笑，而自己则是个小小孩。
　　“妈……妈……”
　　然后她醒了，窗外秋雨连绵，她的眼中含满泪水。她在被子里愣愣地躺了一会儿，因为时间还早，继而擦了擦眼泪。
　　天气已经转凉了，她和杜可一盖着两条被子，她翻身过去，偷偷跑进杜可一的被子里，把人抱紧。
　　杜可一被闹钟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萧弦什么时候把自己抱住了，她还睡得挺香，自己也就亲了亲她，想要赖床五分钟。
　　没成想这一赖就睡了半小时出去。还是杜可一先起床，她推推萧弦叫她赶紧起床，实际上萧弦已经醒了，并对她说别走。
　　“可是快迟到了呀！”
　　“别走……不准走……陪陪我……”萧弦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语气有些撒娇。
　　“不行啊……我今天不去或者迟到的话，领导可能会骂我了……他蛮凶的……”
　　“真是资本家的好狗。”杜可一不想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她必须为了任务保持人际关系。
　　“谁敢骂你那就给我滚。”这话只能萧弦心里面说，说完她又惊觉自己怎么变得那么跋扈。不过她为此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松开手，让杜可一起来穿衣服。
　　“所以你今天不去吗？”
　　“晚点，我可以请两个小时假。”萧弦翻身躺平，眼睛盯着天花板。
　　杜可一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好吧……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最近太累了，总公司的工作量真不是人干的。”
　　“其实上司对我也挺好，我只要和他说明一下就行。倒是你，今天天气转凉，你记得多加件衣服。”萧弦对杜可一解释了一番。
　　“羡慕了，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辞职啊，可惜工作太难找了……我早饭就出去买个包子吧。”
　　“再加件外套，穿你的，行嘛？”杜可一说着拿了萧弦的一件外套。
　　“你穿，今天天气凉，我早点回家煮火锅，等你回来吃。”
　　“行，你看着办就好，洗漱一下我得走了。”
　　杜可一走后，萧弦感觉刚才的一番对话她好像根本没有运转头脑，脑袋完全是空空的，身体也是空空的，连世界都是空空的。可能梦见妈妈之后，情绪猛烈激动了一阵，现在全部都消退了吧。
　　她又在想自己当初如果能够直接告诉杜欣爱自己的身份，两个人一起去报警，想方设法逃跑，是不是就不用发生后面这些事了？
　　但是李恩他们的凶残自己也亲身体验过。无论如何她现在能把杜欣爱保护到这个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其实无论分手还是不分，那边都会继续利用杜欣爱，只要他们对她有害，自己就不会坐视不管。
　　“唉……对不起……我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枪，萧弦昨天就看到了，这是一群什么豺狼虎豹……到底还有救吗？
　　预设的20年的刑期得无限制地往上提升，至少是无期了吧，死刑也不是不可能。
　　萧弦的眼前自然浮现出哥哥那张忠直且带着点憨厚的脸，妈妈，我该怎么办……萧弦又抱紧枕头，眼泪不断滑落下来。
　　她手边还有些妈妈的照片，但她把它们统统锁进云盘的保险相册里，从来不敢看。
　　所幸上次饭局的事情和能够得手的证据她已经提交给了警方，她站在正义这边的立场也更加明确了，这是唯一能给她安慰的一点。
　　在无边地痛苦和极其沉重地抑郁中度过了早晨，浑浑噩噩地起床继续发呆流泪，中午草草吃了点东西，萧弦就去了健身房。
　　她今天本来就无事可做，估摸着杜可一快下班了，才去超市买了原料兑现火锅的承诺。
　　秋风萧瑟，耳机里刚好切到与秋天相符合的歌：“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不知道，购物袋向下坠得很重，萧弦的肩膀松松的，心情相当低落。
　　但她又不愿意换歌，孤独地站在一个角落把歌听完。虽然是首歌词内容和她无关的歌，但旋律形式上却很能牵动她的心情。算了，还是别自找难过了，她把耳机摘掉。
　　世界像是突然跟着耳朵明亮了几个度，耳朵被很通透地灌入两小截风。
　　作者有话要说：
　　沉郁和忧郁一直是萧弦的性格特质，也难怪，毕竟这种遭遇。

75、正文（九）·其八
　　就快临近本学期期中，白韵短暂地忙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小组作业令人头疼，梓昭睦那边她已经累到再没精力去。
　　白韵正在卧室睡得香，梓悦瑶说有时间可以帮她善后一下，她先睡吧。
　　为了查东西方便，在白韵的允许下翻了点她们组的聊天记录，梓悦瑶很快就明白了最近是怎么回事。
　　这群坏心眼的所谓小组组员，欺负小白韵为人友善温和，刻意推举她当组长不说，还用各种糖衣炮弹变着法儿地骗白韵替他们干活。
　　“小韵真厉害，我就采不到那么漂亮完整的标本，你看你方便的话能再帮我采一个吗？”
　　“好啊，没问题，很简单啦。”
　　“哇，这个课件还是小韵做得最好，我还想请你帮我修修呢！”
　　“谢谢你的夸奖，你发给我吧，不怎么耽误事。”
　　小兔子没有怀疑人的心眼，更不是爱慕虚荣，她真当他们需要帮忙呢，自己也很享受助人为乐。
　　这些作业本来就不轻松，工作量被人诓骗着又多出了一半来，爱人此般劳累既让梓悦瑶生气又使她心疼。
　　“答应下来的就算了，明天得教教小韵怎么拒绝人才行……不然真是人善被人欺。”
　　人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困难，等价代换就等于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有种相同的难度。
　　人生更多的永远是「是非问」而非「选择问」，并没有那么多人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在回答「是」之后立刻拔足狂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能否达到终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超越对手。
　　这是人类的可悲之处，当然，也没有多少人有权利改变规则。无法改变就去适应吗？你只是个普通人啊……你甘愿普通吗？
　　“我也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引起命运注意，庸碌平凡，难道不行吗？”萧弦问。
　　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绝对幸与不幸的事情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并无伟志之人命运喜欢塞给他们沉甸甸的责任并附送上机遇，似乎他们才是秤杆，能称出这份馈赠真正的重量。
　　胸怀大志之人，命运却要剥夺他们的机遇。因为机遇已经给甘愿庸碌之人了，好事只有那么多，它要协调平衡。
　　你曾经仰天长啸问出的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吗？也许是公平的，唯独不体现在你身上。但你不能接受，你要反抗，因为你是人，你凭什么沉沦。
　　“在做了……我已经在做了……不要再逼我了……”
　　求仕不获无足悲，求隐而不得其地以窜者，毋亦天下之至哀欤。
　　到现在提交了四次证据，萧弦仍然只是初步获得了警方的信任。
　　不过警方这次终于直接按照他们的需求安排了任务，叫她取得几次非法药品的流出地点信息。
　　至于制药或者是偷渡的证据乃至其他各种证据最好也能获得，只求多不嫌少，任务时间没有明确的限制，反正越快越好。
　　抓几个涉黑混混并不能给李恩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这些可以放一放日后清算，最主要的还是打击他的核心产业，如此才具有意义。
　　取得出货地位置信息的任务的确困难，萧弦的地位远远没到能接触药品流通渠道的程度。
　　她目前只知道李恩真的在干那些勾当。但具体的东西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自己肯定不能主动去提，萧弦猜测只能等到自己回去李恩身边住，随时被他监视着时，他才可能真正把这些东西交付给自己。
　　但萧弦现在仍然不想回去，她还不能确定杜欣爱百分百安全。
　　萧弦最近一个月去公司干的，是在李恩的地下射击场学习并练习实弹射击。
　　里面有专业的教练和消除硝烟反应的衣物，萧弦天分高还相当刻苦努力，体能和格斗技巧又有精进，手上渐渐地都快练出枪茧来了……
　　看着自己手掌发痛的几个地方，她猛然想起一个细节，这几个磨起茧来的地方，杜欣爱的手上似乎薄薄地也有。
　　“呃……”把这个疑虑存在心头，萧弦准备今天回家就找机会地对照一下杜欣爱的手，她在时间安排上总是能比杜欣爱先回到家，解释说最近工作轻松，以免空出任何一次可能被她跟踪的机会。
　　顺便她也示意了杜欣爱的顶头上司，再盯杜欣爱紧点。杜欣爱真是手脚完全被束缚了，蛮郁闷。
　　回家后，对照的结果确实令萧弦惊愕失色。夜里趁人睡着，萧弦偷偷摸了摸杜欣爱的手，她手上的茧子的位置和自己的完全相同。只不过已经很薄，如果自己没有碰过真枪绝对不可能注意到。
　　“她……怎么会……”
　　“难道是警察吗？还是别的什么……”
　　萧弦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经被她掌握了，其次是为她们的爱情感到危机。
　　如果她是警察，那她对自己的感情……岂不是她任务的垫脚石？
　　没错，警方那边肯定早就知悉了李恩的罪恶，想要除掉彻底他，警察往公司里潜派卧底并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只要杜欣爱是警察，那她们就是战友。可是问题很快又回到她们作为情侣的这层关系上……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萧弦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怀里还有团温软的东西在随呼吸起伏。
　　算了先不管自己的感情上的事情，警方始终没有透露一点他们的内部安排，又要求自己不能对杜欣爱亮明身份，只能说明他们根本不信任自己吧……这倒是应该的，不然还当什么警察。
　　除了警察的身份，萧弦不能想到杜欣爱的第二种无辜或第一种可恨，好吧，明天自己就想方设法去查一查。
　　第二天查过之后，萧弦当然一无所获，杜欣爱的资料堪称完美无瑕。
　　但萧弦在仔细回想后又想起一些杜欣爱可疑的地方，比如上次闲聊时对学校小吃街的模糊印象，以及再私密一点的她的体魄和肌肉量，她的本职专业是会计，加之她也不像是会忌口并且热衷运动锻炼的人，这样偏于文职专业的人在学校里估计不大可能坚持锻炼。因此也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肌体。
　　“看我把这次的材料提交后，警方是否可能把卧底情况向我透底了……”
　　萧弦又过了几天才把这个月练枪的事情，以及具体有哪些型号的枪乃至射击场总共是怎样的规模暗中整理齐全后，再提交给警察，这确实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王队很赏识萧弦这个人办事的周密细腻，把枪支弹药这种比较机密的事情都详细地对己方透露，他作为个人也逐渐地信任起这个青年女人，开始真正地把她当作战友。甚至为她的大义再一次热泪盈眶。
　　“王队过奖了，我相信如果是您，您也会和我一样选择。”萧弦表现得很谦逊，他们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接头，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且搜过身，四周有很多反侦察和保护他们的便衣。
　　王队嘱咐她说：“嗯……真是辛苦您了，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您朋友的安危放心交给我们。”
　　“好……”
　　分开后，警方仍然没有向萧弦透底卧底的事情，萧弦也无法确认杜欣爱的真实身份。
　　以她的个人情感和对杜欣爱的了解来看，她确实只可能是警察，但是……哥哥……自己不也对他的身份和品格不曾有过猜忌吗……
　　可恶……萧弦最近又陷入了另一个谎言的漩涡中，怎么现在她爱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有所隐瞒，她自己对他们亦然。
　　从怀疑起杜欣爱那天起，萧弦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了。
　　但她把一切的变化都藏得非常深刻，该吃吃该喝喝该打趣打趣，绝对不会让恋人察觉到异样。但在某些情况下又被激动的情绪诱导而忍不住爆发。
　　“啊嗯……萧弦……你是不是疯了……好疼……”
　　“呃……”萧弦却不听她的话。
　　“快点停下来！很痛，我不要了！”
　　杜可一被萧弦有意弄痛后情急就踹了她一脚，把人踢开，杜可一眼角有点湿润，皱着眉头很不满地看着那个正喘气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她则继续抱怨道：“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没必要从我这儿用这种方式找补。”
　　“你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有点太沉浸了……没控制好……”萧弦也皱皱眉，然后低头认错，她咬着牙，深知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极力坦然地对杜可一笑了笑，心中很后悔又无助。
　　“算了，我去洗澡。”杜可一看她那样子，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真的挺没有大志向的，她从来不是霸总设定，是个很痛苦纠结压抑的温柔的人，只不过比较安静话少罢了……

76、正文（九）·其九
　　临近十二月，李恩旧病突然复发，还住在医院里刚被抢救回来，他就安排李锦峰赶紧带李锦音接手后面的生意。
　　在李锦峰暗中的帮助和掩护之下，萧弦得到了第一次的出货流通渠道与具体地点，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警方。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且保住萧弦在李恩那里的信任度，警方没有立刻就这次消息对李恩内部的人实施抓捕，而是在跟踪等待药品进入市场后，尽最大的努力收缴了下面代理人的货物。
　　这些货品都不可能成片摆上货架，只能像毒品一样由各种无业游民和混混本人或者再发展下线进行暗中售卖。
　　初步抓到的下线很多都招了供，他们的顶头上线确实是李恩。
　　李恩得知消息后还有些不屑，但仍然谨慎，一个月都没有动静放货，裁了一大批人。
　　警方也不着急，再等他动静，因为警方掌握到他可能还兼带贩卖毒/品的嫌疑。
　　所以有必要等到这条线坐实，抓到现行之时，那就是李恩灭亡之日。
　　等到一月份，第二次顺利得到地址的时候，萧弦已经在怀疑李锦峰是不是暗中帮助自己了。
　　但她不能妄自询问，只能祈祷猜想成真。这次提交材料过后，上面依旧没有审批下来允许萧弦得知公司里面安插了哪些卧底，他们就怕李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疯狂行径，他们还需要继续验证。
　　但他们也很感谢萧弦的天降神兵，组织不会忘记她的功劳。不然这次行动不知道还要拖到多久，五年，十年都不是没有可能。
　　“小萧同志，他们现在没有怀疑你吧？”
　　“目前都还没有，但这次行动过后就很有可能。”萧弦回答王队的关切。
　　“好，我们这次就要抓捕一批李家的人了，到时候我们会放出消息称那几个人打死不招供，不去动李恩，然后你也隐蔽一段时间不要有任何行动，直到我们的线人发给你通知。”
　　第二次的行动很顺利，人被抓走了，按计划警方依然没有动手抓李恩。
　　这次可就不能再简单当意外处理了，李恩把核心的成员都怀疑了一遍，当然也没有放过李锦峰和萧弦。
　　但他不动声色地紧接着又放了一次货，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并要求萧弦和李锦峰也去现场武装压货。
　　他暗中故意安排了另一队人出来与萧弦他们火拼，不惜让两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以试探他们的忠心。
　　又是对杜欣爱说的应酬的借口，萧弦跟着去压货，然后遭遇火拼。
　　萧弦没有被打伤但也算为了保住货而表现英勇了，只可惜李锦峰本来就身患残疾又被砍了一刀在臂膀，这人算是被彻底玩废了。
　　“真是丧心病狂……”
　　萧弦当晚没有回家而是在医院陪着李锦峰，李锦峰醒过来紧张地问这是哪个医院，萧弦告诉他是他出车祸后住的那一个。
　　“原来是这儿啊……”李锦峰很快平静下来。
　　“嗯，他们不会报警，这个病房是李恩专门给你安排的。”萧弦似乎也很平静。
　　萧弦因为到点没有回家，于是赶紧发语音给杜欣爱假装说了一通胡话，又请人帮她录了条解释的语言。
　　明天如果要回去就直接承认是被灌醉，在别人家住了一晚好了。萧弦沾着床什么后果都不想计较，已经见过血，她太累了。
　　翌日中午醒过来，微信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被轰炸了一堆消息，只有两条，一条好，一条你在同事家休息吧。
　　萧弦放下手机用手臂挡住眼睛，骤然间很难过，自上次梦见母亲后，她无论面对什么都没哭过，但这次她控制不住泣不成声了。
　　到现在，你们总该告诉我卧底的存在，总能承认那个女人是卧底了吧！
　　求你们快把她带走吧，我每天防着她就像防贼一样，她待在我身边一秒都是在折磨我，我不想再见到她了……
　　流过一阵泪，在心里面发泄了一通，萧弦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就是太放不下，太希望得到杜欣爱的温暖和疼惜，她还想继续被她爱着。
　　“今天回去……该怎么见她……”
　　“如果再不回去她肯定会生气的……而且我们表面上关系还是那么亲密，没有异常……”
　　下午，萧弦先是狼狈不堪地去见了李恩，看他假惺惺地关心自己，又叫她回来住，起码要回来过年。
　　萧弦说好，接着她去选了一套房子，让管家找人收拾好，她还有事情要处理，再过段时间就回来住。
　　看来她已经暂时被李恩排除嫌疑。
　　接下来又是个难关，怎么去见杜欣爱呢？这次的事情还得等线人找了自己再说，自己可以消停会儿好好处理与杜欣爱感情的事情了。
　　萧弦反思自己确实应该冷却下来了，也该做好随时遭杜欣爱背叛和出卖的准备。
　　真心实意地爱了四个多月也该知足了吧，哥哥的前车之鉴及其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还历历在目，如果再猝不及防地迎来最坏的结局，萧弦无法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崩溃并患上相关的精神疾病。
　　她应该接受失去和毁坏是常态，得到和圆满是意外的真理，她怕自己已经开始习得性无助，以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改变，但她不愿意自己那样。
　　往小处说这是自救，往大处说还有很多人需要她去帮扶。
　　天生注定不是英雄的人，没有满腔豪情去投入那种拯救他人的事业。
　　萧弦被逼无奈却又越陷越深，她多次想过妥协，但又始终没有放弃抗争。
　　危险与罪恶一步步地升级，她对起初的那些愤怒感和厌恶感也越来越不清晰，她的理智和意志让她不会再沉浸于负面和消极的情绪，她更需要冷静与坦然。
　　就像老练的医生在使用高频电刀切割腐坏的组织之后，刀上的热量就会及时地止血。
　　经过这次真枪实弹地火拼，萧弦感觉自己能全身而退且与杜欣爱持续在一起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所以她已经决定好当杜欣爱能够正式回归警队或者是回到她所属的势力保护范围之后，自己就会毫不解释地离开她。
　　无论是不辞而别也好，还是当面分崩离析也罢，她只要安全了自己就能独自承担起接下来全部的风险。
　　也不论杜欣爱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是假，萧弦在心中都有必要纪念和珍视杜欣爱曾经给自己带来的幸福与快乐。
　　但萧弦又很怕，怕临到被背叛之际，怕面对无奈诀别之时，自己都还是那么爱她，舍不得她。
　　她不敢测量自己现在对她爱到了什么程度，有几米深度，但她曾经帮助自己做的任何事，乃至逗自己笑的每一个瞬间，在脑中回忆起来都清晰无比，并且早已开始反复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每天一睁开眼，梦中人的睡颜就在枕边。
　　萧弦这辈子做过最令她懊悔的决定，就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走进杜可一，她不应该触碰她的身体，不应该亲吻她，不应该从内而外地被她吸引，更不应该与她相识。
　　萧弦能够想象决裂之后杜欣爱因极度伤痛而愤怒的脸。不，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她很平静地把自己从她的生活中摘除，那么到底哪一种更好？
　　萧弦分不清楚这是一段感情还是一段梦魇。但无论面对杜欣爱的哪一种反应，萧弦都认为自己作为设计一切的幕后之手，应该不会太难过了吧……
　　站在家门口，萧弦已经和杜欣爱发过消息说自己回来了。但她既不想掏钥匙开门更不愿意敲门。
　　她不想看到杜欣爱对自己耍脾气，却又想很想看她为了自己的行踪着急上火。
　　很脱力地靠在门边十多分钟，萧弦发虚地什么都不想做，直到门从里面被打开。
　　杜欣爱探出头很不满地对她说：“死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疼萧弦弦啊，她也会很脆弱，我的大女儿，好可怜呜呜呜……

77、正文（十）·其一
　　“还……还没死呢……”
　　脱口而出，萧弦看那半露出来的清澈双眼，干枯的心瞬间便被那汪泉水润泽了一大片。而听萧弦这么一说，杜可一却立马眼色一变顺手把门砰地关上。
　　“诶……别……”赶紧敲敲门，里面的人不理她。
　　再敲了几下，杜可一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去别人家住着吧，再喝多点酒，再喝高兴些。”杜可一是不太喜欢萧弦喝酒的。
　　“不是的，欣爱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他们总灌我酒，没有故意夜不归宿的想法……”
　　“呃……”萧弦又在外面解释了一大堆，里面的杜小姐就是不理她，她明白杜欣爱是想听她叫几句好听的，她于是看看上下左右，尤其看了看对门，希望对门的人还没下班回家。
　　然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小声说了一句：“老婆……我错了……你开开门吧……”
　　“呃……”萧弦明白自己声音小了点，又再升高音量说了声：“宝贝……我真的错了……老婆……”
　　“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哼，看来萧弦也算豁出去了，杜可一就勉为其难地给她开了门，站在门口叉着腰假装没好气地说：“嗯嗯嗯，你知道错了，看我脾气好好欺负是吧？”
　　“哪有，没有啊！”萧弦说着赶紧先闪进门。
　　“我才没生气，懒得和你计较。”杜可一白了她一眼，就走进卧室玩她的游戏去了。
　　今天是周六，萧弦洗了手坐在沙发上，今天阳光意外挺明媚的。
　　而自己等它们陪自己静坐了半天才注意到。经过很久以前白韵的推荐她们家里也多养了许多植物，那些叶片到现在仍然肥厚，沾着阳光的酱料，吃起来一定有蜂蜜般地美味。
　　萧弦很想吃蜂蜜芥末味的炸鸡，算了，她还是克制一下。
　　好嘛，只要回到这个家，和杜欣爱保持着十米以内的距离，萧弦又感觉人间真值得……
　　服了，萧弦三个小时前浓重地身不由己仿佛全部被关在了门外，她又感觉自己能控制住生活的缰绳。而不是单方面被支配，随着它的奔腾南辕北辙。
　　“那个……我们晚上点外卖吗？”萧弦敲敲卧室开着的门。
　　“你点个屁。”杜可一回过头耷拉着眼皮看着萧弦。
　　“嗯……那我去做饭。”
　　把饭做好萧弦叫杜可一来吃，饭也已经给她乘好了，两个人每隔一分钟才前后不搭调地说一句话。
　　吃过饭，萧弦想着晚上干嘛呢，明天又干嘛呢，想先洗了碗后和杜可一一起打游戏，就是不知道她同意不同意。
　　这几天萧弦的神经真像她本人的名字那样绷得很紧，李恩那边估计不敢有动静了，警方算给自己放了假，她想好好和杜可一待一会儿。
　　玩游戏，杜可一没明确表示想带她，但允许她在旁边看着。快到睡觉，萧弦紧盯着杜可一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让自己睡客房。
　　“不想睡客房是吧？”
　　“不想……”
　　“行，可以睡床但不准碰到我。”
　　“好！”萧弦眼睛发亮地回答。
　　明天她们准备出去打球和爬山，秋高气爽的日子没能享受几天，它们被一堆烂事绞成一团乱麻后再打开，凛冬悄然将至。
　　萧弦又问起过年的安排。萧弦本来打算回去陪李恩，而且那边房子也收拾了。
　　但自己在杜可一这边已经是个爹妈都不存在的人了，找什么理由和她分开呢？
　　真真舍不得离开她啊，萧弦看着杜可一认真投球的样子，感觉某种倒计时已经在自己未知的地方启动了。
　　又一阵心疼吹抚过萧弦的脸……她想自己能不能再努力一点，努力完成任务，努力保证两个人的平安。万一，万一就可以和杜欣爱长相厮守了呢？
　　“过年的话……我本来想着我们可以约上小韵她们去旅旅游，看看雪什么的，我都还没怎么看过雪呢。”
　　“你想看雪吗？”
　　“对啊，我是南方人嘛，似乎多多少少对雪都有点执着。”
　　“嗯，其实我想回我老家一趟，有几个老年人想去看望一下。虽然爹是个混蛋但他的父母对我还挺好的。”萧弦没有直接答应杜可一的提议，而是先说了自己编好的借口。
　　没等杜可一反应，萧弦接着大胆试探问：“你想去吗？那里蛮远的，我不太建议你一起去。因为要坐很久的大巴车，但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你也可以回家看看你父母啊。”然后她又给了个提议。
　　“虽然话是这么说，也还挺遗憾的，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呢……”杜可一放下球。
　　“嗯……如果你想我们一起过，我们就一起吧……”萧弦笑笑接过球。
　　“没关系，那就这样安排吧，你回你的老家看望老人，我就回我家，回来我们还有点假期可以出去玩。”
　　杜可一点点头，她是想到自己不能离开市区太久。因为要待命，之后再请假象征性地出去小玩几天就行了，不出去太远。
　　实际上最近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和取得的重大突破他们开会都通报过了，杜可一他们的任务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转变，就是在执行原来计划的同时尽量待命，随时提供协助。
　　杜可一并不知道萧弦的加入，她只当是大家卧底调查的功劳和收获。
　　至于萧弦所说的老家，她也将信将疑，奈何她最近两个月仍然没有找到萧弦的罪证，王队那边甚至都已经把她放弃了。
　　因为相同的证据不能被找到，萧弦练枪时都戴了手套。她早已形成了严格的时间表来防范杜可一，并用权利传话，要求杜可一的顶头上司监督她的上下班时间，绝对不会给她寻找和跟踪自己的余闲与机会。
　　杜可一的疑虑当真已经大半打消，而且又累，至于过年能不能待在一起，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多大的仪式感，过完年回来再出去玩不也挺好。
　　大年三十那天两张没人乘坐的空车票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萧弦去了李恩那里住，三个人过了第一次团圆节。
　　而杜可一则和一群同样没有回家的警员朋友聚在一块发疯，顺便瞄几眼春晚，再和爸妈打电话哭哭。
　　萧弦虽然很想念杜可一，但因为她借口在山里，网络差劲所以两个人只能互发消息祝贺。
　　同样的安排问题也落到了梓悦瑶的头上，她早一个月就和妈妈讲她想让白韵来吃年夜饭，此时她也快要实习满了，准备考完试立马天天把梓昭睦守着。
　　梓昭睦当然坚决不同意，白韵也表示没关系，她可以回福利院过年，去看看朋友和老师。
　　梓悦瑶没办法，只得委屈小兔子了，亲自送她上了车，在离别的月台上吻了又吻，哭哭啼啼地被小兔子安抚，她才回家和母亲置办年货。
　　毕竟和妈妈待在一起，大年夜时梓悦瑶很想和白韵打个视频却完全没机会，而妈妈则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假装走进卧室给亲戚同学拜年去了。
　　梓悦瑶趁机赶紧拨电话过去，白韵接了起来，两个人见面先傻笑，然后才开始问候和祝福。
　　看着白韵大过年的不在自己身边又高高兴兴的样子，越说越是忘情，梓悦瑶有点想哭鼻子。
　　当泪真的快流下来的时候，梓昭睦正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才如惊弓之鸟般地把电话挂掉。
　　“妈……你拜完年啦？我一会儿拜。”梓悦瑶勉强地对妈妈笑着。
　　梓昭睦则坐到她身边眼睛盯着晚会，语气平淡地开口问：“你的那个白韵在哪过的年？在出租屋里等你明天去补偿她吗？”
　　“没有，她今年回……”一时嘴快，梓悦瑶立即说不下去了，呆呆地盯着母亲。
　　福利院，是的，梓昭睦也突然想起来白韵的身世，不自觉就感到一阵可怜和爱惜。
　　但她什么都不能表示，已经半年多了她依然什么都不能表示，她也不理睬女儿此时眼中的伤痛，默默地把节目的音量调得更大声。
　　作者有话要说：
　　好怂好可爱哈哈哈……

78、正文（十）·其二
　　年初四回来就是两种小别胜新婚。萧弦偷偷干的一件大事也完成了。出去玩的事情已经约好，初五去初七回，然后就上班了。
　　初四晚上杜可一和白韵都提出了疑问，明天一早不是就要开车去订的民宿了吗？
　　萧弦说反正是她开车，怕什么，梓悦瑶说反正是你萧姐姐开车，别怕。
　　萧弦还很委屈地说：“就今天这一次……接下来两天我都不会要的。”
　　第二天大早上，杜可一困得要死，萧弦倒是精神抖擞地去开租好的车。即便昨天才被杜可一狠狠地咬了一口。
　　杜可一真是丝毫不想理她在车上说的闲话，皱着眉头盖好衣服窝在副驾驶上，只想睡大觉。
　　把梓悦瑶和白韵接到，白韵上车后也是困得不行，很快就躺在梓悦瑶怀里睡着了。
　　就剩另两个折腾鬼心照不宣地小声聊天。
　　到了地方已经是中午，两个小朋友也被山里的降温冷醒了。
　　下了车，杜可一立马就去霸占良家小兔，拖着行李箱，叫她和自己快跑，别搭理那两个坏蛋。
　　白韵回头看了看梓悦瑶，看到她对自己温柔地笑笑，也就陪着杜可一和她们闹着玩了。
　　“唉……瑶你别介意，她就那样。”萧弦说。
　　“不会啊，我很感谢你老婆能带上小白韵各种和我们闹着玩呢。”梓悦瑶继续微笑。
　　萧弦有点难为情地：“嗐……”
　　午餐就又开车下去到山脚的镇上吃饭，晚餐几个人准备烤烧烤，食材和器具她们都已经提前拜托老板娘准备好了。
　　晚饭前她们就在院子里玩雪，堆雪人，梓悦瑶正在堆，小韵去端了杯煮好的咖啡来给她。
　　这个细节被不远处的杜可一看到，她转转眼睛只是偷笑了一下，也往房子走，走到房门口捏了个雪球，朝着萧弦认真的背影丢过去。
　　萧弦莫名其妙地转过身来。
　　瞧见杜可一很得意地对自己说：“哈哈，你如果能打赢我，我就给你端咖啡怎么样？”
　　萧弦笑着二话不说，两个人的雪仗就开始了，杜可一边打边往梓悦瑶那边跑，然后故意飞了个小雪球过去，拉她们加入。
　　梓悦瑶也很快乐地加入进来，先回敬了杜可一一个，小白韵倒还有点发懵不知道该帮谁，最终发展为各成一派的混战。
　　“好了……好了……不玩了……”
　　“我们休息一下晚上准备烤烧烤吧！”总览全局，杜可一这个挑起战争的就是被揍得最惨的，她当然要第一个举白旗。
　　“去吧，给我们都倒杯咖啡来。”萧弦一副正义之士大义凛然的模样。
　　“嘁，我大女子愿赌服输，拿得起放得下！”杜可一昂首挺胸地去倒咖啡，梓悦瑶和白韵也接住，但只是笑。
　　隔天上山去郊游，苍松翠柏，银延万里，四个人各处拍照，白韵悄悄收集了很多漂亮的植物回去做成礼物准备送给杜可一和萧弦，当然还有梓昭睦和她女儿。
　　杜可一则是因为到处乱飞，又去踩石头，不小心踩进小溪里把鞋子完全打湿了，只能让萧弦背她先回去。
　　梓悦瑶陪着白韵继续在山上玩，杜可一出丑的视频她也帮忙偷偷录了，到时候发给萧弦。
　　真是欢乐喜剧人，事情发生后，萧弦表示了第一时间的笑死，然后还是乖乖地把人背着。
　　“怎么啦，叫你背一下就把你累死了，亏你比我高接近十厘米呢。”
　　“别冤枉好人，又不是我把你推进去的，是你自己不小心。”
　　背着杜可一走在幽幽的山道公路上，被安静自在的植物包围，萧弦的心情很好。
　　她们两个的对话三分之一是斗嘴，三分之一点五是正常说话，剩下才是温柔地调/情和表白。
　　她们是欢喜冤家，都招对方怨却离不开，离开了又疯狂相思。而另一对天作之合还在观风弄月，吟赏烟霞。
　　梓悦瑶和白韵斗嘴吗？当然也斗，但都是梓悦瑶哄着白韵开心才贫嘴，不像萧弦，她贫嘴就是让杜可一越来越气，直到她直觉闭嘴。
　　两个人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杜可一开始唱歌，问萧弦还记得不记得当初合唱的《小幸运》，萧弦说记得。然后她们又一起清唱。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唱着唱着两个人都有点唱不下去了，翻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后面的歌词显得如此真实，可能就快成真了。
　　来不及感谢是你给我勇气，让我能做回我自己……萧弦渐渐声音变小，但杜可一仍然强忍着突如其来的伤感情绪继续唱了下去。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谁也看不见谁，她们一瞬间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心，却又隔着种种无奈与被迫，不能把一切挑明。
　　“可我已经失去了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离别，暂时还没有到来，杜可一也越来越有预感它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她于是再唱不下去，默默地在背后抱紧萧弦，头贴着她的头，两个人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树声沙沙，鸟语清脆，这天地干净得发空。
　　趁还在一起就抓紧时间享受吧，晚上，杜可一很大胆地邀请了萧弦。
　　但萧弦坚持了前天晚上的承诺，因为除了家以外她都觉得太脏了。
　　萧弦还选了一张她给杜可一拍得很棒的照片做桌面，杜可一披着自己的外套，正对自己笑得很甜。这让后来萧弦每看一次都心如刀割。
　　回到家，萧弦终于把她偷偷干的大事公开了，她给杜可一买了对戒，指围是从国庆节之后就趁杜可一睡熟后量好的，款式定制。
　　这件事完全没有征求杜可一同意，自作主张，原本萧弦还有点小忐忑。
　　但看着杜可一热泪盈眶说不出话的样子，她自己也骤然感动得直接把杜可一抱在怀里，然后开始拥吻，以及她想做的一切。
　　萧弦知道自己已经错得无药可救了。
　　李锦峰受伤之后，一直在家静养着，他叫萧弦抽空来帮他做个事情，把他书房里面的一本《叶芝诗集》送还给他住院的医院里面的一个叫陈清蕊的护士，里面书签的位置不要动。刚听到诗人的名字，萧弦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关于这位爱尔兰诗人萧弦也仅仅读过他那首著名的《当你老了》。
　　她没有打开书，隐约猜到哥哥书签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首诗的页码。但实际上李锦峰标记的位置是另一首《白鸟》。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花里!”
　　送书前李锦峰嘱咐萧弦千万不要告诉她自己又住过他们医院，其他的问答他也有应对，统统交给了萧弦。
　　等到萧弦把书送到人手上，那个微胖但脸貌娴静的护士还有点诧异这是谁的书，眨眨眼才想起来，并向萧弦细声道谢，问那个人没有来吗？他恢复得如何呢？
　　萧弦按照李锦峰的意思道：“哦，他离开A城了，说这本书是你们约定相互交换的，我是他朋友所以顺便来送一下。”
　　陈清蕊道：“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我都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你留一个。”
　　“哈哈，他说不必了，就是在临行前兑现约定，并感谢下你当初的悉心照料。”
　　和陈清蕊分别，萧弦走出医院也替李锦峰感伤，这又是一位多么纯洁无瑕的女孩啊，他可能自知无法与之相配了吧……萧弦掖掖外套的立领，决定对此保持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首《小幸运》真的让我伤感，还有可怜的哥哥，他完全心死了……

79、正文（十）·其三
　　依然往和杜可一合租的房子走，萧弦的心情又被李锦峰的恋情引动，继续开始反反复复，跌跌荡荡。
　　正月十五已经过了，李恩强烈要求萧弦回来陪他住，警方那边却还没有动静接头。
　　情况有点急转直下，李恩也愈发不满萧弦和杜可一的关系，明言要她们赶紧分开，别纠缠不清的。
　　“玩玩就是了，别太当真。”
　　“你日后还要结婚生子继承家业！”李恩皱着眉头说。
　　萧弦没办法，她怕李恩发起疯来会做什么危害杜可一的事情。
　　她于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主动去找王队，直言自己已经怀疑合租的那个杜欣爱了，问她是不是警察，如果是，能不能麻烦他们赶紧把她召回警队保护起来，李恩会对她有害。
　　李锦峰受伤后，萧弦逐渐替代他成为了李恩的左膀右臂，以后拿到地址或者账目都会更轻松，这些情况与上次火拼的事萧弦都已经向警方陈述了，她希望组织能相信她。
　　“小萧，你别着急，情况我了解了，但还得经过严密的会议才能拿出方案，进行统筹安排。”
　　“你给我三天时间，行吗？”王队能理解萧弦的心情。
　　“好，拜托了，王队。”
　　萧弦在李恩那里保证再给她点时间就把自己和杜可一的事情处理好，但李恩不能伤害她。
　　李恩看萧弦服他的软也就满足妥协了，答应宽限她半个月，期间让她减少练枪加紧接管生意。
　　又是初春好时节。
　　杜可一对枕边人身边事所产生的剧变，整体上还保持这无知。
　　虽然十多天前在山里有过那次偶觉伤感和不详。但她没有察觉到萧弦的怪异之处，她们好像只是太多愁善感了。
　　昨天还收到了小韵的礼物，杜可一很开心，觉得可真是春来报喜的预兆。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蔷薇花小区里就能看到，而且最近还开了几棵河津樱，小花沿枝攀缘，白浸微红，似被绒戴簪，朵朵恰能于一指尖端绽放，时而随风，轻盈翩跹，稳稳落在其他草叶的眉梢。
　　这样地脆弱，人见了也会因为恻隐而不去践踏。
　　但黄鹂确实经年未见了，杜可一想到自己老家山里就有，喜爱莺莺娇啼。
　　她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结束任务回老家去看外婆呀。如果那时候还和萧弦在一起，务必将她带上。
　　那天看雪的山也太低矮了，都是馒头山，一个个地连带着山坡上的松柏像竖立的松果。
　　结束了工作就应该回归生活，杜可一对未来还有着无限的绚烂幻想。
　　春夏秋冬，每个季节她都能品味出其中最独特的美来，她也能将它们转化进入她的生活，融入她的生命，她还很乐意分享。
　　经过会议批准和综合考量，市里面同意让萧弦得知杜可一个人的卧底身份，如果再不表现出对萧弦的信任，他们很怕萧弦返水或者是甩手不帮他们干了。
　　并且为了协助萧弦回到李恩身边进一步深入调查，他们将对内称调查到了萧弦是李锦音的真实身份，目的在于让警方表现出与萧弦对立割席的立场，一来保护了萧弦在李恩那里的信任感，二来等到对李家实施抓捕以及到最后假意枪毙她时，还能继续按照原计划瞒天过海。
　　接线后，萧弦仍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到最后要假意枪毙她这件事她始终不知道，这戏肯定演得毫无破绽。
　　“所以……她的真名呢？我很想知道。”萧弦追问了王队一句。
　　王队想想似乎也不太要紧，道：“杜可一。”
　　“杜可一……谢谢你们，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继续听你们的安排。”
　　“那毒品的事情，你了解了吗？”王队很郑重地提到这个，又给了萧弦当头一棒。
　　“这……我还不知道……”
　　“那你留意一下，药品的证据足够我们搜查了。但毒品才是大线，也是我们最终实施抓捕的转折点。”
　　“还有准备好和杜警官诀别吧，她也还对你的事情并不知情。但我们会安排她在正式通知之前，就有所了解的。”
　　“好……我会安排好的。”
　　算了，李恩再烂，萧弦都有些感觉稀松平常了，他所犯下的罪早该拉他儿子一起下地狱了。
　　但萧弦不明白王队何必要用诀别呢？口气也挺凝重的。虽然他不知晓自己和杜可一真实的关系，但她们现在是战友啊。如果自己完成任务，她们也是可以再相见和相爱的。
　　然而，萧弦更不知道的是她的任务何时能够完成。在那之前，她们分开之后，杜可一会爱上别人或者结婚吗？
　　再次不辞而别，到最后杜可一还会愿意原谅自己吗？伴君如伴虎，在李恩身边，自己能活着再见到杜可一吗？
　　即便活到最后也会碍于安危不能再续前缘，这是条不能回头的路，是的，诀别并非虚设与恐吓。
　　杜可一，杜可一，可一……萧弦头脑麻木地重复着那个人真正的名字，突然苦笑了下，萧弦发现自己在念她的名字时，都会不自觉地慢半拍。
　　这是一个多么美妙动听的名字，正被萧弦含在口中反复品咂，既有些苦，还有些甜。
　　一是开始，是全部，一就是全，一是整个世界。
　　“该怎么……才能让她和自己分开呢？”
　　关于这个，萧弦暂时想不到也不敢想。她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纵有千万种不舍和悲观她也要鼓励自己不能气馁。
　　她们还能相见的，她要为了她们两个人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奋进，离别总是短暂的。
　　抛开任务的因素，也许杜可一真的爱过自己呢？那她可真是个失败的卧底啊……爱上了自己的卧底对象，这种好事，萧弦突然有些不敢想。
　　萧弦的心，又衰老了一大截，欲哭无泪。
　　回到家，她听说杜可一想添置面包机的事情，于是很快就有了安眠药计划。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然而你不知道的是，萧弦出于内疚决定把自己的某些线索整理起来留下文件，让杜可一发现，以便使其代替自己接受表彰，帮她立功。
　　萧弦不想接受任何表彰，没有什么好值得表彰的，即将被她亲手送上黄泉的不仅有罪大恶极的犯人，还有她最亲近的哥哥。
　　到了地下，妈妈也不会想看到自己因此而受到何种赞赏，家人留给她最后的眷恋至此——休矣！
　　况且她可能还要辜负她目前最爱的人了，萧弦始终没有和杜可一提过什么分手，实施计划前一天她们都还在假装无事发生地，发生一切作为情侣该发生的事。
　　萧弦诓骗自己即便分别，她也从来没有和杜可一分手过，她单方面默认两人的关系还是情侣。尽管杜可一能名正言顺地爱上其他人。
　　最后那两天相处，最后一次亲密，刻意又无意地吻过杜可一的全身，她怕再也吻不到她了。
　　临行前再出神地看着她的睡脸，萧弦泪眼朦胧，流泪了也不知道，擦掉泪，她蓦然发觉自己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
　　特意烤好面包是怕杜可一起床后太饿以致于身体不适，在茶几处贴上，对不起，别生气的纸条，上面还有泪痕。
　　想想和她在一起时，自己总在惹她生气，萧弦苦笑着，不敢再继续回忆过去。
　　萧弦了解杜可一的脾气，自己这些行为在杜可一看来都像是在刻意激怒她的挑衅。如此一来，她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嘴上说着杜可一有爱上别人的自由。但萧弦仍然很自私地想要逼迫她始终记着自己，让自己的存在占据她的心，抢夺她的注意力，好比将她标记，不管是爱还是恨，她都不想被她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真的很爱很爱杜可一啊！杜可一卧底得确实很失败。

80、正文（十）·其四
　　李锦峰的办公室换了个人，当这个人的模样被贴上各个子公司分部的展板墙时，关于杜可一和她的谣言再度爆裂般地蜂起。
　　杜可一最初的那几个好朋友，王曼姿，张岚……更是恨不得把电话打爆了，想问清楚杜可一这是怎么回事。
　　曾经给过萧弦难堪或者脸色的人，更是人人自危，与萧弦有关的一切怪异也在惊愕中被骤然疏通了。
　　“天啊，这是女皇来微服私访吗……”
　　“嘟……嘟嘟……你还知道别的吗？”
　　杜可一回答道：“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不干了。”她的口气让人感觉很冷漠，王曼姿也就不敢再在电话里多问。
　　其他卧底警员都还在公司里面继续工作和跟进任务，就杜可一一个人单独回来了。
　　她感觉很丢人，虽然她回来的原因名正言顺，不过就是谣言太多了嘛。
　　而且王队也表示大家是沿着她提供的萧弦这条线才找到这个重大突破的啊，她不用有心理负担。
　　当有人夸赞祝贺杜可一立功时，她也还是会很礼貌地笑笑。
　　而比较熟悉她一点的同事也许能察觉到她的性格变了，沉稳了许多，有时候还会无预兆地发呆，但总体上仍然表现出开朗外向。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杜可一曾经和萧弦是如胶似漆的恋人，杜可一已经很久不敢在洗澡时直视自己的身体了。
　　他们的每一声祝贺于她而言都是刺耳的控诉，是罪恶的证词。
　　把所有与萧弦相关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乃至购买记录都删除，杜可一爱上那个罪犯太久了，久到在恢复训练中将靶心当成萧弦射杀一百次，都不足以忘却她哪怕一点点。
　　尽管杜可一在任务期间已经很努力地吃苦，受罪，做到严谨地追踪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事情。
　　但她仍然无法将自己出格的爱原谅。这些统统变成了恨，至少杜可一以为是恨，这种恨已经将起初的不舍与感叹命运的不公给掩盖掉。
　　但本质上不过就是不服气，不过就是想为爱找一个解释的另类表达。
　　真正正确的做法是既不去为了爱而恨萧弦，也不为了恨而不原谅自己与自己较劲。但杜可一做不到，她就是做不到，她完全上了萧弦的当了！
　　这种异常地执拗和变态的自尊在形成了一种折磨的同时，还更像一种镇静剂，能让杜可一前所未有地冷静，保持高度紧张和敏锐。
　　等到真正抓捕的那天武警是主力，但他们刑警肯定也不会闲着。杜可一每晚都要捏着一颗子弹壳才能入睡。
　　梦里她的灵魂似乎总在萧弦脚底咆哮，戒指还在枕头下。
　　“李锦音，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杜可一的心中像是当真住了一只饱经囚禁折磨的天狗，如诗文中描写的那样，它把月来吞了，它把日来吞了，它要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它把全宇宙来吞了，我便是我了！
　　但有时候她又会痛哭流涕，哭到一半开始责骂自己软弱，自己不配当警察，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低级动物！
　　愤怒和泪水夹杂在一起，她一个警察和罪犯没什么还说的！没有任何好说的！
　　杜可一觉得自己最好能和萧弦狭路相逢，自己把她当场击毙更好，自己才不会想到什么不舍与留恋的眼光，可别恶心人了！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杜可一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个月，她工作和活着的动力就是要把萧弦亲手缉拿归案，更或者就是击毙她，让她血偿所有人的债。
　　最近杜可一开始独来独往，喜欢踽踽独行，同事们都觉得她越来越有点偏激和不正常了，经常开个玩笑也一点就着，虽然事后会主动道歉。
　　王队找她谈心她也只是掩饰道，曾经在情感上也很信任并感觉不错的朋友，竟然真的是个罪犯，她有些接受不了同时感到失职而自责。
　　王队安慰道，也许萧弦没参与犯罪活动呢？虽然大概率不可能但这些都和杜可一没关系，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知道的，王队，我没什么事，可能脾气确实火爆了点吧，我会改正的。”
　　“好，你慢慢来。”
　　王队实际上明白，哪有朋友之间分开了能气成这样的，她们的关系肯定不会简单。
　　但王队同样不敢往同性恋那方面想，那未免太超越他一个老警察的固有认知了。
　　只不过如果她俩真的是同性恋人……一切又都说得通了……
　　算了，别多管别人的闲事，就是苦了小杜警官了。她对萧弦还一无所知呢，又这样折磨自己，到最后毁灭掉两个人的关系，与萧弦异国相隔成为终身遗憾……
　　“唉！”王队从中很是感到了人生的荒诞，为大家不得已必须要牺牲小家，之后他会更照顾杜可一的。
　　要想怪，又去怪谁呢？接下来两个月杜可一也没有恢复平静，怪萧弦为什么是李恩的女儿？
　　怪同性为什么会相爱？怪命运为何要如此安排吗？怪了又有什么用？
　　谁又会来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为你本就不被承认的权益对无犯之罪强制执行。
　　所以你就忍着吧你，谁叫你要爱，谁叫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萧弦从底层到现在磨砺了三年多，不能说多么优秀和服众。
　　但无论是外围的管理还是核心的威信，她都不错。和杜可一分别后的这三个月里，她就整天整天把自己泡在工作里收集证据，生活已经失去了乐趣和意义。
　　她和警方的联系也不可能那么紧密了，上任后没能联系过一次，还放过了两批药出去。
　　萧弦怕太久没动静自己又会被警方怀疑返水，在搞无间道，但她还不能心急，毒/品那条线才是大线，药品的证据肯定够了，药厂之类的她也掌握了位置。至于不能拦截下来的那部分她也没有办法。
　　这个毒/品交易……真的存在吗？李恩自始至终也没有对萧弦提过一句，其实警方也怀疑毒品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李恩太精了，有叛徒无论是谁都必须弄死。无论是谁也不留情面，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不定期又要考验他女儿，让她亲自去压货。
　　得到这个消息后萧弦很纠结是否联系警察。如果联系警察的话，不仅要荷枪实弹地干一场。而且自己的威信受损是小，警方再不抓李恩就说不过去了。
　　为了大局，萧弦仍然选择豁出去，最终找机会把消息传了出去。
　　因为这批药量太大了，萧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再贩出去第三次。只要自己受点伤，应该也不至于被怀疑得很重。
　　至于抓捕与否和警方商量的结果是：警方希望她自己能尽量跑掉，然后警方稍微拖一拖，看她是否愿意抓住最后的机会拼一拼，直接搜寻取得有关毒品的账目之类的东西，或者任何一点点相关的都可以。
　　不过警方对此也完全不强求，她不想跑回去就直接留在现场被逮捕，重要的是萧弦平安。
　　如果回去后实在没有线索，那就直接到约定地点碰面，接着警方会大规模地实施抓捕，如果到了最后时限仍没有碰面，警方也会实施抓捕。
　　出此一策是因为警方怕李恩搞毒/品是太多年前，现在把他抓了也得不到线索。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有几率见到杜可一了？只要没事干，萧弦就想杜可一想得快发疯，为了克制相思的痛苦，她又投入更疯狂的工作。
　　萧弦留着曾经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全部证据没有删除任何一点，它们就放在存放妈妈遗照的那个相册里。
　　“杜可一……我很想你……”
　　你最近过得好吗？是否也曾对我有过思念？应该不会了吧……如果可以，即便你从不曾爱过我，但我请求你也不要爱上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杜好可怜哇，呜呜呜，萧弦你真是的，呜呜呜……

81、正文（十）·其五
　　同性的性别身份，似乎让她们两个在一片爱//欲之森中，独成了两根干枯瘦长的草茎，相思相望却不能相亲，只能等待一阵风波乍起，吹得她们倒伏，然后她们才能在残破不堪的枯枝败叶中，毫不起眼地缠绵。
　　梓悦瑶年前与白韵吻别的照片被人打了薄码发到网上去了。
　　刚几天开始梓悦瑶完全不知道，直到大半个月过去，无意间刷到那张有些模糊但只要是熟人仍能认出是谁的照片时，她才反应过来主角是自己和白韵。照片被放在一条九宫格的微博正中央，标题是：《春运！离别知多少！》。
　　这个标题还算友好了，但是被放在中间的原因很明显就是引流。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拍利用，梓悦瑶感到了很严重地冒犯，再点进去评论区。果然，大家都在讨论她和白韵的事情。
　　虽然有的很友好，也有对照片拍摄提出质疑的。但有的则是很明显地对她们发起了攻击，还有的人更是抨击道：“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就是浪费资源吗？”
　　“还是两个美女呢！”
　　“我喜欢左边那个，成熟的，嘿嘿。”
　　“啧啧啧，右边那个不是更嫩吗？”
　　对此，梓悦瑶好像没什么意外的，她早就对整个舆论环境和包容程度不抱有什么幻想了。
　　况且她不是一直都在以某种正常人的姿态，混迹其中么？只有在互联网和同类人面前，她才作回过自己。
　　她现在还是有点生气，想立马联系这个发布账号删除照片，但又很快犹豫了……换了个小号。
　　语气比较平和地发出诉求，梓悦瑶想着先不告诉白韵，等过一天再看，顺便自己再逛逛看看哪里还有人用了。
　　毕竟这个原博的流量不大，评论没过百，然而过了一天梓悦瑶没有找到其他地方的传播，也没有收到那边的回应，可是博文他们仍然在更新。
　　等到梓悦瑶礼貌地编辑好下一条时，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让这个好脾气的女人也心生出极大地不快，干嘛这样欺人太甚呢？她又重新考虑要不要告诉白韵。徘徊再三，当天晚上她还是说了。
　　“这样啊……好讨厌……”
　　白韵皱着眉也表示极度反感，因为她们都不是什么希望全世界都来见证她们幸福的人，她们只想守住最小，最简单，最不起眼的一点点就满足了。因此而更不希望招来麻烦。
　　“不知道，现在的传播度如何了……”
　　“我只在一个平台看了一天……”梓悦瑶说。
　　“那……我们举报吗？”白韵很伤感地提议到，举报，理由就是违背公序良俗。
　　“可恶……为什么呢？”
　　为什么无错的受害者却要滚钉板自证？很不幸，她们举报成功了。
　　然而更不幸的是，在其他包容度更低的平台她们两个的这张照片已经被好事者解了码，并引发了很大的一波低俗舆论。
　　过了两天这股风波又吹回到了梓悦瑶她们常驻的平台，梓悦瑶和白韵知道事已至此，无力终止，纵然愤怒悲哀，但这种情况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法律保护，她们也只能希望现实不要再被人深挖。
　　“算了……只希望妈妈不要知道……”梓悦瑶说。
　　梓悦瑶曾经有多无畏现在就有多小心，她原本以为只要她们两个不在意就无所畏忌。
　　但实际上，虽然早有预料，那些不友好的言论也不可能不对心灵造成伤害。
　　在信息不断更迭遮盖的时代下，有关她们的舆论很快也就消亡了，白韵恢复得挺迅速，表示就当个人生经历吧，而梓悦瑶还是出于自责而有些神伤。
　　将近一周，坐了个无狱牢。梓悦瑶慢慢恢复过来，她们继续很亲密地出现在公众场合，还想着是否能拿这件事，这场无妄之灾做做文章。
　　白韵对此也并不介意，她只关心梓昭睦能否接纳自己，自己能否永远和梓悦瑶相爱。
　　“那好，就这么办了。”
　　她们计划好由梓悦瑶假装抑郁和低落来引起梓昭睦的注意，然后再说明实情，适度夸张，让母亲明白女儿最近遭遇了什么，以及女儿的危险处境。
　　难道身为母亲的她不会为自己女儿的遭遇感到心疼？作为女儿最后的依靠，难道还要和外人联合起来伤害女儿吗？
　　梓悦瑶在实行这个计划前一晚偷偷地哭了，她很害怕，面对温柔慈爱的母亲，她竟然不知道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后，母亲是会宽容理解，还是冷漠地往她伤口上撒盐。
　　渴望得到自由，但这意味着需要自己承担全部的责任，梓悦瑶害怕失去母亲的庇护，但她必须走出这艰难的一步。
　　梓悦瑶第二天表现出来的失落和抑郁，全都是真的。梓昭睦很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不对劲。
　　“没事的……妈……”梓悦瑶勉强笑笑。
　　梓昭睦眼神担忧地追问：“瑶瑶，你别骗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
　　“是不是和白韵分手了！”当梓昭睦很心急地问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没有……”梓悦瑶摇摇头，仍然三缄其口。
　　“那是因为？”梓昭睦更担心了。
　　梓悦瑶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丝毫不掩饰细节，从月台接吻说到现在的情况。当然最近的事情她没有明确和妈妈说风波已经过去了。
　　“妈妈……您很生气吗？仍然觉得我们错了吗……”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梓悦瑶已经噙着泪了，她现在急于知道妈妈的态度，盯住母亲那张半是惆怅，另一半是反照着她期待的脸。
　　“我……”
　　梓昭睦没有语言足以承载内心的复杂，看着女儿委屈又急切的脸，她接着说：“你们没错……但……”梓悦瑶再说不出来。
　　“但……妈妈你也和她们一样认为你的女儿是个变态。即便被侮辱，被嘲笑，也理所当然……”
　　梓悦瑶说着，很痛苦地笑了一下，母亲犹豫的态度让她骤然间有些崩溃。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成见，自己再如何努力也是蚍蜉撼树。
　　“不是的……瑶瑶……不是的……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梓昭睦本能般地解释到。
　　那又能解释什么出来呢？梓悦瑶把视线扯开，身体松弛了，绵软地枯坐在椅子上，偏过头，眼泪跟着流了下来。她突然想到了放弃，又想到错误与不幸，乃至厌恶自己。
　　她健康却被扭曲的灵魂，有时是软肋，有时是铠甲。是的，她也曾想过，如果可以，她不想成为少数，少就意味着失权，意味着可以被忽视和销毁。
　　她静静地任由泪流，她不想再说了，她不想再表白自己有多么坚定地爱着白韵了，爱得再努力也不值一提，机械地重复更是愚蠢。
　　反正没用，已经快一年了，接下来还要等待几年？所有人，还要等多久。
　　“瑶瑶……妈……”
　　“妈……同意你们……同意你们在一起还不行吗？”
　　梓悦瑶仿佛没有听见。现在同意也不过是暂时地安抚罢了，等自己情绪稳定了又会变卦，永远都在变卦，进步需要浴血，而倒退只需发生在任何一个平平淡淡的瞬间。
　　“梓悦瑶，我说真的。”
　　“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那你会接受她吗？”梓悦瑶立刻回过头来问。
　　梓昭睦眼中也闪动起泪光：“瑶瑶……再给妈妈点时间……”
　　“白韵是很好的孩子……”
　　梓悦瑶听后，没有回答，恳切的目光令梓昭睦紧张。无论是装的演的逼的，她今天都要听梓昭睦正面回答。
　　“我……我会试试……”
　　梓昭睦低下头，浅声把话说完，肩部一塌，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从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她们算是结局了，也挺真实的吧，家人也不理解自己，还有谁能理解呢？少数人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可以忽略吗？

82、正文（十）·其六
　　萧弦没有勇气再戴那枚戒指，就像她不敢看曾经的照片，任何记录她都假装不存在，但又时刻想着，吊命似的。
　　今晚她把戒指戴上了，然后呆呆地看着，没力气让手掌握成拳。
　　也没力气取下来了。她明天可能就会见到杜可一，或者说还没见到，自己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萧弦对死不是怕，也不是漠然，大概就是很平静地没太多感触。
　　她预感自己不会死又有点觉得会，警方倒是保证绝不会伤她性命，也不会抓她，因为按照计划，萧弦已经决定好亡命地再拼最后那一次。
　　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她更可能是麻木。但想见杜可一的冲动和欲望都未磨灭。反正她也决定不了命运，她是个什么萧总，是个什么小姐，就仿佛已经抵达了权利的上位，可以随意支配下属，可这些都关杜可一的恋人什么事……
　　了当地说萧弦厌恶目前的金钱和地位。但这未免又会叫人误解她何不食肉糜，假清高。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她不想知道，更不愿意检讨。
　　别再绑架她了。
　　她想见她，看到她名字里面的三个字任意出现在任何地方，任意位置，她都会感到无比地伤痛和愧疚。
　　你不能要求一个人无畏地面对死亡。就像你不能要求她强迫自己离开她的爱人。
　　萧弦又看着她的枪。一柄坚硬地恐怖，摆在她的眼前。她的手指与它的契合度，已经超过这枚银色的戒指了。
　　戒指也不过是另一种环状的坚硬。墙壁，桌子，自己的骨头，统统如此，柔软的东西似乎欠缺价值。
　　可是……杜可一是柔软的……眼泪是柔软的，也许连死都属于柔软那类。
　　“对不起……亲爱的……”
　　“杜可一……我爱你……但是对不起……”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废泪痕……亲爱的，或许我已经没有资格再那样称呼你了。
　　但萧弦为杜可一做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她只要引导杜可一找到那个U盘，其中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她在最近一次找过警察后才收集到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杜可一拿到了并上交，那么萧弦就能再帮助警察省去很多审讯与调查工作，且能送杜可一平步青云一小段路。
　　“不知道这一点点东西……能不能算是一个补偿呢？”
　　“我应该放过我们彼此……但你真的也会为我流泪吗？”
　　“杜可一……你真的也爱过我吗？”
　　杜可一得知明天的行动以及不能让萧弦受伤的消息后，冷笑了一下，你果然是该死的！
　　碍于场合，冷笑平抚下去，杜可一迷茫地不能再清楚分辨出自己的情绪。被愤怒冲昏头脑所带来的冷静，还是被冷静压抑的愤怒？
　　当她已经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天花板上有个灯罩。
　　她期望的这天终于到了，痛苦也将走到尽头，走过了就一切结束了，杜可一会被抽空。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在怕什么，怕开始，更怕结束。
　　她又不是疯了，把脑子烧得糊涂从而失去判断能力，她很清楚自己这个状态就是放不下萧弦而已。
　　用那种祈求杜可一怜悯和宽恕的目光，把她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她的品行，她的为人，她的爱，杜可一和世界被这些融合形成的一道屏障阻隔，不知道该如何再与人坦诚相处了。
　　泪水在这三个多月内原本都是往肚子里流的，现在突然到了临界值全部满溢出来，杜可一因这种极度凶猛的情绪变化而呼吸急促，甚至有些缺氧。
　　她抓紧被子开始歇斯底里地痛哭，捶打床板，手伸到枕头下面，狠狠地抛掷出戒指，企图将它摔碎。
　　至于萧弦送她的手链早已经被她扯断丢进垃圾桶了。
　　“去死……去死吧！”
　　“滚开！滚出去啊……”
　　“我根本没有爱过你！我不可能爱这种混蛋！罪犯！恶魔！”
　　两扇窗子下面都不会有一个人睡得着。萧弦也流泪，侧身蜷缩着，把戴有戒指的左手贴到心口。
　　现在就连风和水都能引起她的高度警觉，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人，像野兽，直到泪流到了让大脑麻痹的程度，皮肤感觉不到夜凉，她才混沌地睡去。
　　第二天，萧弦没有戴上戒指却戴好了胸针。
　　她们有的想相爱，世界坚决不肯放松，有的不想爱了，又被咬死不放。
　　一切的文字沦为放弃理性与交流的幼稚嚎叫，这个破烂世界能不能放过她们！
　　不能，因为老娘是警察，是罪犯就赶紧给我去死。六月十八日，晚九点，杜可一他们正式与萧弦一伙人照面，当杜可一远远看到萧弦真人时，她真恨不得立马杀了她。
　　三分钟后，提前埋伏好的武警发动奇袭并完成火力压制，大多数人也已被捕，主谋仍然在逃。
　　“她有武器，但绝对不能击毙她！”武警同志们也接到了这个死命令。
　　一场追逐战展开，杜可一是第二次参加实战了，又怒火攻心的，表现得相当英勇。
　　这里往深处跑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连着一片老旧而拥挤的危房，地形复杂，杜可一自然也十分小心谨慎。
　　沿墙行并且时刻寻找掩体和庇护，呼吸吹不动一粒灰，杜可一警惕着周围环境，与队友们保持着联络。
　　愈往深处走，这里的环境就愈让杜可一想起那个梦。她很本能地厌恶起那梦里的一切，那种浪漫化的感伤主义，刺激得她的意志更加紧张和坚定。
　　突然，不远处的右边有枪声响了！杜可一赶紧预判逃窜者的位置，自己进入隐蔽，端枪蹲点射击。
　　有一个身影果然飞驰而来，杜可一果断朝其腿部开枪却差不到半秒，没能阻止那人的狂奔。
　　“操！”
　　杜可一闷声拔腿迅速跟上，后面又有交火，杜可一猜想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追兵了。
　　她的心正在狂跳，不用猜也知道前面那个人就是萧弦，一股气血涌上她的喉头。
　　“给我站住！”
　　萧弦一听是杜可一的声音脚步但也不敢停下，只是疯狂地跑，她知道杜可一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但她不可能回身发动反击。
　　杜可一的手和全身都在颤抖，远光电筒在打开后。如果剧烈奔跑起来就会很晃眼睛加之命令不可违抗，她开枪了却仍然没有打中，萧弦听着枪声响起来猛然想哭，同时她余光观察着地形，很快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即将跑到下一个小巷口，她就要还击让杜可一降速，从而换路，她已经观察到杜可一开的远光电筒没有足够的照射距离，她其实计划的是在巷口内部暂时躲避，然后出其不意地将杜可一打晕制服。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杜可一为了躲避射击暂时隐蔽了一下，再追上去，萧弦已经在巷口做好准备，如闪电般地将杜可一击倒，缴了她械。
　　杜可一往后摔倒却完全没有失去意识，就这样死死被萧弦压着更是气得发疯，开始咒骂眼前这个满脸痛苦的女人。
　　“肮脏的人渣！别碰我！”
　　看着杜可一愤怒至极的脸，萧弦却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眼泛愧疚地吻了她的嘴唇一下，接着就把她骤然打晕，使之头脑炸裂般地发昏，失去行动能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萧弦把U盘塞进杜可一的手心。
　　身后警笛大作，其他追兵也赶将上来，萧弦放着杜可一在原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再拼一把，做不到的话她就跑到指定位置等着李恩被捕。
　　李恩那边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耳麦里说明地点有车来接萧弦。
　　死里逃生地回到家，李恩看萧弦没有受伤，却脸色阴沉地扇了萧弦一耳光，打得萧弦大火烧心，几乎没控制住自己还手。
　　“看看你干的好事情！”
　　萧弦强忍着怒气，指节捏得发白，略带不服地道：“爸，我已经尽力了！”
　　李恩拼命用拐杖捅着地面，咆哮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自己老婆大打出手，小杜警官真的很生气诶！也快完结啦，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个地方。

83、正文（十）·其七
　　“爸！您小心身体……”李锦峰见妹妹被打了赶紧出来劝阻。
　　然而同样被李恩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李锦峰站不稳而跌倒在地上，李恩继而指着他骂道：“你才是真正的废物！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身体算个屁！现在就等着来抓人吧！”
　　李恩坐到沙发上，思绪汹涌，他也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早听人劝在保护伞离开后也跟着离开A城，怎么还要继续仗着已有的庞大势力和违禁枪支，搞毒//品药物的贩卖。
　　但他没想到那边真的敢动他，他认为今天的失败纯粹得归因于萧弦和李锦峰的不中用！
　　尤其是萧弦，竟然敢毫发无损地回来，他猛然怀疑起萧弦的身份，鹰隼的眼睛盯上他的猎物：“说！你是不是他们的卧底！”
　　“到底是谁！是谁泄露了计划！”李恩狂暴地甩动他的拐杖。
　　萧弦也脸色铁青道：“我已经为这个公司出生入死几次。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卧底的话，那你就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吧！”话语很重但波澜不惊。
　　李恩看着萧弦无懈可击的表情，继而怒吼道：“滚吧！都给我滚！就都等着警察来抓人就是了！”
　　没人动，李恩又怒骂道：“一群废物听不见吗！都快滚！不要碍我的眼！”
　　“我就在这里坐着，我倒要看看他们真敢拿我如何！”
　　李恩哄散众人，他也知道这次失败后大势已去，萧弦扶着李锦峰离开，李恩盯住她的背影仍直觉蹊跷，他又叫来人，暗中盯住萧弦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与李家地下生意有关的所有人，树倒猢狲散，大厦将倾之际，有些去自首了，有些在逃，有些则守在李恩身边献忠心，认为李恩不会垮，自己熬到这次大难渡过之后，就会因为危急关头的不离不弃而受到赏识重用。
　　李恩叫他们滚，也确实也有考验的这层意思，他还在妄想自己能只手遮天，岿然不动。
　　而盯着萧弦的，也正是一群陪李恩做梦的人。这群狗东西对李恩就是有着莫名的信仰，慕强主义，萧弦回来公司后为了和警方联系属实煞费苦心。
　　萧弦扶着李锦峰问他怎么办，跑吗？李锦峰摇头说，不，他本来就是一心寻死的，让萧弦扶他回房间再说。回到房间，李锦峰问萧弦还想要什么吗？
　　萧弦听他的口气和话语，猜到自己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心照不宣，李锦峰又对她点点头，说相信他，然后李锦峰指了指胸口，萧弦曾经藏录音机的地方。萧弦这才真正相信他的态度是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在还书后就已然心死了，萧弦既然相信了他要帮自己。于是凑得很近地把声音压倒最低道：“毒品的线索。”
　　“可能在李恩的房间。”这条信息是李锦峰用手指给她的。
　　“小心……”李锦峰轻轻地说，他已经决定好被警察抓走任凭法律处置了。
　　随后李锦峰躺到了床上，萧弦开门离去。
　　萧弦知道自己很可能被人盯着，所以她也把枪换好了子弹，大不了就开枪伤人。
　　再看时间其实有富余，她跑回来的时候是凌晨，约定的时间是回来后的三到五小时内，约定地点有几个，都是按照可能汇合的地点选择的，那里有警方的人在待命。
　　即便是现在想要进去李恩的房间也绝不容易，那里估计还有人把守，萧弦不敢妄为，冒充命令也太容易被识破了，暗中观察了一下果真有两个人把守，开枪解决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如放弃算了，只要抓到人，严刑拷打再加上盘查个底朝天，没有不招供的道理。
　　警方让她来找的也不过是找个可能性，真的假的他们自己猜去吧！萧弦实在不想陪这群人耗了。
　　萧弦于是准备离开，悄悄走到院子提防四周，却突然听见枪响，紧接着再下一枪她的左手手臂就被打伤流血。
　　“蛤？！”
　　“只要你赶紧死了，我就可能上位了！”暗中放枪的男人是盯着萧弦的人之一，他的目的就是杀掉萧弦，找理由栽赃她的叛变，然后给自己将来腾位置。
　　萧弦中枪后纵然剧痛难忍，但依然知道人在暗她在明，想先往李恩处遁逃更安全，却需要回身转向风险又太大，不得已只能往外逃跑。
　　然而沿路上还有与前人有着相同目的而想杀她的人，这次恰巧有掩体她回身解决了一个，却依然腹背受敌，遇敌不断。
　　她又开始狂奔起来，尽量隐藏于浓夜，求生的欲望暂时麻痹住她的痛觉，有机会她就躲避好射击，直至再无人能追上来。
　　近半年的严格训练，加之萧弦本来就天赋高，枪法早已成熟稳健了。纵然有伤在身，一般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但她没想到自己不是因为卧底被发现而遭追杀，反倒差点惨遭各种野心狼子的毒手，差不多安全时她才感受到了剧痛，血也因为狂奔而促进了循环越流越多。
　　萧弦开始感到头晕与恶心，但她还没到约定位置，不得不继续前进。
　　约定的位置处，杜可一也在等着，她凭借意志力挣扎了一会儿便苏醒。
　　尽管还有些难受，却依然执意要前往计划安排的地点，亲手围堵并逮捕萧弦。基层人员都以为这些位置是上面现场分析出来的地点。
　　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所幸，杜可一梦中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但萧弦刚才那种可怜且愧疚的表情，还是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忘不掉，还有那个U盘怎么在她手里，她也不明白！
　　“所以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杜可一等人仍然端着枪在等待。临近约定地点的最后几步，萧弦只能一步一步地捱过去，她的意志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异常模糊，她感觉周围白茫茫的，直到终于看到远处的几个人时，她就直接晕倒了。
　　没人立马看见她，但杜可一心中似乎有感应，谨慎地叫上队员掩护自己然后往前探，她发现萧弦昏迷在自己脚边。
　　杜可一赶紧叫来了掩护的队员帮忙，再亲手给萧弦戴上手铐，然后救护车也迅速赶到，把人押送上车带去医院。
　　在救护车上就接受了救治，萧弦微微睁开眼，看到杜可一的脸以为是幻觉，然后又更深沉地昏迷了过去。
　　杜可一则极力避免看向萧弦，她死死地盯着正面的车玻璃，眉头紧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萧弦昏迷的时间段里，经过激战，李恩势力内上上下下的人在A城的没有一个幸免。至于在逃的也终究逃不过天网恢恢。
　　李恩在面对一众警察冲进来时，表现得很镇静，镇静地不屑，坐在沙发上握住拐杖，冷笑着，他这辈子荣华富贵全部都享受过了，他就算死，也要以最傲慢的姿态，鄙夷这些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
　　“老实点！”王队吼道。
　　“可笑，就你们也配抓老子？”
　　王队黑着脸手上劲很足地把李恩架走，他不想理秋后的蚂蚱。而李锦峰则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从容地戴上手铐被带走。
　　王队在此次行动中也稍有负伤但不影响自由行动，他觉得这下萧弦也可以回到阳光下来了吧，至少假死之后她不仅可以避免各路仇杀，而且不用再受到手刃血亲的折磨了。
　　谁叫李恩这些年暗中树敌太多，他垮了，萧弦留在国内也肯定会受牵连而不好过，只可惜未来十年都不能回国啊……
　　上级下达的命令是等萧弦恢复好了就审讯一下，再上法庭，王队又想到杜可一和萧弦是同性恋人的事。如果萧弦上了法庭，让杜可一看到了她怎么承受得了！
　　王队有点心软，想帮杜可一求求情让她也知道真相。但上级表示这种机密程度的事情绝不可能透露给杜可一这个层次的警员，王队还差点因此和上级吵起来。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能意气用事，他现在只需要照办。
　　此刻的王队正往病床那边赶，想问问还在医院待命的杜可一是否要同去。
　　“不了，我和她没关系，也不想和她有关联。”
　　“我见不见她都无关紧要，反正都是个该被枪毙的罪犯。”杜可一眼睛看着地面，很冷漠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王队是个很温柔的人，杜可一真的被伤到了，但无论如何她都忘不掉萧弦啊！

84、正文（十）·其八
　　“好吧……你自己决定……”
　　王队也不知道萧弦在分开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或许她们真的已经分道扬镳乃至「血海深仇」了吧……萧弦也不想再把杜可一当回事，彻底断绝了。
　　但王队仍然有点多管闲事地没有把杜可一从医院撤回去，就是希望如果还有任何留恋都能去看看萧弦。杜可一始终没去，萧弦醒过来的事情她知道，可她依然没管。
　　李恩那边警方因为掌握了大量铁证医药持枪方面的罪不用多审，就差毒//品一项，李恩是个患病的老人嘴上还很不服气，一时间不能强逼。
　　而且底下的人嘴巴一个比一个硬，也不知道中了李恩什么毒。
　　其实第二个就审讯了李锦峰，他确确实实知道有这回事。但具体的李恩没有交给他管过，因为李恩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到现在，李恩总算通过各种线索确定萧弦是内奸，气得咬牙切齿，李锦峰内心倒是很高兴，妹妹是清白的。
　　萧弦以为自己把这一切干完了，就可以让杜可一知道自己无罪，她早想通了，即便为了双方的安危不可能复合。
　　但她至少没有辜负她，她对她的爱情不是段会让她感到羞耻和恶心的经历。
　　三天后萧弦打着绷带就已经可以自由运动了，毕竟没有伤到骨头。但她始终没有见过杜可一，她其实是知道她在医院里的。
　　不见就不见吧……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暂时还什么都不能说。
　　萧弦明面上的身份仍然是犯罪分子，为了毒品的线索，康复后又派人审讯她，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审讯的人是王队和另一位警官。
　　萧弦当然一无所知，另一位警官还以为是她嘴硬，就提议让杜可一来。毕竟两个人交往较深，杜可一可能了解她的弱点。
　　然后萧弦的弱点本人就坐到了她面前。萧弦只对这一个人心虚，胆怯，但两个人见面后，脸上都很严肃没有什么感性的痕迹。
　　杜可一执意从开头的废话开始问：“姓名。”
　　“萧弦……”
　　“年龄……”
　　“二十七……”
　　王队坐在一旁，也不能表露出什么，跟着杜可一和萧弦打了几圈太极。
　　杜可一哪知道萧弦有什么弱点，萧弦把她瞒得还不够深吗？
　　她也以为是萧弦在死鸭子嘴硬，越问越生气，直视着她那张本来就因波澜不惊而显得更加油盐不进的脸，两个半小时过去，情绪越积越重，杜可一心理实在承受不了，就申请起身要走。
　　王队也没阻拦，宣布今天就算收工了，录音和笔录全部停下。
　　萧弦被押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只要陪着耗几天，静静等待李恩他们出结果就行了。
　　至于杜可一，萧弦今天看到她在自己眼前出现了那么久，也竟然感到了满足。况且自己很快就会被证明清白不是么？
　　杜可一穿警服可真好看，严肃认真的样子一如既往地令自己迷恋，就是瘦了些，但眼睛里的光比曾经更明亮。
　　萧弦明白自己硬塞给她的痛苦太多了，才让她在痛苦的铁砂里饱受磨砺，又是一阵心酸。
　　夜里睡在床上，萧弦呆呆地望着铁门上的小窗口，一块淡白的光，干干净净不留遗憾，愧疚难解满是遗憾。
　　无论如何，她已经彻底不奢求再和杜可一有任何交集了。之后就这样空虚地活下去吧！
　　不要……萧弦翻身流下泪，一无所有，她还没想好失去杜可一后应该怎么活。
　　接下来几天她们都因为审讯而见面，交谈的内容当然也只有公事，萧弦重复了一些警方已经掌握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谈起任何一点私事。
　　然而萧弦却发现杜可一对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嫌恶了。因为萧弦克制不住流露出的温柔的目光让杜可一泛恶心，直到最后两天的审讯她再也不出现。
　　“祝你日后幸福……警官……”
　　最后一次见面时，在被押送走之前，擦肩而过，萧弦轻声对杜可一说，杜可一听到了她的话，却板着脸离开，毫不在乎。
　　第八天，李恩贩卖毒/品的证据被找到，再过半个月萧弦却也被提审到法庭，她很震惊为什么。
　　但并未大喊大叫，被押送时低着头肩很松弛，没有人能给她回答，王队也不能。
　　由于前期准备工作充足，情况特殊，从决定开庭到审判完毕，李恩的案子都特别快。
　　和李恩，李锦峰他们一同站在被告席，李锦峰还对仍然处于迷茫麻木的萧弦皱了皱眉，似乎在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萧弦的震惊与不解在这一刻让她感觉到了刺痛，她又看到李恩极度仇视自己的眼睛，她更感到了猛烈地害怕。
　　她的眼睛继续寻找，宣判过程并没有对外直播，杜可一这些基层的人员也不会到场。
　　萧弦的心忽然放平了下来，因为死亡的结局，她又不是没想过。
　　就这样死了算了，萧弦不想去思考自己是被利用了还是被陷害了，在这个灯光通明的大厅里，耳边各种声音嗡嗡地响。李锦峰肯定被判死刑，杜可一没有出现，萧弦真的一无所有了。
　　完全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她真的想通了，她很累，听着罪行麻木地回答，萧弦渐渐地有些昏昏欲睡，对自己的生命感到了前所未有地疲惫。
　　她想入睡，听母亲在自己耳边轻轻地唱歌。
　　“犯罪事实确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锤敲定，萧弦生命里的最后一粒沙也通过那条小径，漏到了底。
　　她笑笑，全程脱力地供认不讳，这其实让在场知道真实计划的人都不可置信。难道她真的有放弃生命的念头了吗？
　　同一时间的杜可一在警局里继续干她的事情，忙着做结案记录，她估计萧弦如果犯罪行为都属实，那她这次死定了。
　　很快得到了结果，死刑立即执行。她好像心里没什么波澜似的，静静地坐下去，喝她的咖啡。
　　挺好喝的，焦香气很浓郁。她只希望全世界不要再有一个人来提出她和萧弦哪怕一点点关系，她希望就让那个人悄悄消失，和每天不小心或者有意结束生命的人一样。
　　“小杜警官！恭喜你！这次真的立功了！”
　　“那个U盘可是帮了大忙！”突然有个同事拍了拍杜可一的肩。
　　U盘……杜可一的手在那刻开始颤抖。本来杜可一拒绝承认那是她在与萧弦的缠斗中抢夺到的。
　　因为她完全没有印象，毕竟她直接被萧弦打倒了啊……而且还被她强吻。
　　但在王队和其他队友的极力证明下，这个功仍然给她立上了。
　　她的英雄梦，以如此可笑荒诞的方式实现，这还是她高中时期的梦想，虽然早就该被现实磨灭了。
　　“嗯……有用就好……”
　　死刑立即执行七天内就要执行完毕，萧弦他们享受的注射式。
　　杜可一在警局却似乎听到了枪响，连绵不绝地在耳边轰鸣，她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任何通讯设备上疯传的全部都是李家特大刑事案件的新闻，头痛欲裂，杜可一无论到哪里都逃不掉，她的心也随着脑中不断重复的枪响爆裂开来。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捂着耳朵发抖，脑子里全是她和萧弦曾经相处的画面。
　　萧弦如何做饭给她吃，萧弦如何牵住她的手，萧弦如何亲吻她的身体，萧弦如何帮她洗澡，萧弦如何哄她入睡。
　　萧弦这次真的死了，这一切终于成了现实，杜可一当晚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的触目惊心。
　　原来她曾经的想法竟然也都是些难当真的气话，她的真心没有想要萧弦死。如果她死了，自己还能爱上谁呢？
　　“不……”
　　“萧弦……不！”
　　剪掉那根细线，小半年前就高高悬置起来的情感轰然砸到心坎上，杜可一待在家里完全崩溃了，她的心跟着那些情感一起被砸得粉碎，坠落进无边的黑暗。
　　她又像是在用一颗完整的心脏呼吸，空气从内而外快要涨破胸腔，灵魂也随之打结扭曲。
　　虫在窗外伴随她的痛哭流涕狂鸣，现在正值夏季，她们相爱的时节。
　　作者有话要说：
　　守寡好看！关于审判很快，你们就当一个虚构的故事的特殊处理了，查了一下一般开庭判决没有明确规定。
　　但法律对审限有规定，简易程序3个月审完，普通程序6个月审完。

85、正文（十）·其九
　　早上，杜可一都强抑着痛苦去上班，他们这些被调过来的警员是可以回原籍的，她也申请了，希望能早点走，回去找父母。
　　杜可一白天似乎都还清醒，她的理智让她分得清什么是萧弦的该死和罪有应得。而到了晚上，她的情感又会跑出来作恶，折磨她的灵魂和精神。
　　她仍然能够清晰想起她们过去的种种，肉//体的，精神的，皮肤表面的，隐秘深处的。
　　柔情、缠绵、迷离、狂热……全部都是真的，一层包裹着一层，又一层一层地被剥落，杜可一就藏在其中。
　　有时候她会自己跑到训练场上去疯狂地跑圈，跑到只剩她一个人，停下来，她很想抓住一个人问问，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已经疯了。而四周却是空空荡荡的，有几根杂草。
　　某次周末晚上，杜可一更是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喝到需要送进医院洗胃，在病床上，她还意识模糊地对加班的护士姐姐道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很少喝酒的……第一次这样……”边笑着说边在抹眼泪。
　　强颜欢笑，她的痛苦没有人能够理解和分担，连白韵梓悦瑶都不能，她们也因是萧弦的朋友而受过审讯，得到结果后更是万分震惊。
　　梓悦瑶虽然知道萧弦是李恩的女儿，但她不知道萧弦犯了什么罪，竟罪该致死。
　　“小杜……别难过……”
　　“没事的，悦瑶还有小韵，我没事的……我没对她动真心，毕竟是任务嘛……”
　　杜可一对朋友们笑着，耸耸肩，脸侧到一边去，然后下一秒她的泪水便涌了起来，滑落在她保持僵硬笑脸的腮旁。她最终又毫不掩饰地擦了擦，看了直叫人心疼。
　　我没对她动真心，只怕她也是如此。
　　梓悦瑶和白韵实在不知道劝什么……该怎么劝呢？人都已经死了……
　　白韵为此伤心得落泪，梓悦瑶也只能陪着她默默伤感。因为梓悦瑶也万万无法预料，更始终难以置信，萧弦竟会做那些勾当。
　　公司已经归政府接管了，没什么大异常，大多数人的生活也没有改变，甚至会更加幸福。
　　真正被毁灭的，只有杜可一一个人罢了。
　　将最心爱的人送上断头台，鲜血淋漓，杜可一最最畏惧的不是流血，仍然是去想萧弦是否爱自己这个问题。那个吻……U盘……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仍然是挑衅吗？
　　还是……不……她不会爱我的，爱我的人不会丢下我承担如此巨大的苦难，我恨她！
　　我恨她！为什么不能把一切都毁灭干净！为什么要留下遗憾来这样折磨我！
　　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杜可一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萧弦的影子将自己的动作承接，她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她的幻象，仿佛与她在四处亲昵且协调地跳着韵律舞。
　　“残忍的好人都美丽……”
　　“让我绑好这死结才矜贵，难堪的关系不可畏……”
　　“离开的恋人都会像命运缠绵我一世。”
　　情意结，甩不开，躲不掉，音乐不停，生命不止。杜可一何尝没有想过轻生？
　　但她不能，她不能为一个死有余辜的罪犯作践生命，人世间还有许多爱她的人。
　　而她却被残忍地剥夺了爱人的能力，断送一生憔悴，她已经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她感觉自己像街边的磅秤，似乎人人都能来踩上一脚。她的精神始终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真空般的无风带，她曾经盎然的生命彻底失去了激情，行尸走肉，虚无，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她想请假待在家，又怕空荡荡的家会让自己感到更加虚无。
　　所以她还在坚持上班，企图用各种杂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得不说这是对的，只要把自己累得只剩下活着的需要，就可以屏蔽掉对过去一切的渴望和关注。
　　等到了夜里，白天压抑的情绪却又会爆发出来，杜可一在睡梦中有时候先是哭，然后笑醒，醒来还是哭。
　　李家彻彻底底毁灭了，不会再有那么多人受害了！杜可一你可真了不起！
　　连李锦音都被你送去枪毙的不是吗！你要不也跟着去死了吧！
　　不！凭什么！因为你作为警察却依然深爱着一个罪犯！一个罪不可赦的恶魔！
　　作为警察你难道不羞愧吗！
　　难道你不应该自刎谢罪吗！
　　不！不要杀她！求你们不要伤害她！我愿意替她去死！不要！
　　“不要！”杜可一再度从梦中惊醒，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嘈杂，浑身冒汗。秋凉的空气让她确认自己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她时常梦见她把萧弦杀死，然后自己又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之后无论再累她也无法入睡，杜可一开始失眠。
　　杜可一去约见了心理医生，但由于始终不能完全说明真相而收获微薄，医生只能给她开一些口服的药，还有助眠的东西。
　　距离萧弦的死，已经快要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她基本上没有怎么改变自己的性格。但无论有什么活动她都不参加了。
　　朋友们的安慰她也全都听着，却没有能力去理解，完全不能从中改善自己什么，更别提疗愈了。
　　杜可一也不愿意接父母的电话，她想封闭自己又怕自己会死在无人探照的地方。
　　她时常把自己饿得胃痛才想起来吃饭，音乐，电影，游戏变得索然无味……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再令她快乐。
　　她只想着办好一切后回原籍，她想见到外婆，只有外婆的电话才是她愿意接听的。
　　“乖儿，最近身体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陪外婆？外婆做了你爱吃的香肠腊肉……”
　　“我没得啥子事情，外婆，我很快就能回来陪你了。”
　　“我就想我的小孙女，你爸妈倒是经常回来，但你不回来，外婆好孤独哦。”外婆在电话那头笑笑，但杜可一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有种把一切都告诉外婆的冲动，可惜不能，她认为外婆会理解自己的，她相信外婆不会怪她竟然还爱那个罪人。
　　因为很小的时候杜可一曾经天真地把自己比作外婆的毛拖鞋。
　　无论外婆走到哪里她都会想着外婆。而无论外婆要去哪里，外婆也都会念起她。
　　“外婆，拜拜，你早点睡。”
　　“乖儿，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杜可一终究是没有让外婆听出来自己有多么痛苦。她永远爱她的外婆。
　　她在床上躺着，仰面大口大口地吸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有爱其他人的能力，为什么就不能只会恨，为什么自己怎么也恨不起萧弦来。她又哭，眼泪都快在这两个月内流失殆尽了。
　　自己还对萧弦充满幻想，总觉得她可能是清白的。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为自己错误且不知悔改的爱情找借口。
　　她继续每天去跑圈，锻炼身体，她怕自己的身体会跟着意志力一起垮塌，但她还不能跨，她凭什么垮？她要和自己死磕到底。
　　每当伤感来袭时，杜可一感觉自己的脊柱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浑身的肌肉也酸痛。
　　她就会紧紧地抱住自己蜷缩起来，咬牙切齿道：“萧弦……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配玷污我……你不配！”
　　过分坚硬的东西很容易招致折断。但无论折断多少次，杜可一也能把上次折断的残肢当作拐杖重新站起来。
　　她偏偏不信一次情感上的失败，就能把她怎么样，现在的她像被埋在一片废墟下，却守望着这片废墟。
　　她不畏惧被任何人看到这片废墟，她与废墟同在。
　　但很快她就失败了。冒雨在训练场狂奔，杜可一因此而生了一场病。
　　发着高烧住进医院，她在病床上醒来恍如隔世，病中的她意志力再度被摧毁，与那废墟一起，化为痛苦的灰烬。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可怜，我好爱看哦！哈哈哈！

86、正文（十）·其十
　　白韵提议带杜可一去散散心，她不忍心看着朋友独自承受如此巨大的伤痛。
　　即便杜可一没有表现出来，即便那个人真的该死。但情感上的创伤不是简简单单地就能靠道理愈合的。
　　然而病好后的杜可一这次拒绝了朋友们的好意，她说自己快回原籍了，最近会比较忙，而且她真的已经放下了，以后她们仍然是朋友。但萧弦的事情不要再提，有事需要就找她帮忙。
　　在开完表彰会之后，杜可一才回到原籍地，临行前，王队单独又找了她一次，说年假的时候建议她可以出国玩玩，这一年多她辛苦了。
　　“谢谢您，王队，那么照顾我。”王队有意无意提的那个地方，杜可一根本没有听说过，她不是很在意但也记下了。
　　“去吧……”
　　还有别太难过了，后半句王队没说出口，只有他知道杜可一这个倔强的女孩，没有表露出什么，更明白了她们仍然心心相惜。
　　至于推荐的地点……王队又去求了情，并以职位做担保才被批准外露的，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局长的位置，他也很信任杜可一不会破坏任务成果。
　　考虑到萧弦的确功高且可怜，即便王队没有说明她们是同性恋，上面也终于松了口。毕竟丢萧弦一个人在外面未免太不近人情。
　　王队对此很欣慰，他的恻隐之心无法再忍受自己对杜可一不管不顾。
　　得知女儿三年多了终于要回原籍地，而且还在行动中立了大功，杜正威高兴得大摆筵席，宴请亲朋。
　　杜可一配合着他们出席欢笑，粗犷的爸爸没有察觉到女儿内心的隐痛。但细腻的妈妈彭丽却隐约感觉到了女儿并非真的快乐。
　　是的，杜可一在回来之后，没有什么明显反常的表现。但无论上班还是出去玩，都没有再化过妆，消瘦，眼圈泛青，总是把头发束着，色彩鲜艳的衣服都很少穿，甚至就直接只穿黑白色。
　　“老公……我觉得咱们女儿最近……”
　　“我也发觉了，怎么打扮得跟守丧似的。”
　　父母与女儿谈心，假装无意地问起这个，杜可一倒是坦然地解释说，自己在行动中不小心击毙了一个罪犯，场面相当血/腥，这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她想用这些迷信的方法试试能不能让他得到一定地告慰，因为那个人可能罪不至死。
　　哦，原来如此，杜可一对外都是如此宣称的，其实只要有心人去一查就能把这个谎言戳破。
　　但大家都觉得杜可一只是比较有人文关怀，没有多想，除了爸妈可能也没人会多问。
　　沉湎在满是孤独的伤痛中，再多的工作、亲情和理性也无法帮杜可一自拔。
　　杜可一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她不想等父母把自己看穿后，再担心自己。
　　失去父母的悉心照料，杜可一的悲哀与苦痛愈发加重了，她又去看了医生。但由于不能完全说出事实仍然未能见成效。
　　她早已经离不安/眠/药，没有安/眠/药就无法入睡，而入睡就是把自己的意识杀死，不断地重复理智对情感的自我戕害。
　　所幸在小城市工作还算空闲，但是空闲的时间越多，留给杜可一思念萧弦的时间就越多。
　　对萧弦的思念就似割破的口子，只要没有死亡，血液就会汩汩外流。
　　父母即便知道女儿在骗他们，慌得不行又不敢阻拦杜可一出去住，只能时常来看她，他们退休了所以有时间来给她做饭，和她说说宽心的闲话。
　　“爸，妈，你们路上小心，我也准备睡了。”
　　“好，你好好休息。”
　　而杜可一自己却一天也没有好起来过，伤痛越积越重，伤口反复撕裂……
　　她吃饭时，对面的座位总会放上一个空碗。今天王曼姿说要来看自己，前两天白韵和梓悦瑶才刚走，张岚也来过。
　　她们都知道杜可一的真实身份了，并且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杜可一给了王曼姿地址，说请她吃饭。王曼姿先买了很多东西到了杜可一的住处，敲门进去杜可一还在吃午餐，也没打扮，头发披着。
　　“都三点了才吃午餐呐？”
　　“哈哈……垫一下，不过待会请你吃饭还是吃得下去的。”
　　“好嘞，我洗个手先。”
　　王曼姿也是个外放的人，洗完手，虽然看到了杜可一对面的空碗，但还是坐了下去，然后把碗筷挪走。
　　王曼姿的动作让杜可一愣住了，当王曼姿也有点愣愣地问她为什么时，杜可一的情感突然爆发，站起身拉扯王曼姿，声音颤抖，情绪激动地要她离开座位。
　　“干……干什么？嘿？怎么了疯了！”王曼姿仍然处于懵的状态，也有点不高兴。
　　杜可一急促地喘着气把碗筷摆回来，站在原地盯着空碗，王曼姿感觉到诡异，其实他们几个朋友已经担心过萧弦的死亡给杜可一带来了创伤。因为她们两个后来给人的感觉就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王曼姿直觉就是这样的，那个碗自己开始没注意，也是杜可一摆给萧弦的。
　　因此王曼姿的气很快便消了，她前两天看杜可一与张岚的合拍中，杜可一没有现在那么憔悴啊……可想而知她没一天好起来过。
　　眼看着她的嘟嘟宝贝这样难过，自己却没能好好地开导开导她，王曼姿既心疼又内疚，走过去把杜可一抱住了。
　　将她抱住后，王曼姿才听到杜可一在小声念叨着：“别碰她……你们不要伤害她……”
　　“不会伤害她的……不会伤害她的……”
　　被王曼姿抱住后，听着朋友的安慰，杜可一渐渐地哭了，从默默地瞪着眼睛流泪到抬手把人抱紧后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还爱她的……”
　　“对不起……”
　　王曼姿听杜可一自责心里一酸也想哭，她们就开始相拥而泣，渐渐蹲下身子，哭倒在地板上。
　　王曼姿不停地用手帮杜可一擦眼泪。但就是止不住，杜可一抱着王曼姿的手，还在自责，太可怜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种事！
　　在此之后，白韵梓悦瑶，还有赵宇他们三个都来得更频繁了，逢年过节必来。
　　今年过年，最终发展成他们六个一起出去玩，主要目的还是带着杜可一，让她知道除了爱情，世界上还有别的情感仍然美好啊。
　　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们都不强求杜可一去看医生。因为要让她亲口叙述自己的经历太残忍，梓悦瑶也从医疗的角度很客观地劝了她，暂时忘不掉是很正常的。
　　父母看着女儿好了许多，很感谢各位朋友，整个年都在忙着招待。
　　“阿姨和叔叔，你们可千万再别问可一任何事情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我。”梓悦瑶语气温柔地嘱咐两位心急的家长。
　　“谢谢你们啊……跑那么远……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怎么答谢你们了……”
　　赵宇接着说：“别见外啊，叔叔阿姨，这是我们应该的！谁叫咱们是朋友呢！”
　　还拍拍胸脯，这两年他像是长大了一些，更有股豪气了，王曼姿也很欣赏他像孩子般地稚气，所以他们在一起了。
　　“谢谢……谢谢……那你们坐车小心些……”
　　杜正威执意把孩子们都送到高铁站，他一个平时挺威严的人，已经忍不住当面老泪纵横。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我都爱！都是天使！

87、结局（上）·其一
　　小型花园广场的边沿，仍然引人注意。若想了解英国的广场文化务必游览特拉法尔加广场。
　　但王队给出的旅游推荐地址却是那么地不值一提，也不能说推荐，就是他随口一提，无所谓，杜可一反正无论去到哪里都无所谓。
　　她只是在完成一个约定俗成的旅游任务，这样一项常规的技术动作，并不期待能得到什么高分。
　　或许，在今晚当地居民的餐桌上，就会议论起这样一个亚洲姑娘。
　　或许，也根本没有人议论，大家已经习惯了亚洲人的现身。
　　杜可一似乎也不是居民们传统认知中的亚洲人，她丝毫不「典型」，他们也不意外。
　　但他们一定会记得，她脸上的那种白，很厚重，不似其他的白，叫你以为用指甲就能在上面弹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他们都已经见过萧弦了，同样难以忘怀她脸上就有的瓷器般的神采，易碎又刚毅。
　　萧弦每天定时都会到广场边上坐坐，看看不怕人的鸽子，以及草坪上随性喷发的水雾，阳光下形成了小小的彩虹。
　　她已经在无数次因为感到毫无意义而想要放弃生命又被拯救回来后，平静地习惯了新的生活。
　　所以为什么偏偏不放她离开？她已经够苦了，是不是上天也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苦难，于是要她独自坚守。
　　生与死，一块嚼透而乏味的泡泡糖，粘在脚底推拉不开，但她都不在乎。
　　她不能再前行了，后退也早已无路可退，她拥有过的统统离她而去，她替还在微微吹动她额发的风也感到劳累。
　　这个中午，难得阳光明媚。鸽子在萧弦脚边咕咕地绕行，她很少喂。
　　也许人生来本就是要奔向死亡，只不过被其他多管闲事的人不断地阻拦，还美其名曰拯救。
　　匹夫不可夺志也。
　　然而当杜可一拉着行李箱从萧弦二十米以外的花坛旁走过时，她惊呆了。
　　她茫然站起身来，鸽子们在五秒后才扑棱棱地往天上飞，旋在风里。
　　她一步半步地朝她走过去，她看见杜可一浑身黑地像一块传送带上的木炭在平移。
　　“杜……杜可一！”
　　萧弦冲了起来，她确定那不是幻觉，她紧接着一声大喊让杜可一愣在原地，杜可一很懵，也没有四处张望，似乎在分辨着什么，萧弦的手抓上她的臂膊。
　　“杜可一……我！”
　　眼眶里猛然跳进一个原本应该在相框里的轮廓，杜可一麻木又本能地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眼前这个东西的脸颊一巴掌。
　　接着，她看到空间因自己的大力扭曲了，这扭曲的空间即将把她吞噬，她丢下行李箱，立马慌乱地逃跑，她的一连串动作都是无意识的，但萧弦顺势却捏住了她的手腕。
　　杜可一回过头又直面到那个已死的脸孔，她因惊惧而发怒的眼睛霎时间流露出痛苦，萧弦则一把将她紧抱在了怀中。
　　“呃……呃！”
　　在萧弦的怀抱里拼命挣扎着，杜可一身体上没有四肢作分岔，混沌地融在一块，一块充能后的马达，丑陋地扭动着，嘴里喊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却是嗡嗡的鸣响，痛苦的眼睛已经变作直愣地望着萧弦肩后的天空，她开始脱力，瞳孔射出虚无的光线，仿佛召唤着谁来救她。
　　杜可一越是挣扎萧弦就抱她抱得越紧，榨取她的抵抗，萧弦曾经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像这样紧贴在杜可一的身上，好比一身战甲，能比她的骨头还硬，还膈得人心生疼。
　　“可一，别害怕……是我……是我……”
　　“呃……呃……呃……”
　　坚持虚脱样地挣扎，甚至是痉挛，杜可一像是正在被熔岩一点点地淹没着，炙烤着，烧毁着，岩浆从口腔流进了她的喉头——四周仍是英国的凛冬。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这个时候，脸上火辣辣的手指印才侵入萧弦的脑中，雪地被沸水烫开，冰与火交融成温热的泪，瞬时间溢出她的眼。
　　“你看看我，杜可一，你好好看看我！”
　　萧弦扶住杜可一的肩用力地推她到眼前，请求她看看自己一塌糊涂的脸。
　　但只见杜可一的眼神完全是空洞的，她在发抖，脸上的惨白色似乎像死灰一般快被抖掉。
　　呃……呃呃……发出不算声音的声音，杜可一的灵魂在水下吐着一个又一个的气泡，气泡又从她被灼伤的喉头飘出，成串成串地破裂掉。
　　“杜可一……我是萧弦啊……”
　　“和我回去……和我回去好吗？”
　　“呃……”
　　杜可一视线随着她脖颈的酥软而侧到一旁去。与其说她已经与熔浆合为一体，不如说她是被高温炖煮熟了，身体脱力得绵软又有嚼劲，锁住了她生命中最大程度的嫩和鲜。
　　她承认自己已经死了，正身处在阴间，不然自己刚刚打的，现在见的会是谁？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气力，那气力正在五指尖上跳跃。
　　她看着眼前的人张嘴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她本人渐渐地又变作手指尖上那股气力，想要飞升出去，摧毁一切。
　　“回去吧……对不起……对不起……”
　　萧弦不那么紧迫地将杜可一再度揽在怀中，她的头抵在杜可一耳边，虚弱地耳语。
　　所以你满意了吧？提前埋在她心中的病症，现在生效了。
　　路过的人纷纷地开始对她们二人侧目，杜可一用嗅觉感知到于周身飘荡的亡魂。
　　对于萧弦的询问，她更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她听不懂这种来自地狱的低语，她也不想听懂而后被其蛊惑。
　　萧弦穿着一件纯色的大衣，杜可一就以为是黑无常在钩着自己的魂魄走。
　　她想着自己这辈子终于结束了，挺一事无成的，但不至于下几层地狱。
　　她又想到自己就算死了也再不可能与萧弦见面了，那个女人会下第几层地狱呢？还是不下？杜可一不确定。
　　“萧弦……萧弦……”
　　萧弦听到杜可一的话很惊喜，于是转过身去：“我在，可一，我在这里……”
　　“我还能见到你吗？我想见到你……”
　　“我……”
　　明明自己就在她眼前，萧弦奇怪于杜可一反常的话语。但隐约又能明白她犯了什么癔症。
　　杜可一此刻的脸上还挂着一抹祈求般的傻笑，这让萧弦的心，痛得想单独死去，然后把躯壳留在原地与杜可一完成重逢。
　　“萧弦，你在哪？”杜可一傻傻地在问萧弦本人。
　　这次的萧弦只能勉强地把一只手搭到杜可一的肩头，她已然承受不了内心的重负，屈膝，埋着头，另一只手捂住嘴唇，流下的眼泪统统储存在她虎口的凹窝。
　　“我错了……宝贝……我错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走吧，我们走，带我喝孟婆汤，就能忘了她吧……”
　　杜可一煞有介事地碎语着，开始不顾萧弦地独自往前走去，然而没两步路，她便直接昏迷。
　　萧弦极速起身将她抱住，萧弦觉得自己完全被哭软，也快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
　　但她始终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去。全是迷魂步，泪眼纵横地看不清自己待会该下脚踩到哪，怀里的杜可一变得越来越沉重，萧弦真的快绷断了，她发不出求救，所幸很快就有一些好心人走上前来扶住了萧弦，还有人帮忙打了救护的电话。
　　被送进萧弦限入的指定医院，医生诊断是杜可一的癔症压抑得太严重，终于在见到萧弦后一次性地爆发了，萧弦为此更只能感到肝肠寸断，自责刀割。
　　毕竟，在国内，杜可一也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提起她的丧妻之痛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打得好！该打！这一章的描写比较夸张，我也是好心，那么快就让她们重逢了，嘿嘿……

88、结局（上）·其二
　　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与杜可一的纠葛和盘托出，萧弦抽抽噎噎地边哭边说，到最后她完全泣不成声了。
　　医生缓缓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两年半她辛苦了，她爱人如今的情况也完全不是她的错。
　　“医生……我……她……她要怎么才能好起来呢？”
　　“既然她的症结在你，那就必须由你抓紧时间陪伴她，打开她的心结。”医生温柔地看着这个哭成小泪人的孩子，顺势抚摸着她的头顶。
　　“放心，她的身体和神经上都没有受到创伤。”
　　“只需要你有耐心，只要她愿意给你时间。”
　　“癔症是可以自行康复的。”
　　细心的女医生又帮萧弦擦干了泪，萧弦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抽了抽鼻子，她原本消瘦的脸上堆起了一点点肉，似乎还有些嘟嘴。
　　女医生于是笑了起来，她没想到，这样的人物还有那么幼稚和可爱的时候啊。
　　“以后仍然由我来负责你们两个心理上的事情，小白尔特放宽心，我会帮你的呀。”
　　“嗯……谢谢医生……”
　　“真的谢谢你。”
　　这个女医生过去就是被安排来专门负责萧弦心理问题的医生，她仅仅接到了委托照顾这个亚洲女人，其他背景几乎一概不知，从前萧弦来这里，她们两个也只是平常地谈天说地。
　　她医生的直觉感受到萧弦心中存在着难以弥合的裂隙。但她从未在萧弦对外的缝隙中得到过任何相关的信息，无论是从嘴唇还是眼睛。
　　她被这个亚洲女人的忍辱负重和非凡魄力给深深地震撼了，她立刻回想了杜可一的影像，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吸引住萧弦，让她为了她敢如此度外生死？
　　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好像没什么特别不同与惊艳的地方，漂亮是真的，但也止步于此了，或者再比漂亮多偏甜美一些吧，确实很漂亮，但无论如何她都认为杜可一还远没有到天下无二的程度。
　　嗯……医生又继续去看杜可一，见她那微蹙的眉头确实犟着一股劲儿，像是为谁兜着点什么，总不服气样儿的，这让女医生思来想去都没找到准确的语词去形容杜可一。因为她的文化中并没有与气节完全切意的词汇。
　　“医生……她？”
　　萧弦见医生正在聚精会神地打量杜可一，心中不安地轻声问道。
　　“哦，没什么，看看她情况稳定与否。”
　　“她可以出院了，回去记得好好休养，按时吃药，千万别让她受刺激。”罢了，别去探究别人的私事，医生走出病房帮萧弦办理出院手续。
　　等到医生走远，萧弦才吻了吻杜可一的手心，看着她清瘦的脸倍感珍惜地说：“没事了，宝贝，没事了，我们回家。”她终于能忍住眼泪了。
　　人往往无法轻易地承受过分巨大且突如其来的奇迹。试想一个那样巨大的物体向你猛然发起冲击，你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后它在距离你咫尺毫厘的瞬间突然幻化成一群闪着荧光的蝴蝶，把你包裹住，让你入夜后便已变得死寂的世界，照亮如白昼。
　　“哈……啾！”
　　到了傍晚，杜可一仿佛被寒冷捏住了鼻子，或者说被蝴蝶的鳞粉扰乱了防御功能，她在一个小喷嚏之后醒了过来。
　　萧弦正在客厅收拾她的行李箱里的衣物，没有注意到她的苏醒，萧弦看着杜可一满箱重复的黑白色，已经木讷地蹲在原地许久，忘记站起来了。
　　杜可一醒过来后意识还浮在世界外。我是谁？杜可一；
　　我在哪儿？她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现在躺在哪儿；
　　我要去哪里？她均匀地呼吸着，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让她也不想去活动自己躯干上的任何一个部分。她闻到了萧弦的味道。
　　她骤然地放大瞳孔，拼命地动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外衣，打底衫还在但内/衣/扣子却被解开了，裤子没有异样。
　　女性恐惧身体受到猥//亵的条件反射命令杜可一坐起身来，紧紧捏住领口，她极速地喘息。
　　她的眼睛还没有失灵，耳朵也立马上岗，警戒着周围，并收集信息帮助大脑分析现状。
　　床发出的剧烈嘎吱声很快引起了萧弦的注意，她潦草地抹了抹眼睛，腿脚发软地有些踉跄，在门框处探出了个半头。
　　电光石火，一个方形物体飞向萧弦露出的地方。幸好她眼疾身快，往旁一躲，杜可一手机的钢化膜已经碎掉了。
　　“可……”
　　萧弦躲在阴影里不敢再发声，缩着肩，她也不敢捡杜可一的手机，眼睛盯在手机上放射蛛网般的裂痕上，荧屏上显示着18:38。
　　“你……”
　　“出来……”
　　杜可一极度仇恨似地看着那块阴影，她认定阴影在嘲弄她。
　　她发出命令的声音不大，但随后而来的呼吸声却很重，重到萧弦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被某种钝器猛烈地击打，是那个声音置换了杜可一的呼吸声。
　　萧弦完全不敢往前挪半步，她知道杜可一正在气头上，心中别无他物地生着自己的气。
　　萧弦不怕自己露面后会被杜可一责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哄杜可一，怎么恳求爱人的原谅。
　　“我叫你出来！”
　　杜可一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了，底气却不太足，她的耐心实在有限，她忍耐得太久了，她感觉自己终于能在没人盯梢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发一回火，对着可能什么东西都不存在的虚空，对着倒霉的门和手机，这样一群死物。
　　她紧紧地攥着被子，通透地呼吸着暖空气，又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被子却被她攥得因疼痛而发抖。
　　她好似在等，又好似在抗拒，她好似头脑平静了些，又好似为了捕食什么而保持蓄势待发。
　　“是……是我……”
　　萧弦埋着头双手抓紧杜可一的手机贴在小腹前，把整个身子暴露在了杜可一的捕食范围内。
　　杜可一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也没再如萧弦预想的那般辱骂萧弦。
　　她只是冷漠地叫萧弦立刻把手机递给她，但不准看她的脸。萧弦只得照做。
　　杜可一拿起手机重新开机，给自己的爸妈和朋友上司又发了报平安的话，然后嘱咐他们道。
　　如果自己一个小时后没再发消息过来，就让他们联系大使馆。
　　那边估计已经是深夜了。杜可一发完之后又惊觉到自己似乎承认了什么东西，有一股热量正自己的周身徘徊，她一抬眼看到萧弦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
　　“不……”
　　杜可一汗毛乍起的同时感到庞大而坚固的恐惧拧成了一股绳，死死缠住了她的脖颈。
　　她急骤地躺回到被子里，蜷缩起来，折叠起四肢，甚至企图将自己凝固。
　　“可一！”萧弦跨步坐到床沿想要安抚她。
　　“不要……你他爸的不要碰我！”杜可一感受到萧弦的手碰到自己的肩头，她猛一挣扎：“滚开！你快滚开！”萧弦不敢再轻易触碰她。
　　“妈妈，爸爸，外婆，救救我……”
　　“呜……呜呜……这都不是真的……呜……我一定是在做梦……”
　　眼泪奔涌着打湿了杜可一枕住的布料，萧弦只能看到她头顶正在颤动的头发，什么都做不了。
　　萧弦对造成杜可一的伤害只能由天意来裁判，人间的法律再也无权对她们进行指摘，更无力用强制的手段让萧弦对杜可一作出补偿。
　　萧弦仰望着天花板，干笑，然后苦笑了两声，像被刀抵在喉头，又像被人挑在刀尖上。
　　她时常想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这个无解的问题似乎成了她此刻人生的唯一解答，她想着自己恐怕得终身偿还欠杜可一的情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杜警官：活见鬼了……

89、结局（上）·其三
　　有一句说得没错，不是冤家不聚头，萧弦和杜可一完完全全就是一对冤家对头。
　　她恨她，怨她，讨厌她，但就是离不开她，她自然也一样，不过她只知道爱她。
　　在一阵惊惧和恐慌中杜可一又睡着了，或者说是哭累到脱力了。
　　萧弦只能陪着杜可一流泪。听见她平稳的呼吸，萧弦才收拾了一下沙发，这也才八点半，她睡不着。
　　于是她到厨房准备了一些吃食，只要杜可一醒来便可以加热直接吃。
　　她心想着明天早晨要出去买点杜可一爱吃的东西，这些国外的主食，她恐怕吃不惯。杜可一不挑味道但挑食的习惯萧弦是清楚的。
　　忙完终于九点多了，萧弦又去看了一眼杜可一的睡脸，她想吻她却不敢。
　　“晚安，老婆……”
　　她只在心里低低地叫。萧弦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杜可一分手了，她们的关系默认还是情侣。
　　躺到沙发上，萧弦因哭泣过久的眼睛有些干涩，她想起来明天还得去买点眼药水给杜可一用，她又细细地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回忆了一遍，记在备忘录上。
　　终于自己也有了些困意，但她又察觉出来自己高兴，幸福，她比轻轻还浅地微笑着把它们垫在枕头下。
　　睡到凌晨三点萧弦感觉到光线，她赶紧起身看到卧室的灯亮着，她又跑过去看到杜可一坐在床沿，没有穿外套。
　　“可一，小心凉……”萧弦把外套披在杜可一肩头。
　　杜可一没有反抗，坐着出神，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说：“你觉得，萧弦她爱我吗？”没有抬头看萧弦。
　　萧弦鼻子一酸道：“爱……我爱你……杜可一……”
　　“我只爱你一个人……”
　　杜可一这时候才抬头看她，一脸茫然地问：“你是谁？你爱我有什么用？”
　　“呵……”
　　然后杜可一不屑地笑了一声，把萧弦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抛开，倒头回去裹好被子，背对萧弦嘲弄道：“她不爱我，她怎么可能爱我呢？”
　　“她只会欺骗我，玩弄我，然后抛弃我。”
　　“不……不是的……我……”
　　萧弦的眼泪又决堤而出，她身子有些发软，如果跪倒下去就能得到杜可一的原谅，恢复杜可一的活力的话，她愿意这么做。
　　但杜可一肯定会因此而瞧不起自己的，她讨厌软弱的人，尤其是用这种手段绑架他人的人。
　　房间里静得让人感到哀伤。很快，杜可一的呼吸声便传来。
　　萧弦仍原地枯站着，许久，她才躺回沙发上，翻开枕头，高兴和幸福都还没有溜走。
　　“呃……”第二天十点过杜可一才被饿醒，她觉得胃里空空得有些干痛。
　　她费了些气力也没有穿好衣服，随便留了点东西在身上，她不觉得冷，下地便是地毯，因此鞋也没穿。
　　看到破碎手机的屏幕，她隐隐约约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开屏看到亲朋好友火急火燎的消息，她又泰然自若地回了消息，说她没事。
　　保持着从容的心境，她走进客厅，没人，一眼看到对面厨房也没人，她于是开始胆战心惊地往卫生间走，打开门，依旧了无人迹。
　　这场景诱发了她深埋心中又谨记地址的回忆。她在原地瞬间变得怒不可遏，浑身颤抖地光脚冲出门，外面漫天飞舞的白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萧弦！”
　　“萧弦！你给我滚出来！”
　　她在小院里怒吼，全然感觉不到刺骨的冷，在房间里萧弦一直为她开着暖气。
　　她只是怒吼，似乎要将声带撕裂。但她却没有走出院门，她又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被谁扫地出门，巨大的屈辱和不甘为她穿上厚重的棉衣。
　　“萧弦！”
　　言出法随似的，院门突然开了，萧弦抱着一大堆东西，出现在杜可一眼前。
　　“可一你醒了吗？”
　　萧弦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了杜可一在叫她的名字。不过她知道杜可一的态度很不友善，她故作平静地和杜可一搭着话，眼睛不敢直视杜可一的脸。
　　杜可一看到萧弦出现便只有一股怒气连带委屈充塞进胸中。
　　她跨步过去，将萧弦手里的东西全部打翻在地上，直到萧弦惊慌失色的脸露出来，她又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萧弦被杜可一打得动也不动，她的泪水却涌了上来，脸上又僵又木，她还是受到指令般地静默着保持侧脸的姿态，她好像很懂事又很无畏地在等杜可一下一个巴掌打过来。
　　“你去哪了？”
　　然而杜可一并没有继续接下来理应进行的动作，她用她已经沙哑的声音质问萧弦。
　　萧弦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来说：“我知道你可能吃不惯那些东西……所以去买了……买了……你喜欢吃的……和其他日用品……”
　　哽咽地边说，萧弦的泪已经滑落下来了。
　　杜可一喘着气，发誓不要再看萧弦这副鬼样子了。她想转身走回去，但又被萧弦叫住，不及听清萧弦说什么，萧弦已经蹲身下去，试探性地碰到她的脚踝，想帮她把新买的棉鞋穿上。
　　“对不起……可一……原谅我……”
　　萧弦知道这样杜可一就看不到自己的脸，她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睥睨自己，接受自己谦卑的道歉。就像雪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们，嘲笑她们的荒唐与可怜。
　　而杜可一把鞋穿好后，什么表示也没有，静静地往回走去，留下一串脚印。
　　萧弦则是默默地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捡好，擦干净眼泪才跟着回了家。
　　出于自私而纠缠她不放，卑鄙无耻的小人，她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被殴打辱骂都纯属活该。
　　回去之后杜可一先是把自己的衣服都穿戴整齐，萧弦还以为她准备离开，所以站在门口就不敢再进来。
　　但杜可一没有去收拾萧弦已经拿进房间的行李箱，她只是回身后严肃地沉声对萧弦命令道：“我饿了……”
　　“我做好了饭，你等我一下……”萧弦因紧张而咽了咽口水。
　　“你做的东西我都不会吃。”
　　“你不准再触碰我。”
　　“最好都不要直视我。”杜可一又厉声补充道。
　　“可是……好……”萧弦的眼神游到了一边。
　　“那我帮你洗锅。”
　　杜可一于是自己做了一些东西来吃，只够她一个人份的。萧弦则把昨晚做的给吃完了。
　　她们现在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无比地尴尬。
　　良久，还是杜可一先开了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见到你？”
　　她说得挺平静，平静只会让萧弦感到更愧疚，她在猜杜可一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为什么就不能真的去死呢？”但杜可一始终没有再说。
　　“对不起……可一……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再见到你。”萧弦想，但不敢去看杜可一的脸。
　　“我不想看到你。”
　　杜可一迅速地起身，自己进了房间，并把门锁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笑死，我爽了……

90、结局（上）·其四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管谁用了什么手段，杜可一都得承认萧弦被复活了。
　　但杜可一还是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毕竟萧弦的地址是王队给她的，萧弦还知道自己的真名。
　　她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气不打一处来，捏着拳头上面还有股劲儿没卸掉，回想起萧弦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后那个自认惩罚的模样，赎罪似地消瘦得脱相，不自觉又有点心疼。
　　“我才不要心疼那种人渣……哼……资本家的小姐……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杜可一赌气样地把身子蜷了蜷。
　　“只可惜了我的手机屏幕，还得去换。”
　　杜可一拿起手机来看看，她此刻的心情没有人能够分享。大家和她一样，实际上都认定萧弦已经死了，梓悦瑶，小白韵，张岚，王曼姿，赵宇，这些在前段时间关照过自己的朋友们绝对也不会相信萧弦活过来的事实。
　　讲真的，杜可一本人也觉得不真实，她打萧弦的那巴掌。除了委屈和不甘外，或多或少还有着些确认真实的成分。
　　至于常用的自我确认的方法，现在全疼在杜可一心上了。（第一个巴掌她忘了）
　　萧弦死而复生的事情杜可一直觉肯定是个机密，好吧，不追究缘由，接下来杜可一该怎么面对她呢？
　　一个亲手接管查办此案的警察，和被她执行正义的罪犯，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呢？
　　半年来杜可一已经反反复复地在心头自杀过了无数次，她早以为尘归尘土归土了，而警察还是无法自拔地爱恋着那个罪犯，很可耻地，以丧妻的礼仪对待着罪犯和警察自己。
　　“唉……”
　　突然，杜可一感觉到自己正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萧弦现在是不是又跑了？
　　杜可一不敢去想，她知道自己已经生了病，她不想再刺激自己。但她也信任不了萧弦。这是真的，她爱她，但不敢信她还爱自己。
　　杜可一无法克制地又想哭，萧弦连死的假象都装得出来，难道还装不出来爱自己吗？
　　相比起死来，这多简单啊！每到深夜，在意念中将自己杀死，杜可一又会因为这个问题而被强制复活过来，如同承受普罗米修斯般被鹰啄食肝脏的惩罚，永无止境。
　　“呜……呜嗯……为什么在追逐你的时候……你还要吻我？”
　　“还有那个U盘……你当时在审讯室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为什么……你还活着？”
　　“萧弦……你能不能别瞒着我……能不能别再一言不发地离开……”
　　杜可一哭着又发起抖来。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臂膀，呼吸很紊乱，她没办法替那些医疗受害者原谅萧弦。
　　即便她认为这些「恶」全部都另有隐情，她爱着的那个人不是个真的十恶不赦的罪犯。
　　她想问，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但她又没有勇气揭开自己潦草覆盖上的伤疤。
　　遭受情感和心灵的重创后，她开始变得对万事都不敢存有期待，因为期待的永远都不可能成真。
　　生命充满意外，却又不都尽是喜，太顺遂的生活只会让人感到不安宁。
　　杜可一曾经问过自己永远是多远？她何曾想过自己那么快就与萧弦相见了，哭，只有自己欺瞒自己的时候才派得上用场。
　　杜可一喜极而泣了。她伸手抓住被子再紧紧地抱在怀中，上面全是萧弦的味道，还有自己常用的柔顺剂的清香。
　　“萧弦……我爱你……”
　　“我爱你……”
　　傍晚，杜可一才从房间里出来，她瞟了一眼萧弦还在沙发上坐着，只是视线盯着桌面上的药而不看她。
　　杜可一怕萧弦跑了，萧弦又怕杜可一离开。但两个人碰面却沉默无言，面面不相觑。
　　杜可一于是把药拿起来吃掉，随后又去做了自己的饭吃。
　　“我要洗澡。”
　　“好……热水打开就是了。”萧弦顺着眼睛颔首答话。
　　杜可一拿着换洗衣服出来又问：“你准备去哪？”
　　“我……”
　　杜可一不等萧弦解释就已经进了卫生间。杜可一觉得自己现在有一点洒脱，又有一点无束无拘，她泡进浴缸里，赤的身体在水面的动态中被拉扯出各种形状。
　　她洗多少次澡，就能回忆起多少次萧弦留给她的满身的口红印——满身的污点。
　　突然，她又明白了自己在洒脱些什么。纵然一开门萧弦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能像刚才从卧室里出来前那样，任凭命运处置吧。
　　水温正合适，叫人昏昏欲睡，浴室里久久像是没有了动静。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幽幽的歌声传来，杜可一哗啦一下仰起脸，声音大到足以被萧弦听见。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戴着戒指的姑娘，和捧花的女人。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安河桥，萧弦曾经去过好几次。她作为死刑犯的死而复生让她再难回到自己的祖国，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已死亡，被困在了英国的一座小城中，大家小家统统陨灭，那她要纪念谁呢？或许谁都不纪念，她只是想此刻让杜可一知道自己没有离开。
　　让我再看你一眼，盛放的雏菊，一直递到你的手心，杳无音讯。
　　“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杜可一把水扑打到自己的脸上，水流癫狂地企图挣脱她的虐待。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我也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
　　“我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所以你好……”
　　“闭嘴！”
　　“闭嘴！闭嘴啊！”
　　杜可一痛喊着用拳头疯狂击打着墙面。
　　“可一！”
　　萧弦惶惑又急迫地打开门。
　　“滚出去！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你给我滚出去……”杜可一崩溃地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水流全是透明的，她满身的污点又若隐若现了。
　　“可一……你不要这样……”
　　萧弦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激起完全相反的作用，她一靠近杜可一，杜可一就非常抗拒地用拳头擂她，杜可一泪流满面，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萧弦……我恨你……我恨你……”
　　“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才罢休……”
　　“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不……宝贝……都怪我……原谅我……”
　　萧弦心如刀割同样泪如泉涌，又只能强装镇定地忍受杜可一次次加重地击打。
　　她下狠心把杜可一露出水面的上半身抱在了怀中，以此限制她的双臂。
　　接着，杜可一开始咬萧弦的锁骨，身体也难再大幅度地摆动，萧弦的锁骨简直要被她咬到出血，可萧弦依然忍着剧痛把她越抱越紧。
　　“杜可一……我不会再离开你……相信我……我保证……”
　　“唔……呃……唔呃……”
　　被这股大力箍了许久，杜可一才有些精疲力尽地虚弱下去。萧弦慢慢地放松了她，萧弦感觉右边的身体都有些麻木了。
　　“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疯了……”杜可一抽噎地靠在萧弦的肩头，似乎并不希望任何人回答。
　　“是我疯了，杜可一，是我们都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写的时候哭傻了都……

91、结局（上）·其五
　　基本安抚好了杜可一，萧弦拿着吹风机在门口等她。萧弦还没有来得及去看自己锁骨处的伤势，那里像是被贴上了什么似的，已然不疼，但强烈的存在感并未消失。
　　萧弦孤零零地站着，心中似乎有些高兴杜可一能给自己留下咬痕，这让萧弦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又有点丢失人格，更可怕的是自己对此还很心醉，仿佛被糟践出了幸福。
　　她出来了，仍是黑白色搭配，就算颔着首不看她，萧弦也知道。
　　萧弦又开始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下贱，正好端端地被人捧在手心里。
　　但那供桌还是就不要上了，那里的感觉没有现在好，在那里只会被跪在地上的人仰视。
　　而萧弦在自知犯错后，就开始喜欢被俯视，她喜欢如此刻般地被杜可一忽略，这令她感到莫名地快慰，她在承认杜可一对她拥有某种权力，幸而杜可一亦是自然地接受了她的奉承，并无情地对她施行处罚。
　　“拿给我……”
　　“好……”
　　杜可一独自一人躲到角落里去吹头发。但是整所房子就那么大，一室一厅一卫，根本不存在角落，不过是她背着萧弦而已。
　　她比过去还更单薄的肩略有些方锐。因为是警校出身，杜可一的身材原本精干而有力，现在却被情伤磨损得四处可见到阴影，只留其瘦不存其骨力。
　　萧弦把自己的手肘掐出淤痕，才克制住想从后腰抱住杜可一的冲动。
　　她吹动自己的头发，嗡嗡声更将萧弦隔离在外，杜可一像是独自徜徉在一个满是粘稠蜂蜜的蜂箱中，她感觉自己的四肢五感都被蜂蜜束缚，动起来就会拉/丝，她很辛苦地做着吹干头发这样一件小事，她再不吹下去了。
　　“呃……”杜可一垂下手，关掉吹风机。
　　“需要我帮你吗？”萧弦小声地问。
　　杜可一又把吹风机打开，嗡嗡声再次将萧弦驱赶出杜可一所在的蜂箱，嗡嗡，嗡，直到吹至可以入睡的程度。
　　“可一……我想去洗澡……你先去睡吧……”
　　“呃……”杜可一没有理萧弦也没有进房间，她静静地坐到沙发上，把脚也放上去，打开电视，看她即便很勉强也看不太懂的英国新闻。
　　这在萧弦看来也是一种义举，纯然是杜可一在施舍她了。然后杜可一又拿过萧弦盖的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擦护肤品只不过不在萧弦面前抹身体乳，其他都和在自己家无异地自然放松。
　　“那我去洗了……”萧弦感动地去拿自己的东西。
　　终于有机会看看杜可一留下的咬痕，萧弦的手指摩挲着那里，迟迟不舍得将其抚平。
　　凹陷处周围有许多红紫色的点，有深有浅地分布着，是漂亮而魅惑的颜色呢，萧弦侧动身子再去几番欣赏，从中还能体味出些许怅恋和迷狂。
　　“呃……”等到萧弦洗完澡，杜可一立马就关了电视进了房间。
　　萧弦在外面问她明天就再一起去医院复诊好不好？萧弦只听到关灯的咔嗒声。
　　“好吧……那我明天早上再去买点东西回来可以吗？”
　　“我会在你醒来前就回到家……”
　　“呃……”不敢轻易地当杜可一默认了，萧弦准备明天再询问她的意见。
　　把风力开到最小地吹了许久的头发，全部收拾完自己已经是十点了。
　　萧弦这一天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却劳累无比，她近一年来的生活已经让她分不清什么叫紧张，什么又是放松了，她本是一具死尸，任何感触都不该有的。
　　挨杜可一的打，受她的咬，萧弦现在的心情反倒愈发疏通和愉悦，她舒舒坦坦地躺到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毯子里。
　　如果一个罪犯在死而复生且与失联的爱人重逢之后，还敢有什么奢求的话，那只能说她死有余辜——贪婪是最大的原罪。
　　“老婆，晚安。”
　　这所屋子里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种差序格局和领地分区，有床的房间供奉着某个民族古老的图腾与神明，诡秘而崇高，从精神上让人产生绝不能冒犯的敬畏感，不然就会遭到天谴与报应。
　　而门之外则是神祇的辖域，她可以任意地践踏和摧残这片土地，并且有立场不接受土地上人的讨饶与供奉。
　　但只要随心地降一下一点点甘霖，土地上的人就会对神祇更加刻骨地五体投地，仿佛完全被激发出了人性中的劣根。
　　再也不消对那劣根藏着掩着，于是萧弦便清楚明朗地入睡了，忘却了太久，原来睡得踏实就是这种感觉啊。
　　萧弦睡觉还是有抱着什么东西入睡的习惯，只可惜现在并没有条件给她延续这种习惯，无关紧要，她心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都是充实的余味，她又回到了一年前，在结束由她主导的快乐之后，抱着杜可一入睡的梦里。
　　寒风止住了呜咽，窗外的风景也月朗星稀。
　　客厅里也许久没有了声音，杜可一估计萧弦已经熟睡了。她睡不着，她担心萧弦被自己咬到的地方情况很严重，她打算现在就出去看看，还有萧弦的脸，杜可一捏了捏拳头感觉那种硬质的触感，越来越冰凉。
　　蹑手蹑脚地开了条门缝，杜可一看见萧弦为她开了盏夜灯。
　　萧弦是个睡眠浅的人，杜可一因此而不敢贸然触碰她的身体，更别提掀开她衣领。
　　杜可一连呼吸也放得很缓，实际上萧弦确实也没有睡熟，杜可一刚开门她便了然一切。
　　杜可一只能谨小慎微地去看，暗沉的灯光下，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谨小慎微。
　　现在萧弦是面对她侧躺着，也是她们曾经睡在一起时最惯常的姿势。
　　这张比清俊又多了几分憔悴的脸，却不是易碎品，越是浴火反倒越是坚毅。
　　“呃……”杜可一看得呼吸在变炽热，她慌忙用手遮住口鼻，她刚刚与萧弦的距离，足以完成一个吻。
　　吻下来吧……亲爱的……我想你吻我……萧弦暗暗地咽了咽口水……一动也不动，消耗了她许多体力。由于杜可一的心跳声太大，以致于她听不见萧弦的心跳声。
　　“呃……”杜可一依然保持遮住嘴唇的手势不变，然而迅速起身离开了，到最后也没有吻下去。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站在黑暗里深呼吸，竟有种初恋的青涩感蔓延开来，她和萧弦的第一个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在迷离中。
　　“可恶……杜可一你怎么能那么不知耻……”
　　摸黑睡回去还不小心被床角磕到了小腿，杜可一疼却只能闷哼两声，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却加剧了她的羞耻感，她觉得自己太难以平静了。
　　躺到床上，就不自觉地开始想床上的事情，想亲吻，想触碰，想被萧弦……
　　两个疲惫的人又都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完全变成忠诚狗狗形态……

92、结局（上）·其六
　　为了不让杜可一不安，萧弦起得很早预备去商场门口等待。
　　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完全是在想一些现在回想起来就羞耻难当的东西。
　　给杜可一留了字条和自己的号码，萧弦才轻轻地出门，站在门口煞有介事地呵出白气又看着它们散掉，她不由得笑了。
　　空气是干洁的，地面上的落雪当真像琼琚，踩在上面它们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雪已经停了，无云也无星的晴空没有褪去墨色。但隐隐地透出点蓝，像沉入玻璃瓶底的颜料，人从下方看去，好像天空显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阔大，更加使人想要拥抱它。
　　“好美的世界，晶莹剔透的。”萧弦自言自语。
　　雪枝上停着一粒小小的山雀，萧弦停下脚步将它拍下，想等杜可一醒来后分享给她。山雀因萧弦的离开而惊飞，弹破静谧的山道。
　　又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杜可一还在熟睡。萧弦把杜可一可能会吃的东西和食材准备好，然后才给自己做了早餐。
　　萧弦正忙活着，身后的门开了。
　　“早上好，可一。”萧弦转过身对杜可一打招呼，突然想起什么般地接着说：“你想吃的我都准备好了，你待会儿可以来做。”
　　“你煮的什么？”
　　“呃……我……”萧弦只是很敷衍地烤了两片吐司。
　　“面包，我自己烤的。”
　　一提到这个杜可一立即很嫌恶地看着萧弦，渐渐变成敌视，萧弦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甚至完全做错了事，面包，安眠药，她怎么能忘了自己曾经对杜可一做过什么。
　　“对……对不起……”萧弦希望能补救什么。
　　杜可一退步把门锁上。萧弦只得很郁闷又愧疚地继续把面包烤完，那叮的一声吓了她一跳，之后再味同嚼蜡般地把面包全部吃完，纯粹是字面意思，碎屑也不留。
　　半个小时过去，杜可一才从房间出来自己煮了东西吃。萧弦想提复诊的事情，但始终没开口，她觉得杜可一肯定不愿意和自己一块出门，而且让杜可一待在家里自己也会安心些。
　　现在是伦敦时间九点，还有将近十五个小时，今天才结束。
　　这半年来在情绪比较稳定的情况下萧弦已经又重拾了自己法学的专业课。
　　她现在的经济来源主要还是靠政府发放，再加上一些她母亲和她自己的合法遗产，她虽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干上律师这一行，但她想尽力试试。
　　“可一，我想准备看一些书，你看你……”
　　杜可一没理她，直接又进了房间。好吧，只要她不离开自己，无论杜可一干什么萧弦都愿意。
　　中午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萧弦合上书，看了看窗外，雪地在反光，是个艳阳天。
　　看太久眼睛会感觉刺痛，萧弦正想拉上窗帘，却听见小院外有人敲门。
　　“谁啊？”萧弦猜可能是这边的政府工作人员来例行检察她。
　　打开屋门萧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快乐的呼喊声，她心一惊，难道是塞西莉亚！
　　一开门还真是她，她看到萧弦就给了萧弦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没有吻她的脸。
　　“塞西莉亚？”
　　萧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高兴还是慌张。
　　“是我啊，白尔特，我来看看你，还带了好吃的哦！”塞西莉亚很得意地把手上的袋子举了举。
　　“请……请进……”
　　萧弦邀请塞西莉亚进去，毕竟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来总要带一些礼物或者食物过来。
　　她们完全已经作了顶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关于萧弦的许多事塞西莉亚都了解过了。但萧弦始终没有对她提起过杜可一，自己现在的爱人。
　　“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来，我们尝尝这个烤鸡，还有酒。”
　　“嗯……好……谢谢你……”
　　萧弦被塞西莉亚拉着坐在餐桌前，她不知道怎么打断塞西莉亚的兴致和热情。
　　但她知道杜可一绝对也清楚了自己带了新的人进屋的事。如果被她获悉到自己和塞西莉亚曾经的关系的话……杜可一从前根本没有问过她前任的事情，萧弦自然也不说。
　　“哇，还好没凉，快吃吧！”塞西莉亚又帮萧弦开了酒。
　　“那个……塞西莉亚……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你说。”塞西莉亚喝了一大口酒。
　　“就是……我……我现在的恋人在卧室里……”萧弦很羞于启齿样地说。
　　“是嘛？哈哈哈你不早说！让她一起来吃呀！”塞西莉亚一听，脸上毫无诧异，反倒更开心了，立刻起身往卧室走，要去邀请萧弦现在的恋人来吃饭，她很高兴能认识她。
　　“不，不是，你听我……”
　　萧弦被塞西莉亚的反应搞得有点懵，语无伦次地想阻止她但已经晚了，塞西莉亚敲响了杜可一的房间门：“你好，你是白尔特的恋人吗？我是她的朋友，冒昧打扰到你们了，很抱歉。”
　　所幸塞西莉亚只是客气同时又保持了适当距离感地为自己的造访道了歉。
　　但萧弦的心刚放下突然又悬了起来，塞西莉亚顺着自己的话直接对杜可一提起她们两个仍然是恋人关系，这会不会……
　　“我买了新鲜的烤鸡和啤酒，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呢？”
　　塞西莉亚又突然回头问萧弦：“我该怎么称呼她？”
　　“她……她姓杜……”萧弦极为心虚地说。
　　“杜小姐……”塞西莉亚笑着叫杜可一。
　　很快门就开了，杜可一有些仰头地看着这个估计有三十多岁的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礼貌地笑起来很甜美。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短暂的等待时间里，杜可一化了极简单的妆，这也让她看起来有了些血色。她的笑很自然，完全没有那种刻意应付才会留下的痕迹。
　　“来吧，杜小姐，来坐，白尔特你快给杜小姐让位置啊。”
　　塞西莉亚拉着杜可一走过来却让她和萧弦并排坐着，自己则坐到她们对面。
　　好多年没有碰英语了，杜可一在交谈中其实有些吃力。但大部分还是听懂了，塞西莉亚正在兴高采烈地聊萧弦呢，聊她们在学校里的爱情故事，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朋友，她正是萧弦也就是白尔特的初恋兼前任。
　　“哦，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杜可一难以捉摸地笑笑。
　　“对啊，那时候她可没有现在这么稳重。”
　　“喝……喝酒……”萧弦根本不敢看杜可一的表情。
　　在西方人的文化中似乎并不忌讳有关自己前一段感情的话题，他们可能认为如此交流能让人了解彼此更加全面，加之塞西莉亚本就奔放开朗的性格，她不仅提萧弦还提了很多人，整场交谈中萧弦其实也没占多少分量。
　　但就是这一克半克的重量，在东方人的世界里完全足以形成一纸诉状，合法地要了萧弦仅剩的几分薄命了。
　　萧弦当然更是不敢阻止塞西莉亚说什么，一来塞西莉亚是客人，二来她知道塞西莉亚完全没有恶意，三来阻拦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那我就走啦，小杜，白尔特，祝你们百年好合哦——”
　　“塞西莉亚姐姐慢走，再来玩呀！”
　　“我会很想你的，小杜宝贝……”塞西莉亚不舍地揉了揉杜可一的脸。
　　一顿饭完毕，塞西莉亚就这样被杜可一轻松收入麾下了，她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可是萧弦到现在也没有的待遇。
　　是的，塞西莉亚拂袖而去，尴尬的摊子又留给萧弦了。萧弦现在需要解释什么吗？还是不用？毕竟塞西莉亚几乎都把话说完了。
　　“可一……我不是有意要瞒着……”
　　“行了，我不想知道这些东西，别解释给我听，我不关心。”
　　完全不想再从萧弦嘴里听到她和塞西莉亚相关的任何一句话，杜可一很快步地走进卧室里。
　　如果自己真的不关心，那自己这副拧巴的模样是想摆给谁看？
　　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乎，那自己昨天晚上又在做什么，想什么呢？自己又何必不在外人面前否认自己和萧弦的恋人关系呢？
　　排山倒海般的醋意让杜可一浑身颤抖，眼前发黑。她觉得自己很无力，却又能紧紧地攥着拳头。
　　她没有走到床边就直接蹲了下来，似乎企图通过蜷缩身体来让心脏停止疯狂地跳动。
　　杜可一现在连呼吸都很吃力，却仍然保持一声不响，她只是不愿，不愿让萧弦知道自己竟然还会为她吃醋到这种程度。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雪，又纷纷扬扬地在飘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塞西莉亚也有cp叫多洛蕾丝，不过，她暂时追不到人家哈哈哈，每天给人家写很多信。但那边读都不读，因为那边心里面有放不下的前任，好惨哦！

93、结局（上）·其七
　　深着呼吸冷静了许久，杜可一清楚地体会到自己并没有在怪萧弦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她现在的纷乱和气恼纯粹出于她对萧弦爱/欲的迷恋以及本能地占有。
　　这让她加速地陷入痛苦之中，仿佛堕入充满钻石折射出的炫光之洞，无法睁眼地摔到洞底，粉身碎骨也光芒万丈。
　　杜可一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的身心摔成了残渣。而她对萧弦的爱又把她粘合起来，怂恿她欣赏自己身处的位置，四周遍布永恒。
　　“原来她曾经爱着的是那样一个美好的人啊……”
　　杜可一是个极少自卑的人，她不屑于自卑，自卑在她看来是不尊重自己的表现，这一点以前就强调过，就像萧弦不屑于流泪。人们都惧怕着自己的软弱无能，又因软弱无能而惧怕。
　　“她们……如果能和好的话应该很幸福吧……”
　　“毕竟……毕竟我很快就要回去了不是吗……”
　　抱着膝盖坐在门口，杜可一承受不住即将再度到来的分别并且低低地哭了，她的旅途计划只有十一天，现在已经临近第四天的傍晚了。
　　剩下几天里她能确定萧弦对自己的真心实意吗？自己有把握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她吗？
　　可是她和塞西莉亚多么般配啊……初恋白月光无人能够替代，这是人人都得承认的简单真理。
　　但自己貌似再度爱上萧弦了啊……
　　“可一……可一……你还好吗？”
　　杜可一抬起头来半侧过脸去，她在听萧弦敲她的门。杜可一现在很伤感，她不想回应萧弦。
　　因为她觉得无论给出什么回应也不可能让自己常驻下来。她就这样听萧弦对她的担忧和寻找，似乎给萧弦设下一个永无应答的难题来思索终身，她就会安心一样。
　　“可一，你能开开门吗？我……”
　　萧弦敲门的手停在了门板上，她的额头也抵在了上面，她想先说对不起，但还是更想说「我很担心你」。为什么不说呢？萧弦咬着牙质问自己。
　　因为她怕杜可一有压力，她怎么什么都怕，她这样子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功。
　　她想亲口告诉她，除了杜可一，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或者说可能再走进她萧弦的心，萧弦已经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
　　“我很担心你，杜可一，我……”
　　几乎也就是咬着牙关才挤出来的话。但后半截又被萧弦截断了，她又在害怕了，皱眉然后紧闭双眼，萧弦缓缓地蹲身下去，背靠在门板上，和杜可一就是背靠背的位置……
　　背部硬质的实感似乎让她又长出了点勇气，她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埋头说道：“我很想念你……”
　　“无论如何，我还是那么爱你……”
　　“你相信我吗？”
　　萧弦颤抖着将话说完，也把头埋进膝盖，她不愿意听到杜可一回绝她的话，完全是自暴自弃的心态，她的眼泪也越来越不听从她的命令了。
　　屋子里完全是寂静的，只有水龙头的水在滴，还有一点点光从外面透进来。
　　但也完全是轻手轻脚地溜进的房间。没有东西愿意惊扰这两个被哀伤浇筑的雕像，它们都对她们不感兴趣，还敬而远之。
　　“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还想继续爱你……杜可一……”
　　“即便你不再爱我也没关系……”
　　萧弦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压抑了将近一年的心意全部表白出来。
　　既然已经泪流满面那就更应该豁得出去。她不知道杜可一多久就要离开，更难以奢想下次见面，她太期望自己能珍惜眼前的一切，哪怕是毫无尊严祈求来的施舍，她也要把那施舍捧进胸腔，放在心尖。
　　又是五分钟的寂寞无言，萧弦却踏实了很多，她已经清空了怯懦和犹豫不定，现在的她有种一往无前和披荆斩棘的自信。
　　虽然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支持她这种错觉，但错觉之所以被称为错觉，正是在于自己对自己的无理取闹。
　　门，开了，萧弦闻声侧了半个身子过去看着杜可一，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邋遢相。
　　“明天几点去复查？”杜可一低下头，平静地问。
　　“我……我马上联系卡罗尔医生。”
　　杜可一接着又有点温柔地说：“去煮一碗面条吧，有吗？我想吃。”
　　“好……”
　　杜可一也实在觉得自己煮的东西把自己给吃伤了。听杜可一发出的和解般的信号，萧弦赶紧站起身去准备，到厨房的洗手池匆匆地洗了个脸，她似乎从手掌中捧起的水里就能看见自己欣喜若狂的表情。
　　坐上沙发，看到那个较真的女人又在为自己的小要求而努力的背影，杜可一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暗暗地抹泪，又笑，又抹泪。
　　“放了辣椒油，你喜欢吃。”
　　杜可一定睛一看上面还有个煎蛋。这是她以前缠着萧弦教她，但怎么学也老学不会的东西。
　　因为杜可一太心急了每次开大火，锅都黑了，蛋自然跟着报废。
　　而萧弦每次煎的蛋，焦脆的边圈住内里的柔嫩，铺在一张金黄的毯子上，再撒一点葱末，轻盈鲜亮，更显和谐。反正就是很完美啦，厨艺这一项杜可一输得心服口服。
　　时隔一年再吃上这最家常的煎蛋。因为她们还没有一个家，所以又显得那么不寻常。
　　杜可一把蛋嚼碎却迟迟不吞下去。萧弦则擦着手坐在她对面一脸忧心地问：“不好吃吗？”她又看看煎蛋，不自觉也咽了咽口水。
　　杜可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没说话地闷头吃面，一口接一口直到吃完。
　　看来这辣椒没让她失望。萧弦知道杜可一喜欢辣椒作调味但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只爱那一口香，所以辣油也是萧弦早上找了几家才勉强找到的替代品。
　　“很好吃，谢谢你。”杜可一用纸巾掩住嘴唇，顺着眼睛没看萧弦。
　　“你觉得不错就行。”萧弦放松地笑了。
　　“医生……你约好了吗？”
　　这次杜可一终于正视着萧弦说话了，萧弦受命般地回答道，明天上午九点。
　　“你单独和她谈，我在外面等你，我不会离开医院的。”
　　“好……你不吃吗？”
　　“我不太想吃。”萧弦看杜可一吃饭就能把自己幸福饱。
　　“那我去洗碗，洗完我想出去逛逛。”
　　“行呀，我带你去。”
　　“嗯好……”
　　把衣服穿得暖暖和和，萧弦看着杜可一在手脚笨拙地整理自己的围巾。
　　鉴定你爱不爱一个人有种说法就是看你会不会想当这个人的母亲，萧弦此刻就很想伸手帮帮杜可一，但还是忍住了关怀她的心情。
　　“走吧，我知道这山里面可以看到山雀。”萧弦想起早上自己拍到的小小鸟。
　　“好……”
　　她们顺山道而上，雪在飘扬但气势很单薄，不影响两个人直接前行。
　　与下一户人家还隔得很远，山道既空又静，人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但又不会为此而焦虑，就享受着这种无事的安逸。
　　她们两个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路上小动物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
　　“嘘，别走，那里就有小山雀。”萧弦扶着杜可一的手，然后指给她看。
　　“嗯……好可爱……”
　　两个人驻足收音，眼神中仿佛充满希望地在看那只小山雀，它是那么小，那么圆润而可爱得饱满。
　　突然小山雀就飞走了，消失在灰蓝的天空中。
　　“果然，还是飞起来时更美。”杜可一很欣慰地说。
　　“是的……”萧弦也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萧弦的厨艺一直很好！因为她是个有耐心的人——

94、结局（上）·其八
　　从卡罗尔医生的谈话间出来，萧弦听见门打开，立即起身去迎接杜可一。
　　“可一，怎么……”
　　“你跟我回去。”
　　杜可一看也不看萧弦半眼，闷着头抓紧她的手就往医院外走，萧弦也半梦半醒地跟着杜可一走着，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什么。
　　一路上杜可一半言不发，光顾着往前走，萧弦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清楚她的情绪，自己更不敢问。
　　从昨天开始好不容易才和杜可一拉近了一点距离，如果又出什么意外的话……
　　萧弦不敢继续往下想，只敢端住惶惑不安的心情，任凭杜可一领路。
　　手心有那个女人的体温，还是偏于温凉，但至少是活人的温度不是吗？
　　卡罗尔医生刚刚告诉了杜可一萧弦在英国半年来的精神状态和生活方式：绝食、割腕甚至自闭了长达半个月之久……这个罪犯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有什么隐情逼得她执着于放弃价值连城的生命？而她凭什么又被保释和拯救？
　　杜可一无数次想在大街上就驻足询问一切的真相。但她都咬牙忍住了，她所爱的人真的不是那般罪大恶极吗？
　　“呃……”刚一走进院子，杜可一就因实在承受不住内心的疼惜，再出于爆发而出的疑惑的驱使，回身把萧弦深深抱在怀里，这一抱让萧弦还很紧张的驱赶瞬间便酥软下去，像块被泡软的面饼。
　　“怎么了？是医生和你说了什么吗？”萧弦到这时其实是有点明知故问的，在路上她似乎猜到了某一种情况。
　　“你……你这个亡命徒……我这辈子真的倒霉了才遇到你这种人！”
　　“说，你以前都背着我干什么了，让你竟敢不想活了……”
　　杜可一的脸埋在萧弦胸口，手指愈发紧绷地抓住萧弦后背的衣服，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安静的楼道里只听见杜可一轻轻地抽噎声。
　　萧弦也确定，卡罗尔医生把自己这半年的精神状态都告诉杜可一了，萧弦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笑，她眼睑却很重，她终于抬起绵软的左臂回抱住杜可一，右臂则举过杜可一的头顶，缓缓地抚摸着。
　　“好啦，都过去了，咱们不想了，好不好？”
　　“不好！必须和我说清楚！”杜可一情绪有一点激动。
　　“好吧……我什么都说……只要你相信我……”
　　萧弦还算比较诚实地把自己干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到现在她已经很平静了。
　　但回想起来心中仍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等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突然，杜可一又松开了怀抱，她克制音量的努力让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接着她又打了萧弦几下以作泄愤，而萧弦则含泪微笑着往后退，完全看清杜可一已经泪如雨下了。
　　“萧弦……你以为你是什么大英雄啊！”
　　“你以为你能救多少人！”
　　“好事全让你干了，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萧弦于是恳切地回答又提问道：“嗯，不作大英雄了，作你杜可一的妻子可以吗？”
　　“你……你……你油腔滑调……”
　　“你这个女人真讨厌！”
　　被萧弦这样一问，杜可一霎时间羞赧难当，她想转身立刻就逃跑。
　　但又被萧弦抓住手腕拉回了怀里。不等杜可一反应，萧弦继而倾身到她耳边说：“对不起，现在才亲口告诉你，我怕你不相信。”
　　“我从来就没想过抛弃你，欺骗你也是无奈之举，原谅我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杜可一。”
　　“你卑鄙！你无耻！你就知道欺负我！折腾我！”杜可一的语气开始变成娇嗔。
　　“我错了……我错了……”萧弦笑着。
　　萧弦的热泪迅速地沾湿了杜可一的鬓发和耳朵，她的耳朵很烫，热泪反倒让她感到一阵凉意，缠绕在她心脏上的锁链也随之被击碎。
　　让杜可一最不敢相信的事情是，自己竟然那么快就相信了萧弦的话，她其实很清楚全因自己太软弱，只想为自己正当地迷恋萧弦而找理由，自己太想就此罢休，就此结束这一场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苦旅。
　　拥抱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杜可一才温柔地继续开口说：“还有你不准再想不开了，明白吗？有我在你怕什么？”
　　“但如果你再敢骗我，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杀了你。”
　　“杜警官所言极是，甘愿引颈受戮。”
　　她们就这样继续相拥了一会儿，整个世界的空间似乎都在这段时间内被压缩进了这个小小的院墙里。
　　只需稍稍动一动身体分开拥抱，她们就能游览全世界，甚至恣意将其占有。
　　但她们之间谁都不愿意，她们宁愿死守住微小的一隅，贫寒交困依旧携老同穴，伉俪情深。
　　“好了，再这样就要被人看笑话了。”杜可一轻轻推了推萧弦，实际上身边根本没有人。
　　“嗯……”
　　现在她们的心情都冷静了许多，只不过仍难以达到平静的程度，因哭泣而呼吸略带阻塞，她们对视起来，很快又默契地把视线撇开。
　　开始各自整理仪容仪表。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多考虑在公共场合的影响，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不适宜在这里做。即便只是在英国大街上也随处可见的一个吻。
　　“走吧，我们去打个电话，向医生道谢。”萧弦提议到。
　　“好……”
　　回家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萧弦全程都在捏杜可一的手，她的力道很浅但刚好能让杜可一感受到，毫无规律地随性捏着，从掌根到指尖，换一根手指再重复相同的随性。
　　这可比单纯牵手要令人幸福多了，这也使杜可一感觉很放松。
　　热恋中的人们总会做一些彼此都无法理解，实际上也毋须去理解的事情，由此而浪费掉的时间也终于再无人可惜，光阴只在这一刻能够合理地变成破铜烂铁。
　　或许它原本就是破烂呢？管它呢，谁也不知道，谁都不在乎。
　　“那晚上我能不能……”
　　“你睡床，我睡客厅。”杜可一迅速回绝了萧弦的一些想法。
　　萧弦明显很失望地：“诶？”
　　“那不就是你的床么？”
　　“话是这么说，但……”但那种话萧弦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好了，你得好好休息，操劳那么久了，明天我做早饭就是了。”杜可一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沙发上。
　　“嗯……好吧……”萧弦有些放弃了。
　　“你是不是想和我睡在一起？”杜可一专注地摆放自己的东西，若无其事地揭穿了萧弦的想法。
　　“啊……我……”
　　“哈，萧弦，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对我也晓得客气了？”杜可一停下手里的事情，侧身站定看着萧弦，语气完全是调笑的意思又像在戏说控诉着什么，她回想起来萧弦以前虽不直白，但也远不是那么温吞的人。
　　“我！”
　　“那我们能接吻吗？就现在……”
　　萧弦被杜可一那么一激，有些脸红地对杜可一说。只不过目光如炬，态度认真到眼睛里面竟可见到微微闪光。
　　杜可一于是轻轻嗤笑了一声，放下东西就往萧弦面前走，她这一靠近又把萧弦弄得更羞涩了，不自觉在往后退着。
　　“可一……你……”
　　“姐姐……你好可爱……”
　　杜可一掂了掂脚，手抚着萧弦的脸颊便吻到了萧弦的唇上，她的呼吸很热，却没再进一步动作，有意留下一半空白，她在等萧弦主动填补回去。
　　如果不算当初追逐战时那个明面挑衅实则沉痛的吻，这就是她们时隔一年后的第一个吻。
　　萧弦还在某种受宠若惊中缓神不过，她稍微地睁开一缝眼睛，确认吻到自己的人真的杜可一吗？
　　很快她又闻到了杜可一的体香，这下她才心潮澎湃起来，倾身，扶腰，完成了杜可一的期待。
　　“嗯……”
　　越来越多的湿热感觉潜入口腔，两个人都放松地闭着双眼。
　　短暂地停歇后，她们对视一眼，又会继续沦陷回去，那片轻柔之海，白色的流沙缠住她们的双足，不知不觉地往后退去，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来。
　　萧弦把杜可一轻推到了沙发边，也就是沙滩的边缘，有浪花泛起来了，杜可一浑身燥热很容易就能感觉得到那点湿凉，萧弦护在杜可一后背的手，也无意间碰到了杜可一内衣的扣子。
　　“好……好了……快停下……”
　　叫停萧弦的同时杜可一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萧弦还站着但也睁开了眼睛，她轻轻喘着气，看着杜可一不敢看她。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有些晃荡，空气摇漾。
　　“可一……我……”萧弦的欲望融入她的热血正于周身狂奔。
　　“不能再继续了。”
　　“快去睡觉吧。”
　　杜可一满脸花色，很小声地抬眼对萧弦说。萧弦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曾经的她怎么可能奢想过能再和杜可一亲密。
　　“嗯……那你真的不睡床吗？我继续睡沙发也没关系。”萧弦已经冷静下来。
　　“我想你睡个好觉，听话。”
　　“好……”
　　之后她们各自睡进不同的被子里，萧弦没有关上卧室的门，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门外似乎有什么莫测的召唤。
　　那召唤完全不是莫测的，萧弦很清楚就是自己对杜可一久抑成疾的欲望在疯狂地折磨自己，让她感到门外那团黑暗都变得温热。
　　杜……杜可一的耳垂，杜可一的嘴唇，杜可一的脖颈，杜可一的……自己这种漂流无定的心情，到底是像潮汐上的一块木板还是更像潮汐本身？
　　近了刚才接吻时的感觉完全没有遗忘，远了萧弦满脑子都是曾经和杜可一坦诚相见的画面。
　　她的理性只能在夹缝中告诫她，她需要准备东西保护杜可一的卫生和安全。
　　“可恶……我明天去买……”
　　不仅如此，看来两个人都应该先洗个澡去。

95、结局（上）·其九
　　若是被杜可一知道自己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出去买那种东西，萧弦都不晓得该怎么评价自己好了。
　　她很轻巧地出门，走到一半又后悔，在街道上徘徊，羞耻，自己在干什么啊……
　　今早的温度异常地低，风加着雪吹得萧弦的头都略有些凉。
　　她最终还是下决心走进自助用品店，她只怪风雪催得太紧，她往店里避避寒。
　　很快便买到了称心如意的东西，粉色的包装和上面的画图，定睛一看很是令萧弦发窘。
　　在英国，专供女性之间使用的卫生用品并没有那么隐蔽且不可言说。
　　“快回家去……”
　　回到家中杜可一还没有醒，萧弦于是把包装盒放进床头柜，她看也不好意思多看那个盒子一眼，自己赶紧睡回被窝。
　　抑制不住的渴望又开始乱编排她的思绪，脑内的画面有过去的，更多的还是在过去基础上的创新。
　　萧弦看着朦胧晨光里暮色的天花板，似乎回到了第一次揭开人生这个秘密的时刻。
　　只不过现在比那时更加珍视得来的机会，舌尖上也多出了许多值得回味的滋味。
　　萧弦的手指抓住了领口，那里有一道跳突的脉搏。她闭上眼睛企图命身心平静，逐渐感觉到细微的头昏，不少时她便又睡着了。
　　“萧弦？你醒了吗？”
　　“姐姐？”
　　此时的杜可一已经将早餐做好了，也不过是蒸了点速食的东西，并竭尽全力地煎熟了两只病殃殃的蛋。
　　这蛋黄黄的，天生自带三分病似的。萧弦估计病得比这蛋还重些，她听见杜可一叫自己但没力气起来，她可能被早晨的风雪吹着了伤寒。
　　“咳咳……可一……我好像感冒了……”声音也有些哑。
　　“姐姐，怎么回事……”
　　杜可一闻言快步走到床边，立刻用手摸了摸萧弦的额头，果然在发烫。萧弦这时候又想咳嗽但忍住了，因为杜可一离她太近。
　　“啊……确实感冒了，你昨天没好好盖被子吧？”杜可一说得像早有预料似的。
　　“怎么可能……我……咳咳……”萧弦想坐起来。
　　杜可一帮萧弦拿过衣服又去找了一件厚外套，说：“好啦，好啦，别狡辩，真是的，睡觉都把自己睡感冒了。”
　　“喏，穿暖和些，有现成的药吗？”
　　“嗯，好像有，我找找。”萧弦接过衣服。
　　“我来找吧……我看看床头柜有没有。”
　　说着，杜可一便蹲身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萧弦立马想起来那里面放着粉盒子，赶紧制止杜可一道：“这里面没有，你去看一下茶几下的抽屉，我记得放在那里的。”
　　“哦，那我去那边找，你快穿好衣服。”杜可一放开抓住抽屉的手。
　　“好……”
　　瞧见杜可一完全消失在门口，萧弦迅速将床头柜里的东西收走，左顾右盼，最终将其放在了床头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
　　如此一来，既不容易被杜可一发现又可以顺手拿到。萧弦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并不知道自己心中在害怕些什么。
　　但她着实不想让失而复得的爱人那么直接地了解到自己对她的欲求，这太难以启齿了！
　　然后萧弦才有些忙乱地穿好了衣裳，走出卧室看到杜可一已经把药给她泡好了。
　　“先喝药，再吃饭。”杜可一把杯子举起来。
　　“嗯，谢谢。”
　　本来说今天带杜可一去萧弦常去的山顶公园俯瞰一番小镇景致的。
　　但由于萧弦突然的感冒，计划似乎就此泡汤了。那干嘛呢？
　　两个人总不能光看电视和玩手机吧，再说杜可一手机屏幕都碎了，还没来得及修。
　　今天已经是假期的第六天了，杜可一再陪萧弦待五天就得回国，她四天后下午三点的飞机。
　　下雪的时候，我们不应该添衣加被，而更应该相拥。但如果让萧弦和杜可一现在就拥抱在一起的话，貌似又太缺乏理由，沙发太小了，去床上拥抱着干嘛呢？
　　过去的事情她们都不想再提了，她们想说说未来，又怕一想就想得太清楚，因为难以改变而悲观。
　　为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生怕让你喘息一声，喘息便意味着呛水。
　　雪还在静静地下落，电视呜哩哇啦地响。
　　“杜可一……”
　　“嗯？”
　　“我带你去玩吧，就去说好的那里。”萧弦的手被杜可一牵着。
　　“可是你感冒了，不能再吹风了啊……”杜可一摇摇头。
　　“没事，很快就好了。”
　　留给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萧弦把手调成十指相扣状的，又对杜可一笑笑，潜台词她能读懂。
　　“好吧，那我们快去快回。”
　　登上公园时，风雪已经小了些，望眼前一片开阔，四下无人，杜可一脱开萧弦的手跑过去，很想对下面的小镇大喊一声。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胸中的壮志与豪情。杜可一眼中莹莹，见那晴丝与飘雪相逢而幻灭无踪。
　　抚摸山脊，塑型柔云，天低，山懒，云梦游，三者分别搭配就各有仪容，真真是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好漂亮，好喜欢这里哦！”杜可一转身萧弦便在身后。
　　“嗯……”萧弦对她点点头。
　　杜可一顺势伸开双臂把萧弦从腰抱住，萧弦也将她抱进怀里，两个人像是终于又有了理由相拥。
　　突然，杜可一想起来什么，抬脸对萧弦说：“对不起，我没有带戒指出来，我本来是想来忘掉你的，完全没想到会……”
　　萧弦温柔地谅解道：“这样啊，没关系，现在完全是奇迹不是吗？”
　　萧弦的戒指她一直好好地收着，混在当初打包来的遗物里，幸好没丢。
　　“嗯……你不介意就好啦……”杜可一把脸埋回去，她耳朵并未靠在她的胸口却依然能听到萧弦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说：“萧弦，但我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我其实根本不可能忘得了你。”
　　“你明白吗？”杜可一心生解脱。
　　“我明白的……亲爱的……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嗯……”
　　尽管接下来萧弦什么都没再说，杜可一也没再要求她开口回应相同分量的表白，萧弦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风儿从未停歇地呜呜着。
　　“回去吧，你不能再吹风了。”
　　“遵命……”
　　这病得的，莫名其妙地让萧弦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侥幸感觉。
　　从公园回来她的病就又加重了一层。但看着杜可一为自己忙前忙后，萧弦很可耻地享受起了她的病。
　　她预计自己的病不仅出于受寒，更来源于自己终于放下了一切重担，身体的防线便也随之松弛了。
　　以一场小病作为自己灭亲自刎戏码的结束，这只能用赚得盆满钵满来形容，盆中装满了自己对活下来的感恩以及对母亲与哥哥的思念。而溢出来的部分则全是杜可一的柔情和体温。
　　今天晚上杜可一也答应和萧弦一起睡了。萧弦特意等杜可一睡到里面去后，即刻关了灯，好用夜色来冲淡慌张又兴奋的神情。
　　她睡到被子里先是一动不动，直到杜可一从原本背对她的位置翻动了一下，她便忽然来了勇气地把杜可一围进了怀里。
　　这之后，两个人都只会呼吸，其他什么都忘了。
　　“呃……”在沉默的黑暗中，萧弦觉得与其说是自己抱住了杜可一。
　　不然说自己的双手形成了一个小围栏，把仍未反抗的杜可一装在了里面。
　　她太像一堆木炭，僵硬地一节叠着一节，直待杜可一吹出一点火星把她点燃，燃起来便是生生不息了。
　　“呃……”静默……
　　萧弦再等不下去，她还是决定去吻一吻杜可一的额头。
　　她成功了……
　　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她想吻杜可一的唇。
　　却被挡住了去路。
　　“你感冒了，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嗯，啥也没发生，能不能过啊这……

96、结局（下）·其一
　　“我……”
　　杜可一的手指贴在萧弦的唇上。
　　萧弦也想起来了自己正感冒，只能把杜可一紧紧地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
　　“你这里……现在怎么样？”
　　“还有你的枪伤……”
　　杜可一在说萧弦从前受过的伤以及锁骨那个咬痕，她隔着睡衣摸了摸那两个地方。
　　她实际上并没有摸到什么，萧弦胳膊上的枪伤已经变成一块疤痕了。但杜可一对此仍然有种痛惜心，并产生了削骨剔肉般的惊心感。
　　没等萧弦开口说什么，她就吻在了自己的咬痕上。
　　“没……没事……”萧弦瞬时间便酥麻了一阵。
　　杜可一继续道歉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都是我不好，都该怪我才对。”萧弦紧接着说。
　　这两个人，一对话就是相互道歉，她们之间无罪的爱情，却要通过不断地消罪才能达成洗清冤屈梦想。
　　如今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在异乡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除了相拥便无法幸存。
　　“明天和后天我们就出去多拍些照片和视频吧，我大后天走。”
　　“嗯……”
　　萧弦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没有挽留甚至是抱怨的权力。大后天杜可一就走了，萧弦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地只想着哭。
　　但她又哭不出来，她想乐观一点，毕竟两个人未来还有机会见面。
　　她从未怀疑过杜可一对自己的爱，她相应地也想用某个承诺表明自己的真心。即便往后杜可一完全有自由离开自己，她现在也应该这么做。
　　“杜可一，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如果我们有新的正式的法律保障该多好……”
　　萧弦把话说完，咬住嘴唇紧闭着眼睛。
　　杜可一与萧弦的怀抱暂时分离出来，有些震惊地勉强看清萧弦局促的脸。
　　而她猛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是，英国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也就是说有相对合理的法律保障。
　　永远在一起……法律保障……一个对杜可一而言完全不敢设想的概念，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感动而是自己的父母……她感觉爸妈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什么。
　　“我……我愿意……”
　　“但……”杜可一咽了咽声音。
　　“你在担心叔叔阿姨那边吗？”听到杜可一的干脆和犹豫，萧弦睁开眼马上就明白了杜可一的忧患。
　　“嗯……他们最近也开始催我找男朋友什么的。”
　　“可惜……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弦已经在为自己的所谓承诺后悔了，满身的无力感，最大的压力只能靠杜可一独自抗住。可是，可是不说出口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话……
　　“所以，如果你很为难，我们也可以……”
　　“不，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杜可一立刻打断了萧弦的体谅。
　　“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的，萧弦，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你知道你这个女人有多可恶吗？”
　　抓紧萧弦胸口的衣服，杜可一半是气恼半是深情地说着，已经听得出她有一点点哭腔了。
　　萧弦又觉得自己真该死，怎么能轻易地就想要再把这段刻骨铭心、餐风饮浪的感情放弃掉。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只能说这个。”萧弦又把杜可一抱回去。
　　沉默了一会。
　　杜可一忽然在萧弦怀里动了动，说：“还有，我叫你停，你就停了吗？”
　　“那我？”
　　“你其实是早上出门才被染上的风寒对吗？”
　　“诶？你怎么知道……”萧弦可以想象得到杜可一知道这件事。但没想过她会直接地在此刻说出来。
　　“如果你都准备好了，就做你想做的。”
　　言罢，杜可一已经吻了上去。但她的吻是那么轻盈，并不比一片扫拂过萧弦嘴唇的羽毛要更有力，却在萧弦的唇上刻印下不可磨灭的滚烫形状。
　　萧弦于是被这片滚烫引导着，渐渐迈出黑暗的荫蔽，她继续吻到杜可一润泽的唇上，她在等待杜可一允许她接下来的随心所欲。
　　直到舌尖触碰到更加温柔的那些部分，她才如同初次获得了领地封赏的骑士，调动起浑身的胆魄，身骑白马，向纵深开去。
　　“宝贝……我想看看你……”萧弦完全情不自禁了。
　　“嗯……”
　　这张只能容纳一人多一半的床让萧弦不得不轻轻地翻身起来，与平躺过来的杜可一面对面。
　　萧弦在翻身时已经把盒子拿在了手里，并打开了小壁灯。壁灯的微光仿佛形成了一顶纱帐，但却能比较清晰地照亮杜可一的脸，她微合的眼睛里有泪光，正在轻细地喘气。
　　杜可一的脸上半昏半明，犹如萧弦此刻看她的心境，逐渐步入温柔的清晨，又沉迷于黄昏，最终陷落在微凉的黎明里。
　　“看……看够了吗？”杜可一害羞地侧过脸。
　　“看不够……”
　　萧弦抚过她的脸，继续那些温柔而炽热地相触。吻，分散了杜可一的注意力，萧弦没有撑住身体的左手缓缓地游到她背后，只听萧弦突然分开亲密，不怀好意地微笑说：“杜警官，怎么还穿同一款式？”
　　“你！你不准讲……”
　　还没有把话全部说完，萧弦已经把杜可一的排扣解开了，如此轻松，简直是驾轻就熟。
　　杜可一绯红着脸，也拿她没办法，任由身体上突然少了点什么的感觉褪去。
　　“杜警官今天好乖……”萧弦继续去吻杜可一的各处。
　　“嗯……唔嗯……”
　　“一点也没有变呢……”
　　杜可一因羞涩立刻反驳道：“谁还会变……变……这种东西啊……”
　　她明明就被萧弦吻得很舒服。
　　只能说一年来的痛苦折磨，让她的性格越来越向傲娇发展了。
　　杜可一难耐萧弦观赏自己羞涩地又侧过脸去，轻轻闭住眼睛，在萧弦看来似乎还有点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派头，萧弦为此而又笑了笑，她始终没有停止微笑过。
　　“宝贝……我真的好想你……”
　　“老婆……”
　　萧弦的声音在颤抖，她没有急着做其他事情，竟然开始细细地去吻杜可一的头发和脸颊，边吻还用手抚顺杜可一的发际，这让本来听到那声呼唤就已经心潮起伏的杜可一，更加浑身酥软了。
　　这个坏女人……怎么还是那么笨拙又温柔……杜可一突然想起原来的事情，想哭。
　　“你……你当初干嘛那样挑衅我？”杜可一在说那些口红印。
　　“因为我怕再也不能吻你了……宝贝……”
　　“我现在再吻一遍好吗？”萧弦的语气诚恳且珍重。
　　杜可一点点头，到此时才完全放下了心理包袱。虽然是由她提出了这次亲密，但她仍然还有她的戒心。
　　这事情萧弦一旦进入了状态，那就是上下判若两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很清冷，但在特定时间里她就会王霸二道兼施，尊重、渴望的目的仅在于能够更加地自私自利，向外无所保留地彰显她的欲望，竖起一杆旗帜征战四方，甚至是炫耀，这与她平时沉郁静默的性格只能说无一类同。
　　白天清醒克制，到了晚上还不能放纵一回吗？能，当然能，杜可一就是这样宠着她。
　　“休息一下……”
　　“我真的……快被你弄死了……”
　　直到准备拆第五次包装纸，萧弦才终于听了杜可一的求饶，放过杜可一。
　　“老婆，我们去洗澡好吗？”
　　杜可一还在喘气回答不了，她浑身乏力，凭她已经被折腾得毫无硬度可言的腰和双腿，浴室恐怕都走不到。
　　“我抱你过去。”
　　“先别……”
　　“不洗干净，不准睡觉。”萧弦已经把杜可一抱起来了。仍然能穷兵黩武般地发号施令，萧弦这个状态任谁也无法忆起她居然还在生病。
　　浴缸里，萧弦让杜可一坐在自己前面，从后背拥住她在怀。
　　“你洗澡就洗澡，安分点了。”
　　“不会的……”
　　萧弦总是嘴上答应得好，行动上还在用脸颊蹭杜可一，继而轻且细地吻杜可一的脖颈和耳朵，那上面还有许多刚才留下的吻痕。
　　杜可一对此没有反抗什么，只在往自己身上扑水，清洗她自己。
　　在彼此面前身心完全放松的状态实在令人着迷，现在是凌晨一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三个多小时了，可能还有往时间更高处延续的势头。
　　“严格说，后天你就要回去了啊……”
　　“嗯……”
　　“下次来还是只能年假么？”
　　“对……”
　　接下来萧弦没说话只是紧紧把杜可一抱住，头贴着她。水被她的动作推出一声激浪，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更有种触目惊心的刺耳感，似乎撕开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本就残破不堪。
　　但杜可一却觉得瞬间被那东西勒紧，无法动弹，两个人在热水中被冻僵了。
　　“对不起……亲爱的……让你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萧弦的眼泪滑脱眼眶，她的声音颤抖是出于寒冷吗？
　　“如果你真的愿意爱我，我就无怨无悔，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就是固执。”
　　“固执，性急，脾气躁，和我在一起你才辛苦呢……”
　　杜可一打起精神来说笑她自己，眼泪颗粒分明地点滴到水面，旋起波纹。
　　萧弦话中对杜可一的疼惜杜可一心知肚明。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骄傲，不向任何苦难和不幸低头。
　　她不想更不允许萧弦那样说她对她的爱情。
　　“只要你不辜负我……萧弦……”
　　“不会的，永远不会。”
　　我曾经爱过你，现在是，将来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正式的法律保障……或许只能想想……

97、结局（下）·其一
　　第二天早晨起床，杜可一没穿上衣地坐在床上，眼睛还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像是昨晚根本没怎么睡。但萧弦已经穿好衣服了，并正准备帮她穿。
　　现在是早上九点。
　　“宝贝，醒醒，我们早点出去好吗？”
　　“嗯……唔……”
　　看着杜可一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萧弦猛一阵又是心生柔情的冲动，弯下腰去再吻她。
　　杜可一在朦胧中一下接一下地回吻着，直到又躺倒回床上，喘着气，任由萧弦继续吻到脖颈等等……
　　萧弦的感冒似乎全都好了，杜可一昨晚也没有被她传染上。
　　早上更加……的身体让杜可一很快起了……当萧弦吻到……
　　时她忽然被酥痒的感觉惊醒，用手抚摸到萧弦的脸颊，制止住了她的行为。
　　“不……不要继续了。”
　　“可是你已经……”
　　萧弦话里省略了什么杜可一也清楚。但她还是有一点害羞，她能一起身就看到萧弦正处在自己身体正中的位置，眼色泛花。
　　杜可一又躺回去掩着面道：“好……好吧……”
　　“我们尽量早点出门……”
　　“没关系，还有明天。”
　　留恋远远大于了渴望。
　　实际出门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到外面的餐厅吃饭，并一路拍着照片，杜可一的手机屏幕昨天抽空已经修好了，很收敛也不喧哗，饭中两个人也特意留下了彼此吃饭时的影像。
　　边录边相互吐槽对方，怎么这幅吃相，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怎么那么挑食。
　　手机摇晃，许多镜头都有些模糊了，但却让画面更显得亲切真实。
　　回看录像，人能更加专注地关注彼此，发现许多从不曾注意的细节。
　　估计周围的人都在用疑惑的眼光打量这两名亚洲女子吧，目光交错，人声繁杂，她们自己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接下来去哪里？”
　　“再去那个公园吧？”
　　“好……”
　　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两个人的心也跟着点点地落空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似乎倾听可闻某种涌泉的声音，她们原本商量好谁也不去想离别的事情，只享受现在，享受不易地相守即将消亡的事实。
　　等杜可一坐在了秋千上萧弦为她录像的时候，萧弦看得出她面对镜头已经在强颜欢笑了。
　　阳光洒得满脸晶莹，阳光在眼眶中折射，杜可一也很怕自己的眼泪会这时候溢出来，引动两个人的伤感崩溃。
　　“好啦，我们再去玩那个吧！我拍你。”
　　“嗯……”
　　两个人其实都在黄连树下弹琵琶，苦中作乐。
　　这里的人太少，过分地寂静让杜可一越来越待不下去，回看刚才录的视频，把眼泪忍了又忍，她感觉大脑缺氧呼吸困难。
　　在过去遇到难事杜可一都会去安慰自己，人生还长，这点小事只是一瞬，可现在……越往长处想只会越悲伤。
　　“想哭……就哭吧……”萧弦忽然从后面轻柔地将杜可一抱在怀里。
　　“我才不会哭呢！”
　　“你到那边去，我给你拍。”杜可一推动萧弦坐到秋千上，堆笑着，直把满心的痛楚往万丈深渊里压。
　　她的人生还很长，她还能爱萧弦爱很久，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大家扫兴。
　　之后的杜可一拿出了翻倍的活力带着萧弦欢笑，从坡上冲下去，她似乎是想让萧弦放松什么警惕。
　　但又能把火候拿捏得很精准，完全在她的性格范围之内，并且不会显露出任何急于求成式地反常。
　　她们再去别的地方玩，这镇子虽然小，但游乐园和游戏厅也还是有的。
　　再次进入人员比较密集的环境，两个人的真实心情确然都放松下去太多。
　　特别是杜可一，在萧弦的眼里她的状态显得非常好，每次的笑都发源自内心深处的愉悦，看来她真当今天出来只是进行一次约会了。
　　萧弦轻轻笑了笑，杜可一的目的也加速达成。
　　找地方拍了一大堆拍立得，边玩边记录，萧弦由于不再担心杜可一是在强打精神。
　　所以她也学着放开自己，享受主宰身体的乐趣，去配合杜可一的各种奇形怪状。
　　不过无论玩任何刺激性的项目，萧弦仍然是面无表情很从容自在的样子，而杜可一早已经两股战战需要人扶了。
　　休息一会儿，看看手上这些萧弦还活着的证据，杜可一必须都得秘密保存它们，并将它们放进加密的相册里。
　　本来有一张拍得特别好可以直接用作壁纸。但她还是放弃了，算了，就用一天也是用，她又换上去。
　　“还挺好看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拍的。”杜可一得意洋洋。
　　半小时后，两个人正在买东西回去做晚餐，主要是萧弦在煮，杜可一则在旁边记录全程。
　　“这个我教你怎么做。”
　　“好，我认真学。”
　　杜可一恨不得随时随地都端着手机拍萧弦，吃饭中手机也时不时被拿起来。
　　这次没外人看着，萧弦反倒有些难为情了，加上喝了点酒，脸颊略起微红。
　　“好啦，快吃饭吧。”
　　“知道，知道。”
　　洗完碗，杜可一又抬起手机把屋子照了个遍，她在想这个地方以后就是萧弦和自己的家了吗？
　　真真是陌生的城市，熟悉的角落，一室一厅一卫，住两个人。
　　瘫坐到沙发上，不知道萧弦多久能回国，回国之后能把她带回家见父母吗……爸爸还盼着抱孙子什么的……气能忍住不叹，但那逐渐袭来的脱力感却一阵猛过一阵，拼尽全力地抑制脱力，维持身体不散架……杜可一难预测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又在考虑未来的事？药吃了吗？”萧弦开了瓶饮料递给杜可一。
　　“没有啊，在想一会儿看什么呢，好纠结，我真是选择困难症犯了。”
　　“药待会儿吃。”杜可一装出为电影烦恼的样子在翻动影片库，不让萧弦看出一丝破绽。
　　“那就看我推荐的吧。”
　　“也行……”
　　萧弦坐到沙发上把吃完药的杜可一揽过来，两个人准备看部电影就去洗澡睡觉，杜可一软趴趴地靠着萧弦，又扯过毛毯将自己和萧弦裹到一起。
　　所有一切都是如此温馨而愉快。两个人边看边鉴赏、解读，优秀的艺术能让两个人暂时忘却现实的痛苦。
　　杜可一往往有能让萧弦眼前一亮的观点。而萧弦的看法则更为深入，这是她们曾经就非常喜欢的娱乐活动。
　　杜可一靠着萧弦一面说一面又要她抱又要躺在她腿上，萧弦也都应顺着，她们之间无论改换任意一个姿态，仿佛都很自然而毫无意识，萧弦总能找到适合的位置承接杜可一的重量和姿态。
　　“走吧，彩蛋也完了，我们去洗澡。”
　　“好嘞……”
　　杜可一教萧弦用沐浴露吹泡泡，只要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就可以吹出来了。
　　萧弦试着吹了好几个却始终吹不出来，又被杜可一笑了一通笨。杜可一倒是一连给她吹了好几个。
　　每个泡泡都很笨重，透明却没有与之相称的轻盈，根本飘不起来，萧弦在它们落地前把它们一个个地戳破，然后傻笑。
　　“厉害吧！这方面你得叫我师父，哼哼。”杜可一还赖在浴缸里不起身。
　　“好啦，别玩了，小心感冒。”萧弦低头催她。
　　“萧小姐，你可真成个老嬷嬷了。”
　　“杜小姐，少贫嘴。”
　　相互帮对方把头发吹干，吹风机的嗡嗡声终于没有再把萧弦隔离在外，而是将整个气氛捏合到一起，荡漾成一片，热的风吹动两个人温软的心。
　　她们毫无征兆地开始接吻，隔着单薄的睡裙抚摸彼此光滑的肌肤。
　　“到床上去……”杜可一叫萧弦。
　　“嗯……”萧弦很轻巧地就把杜可一抱在怀里。
　　那片潮湿的沙滩再次迎来了它独一无二的熟客，那人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印记，很快却又被不断拍岸的潮水抚平。
　　印记与潮水，一方出现另一方就要消失，两者似乎在针锋相对般地斗气。但换角度观之，两者又像已然作出了心照不宣地协力。
　　“萧弦……萧弦……”
　　“我在……”
　　还放在客厅里的电话却在海浪即将席卷沙滩，连接天地的时刻响了，是萧弦的铃声，这个铃声非常特殊，刚听到萧弦就不自觉地为之一惊。
　　“老婆……你稍等我一下……”
　　“嗯……嗯……”
　　萧弦赶紧调整呼吸去接电话，电话果然是政府打来的，要求她紧急到指定地点，接受关于最近几日的询问和盘查。
　　大半夜的搞这一出，实在出其不意，更有奇效，搞得萧弦像是在被监外执行。
　　“可一，我要出去一下，是政府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杜可一头脑似乎很清醒地问。
　　“半个小时以内。”萧弦穿上衣服
　　“好……我在家等你。”
　　“嗯，你盖好被子。”
　　出门前萧弦又回头和杜可一接吻，然后再三保证会按时回来，才出门。
　　萧弦出门以后，杜可一觉得不大的房子也极其空虚，她于是把灯关掉让黑夜充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更把她紧紧包围。
　　她又躲到被子里面去。在黑暗中杜可一努力什么都不去想。
　　但对萧弦的担心是出自本能的，她抑制不了，就像抑制不了逐渐出现的耳鸣和急骤的心跳，耳边也开始出现幻听。
　　“十分钟了，她不会找借口又丢下你了吧？”
　　“这次比上次还恶劣，刚还在触摸你的身体不是吗？现在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大半夜，怎么会有人来查什么事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杜可一你真好骗，也活该被她骗。”
　　萧弦出门前就忘了解释这么一句，当地政府经常这样突击检查，可能她觉得解释了也没什么说服力，还是因为她太自信杜可一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了？
　　无论如何，杜可一白天时淤积在心中的痛楚和伤感在没被完全治愈的旧伤的诱导下，于此刻已经膨胀病变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但她双手抱头还企图与之对抗。
　　“不、不会的！她说过不会丢下我……”
　　“那你打电话给她啊？看她接不接。”幻听声的语气带着可怖地嘲笑。
　　“好……我打……”
　　杜可一拿起手机来，那张合照随即亮起了光，杜可一有些颤抖地找到萧弦的号码，往外拨通，只听滴滴的忙音传来，那边并无人接听。
　　作者有话要说：
　　好伤感啊，唉……

98、结局（下）·其三
　　“呵，杜可一，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可怜还是愚蠢！”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杜可一眼前晃动了一下，带着鬼魅的姿影，仰起脸，坐到妆台上，对万物都投以不屑的目光。它的傲慢出于把一切看得太透彻。
　　“不……这不是真的……”
　　“对啊，这都不是真的，你们从来就没有重逢过，关于萧弦的一切真相，都是你编造出来用于自我麻痹和欺骗的借口而已！”
　　“我……我……”杜可一反驳不了。
　　“承认吧，杜可一，萧弦已经死了，麻烦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话毕，那个鬼魅的身姿便飘然而逝，窗外呜呜地吹着风。杜可一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面有许多碎片在颠来倒去，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任何完整的图画，碎片还在颠簸旋转中哗啦哗啦地发出巨响。
　　碎片的边缘异常锋利，头痛欲裂，它们似乎想要合力冲出杜可一的大脑，将整个房间都淹没掉。
　　“她没有骗我……她没有骗我！”
　　杜可一无助地在口中念叨着。而锋利的碎片却继续沿着她的脖颈顺流而下，划伤她的躯干，使其内部四处都是血痕。
　　血痕上的蚁走感，又让她奇痒难忍，疼痛与之交织，压迫神经，骨肉之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重伤。
　　杜可一至此完全被负面情绪击垮，进入癔症昏迷的状态。
　　“呃……”萧弦在接受询问和盘查时根本无法接电话，当她感受到裤袋里的震动，心慌意乱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已经超时五分钟了，杜可一现在肯定非常地担心自己并且相当不安。
　　“好了，萧小姐，您回去吧，晚安。”
　　“慢走，晚安。”
　　刚出局子萧弦立即给杜可一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当真无人接听。
　　萧弦预感情况不妙，大步往家处奔跑，手中电话不停地断却仍然不停地打，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家门，在山道上险些滑倒，萧弦心率有些不齐但已经拼尽全力了。
　　打开院门她强制安抚自己不能表露出惊慌，不能给杜可一增加额外的压力。
　　镇静地大喘几口气，这才打开房门，房子里黑沉沉但并非静悄悄，除了萧弦推门声的吱呀，还有就是杜可一的手机铃声在响。
　　“可一？你睡了吗？”
　　萧弦明白自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废话，她浑身发热，有些脱力地像是畏惧着什么似地进入了客厅，一抬脚便踢到了杜可一的鞋。
　　萧弦继续探步进卧室时仍然蹑手蹑脚，她没敢立刻开灯，她很希望爱人只是睡着了而没有发病。
　　可眼下这团被子始终一动不动，唯有手机的铃声不绝于耳并陪着屏幕的荧光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萧弦的心一沉，狠狠打醒了竟敢抱有幻想的自己。杜可一肯定又犯癔症了，萧弦如焚的心情驱使着她赶紧去拿药并端水来。
　　萧弦回卧室时还是开了灯，放好药和水，躬身想先轻轻掀开裹住杜可一的被子。
　　而这一掀却触动了杜可一迟钝又敏感的神经。杜可一反应剧烈地将萧弦胡乱推开，身体迅速蜷缩进角落，眼睛很亮却充满了惊惧和愤怒，喉咙发出嘶哑的低吼。
　　“可一……是我……我是萧弦啊……”令人痛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可一，真的是我……”
　　萧弦坐到她面前自证，声音无助却满面笑容，心中其实已经双手合十地在向苍天祈祷了。
　　“你……”
　　在灯光下定睛愣住了两秒，很快杜可一又从极具愤怒的状态下衰落，双手抱膝哭泣道：“不！这一切都在做梦，我只是还在梦里，马上就能醒来……”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抱歉我迟回了那么久……”
　　萧弦冒着会被杜可一拳打脚踢的风险慢慢地接近她，又轻柔地抱住她，所幸杜可一并没有再像起初发病时那般抵触。
　　随着熟悉的体温传导而来，两具相拥而泣的身体，终于有一些灵魂的回流。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没有骗我……”
　　“是吗？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杜可一，你会相信的我对吗？”
　　“我……”
　　紧闭双眼，杜可一心底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激流不断地缠斗在一起。
　　而她正处于风暴的中心，只需伸手抓住其中的一股，她便可以化解缠斗，乘势离开。
　　但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伸手，她想相信萧弦正无罪地活着。
　　而象征这股意志的激流与另一股相比起来又显得太飘渺，让杜可一抓握不住的同时，眼看着还逐渐露出了败下阵来的势头。
　　“不……我还是愿意相信她……”
　　“我想信任她啊……”
　　在潜意识里杜可一拼命地伸出手去，艰难地触碰到那股近看才知是清澈透明的激流。
　　原本高速流转的水刚感受到杜可一的接触便驯顺柔和了下去，清凉地蔓延过她的手掌，丝丝缕缕，按部就班地浸润入肌肤，疗愈着杜可一身心的伤痕。随后杜可一便由这股水流护送，离开了痛苦的风暴。
　　“呃……”在萧弦的怀抱里渐渐躺平下去，杜可一的呼吸也随即平缓下去，她的掌心满是萧弦冰凉的泪水。
　　意识仍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杜可一只不过被水流护送到了一个没有高度更望不到边际的纯白境地，不知道光源在何处，无风无水无人烟，她迷茫而惶惑地旋身漫走，这里仿佛一无所有又一应俱全。
　　“有人吗？”
　　这地方空得无法形成回声，却让杜可一颤巍巍的声气愈发清脆，清脆到人心发慌。
　　勉强挪动了几步，完全失去参照物，杜可一被这种不确定感折磨得开始疯狂地向某个方向奔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移动？她不敢去想，她只能跑，为了跑动而跑动……无限循环，循环往复。
　　“咳咳……咳……”现实中的杜可一突然开始咳嗽和大喘气，眼睛仍然睁不开。
　　“可一！你怎么样？你……”
　　“咳……嗯……嗯……”杜可一皱着眉手抓了抓周边，又轻轻闷哼了几声。
　　萧弦知道应该现在就让杜可一再服用一次药，药物里有镇静安神的成分，好歹能帮她今晚暂时睡安稳些。
　　但杜可一这种情况也没办法直接叫醒，萧弦平稳地帮她躺好，再去换了杯温水来。
　　“宝贝，我喂你吃药好吗？”
　　“唔嗯……”
　　这就算杜可一同意了吧……只要萧弦少量少量地喂，就不会呛到杜可一更不会导致窒息。
　　萧弦于是把药片咀嚼成粉末再掺和着温水，弯下腰，嘴唇轻柔地贴着杜可一的唇，点点让药液润开杜可一的口腔。
　　直到药液完全被稀释，看杜可一没有出现排斥反应，萧弦又再含了口温水，帮杜可一服下。
　　“嗯……嗯……”
　　萧弦舔了舔她的唇角。
　　药物很快起了作用，杜可一所在的那个空间忽然卷起边来，脚下的部分板块也跟着陷落，两头又被巨力拉起，势要变成一张吊床。
　　逃窜中的杜可一顺势被不平整的地面绊倒，倒下的瞬间又被柔和地接住，在吊床有节律地摇晃中她放弃了挣扎和抵抗，心甘情愿地睡服进这张纯白之网。
　　“呃……”
　　“没事了，老婆，我在你身边……”
　　疼惜地看杜可一已然完全平静下去的睡脸，自言自语，萧弦忍不住又去抚摸她。
　　刚确定杜可一情况时高度地紧张让萧弦似乎忘记哭泣了，直到现在她才又回想起来，很快便再度潸然泪下。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萧弦没有脱外套就心力憔悴地躺回被子，抱住杜可一，彻夜难眠。
　　她们即将面临的是，长期的分别以及同样得间隔许久才能达成的沟通。
　　按照目前的情况，未来十年，萧弦都不可能随时陪伴在杜可一身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任病未痊愈的杜可一就这样独自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我是这种人呢？为什么我任何东西都给不了你……”
　　“杜可一，杜可一……”
　　萧弦无法自己地再吻杜可一的额发，杜可一也貌似心有所感地往她怀里钻了钻，两个人如今好比虫洞效应，相拥就是两个点被直接折叠到了一起，中间省去亿万光年的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伤心，伤心，坎坷啊！萧弦别自责了，你做得够好了……

99、结局（下）·其四
　　“祝你，长命百岁，做想做的事，爱到爱你的人。假定第一项百分百会发生，而后两者发生的概率依次为前者的百分之十，那么这个顺序你会怎样重新排列？”
　　这个问题萧弦在一年前杜可一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认真思考过了，从后到前倒序排列，这个结果目前竟已成真，萧弦仍然有胆量表示她不后悔。
　　飞蛾赴火的勇气被人赞颂千年，但当你真正拥有这份勇气之后，你就会明悟这其中也没那么多付出值得敬佩，更没那么多内涵值得悲哀；
　　独自享受烈焰的炙烤直至燃烧成灰烬，穷尽生命，到最后你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因为你的得到无法再回顾，旁观者的传颂，也不过是在消费你死而他活的形式美。
　　之所以有那么多人传颂，是因为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逝者安息。
　　这未免太消极了罢。曾经的萧弦可能会那样想，但也仅仅是可能，谁说飞蛾赴火的实质就不能是凤凰涅槃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这些或许都是杜可一教给她的。
　　“爱和死：永远一致。求爱的意志：这也就是甘愿赴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真理式的爱慷慨赴死，好比溅越而出的铁星，进入空气便迅速冷却至消亡。
　　尽管没有能够类比朝碧海而暮苍梧的志向。但这一瞬的飞黄耀眼，也算活得十分潇洒，活出了个激昂。
　　天将黎明之时，萧弦终算睡着了。
　　杜可一则在梦里摇篮般的吊床内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之所以为梦，正在于你是否能够记住它实际上都没什么所谓。
　　但如果现实有幸实现了，它就会自觉把自己化妆作一个惊喜，千万不会告诉你，它曾经来过的秘密。
　　“唔嗯……”
　　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头晕，杜可一静躺了一会儿，她怎么觉得睡着那么累，回忆不起任何东西，想必是有什么惊喜在静候她吧。
　　她抬眼就看到萧弦没脱外套便抱靠着自己睡着了，自己嘴里还满是药粉的苦味，她明白自己昨晚许是又犯了病，折腾了萧弦一宿。
　　“萧弦……”
　　杜可一想轻轻唤萧弦一声，但始终没有开口打扰她休息，仔细看她的脸上还有几道泪痕，自己把她折磨得太辛苦了，杜可一由于心疼而异常自责。
　　她也很了解自己，这种恐惧离别的软弱就是病症的根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言非虚，人们总盼历久弥新，但当离别真正实践到自己身上，就是确凿地剔筋拔骨。
　　杜可一继续闭上眼睛，回抱住萧弦。她再想睡过去，陪爱人静静地待一会儿，可又心如芒刺，她睁眼呆呆看着萧弦偏向自己的脸：容颜有二十八岁。但人无法从这瓷质般的面庞看透她深沉苍老的心——时间的刻痕都划在了她心里。
　　“呃……”把头埋下去心头阵阵地难受，难受翻波涌浪，为了这段让她沉迷不已、几近魔障、难以戒除的爱情……
　　她也时常会为这次万幸中的重逢陷入绝望的泥潭。得到了还不如不得到，贪心不足蛇吞象，她妄想占有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切时间。
　　她甚至愿意虔诚地向恶魔祈祷，并打一场与浮士德相同的赌赛。
　　如果她会从萧弦身上感到满足，她的灵魂就甘愿堕入地狱。
　　越乱想越激动，哭泣已然无法浇灭杜可一的献身之火，如若当真堕入地狱，她就能比地狱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热烈。
　　“嗯……可一……”
　　萧弦突然动了动，念叨着杜可一的名字，缓缓地睁开眼睛。
　　外面天已大亮，但房内光线仍然昏沉，萧弦不清楚自己是醒了还是在梦里，直到杜可一有点急促地喊了她的名字，她才一瞬间又有些放松地喘了一口气。
　　“亲爱的，你还好吗？我没事了，你千万别再担心。”
　　“没什么，我没事……”萧弦回答着，侧脸就对上了杜可一忧戚的眼睛。
　　“可一，你没事就好。”
　　“嗯……”杜可一深深地抱紧她。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多说，默默相互陪伴着，房间里越来越亮，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宝贝……你饿了吗？我去做点饭。”萧弦先开口问杜可一。
　　“不，你多休息一会儿，我去弄……昨晚我又犯病，让你受累了……”
　　萧弦摇摇头：“我不累，都怪我回来太晚了，你没错。”
　　“可是……”
　　萧弦突然翻动身子面对面地从脖颈的间隙揽着杜可一，打断她的话。
　　这只手虽然早已被压麻了，不过还能勉强用上劲，轻轻撩动杜可一的鬓边。
　　“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宝贝……”
　　“嗯……”
　　杜可一耳边痒痒的，有些心跳，因为萧弦很少在两个人都很清醒的时候那么叫她，她感觉萧弦的温存正在让自己的悲哀雪上加霜。
　　但她不能再病下去，这个家尽管这么小，那也是个家，里面还有个人念着她，爱护她，她就更要撑住这个人的脊背，再打直自己的，这个家也就不会垮。
　　“我们今天还要出去么？再拍拍照什么的。”
　　“在家吃了饭就去吧。”
　　“好……”
　　在萧弦怀里乖乖的，杜可一是只任由她顺毛的小狐狸。杜可一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痛苦，就这样和萧弦膩在一起她又能无比满足。结局却与浮士德一样，灵魂摆脱地狱，飞升上了天堂。
　　现在的时间简直比稀土还贵，在平静中浪费，等待它贬值就是最大地物超所值。
　　“好了，起来吧，快十二点了……”杜可一戳了戳萧弦的脸颊。
　　“听你的……”
　　两个人站在洗手池并排着刷牙，动作出奇地一致，她们于是相视笑了笑，满嘴白泡沫子确实很滑稽。
　　杜可一洗漱好就去给萧弦做饭，厨艺大概算是进步了吧，萧弦吃了毫不吝啬地夸她。毕竟这样的饭今年她也吃不了第三顿了。
　　她们似乎无意中又都想了个通，就当回到三十年前谈了一次异地恋，一年能通几次信件，见面十多天，也算幸福。
　　十年之后，不出二十年，她们又能再度朝夕相伴，暮鼓晨钟。
　　“走，出门放风去。”杜可一把碗洗好了。
　　“戴上这顶帽子，带回国也行。”
　　“那不如多给我几件衣服？我也施舍你两件。”
　　“好啊，回家你去挑。”
　　她们今天疯狂地在山上玩了一阵雪。曾经和梓悦瑶白韵两个人住民宿的时候，她们四个人也一起玩过，回想起由杜可一挑动的那场雪仗，实在叫人怀念。
　　萧弦时常也会想起那对好朋友，自从杜可一来到家，她全身心只想着爱人，朋友都再没多上心了。
　　“梓悦瑶……她们还好吗？”
　　“嗯，很好，那段时间也多亏她们有心照顾我，她们的妈妈也基本接受了她们。”
　　“这样啊，那太好了……”萧弦心里有一声脆响。
　　杜可一则继续往雪人身上添雪，再把雪都压实，抿抿嘴道：“嗯……”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至少现在不能。萧弦加快手上的动作，又随便说了点她小时候关于雪的趣事，杜可一也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常常笑。
　　“再画个嘴巴，插个胡萝卜，好啦！”
　　“就叫她，小可一吧！”
　　“你看像不像我们的女儿？”杜可一打趣到。
　　萧弦笑着：“我可不愿意女儿长这样。”
　　“嘁，来，过来……”
　　“诶……你慢点……”
　　杜可一才不管萧弦怎么抗议，只顾拉上她站近，举起手机，茄子！一家三口来了个全家福。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过，好难过，能不能放过她们，呜呜呜……

100、结局（下）·其五
　　萧弦的许多衣物都还是过去的，算是遗物，由政府给她打包过来。
　　其中有一些杜可一起初和萧弦同居的时候还穿过。因为萧弦的个子高，衣服拿给杜可一穿着就很宽松舒服，这当然也是相互占有的深度表现，杜可一现在就穿着萧弦的衣服，多选几件带回家穿，她何乐而不为呢？
　　“这件很好看诶，你在这边新买的吗？”
　　“嗯……”
　　一看那件衣服，色彩很张扬，萧弦猛然回想起来那是塞西莉亚送自己的，不觉有些心虚。
　　如果杜可一再心细一点可能就会发现端倪，幸好她没有，她甚至还想穿穿。
　　“那让我穿一下，我喜欢这个颜色。”
　　“还是不要了吧，挺薄的，你小心凉。”萧弦知道杜可一会喜欢这个颜色。所以提前准备好了理由，又很无意地走过去把衣服拿到一边去。
　　哪想到杜可一来了劲头：“不嘛，就想穿一下，很快的，我们开了暖气不是么？”她走过去再把衣服拿起来，又撒娇。
　　“可是……”
　　“可是什么？不会是谁送你的吧，嗯……感觉你不会买这种衣服。”杜可一翻转了几次衣服，终于发现了问题。
　　“对，是朋友送的。”萧弦只好承认。
　　“什么朋友？”
　　“这……”
　　“塞西莉亚，对吧？”杜可一仍然拿着衣服，没有看萧弦，语气明显不放松。
　　萧弦慌忙解释：“可一，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没有穿过这件衣服。”
　　“没关系，我没觉得怎么样，你们只是朋友而已，我不会乱吃醋的。”
　　杜可一强压着心中自然泛起的不悦对萧弦笑笑，前几天的那个担忧又被提上了台面。
　　自己马上就要走了，留在这里的是萧弦的初恋，那个善良大方的英国女人。
　　她很脱力地把衣服整齐地放到床上，她不知道该和满脸歉意的萧弦说什么，又面对爱人无言地摇头轻笑。
　　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下一秒，萧弦尽管已经把她拥抱在怀里，她也没有力气回抱她了。
　　“老婆……放心好吗……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来的啊……”
　　杜可一侧着脸靠在萧弦的肩头，杜可一的热泪顺着萧弦臂膊向下坠。
　　杜可一不知道自己这样站，还能站多久，手脚发软，而躯干沉重得只想跟着眼泪往下坠。
　　吃醋吗？当然也有，但她不是不信任萧弦。因为她信任不信任都与那坚硬的事实无关。
　　她对萧弦的爱早已超越了情侣间的占有，爱得越久，她们就都只会希望对方幸福。至于是不是缘于自己不再那么重要。
　　萧弦和塞西莉亚或者是其他人在一起才更好。
　　“萧弦……让我去吃药吧，我怕我又会犯病……折磨你……”
　　杜可一不自觉就把词用得很重，她有了一种累赘感。就像现在这样被萧弦拼尽全力才能抱紧，站住。
　　“好……我们去吃药，你别再多想了，好吗……”
　　“嗯……”
　　杜可一把药吞下去，眼睛盯着杯子，神情很有些呆滞，萧弦心疼得走过去抚摸她的脸。
　　刚才碰到她的脸颊，泪就从她的眼睑溢了出来。萧弦又紧紧抱住杜可一，她只认为是自己留着那件衣服引动杜可一生气，完全没有想到那一层。因为关于放弃这段爱情的念头，她已经被杜可一批评过几次了。
　　“萧弦……你觉得塞西莉亚和你还有可能性吗？”杜可一开口冷不丁地问。
　　“什么？可一，你别这样说，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可一，我不可能和任何人有关系，我只喜欢你，我只想爱你啊……”萧弦很着急地蹲到杜可一眼前，眼里也全是泪光。
　　“你看看你，现在爱我都爱成这样了，这还是我们的萧总，萧大小姐吗？”
　　杜可一半笑着又摸摸萧弦的脸，萧弦则把她的这只手攥在手里，往自己心口处贴。
　　不，不是的……萧弦知道自己从来嘴笨，除了几句喜欢啊爱的陈词滥调，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只把一切深情放在心里，她看着杜可一发红的眼睛，她希望她能懂。
　　“萧弦……你怎么还是那么笨……”
　　“嗯……对不起……都怪我太笨了……可一……你原谅我好不好……”
　　杜可一只是摇摇头：“我希望你幸福，萧弦，我希望你幸福，但我杜可一给不了你幸福……”
　　“我就要离开你了……宝贝……我就要离开了……难道要我困住你一辈子吗？”
　　听她话，萧弦愣了半分钟，这才明白杜可一在说些什么。这不就是她曾经想过的事情么……杜可一怎么突然又……
　　肯定是想到塞西莉亚了吧，这一年来自己的失踪与假死实在把杜可一的性格给改变了，让她那样一个骄傲自尊的人，也习得了妥协，学会了低头。
　　“杜可一，你才是个傻子。”萧弦含着泪皱了皱眉头。
　　“什么？”
　　“你好好想想，你前天晚上对我说的什么？”
　　“你不是不准我放弃吗？怎么现在你反倒又来反悔？嗯？”
　　萧弦坐到杜可一身边手还攥着她的腕，两个人的对视始终没有被打断过。
　　杜可一发现萧弦不仅语调变了，神情也变了，变得很严肃，杜可一既懵懂又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是准备干什么？只听萧弦继续说道：“你现在又想放弃我了？”
　　“又觉得自己束缚住我了？”萧弦捏着她的手腕，不断地使气力把杜可一往沙发的尽头处推，脸也往上靠。
　　“我……你别凑那么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应……嗯……”
　　杜可一就被萧弦突然吻住了，有些惊讶，但还是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吻结束，她睁开眼睛又听到萧弦说：“住口……”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话，我就爱你一辈子怎么了？我愿意。”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
　　这句看似严肃的话无防备地又被杜可一的吻截断了，她抬脸后咬了咬嘴唇，很激动地说：“萧弦，你觉得我会不爱你吗？”
　　“那你还想跑？”萧弦咄咄逼人的口气没变。
　　“我没……”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弦脸色似乎还有些生气，身子越压越深已经完全把杜可一压到身下了，贴得还很紧。
　　但实际上萧弦心里也没底，她正借着自己的长相，装得一幅强势霸道的样子，然而一旦拿捏不好分寸，惹杜可一应激，她就完蛋了。
　　她在等杜可一的回答，故意冒险用的这招激将法，她觉得对杜可一会管用。
　　“我……我不就是怕你……怕你在这里苦等着我……怕你……”杜可一后面就断断续续说不出来了，脸上各处都在发烧。
　　“吃醋了？”
　　“是不是吃塞西莉亚的醋？”萧弦刻意凑近问。
　　“对……对啊，我就是吃醋了！你还好意思说呢！”杜可一用另外那只空出的手把萧弦的脸推到侧边去，自己也往外侧，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心事了，只觉得身体很热。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两分钟，杜可一也在这期间明白了萧弦的心意，她又迅速地满心感动，猛然把萧弦抱在了怀里。
　　“心情好起来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恐吓你的……”
　　“嗯……没关系我懂……”杜可一声音很软又闷。
　　“那……我们还继续吗？”萧弦吻了吻杜可一的耳朵。
　　杜可一有些害羞了：“这才几点钟？你就想着……”
　　“又不是明天下午三点。”
　　“为什么不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砗有点密集，不过原谅她们吧，她们真的很不容易。

101、结局（下）·其六
　　杜可一被萧弦从八点折腾到接近十点半，这次她倒没生萧弦的气，自己心里也有些贪婪，休息一会儿洗完澡后她还要抱着萧弦，要求她继续亲亲自己。这态度相当少见，萧弦很是受宠若惊。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萧弦这个不解风情的笨蛋还问什么问啊……她这么一问，杜可一就来气了，把她往外扒拉了几下，蹭着床转了个身，哼，真是有够迟钝的。
　　“诶……别啊……我错了……”
　　“哼……睡觉了！”
　　“好啦，宝贝，我都听你的还不行……”萧弦从后面又把杜可一往怀里抱了抱。
　　“不要，你自己抱着被子睡去吧……”杜可一往外钻。
　　“哎呀，不是，可一你误会我了，我没有不想的意思。”萧弦又跟进地抱。
　　杜可一这样和自己闹别扭，萧弦只觉得她更可爱了。萧弦喜欢杜可一这样对待自己，小小的刁蛮，让自己似乎显得总和别人有所区别，她也只能接受杜可一对自己如此颐指气使。
　　萧弦知道自己可能就是所谓的「妻管严」。但她仍然自在可乐，杜可一哪天要是不管她了，不对她任性，她才痛苦万分了呢。
　　“真是的……”杜可一任她抱着。
　　“那……还要亲亲吗？”萧弦在耳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杜可一越感到害羞就越喜欢口是心非地说话：“你还没亲够啊……”
　　“没有……怎么会觉得够……”萧弦又想干坏事，不过被杜可一再次推了推。
　　“先等等，和你说点正经的。”
　　“什么？你说。”
　　“我在想我要不要从刑警转民警，这样无论是工作还是假期都宽松些，这样的话……”
　　“不行，绝对不行，杜可一。”
　　萧弦立刻猜到了杜可一在打算什么，她知道杜可一是怕跟进一个任务可能就会让假期作废掉，到头来她们连一年的这几面也不得见。
　　“可是萧弦……”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惩奸除恶是你的梦想不是么？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人生。”
　　萧弦口气非常严肃，并且带着没有半点犹豫地果断，起身侧抱着杜可一，尽力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杜可一了解到爱人的态度后故意不屑地笑了声：“呵，不用你提醒，你这个「恶」还我除的呢！”
　　萧弦也笑：“那我不介意再恶一点……”
　　……
　　翌日，杜可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好像也没有听到闹钟……
　　昨天晚上她们又折腾了一会儿，杜可一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萧弦，现在是几点？”杜可一知道萧弦醒了。
　　“十……十一点？”萧弦都有些讶异。
　　“天……只有四个小时了……”
　　赶紧起床，萧弦让杜可一去洗澡，自己先做饭。杜可一执意穿了塞西莉亚送萧弦的那件衣服，黑白配色的许多衣服她都不打算带了，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活力一点，也算是给自己打气，为以后的事情做铺垫。
　　“走吧，我送你到镇子出口。”
　　两个人还算乐观地把最后一餐饭给吃完，准备穿鞋的时候，杜可一和萧弦的心里都开始不好受。
　　她们开始强撑着上路，手牵得很紧，什么话也不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杜可一回去继续接受心理治疗并按时吃药，干好自己的工作完成梦想，萧弦则努力取得律师资格，做自己想做的人。
　　平时还能通过官方渠道写信和寄明信片，两个人在杜可一年假的时候见面。
　　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杜可一还需要慢慢地让自己的父母了解到萧弦的存在以及她对自己的付出。她要在国内准备一个完整的家，迎接萧弦的归家。
　　这两年的人生大起大落，所幸还不至于到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程度，却已到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地步。
　　这个路口之后，萧弦就不能再前进了，杜可一也终于坚持不住，把萧弦紧紧抱住后，埋头在她怀里。萧弦知道她已经哭了。
　　“宝贝，你的飞机快起飞啦……”萧弦摸了摸杜可一的头顶，语气很温存。
　　杜可一不回答。
　　“呃……”今早的风还有些刺骨，雪在昨晚已经停止，人影稀疏，留下大片大片空荡荡的世界。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隅能容许我们相伴，它仍是如此残忍地向外扩张着，用距离将相爱的人们分割。
　　如果失去你，这幅躯壳还应该为谁四处流浪？她们的爱情被折成一只信鸽，天南地北穿梭，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了。
　　萧弦拉过大衣两边，把爱人围在大衣里：“宝贝，再不走就误机了……”
　　“那就误了好了……”杜可一声气朦胧地开始耍小孩子脾气。
　　“我们的杜警官怎么越长越小了啊……动不动就哭鼻子。”
　　“萧弦……不要开玩笑了……”
　　明明是杜可一自己在开玩笑，她抬起脸来悲戚地看着萧弦，抽噎着吸鼻子。萧弦凝视怀中泣不成声的杜可一，自己也再难隐忍。
　　她们两个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应该再贪得无厌了。
　　“哭吧……可一……”
　　“我们都好好哭一场吧……”
　　两个人又相拥着痛痛快快哭过一场，果然还是发泄出来舒坦些。
　　平静下来，萧弦用纸帮杜可一擦着鼻子和眼泪，看她抽抽噎噎还很委屈的样子，又不禁笑。
　　“你干嘛，不准笑我……”
　　“好好好，不笑不笑。”
　　杜可一偏过脸去不看萧弦，她是怕愈看愈留恋吧……萧弦能懂她的心情，但她还是希望杜可一能好好面对。
　　手扶过杜可一的脸，萧弦噙着泪，眼波诚恳地再对杜可一说：“别担心未来那些事情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啊……”
　　“我会永远在这里等你的……杜可一……”萧弦纵有千万般不舍也不能再表露，她要为杜可一作出表率。尽管心疼已经让她的四肢有些麻木了。
　　“相信我们自己，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她们在寒风中又深情拥吻了最后一次，今年的最后一次……明年再见！
　　杜可一便抓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开，跑向雪山，跑进丛林，跑到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去，彼岸还有黄的泥土以及与母亲的相拥。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泪目了，不要分开啊啊啊……

102、结局（下）·其七
　　杜可一选座位从来都选靠窗的位置，前后排倒不怎么在意，她也没坐过商务舱头等舱什么的，买不买得起是一回事，主要她就一小老百姓，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类人，有多少种享受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但她还是爱看云，这让她有种真正飞离地面的实感，能看到云的话，这趟飞机就算坐得物超所值了。
　　她有心要把自己一整年的生活做成一部流水账电影，萧弦也会做，平时录素材月底时汇总，总时长不计，到时候好拿给对方看。杜可一因此时常拍窗外的云，又算是多了一条靠窗坐的理由。
　　长途跋涉了十多个小时，抵达家乡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爸爸开车来接杜可一，妈妈也在。
　　杜正威和彭丽两个人毕竟都退休了，拿着退休工资再没什么生活包袱，全心全意就放在杜可一这一个独生女身上。
　　老远看着女儿过来，焕然一新的打扮，仿佛恢复了往日的乐观与活力，父母都很高兴觉得这趟出国真是值，又不禁好奇杜可一是出于什么原因，怎么状态好了那么多。
　　“嘿，在这儿呢！”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走吧，上车。”
　　在车上杜可一表现出很大的交流意愿，和父母讲起国外的见闻，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由极少的真实故事改编，反正杜可一向来就很擅长举一反三，包装炒作。
　　“我还去看了一下心理医生，她就说我是任务留下的创伤加上工作压力太大，其他没什么事，还开了药吃，国内也买得到，不用太担心。”杜可一说着看向了妈妈，妈妈很欣慰的样子摸摸她的脸。
　　“没事就好，看得出你的状态好多，在国内就叫你去看医生，你不去。”
　　“好了就行，过去的事情就忘掉吧。”爸爸打断妈妈翻的旧账。
　　“嗯……”
　　下午，杜可一好好睡了一觉，醒来看到朋友们关切的消息，心里暖暖的。
　　除了与萧弦的爱情，还有那么多人在关心自己，亲情和友情同样弥足珍贵，杜可一说到底还是个开朗的人，生活仍然如此幸福，处处充满阳光。
　　再和父母一块吃饭散步，杜可一已经完全把自己的状态收拾好了，明天准时去局里报道。
　　唯独差点不能把这一切及时告诉爱人，不过晚间她又执笔写好了书信，珍贵地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杜可一从小到大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就算现在给萧弦写了信她的抽屉也犯不着锁。因为爸妈永远不会碰她的私人物品。但这次她还是上了锁。
　　在工作中思念，又在思念中生活，这个世界对她们还算宽容，一个月可以收寄一次彼此的信件。
　　内容必须经由检查才能寄出，所以两个人都不敢写什么难为情的话。
　　但稀松琐碎的日常也实在令人动容。杜可一和萧弦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与交流。
　　相比起王宝钏寒窑苦等薛仁贵十八年，杳无音讯，她们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就是杜可一始终找不到机会向父母提起萧弦的事情，这一年转眼就要过完，自己步入二十七岁，相亲什么的杜可一坚决不可能去。
　　不过工作忙的借口也快不顶用了。这事也没办法在信里和萧弦说。
　　“妈，我今年的年假可能还要出国一趟……”
　　“怎么又出国？外婆还叫你回老家去呢。”
　　“哎呀，不是年都过完了再出去的么。再说了，我还要去医生那里复查一次嘛。”
　　“你就让我去嘛，妈……”杜可一挽着她妈的胳膊撒娇耍性子。
　　“可是……”妈妈又想说什么。
　　“去吧，去吧，就今年啊，明年不准再跑了。”这时候还是爸爸出来发话。
　　“嘿嘿，谢谢爸疼我——”杜可一又跑到她爸那去蹭着。
　　杜正威没再多说什么，他心里面有数，女儿可能为了什么目的出去。
　　尽管心里堵堵的，但看着女儿开心他也就放任了这一次，等回来，他再安排其他的。
　　时隔一年再相见，看到萧弦在路口等自己，杜可一激动得把行李箱丢到旁边张开双臂跑过去就和萧弦拥抱在一起。杜可一恨不得挂在她身上，再以她为轴心，在空中转几个圈。
　　“老了老了，已经抱不动你了……”萧弦让杜可一在地上站稳。
　　“确实是你缺乏锻炼。”
　　两个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静默无声地拥抱了许久。晒得身子都发烫，才分开，好好看了看对方的变化。
　　萧弦在杜可一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么美，美得叫自己羡慕。而杜可一在萧弦心中相貌的美丽早已不值一提，只有永恒的爱恋和珍惜，印刻进灵魂深处。
　　“走啊，回家。”
　　“好嘞，等我把行李箱捡过来。”
　　她们的相见又是一个冬天，不过严冬已经过去，春意即将盎然。
　　院子里新种了好几棵小树，虽然还很小，但在萧弦的悉心照料下明年杜可一来就能看到它们长到和自己齐平。
　　房间里重新装饰了，萧弦把书桌搬到外面去就有空间换了张大床，萧弦还把她们的合照全部冲洗出来，挂了一串又贴了一墙。
　　萧弦已经参加过法考了，一个月后出成绩，这段时间杜可一来也算给她放个假。
　　“哟，搞得不错嘛，挺把我放心上。”杜可一背着手把家里转了一圈，样子有些得意，像是领导视察。
　　“谢谢杜警官夸奖，欢迎多多光临。”
　　萧弦笑着把杜可一的衣服全部挂起来，收拾她的行李无比自觉。
　　两个人斗嘴打闹，吃完饭就用投影仪把彼此拍了一年的流水账投影出来消遣。
　　杜可一不准萧弦笑她做的傻事，但自己倒是对萧弦干的事情笑个不停，双标还成了家规了，萧弦却毫不在意，和过去一样永远乐在其中。
　　“好啦，我去洗澡咯。”
　　“快去吧，你洗完我再去，视频等它慢慢传过去就是了。”
　　萧弦知道杜可一的药也差不多停了，自己的人生跟着翻了个新天，她从未那么感谢过自己能够出生，还能够继续活着。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次两周如约的假期还是靠杜可一常常替人加班和熬夜换来的，萧弦在床上摸到杜可一回去一年也完全没有长胖一些，心里面又难过，责怪自己无能。
　　自己好像没有再为这段爱情努力什么了，全都靠杜可一独自撑着，萧弦把杜可一抱住就呜呜地哭起来，还让杜可一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亲爱的，怎么突然哭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
　　“好啦，笨蛋，你不是在努力考试，不是在努力为这个家工作了吗？”
　　“不用要求自己些有的没的，和这样的你在一起，我很满足啊……”
　　杜可一轻笑着，不断抚摸萧弦后面的头发，萧弦正在她上面与她面对面相拥。
　　“我……”
　　萧弦撑起身子来和杜可一对视，杜可一又吻了吻她的泪水，柔情地说：“姐姐，可一好想你呀，你能不能亲亲我，能不能再摸摸我？”
　　被她那么直白地一说，萧弦呼吸骤然混乱起来，本来还压抑着的巨大冲动，也终于得到允许释放了，萧弦再度深吻了杜可一一下，说到：“放轻松，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看不下去了，我好难过……

103、结局（下）·其八
　　杜可一又回去了，她走的那一天，萧弦就整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提不起劲。
　　她感觉自己变得一天比一天脆弱了，随时随地都想抱着杜可一撒娇，这十四天见面，其中满打满算有七天的时间，她和杜可一都在亲密中渡过的，只要想那么就是随时随地，这期间当然包括睡觉。
　　萧弦喜欢在结束之后打开小夜灯静静地看杜可一熟睡，她甚至能看一个小时，录她睡脸的像，其他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想吻她，感觉无论如何都吻不够，有时候杜可一会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萧弦，似乎希望萧弦能真正将吻吻下。
　　“嗯……”
　　接着她们又会开始最原始的缠绵悱恻。
　　和杜可一待在一起萧弦就有无限的精力，杜可一刚走，她现在完全是一滩死水，清风吹不起她半点漪沦。但无论等待多久，小狗都会等主人回来。
　　“明年见，媳妇，在外面你要乖乖的哦。”
　　“嗯，我会乖乖的，明年见。”萧弦点点头。
　　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下一年，杜可一跟了任务，假期自然而然被压缩到快只有三天，她也去不了萧弦那里了。
　　把信寄出去她就不敢收萧弦的回信。但萧弦信到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拆开，内容和态度与杜可一猜得七七八八相同。
　　“没关系，你好好工作，我等你。”
　　杜可一到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杜正威和彭丽早把催婚的话时刻挂在嘴边，双方常常爆发冲突。
　　“如果不是怕你日后生活辛苦，老子才不懒得管你的闲事！”杜正威吼道。
　　“哎哟，谢天谢地，您老人可别管了吧！管好你自己的退休生活就行。”杜可一更不甘示弱，还故意拱拱手，气得她爸直吸烟。
　　“再说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把幸福、爱情、陪伴这些独立的东西捆绑进婚姻里了啊？”
　　“本来就是可以独自成立的事。”杜可一乘胜追击。
　　“你娃现在厉害了，好一个「纵横家」，翻来覆去都是你的道理！”
　　“说不过就说明你没道理呗。”
　　好吧，杜正威唱白脸没用，彭丽就开始登台唱红脸。杜可一回家住都和妈妈睡，妈妈吹枕边风说理解杜可一的担忧。
　　但婚姻也有好的一面啊，比如她和杜正威，不就很幸福吗？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多得是，擦亮眼睛就好了。
　　“婚姻好不好，你才当局者迷吧！”
　　“我就不想结婚，到底有什么错！凭什么没这个自由！况且婚姻本来就……”
　　杜可一还有更激烈的言论忍住了没说，她知道妈妈不会理解的，索性不说了。
　　“乖儿，你听妈妈一句劝……”
　　“妈！我累了，睡了。”裹住被子，杜可一本来因为不能去见爱人已经够心烦了，更不想听其他有的没的。
　　“好嘛……”
　　一般杜可一和她爸吵完架很快又会像没事人般地和好，年假结束，杜可一明天要走，杜正威还直言她走了就冷清了，他很舍不得。
　　杜可一笑着说：“那感情好，没人和您吵架了呗。”
　　“唉，你不当爹妈不懂父母心，我催你，还不是怕你日后孤独。”
　　“那如果我说我不孤独呢？”杜可一觉得应该让爸爸知道些什么了。
　　“怎么？你有对象了？”
　　“有啊，不过异地恋呢。”杜可一说得很漫不经心
　　“那你一天到晚和我吵些啥子嘛？那小子怎么样？照片给我和你妈看看？”杜正威有点开心和欣喜。
　　杜可一很快回绝道：“那不可能。”
　　“为啥？”
　　“对啊，为什么？”妈妈也围着围裙拿着锅铲，闻声而来。
　　“还没到时候。”杜可一仍然满不在乎似的。
　　听说杜可一有了对象，他俩的心算落了一点点。但又怕女儿被人骗了，受了情伤以后更加排斥婚姻了怎么办？
　　而且他们也有猜测过女儿上次就是受了谁感情上的伤害，出国后回来之所以情绪变好了，就是因为她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唉，异国恋就异国恋吧，总比单身一辈子好……”彭丽和杜正威打商量。
　　“嗯……我也只是希望她快乐……”
　　杜正威一般有什么话，都会和女儿直接沟通，他问杜可一是不是恋人在国外，她决定好要坚守这种长期分居的爱情吗？杜可一很郑重地回答道，是。
　　“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我和你妈不多过问了。”
　　“是啊，宝贝，你的生活我们不干涉。”彭丽也点点头。
　　“爸……妈……时机成熟了我会带她来见你们的。”杜可一很感动。
　　她也很庆幸，两个偏旁的ta字是同一个读音，暂时没有暴露萧弦的性别。
　　他们老两口对同性恋的态度，不用想也知道。所以还得想办法慢慢来，让他们明白萧弦为了自己做了多少事。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我们只是想无罪地继续相爱，并未多取旁人分毫。
　　梓悦瑶那边的情况着实令杜可一羡慕了，在经历长达一年多的艰苦战斗，小白韵已经完全夺了梓悦瑶的宠，梓昭睦天天把白韵挂嘴边，只要被梓昭睦看到梓悦瑶在打趣撩拨小白韵，她必然护着她的小女儿。
　　“瑶瑶，你可不准欺负小韵啊。”梓昭睦警告女儿。
　　“哪有……你问小韵，我欺负过她吗？”梓悦瑶撇着嘴对白韵撒娇。
　　“没有，妈……悦瑶不会欺负我的……”白韵已经完全改口了，叫得还很自然。
　　每当类似的对话结束，梓悦瑶就又会黏住白韵，撒各种娇，搞得人家很害羞。
　　现在她们暂时还住在租的房子里。但白韵时常会从学校回去看妈妈，她已经努力当上助教了。
　　而且两个女儿都很支持梓昭睦再去找个老伴，让她勇敢地迈出那一步。
　　重拾信心，不要再畏惧爱情，爱情并不可怕，人人都有资格拥有它。
　　之后的两年，杜可一年假都名正言顺地出国找萧弦，萧弦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律师，这一年她三十二岁。
　　又是一个充满魅力并且续航无限可能的年龄，组织允许扩大了她活动的范围，今年她可以去机场接杜可一了。
　　她握着一束花偷偷藏在身后，但机场内人来人往，她太紧张了以致于站在那里显得很笨拙，被杜可一一眼看穿了把戏。
　　杜可一开朗地笑着朝她跑过来，她们欢快地相拥时仍然有青春的活力，正向四周流溢。
　　“好久没见过我的笨蛋老婆了，都知道拿花来接我了。”杜可一仍然是小孩子脾性。
　　“好啦……我们快回去吧。”萧弦也如旧很内敛。
　　即便到了现在，她们还是能在对方的身上能找到强烈地快乐和温存。
　　因为太难相见所以避免了一切的琐碎与冲突，留下的都是最纯粹地爱恋和幸福。
　　“杜可一……明天你还会爱我吗？”黄昏透进玻璃窗，萧弦枕着杜可一的手臂躺在地毯上喘气问。
　　“明天，你还可以……再问一次这个问题。”
　　等下一次询问时，就是更加地精疲力尽。
　　第六年，杜可一就把萧弦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然后双方开始了半年的冷战。
　　起初的吵架无论父母怎么拿性命相要挟，杜可一铁了心地不屈服，所有难听的话权当耳旁风。至于冷战，反正她早就预料好了，内心波动不大。
　　甚至有点自私地说，这就是她故意的，在用冷战「惩罚」父母，于她而言表面似乎无损，但后期内心仍然满是心酸。
　　不自由，毋宁死！
　　因为她已经把萧弦对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被允许说的都说了，那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不算什么机密。
　　杜可一认为萧弦没必要承担任何人的指责，她高洁的灵魂不容许玷污，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能。
　　如果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都还不足以诠释爱、幸福与相守，那杜可一就觉得父母未免太叫人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父母的对战，必经之路吧，嗐！坚持住啊，一定要努力和勇敢！

104、结局（下）·终
　　没错，杜可一成功了，果真是父母老了离不开儿女，怕她远走高飞之后不管他老两口，所以向她低了头。
　　看着父母半白的发，杜可一很是心疼但不觉得自己有错，真爱自己的人，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呢？
　　她知道自己自私，但她必须自私，她的人生是她的人生，不是父母的。
　　杜可一明白父母有他们的局限性，如果真到那个地步，自己主动离开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这已与她和萧弦的爱情无关，只与她杜可一这个独立的人相关，不论结果是什么，杜可一都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且有豪气承认绝不后悔。
　　“她多久能回来？”爸爸问。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那……我们能看看她的照片吗……这个犯法吗？”妈妈战战兢兢地问。
　　杜可一把萧弦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他们惊讶于萧弦的美艳，美艳真真会动人，杜正威他们的心又软了几分。
　　彭丽更是有点迫不及待见她这第二位女儿了。而且他们在冷战期间已经接受了萧弦的优秀和值得敬佩，如此一来杜可一带萧弦回家的事情还算顺利。
　　萧弦在这方面太幸运了，但我们祝福她，不要再苛责。不用焦虑，你也值得……虽然让人相信这件事很难，很难……丑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杜可一又爱她什么？
　　杜可一在把萧弦的事情告诉父母前，她其实已经向上打过报告，且将自己家庭的战斗准备和萧弦商量过了，最终得到这个结果，在写信时告诉萧弦时，难免喜极而泣。
　　等到第八年，萧弦和杜可一已经被准许接打电话了，她们两个在一阵说笑后，常常不说话，只静静听对方的呼吸声，然后默默地流泪，笑对方是爱哭鬼。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故乡和你，我都需要回归。
　　有时候妈妈也会接萧弦的电话，她们两个意外地挺投缘，可能心中对杜可一都有母亲般地爱护吧，所以能话题投机。
　　妈妈已经改口叫萧弦女儿了，萧弦则很不好意思地叫她妈。
　　而爸爸还很端着架子，除了在她们打电话的时候插两句嘴外，从来不和萧弦单独说话。
　　结果就被妈妈骂了，怎么到现在还那么死犟。但他也能感受到萧弦对自己女儿的真心实意，纵然不开口，心里面也挂牵。
　　萧弦有时收到爸爸偷偷发的短信，止不住泪。
　　第九年，得到了轰动全家的消息，萧弦可以回国了！第十年萧弦如约回到祖国，今年，她三十八岁。
　　也到了无论用什么手段也遮不完全所有皱纹的年龄，索性不遮了，为什么要在意呢？她和杜可一都认为没必要。
　　回国那天杜正威本来准备开车去接，结果萧弦是专机专送的，得先去办理各种各样的手续，她的身份信息已经全部重置了，可能只有杜可一他们家还能以萧弦这个名字称呼她。
　　“妈……爸……”到家门口，萧弦含泪叫了一声。
　　“诶，快进来吧，女儿。”
　　彭丽拉着萧弦进家门，杜正威笑笑帮她拿行李。今天杜可一竟然有事情出警了，剩下这三个还故意骗她说萧弦耽误了明天才能回来。
　　当她满心失落地回来时，开门被吓得直往萧弦怀里扑，还怪她怎么和爸爸妈妈一起骗自己。
　　“错了，错了……哪敢骗你啊……”萧弦又含泪。
　　“好了，可一，别怪弦弦了，是我们叫她瞒着你的。”彭丽在旁边笑，杜正威看着两个女儿仿佛发现了什么，又联想到自己，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今天暂时住在爸妈家，菜妈妈已经全部烧好了，叫她俩休息他们来干活就行。
　　萧弦眼看着爸爸被妈妈指使来指使去，一言不合虽然会斗嘴，但最终都被妈妈说得唯唯诺诺。
　　而且还一副习惯了不被叨叨两句都不舒服的样子，也竟感到似曾相识。
　　萧弦再看看自己老婆，想想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家庭地位……
　　“盯着我看干嘛？要吃橘子吗？喂你。”
　　“没事，没事……”萧弦笑笑。
　　明天萧弦就搬去杜可一买的房子里住了，她的律师证还得再去重新搞，该考还得考，杜可一又有话天天笑她，现在杜可一说自己才是包养她的富婆了。
　　“是是是，小的我甘愿鞍前马后。”
　　“哼哼，你小子现在终于被我拿捏了。”
　　萧弦笑着想把杜可一抱起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翩翩倒在床上。
　　她们的爱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抚摸彼此的脸，只需要淡淡地相互陪伴就能心满意足，时不时才会有些动作和波澜。
　　她们仍然不怎么吵架，斗嘴但永远不吵架。而且彼此的工作也不会允许她们时刻待在一起。
　　然而这一切都足够了，她们还准备时间和经济宽裕些就去领养个女儿，只可惜仔细一查，竟然不符合条件！
　　真不公平。听说白韵和梓悦瑶也想领养一个女孩，她们还完全不知道萧弦的现状。
　　对于孩子，杜可一她们也不过是想再把爱延续而已，她们没有剥削任何人，只为了力所能及地帮助某个不幸的小孩。
　　“有女儿的话，我感觉我会更严格些诶，你耳根子太软了，可能不怎么会真的管教她。”杜可一说萧弦。
　　“嗯……确实，你可能更能当好她的母亲。”
　　杜可一笑着说：“但暴力教育还得你来，说说可以，我可不舍得真动手。”
　　“好事都你占了，坏事净我来是吧。”结束一通幻想，萧弦说着就上手去挠杜可一痒痒。
　　“哈哈哈……谁叫你……哈哈哈是……著名女罪犯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闹了。”萧弦停下手。
　　“怎么停了？懂了，膩了，没爱了……”杜可一故意假哭，实际上真的感动哭了。
　　萧弦俯身抱着杜可一说着，哪跟哪啊，她闻到杜可一的体香继续说：“爱着呢，因为不会腻，所以想爱一会……”
　　……
　　此时的杜正威常常在想，家里面现在有三个女人，自己一个落单的男人，岂不是被她们孤立了？如果是个女婿他们两个还能抱团呢。
　　不过这件事不重要，很快他又发现确如自己曾经所思，自己早已经和萧弦站在统一战线了。虽然很难为情，但人不可能永远那么怕老婆！
　　他们父女两个有时候偷偷聊起这个，怎么自己就被那两个女人拿捏得服服帖帖的了呢？两个妻管严正聊得如火如荼，总结经验，制定对策。
　　杜可一性格倒是有点像她妈，虽然略急躁却很讲道理，杜正威表示彭丽算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女儿了，给他这个丈夫剩下的只有凶巴巴。
　　萧弦听着爸爸的话，看他抱着手愁眉苦脸的表情，轻轻地抿着嘴笑，她想自己是不是也把全部的温柔和坦率都留给杜可一了呢？
　　没错，她和爸爸皆属此类，生怕自己失去对方的注意。无论那注意的种类是什么，他们都甘愿承受，等待对方的照抚。
　　“没事的，爸，我们不也挺高兴的嘛。”
　　“凑活过呗，还能离咋的！哈哈哈！”杜正威一阵大笑。
　　父女继续聊着，彭丽突然出现在爸爸背后道：“杜正威，干嘛呢？拉着我的好大幺女不放，背着我盘算什么？”
　　杜正威：“……”立马给面前的萧弦递眼色。
　　“妈，我和爸说球赛呢！”萧弦笑笑。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看足球呢？”杜可一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就站在萧弦背后。
　　“哈哈，随便说说嘛……”萧弦站起身来，哄着杜可一离开。
　　果然家庭关系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个故事也应该结束了。今年过年，白韵和梓悦瑶打视频电话过来拜年，她们也努力买了自己的房子，小白韵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已经在学校当了好几年老师。
　　杜可一出于保密协议，始终没有拍到萧弦也没透露什么。至于其他亲戚朋友，有父母顶着做解释，萧弦的身份被他们一家保护得好好的。
　　终于各自有了着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原以为悲剧才能成佳话，但怕无可奈何。她们之间的缘分还能再续多久？我们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谢谢大家，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却可能不会来看了，唉……反正谢谢大家……之后会有后记和番外……

105、番外·其一
　　番外ㆍ一
　　说明：是抛开原设定只保留人物性格的平行世界脑洞。
　　散文ㆍ萧弦第一人称视角ㆍ悼念亡妻
　　致，杜可一亲启，第二十九次帮你拆开写给你的信，偶合了自己的年岁。
　　想来，自你在任务中牺牲也已一年有余。执笔时刚从妈妈那边回来，对不起，他们还是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和上次一样，爸爸让我滚。我没立即走，放了花在你家门口，问候了他们两个好。
　　我知道你最放不下的先是他们，然后可能才是我。我去了妈妈那边，这样你回来就能少跑一趟以免在我这里费时。
　　至于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心上。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同性恋人，不接受也很正常。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有事我都会帮你看着。
　　前几次在信结尾处提到的约定也依然奏效。如果你有放不下任何人或事，都可以在梦里告诉我。
　　虽然你已经两天没有来问我了，我因此在想你是不是有点忙，或者来我这里太费时间，才不想经由我的中介去传达你对其他人的思念呢？
　　也对，毕竟你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每晚来我这里也挺分身乏术的吧……
　　哈哈，没关系，我能理解，需要去哪里放心去就是了。爸爸妈妈那边，我自己会去拜访，站在你家门口，我仿佛还能看见你刚刚离开时轻灵的模样，你真的有那么忙吗？那我下次就再来早些等你吧。
　　哦，对了，今天的花你喜欢吗？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两年里，因为你没有特意说过喜欢什么，我竟然就忘了问这个问题。
　　我发现这一年间，自己在这方面似乎仍然没有长进。比如前天晚上你问我知不知道你第三喜欢的电影里的哪句台词，而我却没有回答上来。
　　假如你今晚会来，我将告诉你我重看电影后猜到的答案，猜错的话还请你不要生气，你知道的，我最招架不来这个，我只会道歉，到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学会新的招数哄你开心。
　　坦白承认过很多次了，当然也仅仅在写给你的信中提到过，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小性子而生过你的气。
　　但你为什么最近都不对我刁蛮了呢？总是只让我远远地瞧见你一个影子然后就走掉，有时候你在人群之中停留片刻，让我还以为是我认了错人，然而看看你的照片，确定是你没认错。
　　穿上藏蓝色的制服你可真神气，可我无论怎么呼喊你，隔着那么多人，你都不搭理，自顾自侧着脸眺望远方，使我很有些沮丧。
　　但药我始终在乖乖地吃。我其实想把它偷偷停掉，它好像带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侵占了我的脑子。
　　如果你来了，看到我这里一团糟，多么难受和失望啊，连坐一坐的地方都没有，还以为我不欢迎你呢。
　　我怕你因此而不再来，所以我想把自己打理好，诚如从前你夸我的那样，清俊冷艳地去见你。但我做不到，我对那些化妆品都生疏了。
　　我对自己也全然陌生了许多，我总以为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再理解我，丧妻之痛，谁也不会再真正理解我的心情。
　　我实在有点停滞不前，所以，可一你能不能再和原来一样鼓励我？
　　安慰我，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尽管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算好起来了，什么才值得被称作「一切」，没关系又是什么意思，我统统不敢想。
　　我怕想明白了，就把你忘了。
　　但我又很想听你对我说这句话。实际上你早已经对我说过了，不是吗？只怪我自己总缠着你，想朝你撒娇。
　　反正已经写到第二十九封，所以也不再怕你笑话，过去那么久，我依旧不曾觉得你离开，你或许只是爱上了别人，或许只是去了某个异地定居，你不情愿让我知道你的消息，你需要一点安静。
　　萧弦……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看个乐，是我的脑洞大合集而已……本来想写四个的，但写了一个就哭得缺氧，还是算了……

106、番外·其二
　　一、《活用》；
　　如果成为一只猫，就能朝你撒娇的话，那是人类的空想。
　　猫有猫的脾性，于一盆绿萝旁安睡，她不去猜你的心。
　　请遵循习惯。
　　致白韵/7.8
　　二、《与湖》；
　　（一）
　　我习惯用默默去爱一个女孩，习惯了默默，更习惯了爱；
　　好比一滴露疾坠入镜湖，无可违抗重力地，却只能引起你表面波纹的激荡。
　　那纹路很快又统统回旋到我心上。
　　而我的透明的影儿，早已融入你阔大的身周，在此刻，丝雨绵绵的晚秋。
　　（二）
　　游弋于湖心，默默地，仍是爱着你，叫你怎分辨，体表正纷呈的涟漪，是露，抑是雨？
　　小兔亲启
　　三、《晴丝》；
　　（一）
　　我是一缕从林荫间滴落下的软阳，预谋与你相见在连衣裙上；
　　你挥手，从肩头拍走了我栖息的踪迹，我轻盈，变化作你细嗅可觉的清气。
　　“呀！”
　　这气味原来干燥得直惹你喷嚏。
　　我无奈，腾跃起，你的瞳孔被我照见竟透出灰棕色，而眺望远方的你，又怎会想到？
　　我有一吻，正掠过你的发梢。
　　（二）
　　你始终发现不了我，这我知道。
　　你发现我了呀兔兔……

107、CP相性一百问（上）
　　CP相性一百问（上）：
　　主持人为Z，萧弦为X，杜可一是D，每位嘉宾有两次跳过不回答的机会。
　　1、请问您的名字？
　　X：萧弦（淡淡点了点头）
　　D：是可爱的杜可一呀！（来到会场明显很兴奋）
　　Z：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个性鲜明了呢（笑）
　　2、年龄是？
　　X：今年28。
　　D：26，如果硬要说，芳龄18——
　　Z：看来小杜警官很享受这次采访呐。
　　D：对呀，很高兴认识你！还有各位观众朋友们（笑）
　　3、性别是？
　　X：女。
　　D：当然是女性。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X：比较内收的一类，沉郁或者容易显得老成吧……似乎不太受欢迎（轻轻笑笑）
　　D：可能就是社交牛逼症？还有些倔和火爆吧，有点自尊过头（数落自己的缺点既不留情也不在意）
　　Z：看来对自己都挺坦诚的嘛（翻台本）
　　5、对方的性格？
　　X：很活泼，傲娇，稍微有点刁蛮？哈哈……这是可以说的吗？（看了看杜可一）
　　Z：可以说，可以说（跟着笑了）
　　D：我才不傲娇呢！嘁，她啊，当然是怂，不知风情，不过还是蛮温柔的，挺把我放心上（明明心里满是幸福仍然撇撇嘴）
　　X：那肯定把你放心上呀（小声，有点害羞……）
　　Z：哇哦，小杜警官真的很傲……咳咳坦诚，而且关于这个问题都直接从爱情这方面分析的，那么，下一题。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X：她来工作第一天吧，公司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居心叵测」……
　　D：（打断）哪居心叵测啦？别听她乱讲，我那叫执行正义！（气哼哼）
　　Z：对对对，咱不争论这个问题，下一题。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X：硬要说真的没怎么特别注意她，我很少对谁留心……不过还是知道组里来了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确实是实话）
　　D：嗯……肯定在担心她不好相处啊，任务的第一步就遇到个油盐不进的烫手山芋，可咋办，连她是个美女姐姐我都来不及欣赏了哈哈哈。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X：正直和善良吧，这两点可以说是敬佩，论外貌的话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意外很直白）
　　D：我就是馋她的身/子！不是，不是，喜欢她娴静沉稳，这两项我一直很缺，到后来也被她的胆魄和大义震撼了（珍重地点头）
　　Z：看来你们是互补型的呢。
　　9、讨厌对方哪一点？
　　Z：是个很尖锐的问题啊（不自觉感叹）
　　X：可能有时候会比较急躁，我的性子偏缓，如此一来容易造成意见不统一，也就是解决问题的方经常案不同。
　　D：是的，这点我必须承认。她的话，讨厌她对我太谨慎了吧，我这个人确实心急，很想她能大胆一点跟上我的步伐，满足我的情感需求。但关于这个问题我和她之间已经协调过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
　　Z：那就好，那就好（还好cp没因此掰了）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X：很好啊，我自认为，我很离不开她的（温柔地笑笑）
　　D：好啊，她这人有种饱含神秘的魅力，我很感兴趣（说着就往萧弦肩头靠）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X：可一，就是她的名字。
　　D：萧弦或者大狗狗！（爽朗地笑笑）
　　X：……（瞬间很难为情）
　　Z：哈哈哈（也笑）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X：她喜欢什么就叫什么吧，最希望她叫我姐姐。
　　D：当然是叫我老婆啦，不过她很少很少会叫诶（小不满）而且我叫你姐姐，你也不叫我老婆（胳膊肘戳戳萧弦）
　　X：以后再说……会叫的……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X：小狐狸
　　D：狼？还是喜欢大狗狗，嘻嘻。
　　X：“扶额没辙”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X：这不好说，毕竟戒指都送了，送她游乐园的通票？还是什么衣服包包？直接转/账？都可以。
　　D：游戏或者游戏机？手办模型？我没想到她会喜欢游戏什么的。
　　Z：确实是个看不出来的属性呢。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X：好像没有主观想要的，她送的都可以。
　　D：俺也一样。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Z：算一个重复的问题，过了吧。
　　X：好的。
　　17、您最讨厌的食物或者口味是？
　　X：太辣的东西吧，还有油脂重的，我喜欢酸的东西，泡菜不错。
　　D：我也不怎么能吃辣，太甜也不可以！酸的一般吧，喜欢香的酥脆的东西，比如炸鸡。
　　18、你最擅长的科目和不擅长的是？
　　X：最擅长语文，理科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困难，不擅长政治吧。
　　D：擅长地理，人文科其实我都擅长，理科认真学也还好，但完全不擅长啦……
　　19、对方什么样子你最没辙？
　　X：对我不满或者生气的时候，因为大多数时间确实是我的错。
　　D：无论犯了多大错，都一脸可怜和积极认错的表情，真的没辙。
　　Z：确实，我们都知道（偷偷笑）
　　20、如果对方做错了，会怎么惩罚她？
　　X：这个啊……可能会想跑走躲起来吧……不敢面对或者相信……谈不上惩罚（内心：我老婆怎么会有错？）
　　D：做好睡客房的觉悟吧！或者分手，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严肃语气）
　　X：分手……真的吗？（很紧张）
　　D：你觉得呢？不应该分手吗？（暗示某些事）
　　X：嗯……我同意。（点点头）
　　Z：哈哈，过去就过去啦，我们不提，接着下一题。
　　21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X：你所想到的任何程度（含蓄）
　　D：是的，没有任何事情再被隐瞒，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我不清楚。
　　Z：真好——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X：在游乐场。
　　D：嗯哼。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X：我很紧张，因为怕待会儿的表白失败或者发挥不好，当然也很高兴她能给我机会（回味般地笑笑）
　　D：很放松，也激动期待，然后就答应她的表白啦。虽然过程有一点点戏剧（故作神秘）
　　Z：哦？多戏剧？（好奇）
　　D：不说了，免得某人太没面子。
　　X：嗐……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X：表白成功。
　　D：成了真正的情侣，我的初恋开始（微笑）
　　25、如果对方醉酒你会？
　　X：心疼并自责……因为她不会喝酒，如果醉酒的话可能就是因为我吧……（深情攻实锤）
　　D：会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肯定是担心和着急（点点头）
　　26、看到了什么东西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X：各种各样光彩的石头，或者说是树林间的阳光。
　　D：挺拔的树，潺潺的小河？
　　Z：好神奇的回答，不过蛮贴切。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X：我（这个倒承认得快）
　　D：她，不过要我告白的话，其实我还不怎么好意思哈哈哈。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X：这……还不知道怎么衡量，具体也可以说爱如潮水（笑笑）
　　D：我不可能再爱上除她以外的任何人了（柔情地看向萧弦）
　　X：谢谢你让我知道。
　　Z：（埋头）我被秀到……
　　29、下雨时你是希望和对方一起撑同一把伞还是一起淋雨？
　　X：她决定我服从。
　　D：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都可以，夏天可以淋雨，撑伞也是她撑（得意）
　　30、如果有一天对方的性格突然变得与现在相反，你有什么想法？
　　X：没有想法，对不起，我很难想象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道题算我跳过吧（致歉，其实是因为内疚而不敢想……）
　　D：妈呀，我会被笑死吧，想想就好好笑，她变成那样哈哈哈。
　　Z：我也觉得很神奇哈哈哈。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X：如果是我的错，我会默默离开。
　　D：好生气，我可能会把她狠狠骂一顿。但如果是我做得不好，我也会自觉离开。
　　Z：挺理性。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X：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变心后她也不会在意你是否原谅，所以还是早点放过自己好。
　　D：嗯……会伤心好一阵，不甘心吧，但也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忘掉。
　　Z：我看萧姐姐你可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理性哦。
　　X：对，其实我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承认）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X：看情况和态度，有正当理由和积极的态度，不是很看重这个。
　　D：加一，我可好哄了，这根本不算个事情——
　　34、最想看到对方穿什么出现在你的面前？
　　X：这个……都可以吧，没必要讨好我啊……（笑笑）
　　D：我也觉得没必要专门穿给谁看。但最喜欢她穿制服，特别是酒保服那种啊哈哈哈（看来真的很喜欢）
　　X：那我也加一个……警服……（小声）
　　Z：啧啧啧（翻台本）
　　35、你们想要几个孩子？
　　X：有能力领养几个都可以，其他方式拒绝。
　　D：同上，绝对不想用其他方式搞什么繁殖……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时候？
　　X：可能是看她明明害羞却还要逞强吧哈哈。
　　D：比较……强势的时候？咳咳，确实会让我心跳加速……（抿嘴）
　　37、如果对方身体缩小了，你认为自己能认出她吗？
　　X：会。
　　D：当然了，而且想想还很可爱（开始想了）
　　38、和对方像的植物是？
　　X：雏菊。
　　D：竹子。
　　39、曾经吵架么？
　　X：拌嘴但是不吵架。
　　D：对，不会相互攻击，她很包容我。
　　40、你们在学校谁的成绩好？
　　X：我的成绩……还可以，因为从小教育资源很好，很幸运。
　　D：不很突出也不差劲，反正不是学霸啦。但也能勉强学通，感谢我的老师一直严格管教我！
　　41、两人共同的朋友多吗？
　　X：我朋友本来就不多，她都认识且关系也很好。
　　D：我朋友多但亲疏分明，共同的朋友基本都是她的朋友。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X：希望（相当希望）
　　D：那当然。
　　Z：哈哈，真爱是不会腻的吗？（羡慕呜呜）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X：被她允许亲吻她的时候。
　　D：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会询问我的意见和感受。
　　X：她也一样。
　　Z：懂了，这就是恋爱优等生（笑）
　　D：做人也就该这样相互尊重嘛。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X：支持兼陪伴。
　　D：陪伴兼包容，外加依赖。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X：对我冷漠吧，或者不会再对我任性了。
　　D：礼貌，不置可否的礼貌，会让我失落。
　　Z：都很想得到对方的关注呢。
　　46、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X：认真生活，珍惜每一天，别浪费时间。
　　D：是的，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吧，哈哈哈（难为情地说）
　　Z：嗯，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47、说出你撒过最严重的谎。
　　X：“警官……祝你日后幸福……”
　　D：“我没对她动过真心。”
　　Z：呜呜，我哭了。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X：原生家庭和沉郁的性格。
　　D：可能是出身吧……感觉自己一直很土……对物质有向往但又回避。
　　Z：没关系，这些都是可以弥合的啦（鼓励）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X：对亲人和朋友公开。
　　D：是的，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想藏着掖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X：我会做到最好。
　　D：她让我对此充满信心。
　　Z：OK，上半部分的内容就到这里，暂时休息一下，下半部分晚点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下部分是比较私密的内容啦，希望能巧妙过！嘿嘿，最爱写的就是这个番外啦哈哈哈，如果想看副cp就请留言吧！

108、CP相性100问（下）
　　CP100问（下）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X：攻。
　　D：受。
　　Z：那么干脆。
　　D：对呀，没什么好害羞的嘛。
　　Z：没有互攻过吗？
　　D：无……因为我是枕/头/公主……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X：自然而然吧，坦白说是因为……
　　D：咳咳（示意不要说下去了）
　　Z：知道了，那不说了，算跳过吧。
　　D：我可以说，也是自热而然，没特别决定过。
　　X：对（实际上是前任教得好，手把手教，加上自己也偏好……）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X：满意。
　　D：满意，没更多的要求了。
　　Z：看来很和谐。
　　54、首次的地点？
　　X：算家吧？不是买下来的房子。
　　Z：可以算。
　　D：对呀，毕竟就我们俩住。
　　55、当时的感觉？
　　X：很幸福，蛮激动的，怕掌握不好力道，让她不舒服。
　　D：前所未有的感觉吧，不可思议，体验很好，挺害羞的哈哈哈（有点掩饰难为情地笑）
　　Z：看来很和谐。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X：难为情的样子很可爱，难以想象地可爱和柔软，而且突然变得好欺负起来（笑）
　　D：就是那种明明很激动又强制自己谨慎的表情，坦白说很美，精力特别好……（说不下去了）
　　Z：好了，好了，不说了哈哈哈（一本满足）
　　57、第二天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X：我叫她小爱同学，被她抗议了（笑）
　　D：确实，没说什么好话（撇撇嘴）
　　Z：你们两个总是出乎意料地好玩。
　　58、每星期的频率？
　　X：这……（看看杜可一，不好意思开口……）
　　D：热恋的时候是百分之百，后来慢慢变成七分之五或四（也不好意思了）
　　Z：还好，还好（翻台本，缓解尴尬……）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频率？
　　X：我倒是希望百分百，但她受不了。
　　D：谁受得了嘛……除非第二天不工作……
　　Z：那倒是，下一题。
　　60、那么，是怎样的呢？
　　X：就……想在哪在哪吧……（竟然说出口了！）
　　D：年假的时候是这样的……
　　61、自己最感的是？
　　X：月/要……
　　D：随便哪……
　　62、对方最感的是？
　　X：她说得对。
　　D：原来是那儿啊，我还以为是耳朵呢。
　　63、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
　　X：只想继续和她到满足，虽然不会满足。
　　D：原来她可以那么直白柔情。
　　64、坦白地说，您喜欢么？
　　X：嗯（轻轻点头）
　　D：没错，喜欢，不然就会要求改进。
　　Z：哈哈哈看来很看重。
　　65、一般情况下的场所？
　　X：家里的床。
　　D：对。
　　66、您想尝试的地点？
　　X：地毯，虽然已经试过了……
　　D：玻璃窗边……妈呀……竟然也试过了……（拍拍脸，已经红了……）
　　Z：你们真有本事（难为情）
　　67、冲澡是在前还是后？
　　X：都会。
　　D：是的，要干净嘛。
　　68、时有什么约定么？
　　X：我好像没记忆了……（表白太多）
　　D：问我第二天会不会还爱她，我说会。
　　69、您与现在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么？
　　X：有……
　　D：没有。
　　70、对于「既然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X：反对，我是两样不能分离的，仅我个人（摇头）
　　D：我也不太接受（同样摇头）
　　71、如果对方被暴了，您会怎麽做？
　　X：想杀了ta……
　　D：一定会让ta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超生气）
　　Z：哈哈，这个问题也太恶心了，赶紧下一题。
　　72、您会在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X：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D：对，以前会，现在早就不会了。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您会？
　　X：她肯定不会这样说的吧，不然她家那位会抛弃她的，她可受不了这个（在笑梓悦瑶）
　　D：救命，不敢想象，好可怕的画面（猛烈摇头）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吗？
　　X：还行吧……（这得问杜可一）
　　D：这个……不知道自己该擅长什么哈哈哈（坦然）
　　75、那么对方呢？
　　X：我挺满意的。
　　D：嗯，没和别人比较多，但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76、在过程中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X：想听她说喜欢或者夸奖我……（害羞低头）
　　D：轻轻叫我老婆，告诉我她有多爱我。
　　Z：很甜呀（嗑爽了）
　　77、您比较喜欢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X：快乐，渴求，报赧。
　　D：深情，沉浸，占有。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吗？
　　X：不能。
　　D：完全不能接受除她以外的人了。
　　79、您对字母活动有兴趣吗？
　　X：可以试试……不过有点不敢……
　　D：哈哈，我要当艾/斯！
　　Z：啧啧啧，没想到，萧姐姐同意吗？
　　X：也可以……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了，您会？
　　X：沮丧……
　　D：我也会很失落……呜呜呜……
　　81、您对（强）怎么看？
　　X：不能接受。
　　D：对，除非是扮演的。
　　Z：扮演？玩得还挺花（笑）
　　82、过程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X：控制不住想留牙印，但又得忍忍。
　　D：太久了……有时候会累……
　　Z：哈哈哈甜蜜的忧愁。
　　83、在迄今为止的过程中，回想起来最令您觉得兴……的是？
　　X：中午……捂着她的嘴……
　　D：还是玻璃窗边……
　　84、曾有过受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X：有……（记忆犹新）
　　D：嗯……我承认……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X：应该有点不可思议吧。
　　D：一脸期待和感动似的……至于嘛……
　　Z：哈哈哈懂了。
　　86、攻方有过（迫）的行为吗？
　　X：没有，我发誓（严肃）
　　D：没有，我保证她没有。
　　87、当时受的反应是？
　　Z：没有就不回答了。
　　D：好的，那下一题。
　　88、对您来说，「作为对象」的理想是？
　　X：除了她都不敢想（笑，老妻管严了……）
　　D：和她在一起之后就认定是她了，没再想过了。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Z：又是个重复的问题，我想你们都会肯定回答吧，那过。
　　90、在过去有使用过其他物品吗？
　　X：有……
　　D：嗯……（都脸红了）
　　91、首次在什么年龄？
　　X：大学毕业。
　　D：工作三年了才有……
　　Z：貌似还挺晚（翻台本）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X：不是。
　　D：是她。
　　93、您最喜欢哪个方位呢？
　　X：后……
　　D：都可以……和她的爱好差不多……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X：游泳时衣服遮掩的……
　　D：手心。
　　95、过程中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X：表白和吻。
　　D：声音。
　　96、过程中您会想些什么呢？
　　X：不知道该想什么，都在关注现实了。
　　D：来不及想……
　　Z：看来很着迷呀哈哈哈。
　　97、一般入眠前的会？
　　X：不工作最多三，平均一。
　　D：就算工作你也没那么克制吧？
　　X：你说停我就停了呀……（小声）
　　98、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还是对方帮忙呢？
　　X：我是自己……
　　D：她会帮我……
　　Z：你们真的很分明呢（笑）
　　99、对您而言那是？
　　X：爱情的必然。
　　D：一种不可或缺的快乐啦。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X：永远不会再离开。
　　D：从未后悔过爱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以后更新什么了，古代篇已经编好故事了，没人看就不写了以后……

109、不看人生相对失败
　　掐头去尾的一点点描写，唯一能播的片段，亲亲手的部分，一和二就不发了，随缘见。
　　（三）
　　杜可一把手递给萧弦，手背朝上，无论其中蕴含了几种意味，萧弦目前都只能解读出一种。
　　于是也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捏住杜可一的手，她猛觉未免自以为是了点，赶紧从捏又变成接或者牵。
　　萧弦怎么能把自己的手指凌驾在杜可一的手背上？她怎么能？如果换成接这个动作，还算称她自己的心。
　　“可以亲吻你吗？接下来……”
　　“可以……”
　　也许冲动本身也是种冷静，在吻下去前萧弦竟然有些犹豫，杜可一的手指那么白皙。
　　但全然不是养尊处优造就的细腻，纤细却有力，纯粹专属于女性的魅力。
　　要形容杜可一的手指根根分明本来是很可笑的事，现在却又给萧弦设下困难，她从哪里开始吻起呢？
　　萧弦反应出杜可一递过来的是左手，无名指，那里环着自己送她的戒指，萧弦并非没有注意到它，她只是不会因为那里有一点点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就多么满足地以为那里很特别。
　　所以她选择了杜可一的虎口，那里有最为深入的缝隙，离杜可一的手腕最近。
　　“呃……”触碰杜可一手上自然突起的骨节萧弦都用吻，将两个节点链接起来则用舌尖。
　　她希望杜可一能配合她的动作或者暗示，乃至心境去翻动一下自己的手掌，在那运动的间隙她还能把她的指尖温柔地衔在唇间。
　　杜可一是慈悲的，果真翻动了自己的手掌，填补了萧弦的期许，手心热热的，吻让它短暂地感到温凉。然后接下来被温凉造访的是萧弦最喜欢的手腕。
　　杜可一的心，也有被吻抚爱过的悸动，悸动之外有一层兴味，厚厚的一层包裹着她，更像往她身上刷了一层薄薄的蛋液，细品起来，她再度……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只是单纯亲亲手而已，审核菌别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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